凡煙小說

第54章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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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北辰到墓地的時候李非念正在用手帕擦拭著父母的墓碑, 嘴上念念有詞, 離得太遠, 莫北辰並不知道她說了什麽。

聽到腳步聲,李非念轉過頭,正好撞上莫北辰那雙深邃的眼睛。

青山綠水中, 難得增添了幾分肅穆。

李非念突然想起之前,李家出事的那個春夏,父親入獄,母親不堪打擊也進了醫院, 李非念正值高三, 前路未蔔, 一家三口的幸福之家, 瞬間支離破碎。

李父去世的那個下午, 李母又一次進了ICU, 李非念也終於崩潰了。

那個傍晚, 她踩著細碎著,散了一地的夕陽躲進了醫院後院的假山上, 哭的撕心裂肺,甚至也想一頭撞上假山,死了算了。

這個想法剛自腦海中浮現,李非念的肩膀落了一只手。

李非念紅著眼眶回過頭。。

只見莫北辰一身深綠色常服,頭頂的大檐帽上似一枚閃著光的國輝就是當時這個神色,他神色匆匆,風塵仆仆。

莫北辰深深地看進她的眼睛, 隨後嘆息一聲,蹲在她的身邊,拉著她的那只手握得死緊,似乎李非念下一秒就會消失了一般。

兩個人無言對視了好一會兒,李非念率先垂下眼睛,埋在膝蓋和他的手臂之間嗚嗚得哭出了聲。

莫北辰得另一只手握成拳,似乎正在隱忍什麽。

最後,終於擡手吧李非念搬進了懷裏。

“念念,”他說,聲音有些暗啞。

“我來了。”

“北辰哥哥,我沒有爸爸了。”

李非念自認為一生堅強,鮮少哭的這麽毫無形象,這就是其中一次。

莫北辰即將出口的嗓音似乎哽咽了一下,他親了親她得頭發,聲音有些沙啞難聽:“還有我,念念。不管怎麽樣我都會陪著你的。”

日光恍惚,李非念盯著莫北辰時間太久,眼眶都有些發酸。

莫北辰向她伸出右手,“念念,”

李非念抿嘴,隨後把自己的手遞給他,莫北辰一用力,直接把她拉了過來,抱進了懷裏。

“你......”

“北辰,我時不時給添麻煩了。”

不是問句感嘆句而是陳述句。

“小傻子。”莫北辰緊了緊抱她的手,親了親她的額頭。“什麽叫給我添麻煩了?你沒做錯任何事情。他是沖我來的。”

“......”

所以啊念念求你不要這麽說。

“他到底是什麽人啊?”李非念問。

莫北辰皺眉,“特別特別壞的人,所以,念念,我求求你千萬不要在和他有牽扯了,我擔心的並不是我特警突擊隊隊長的位置,而是我已經失去你一次了,真的承受不起第二次,求你!”

李非念皺著眉,偏頭看著只留一個後腦勺得男人,重重點頭,“我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李非念垂下眼瞼,語氣淺淡了一些:“我讓瑤瑤和程逸幫我在外面找了房子。我可能要出去住幾天。這裏你先也不要回去了,布萊恩已經知道我們的住處了,北辰,吳隊長說了你們得任務得艱巨,但是我求求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行嗎。”

莫北辰要緊後槽牙,腮幫子一鼓一鼓得點頭。

李非念抱著他得手緊了緊,兩個人又溫存了一會兒,莫北辰突然拍了拍他得肩膀示意她讓開一些。

李非念:“???”

“才想來,還沒跟叔叔阿姨打招呼就抱你了,我說句話不然,他們該生氣了,到時候一急眼,不把你嫁給我我跟誰哭去?”莫北辰說著,已經跪在了墓碑前:“沒想到這次這麽快就回來看你們啦,你們還好嗎?我和念念也挺好的,念念特別乖,我也是,剛才她哭,不是我欺負得......”

莫北辰從小就討長輩喜歡,因為他那張破嘴總還是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

如今李非念聽了莫北辰的話,心裏更是有些激動,似乎父親母親並沒有離開,仍然陪在他得身邊。

而如今不過是女兒帶男朋友回家,未來丈人丈母娘刁難而已。

李非念的眼眶有些濕潤了。

莫北辰說完話,本想回頭去叫李非念回家,沒想一回頭就裝進了李非念已經染了深紅色得眼眶,比肩也紅了,似乎哭過了。

莫北辰皺眉去摸他的手,卻被李非念一把拉住。

莫北辰皺眉,去摸她的臉:“怎麽又變成小花貓了!”

李非念去抱他得腰:“我們結婚吧。”

莫北辰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楞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特別害怕李非念正在說夢話,而他回一不小心把他驚醒。

“莫北辰,你小的時候就說要娶我,這話還做數嗎?”李非念問。

莫北辰似大夢初醒一般,把李非念抱離了地面,死死得扣在懷裏。無語半晌,他才一字一重音得道:“......我他媽願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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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非念搬家那天是程逸來幫的忙。

盛瑤挺著大肚子也來了,看著李非念得目光一臉得不可思議。

念著她身體情況特殊,程逸和李非念都特別默契得沒把這些事告訴盛瑤,所以她一直以為李非念和莫北辰分手了。

盛瑤看見李非念當即就紅了眼圈。

李非念一臉驚恐得看向程逸,她記得以前盛瑤像個女漢子一樣。怎麽如今脆弱的像個瓷娃娃,程逸像瞎了一般,默默得推開車門去抽煙,不對,是吃糖。

房子在雜志社附近,李非念為了安全,連莫北辰的車都沒開。

最近的幾天她也忙,只是日子似乎過得飛快。

和莫北辰會時不時得發個微信,只是最近交流的時候都很少,有的時候莫北辰甚至會聊著聊著睡著或者出任務區,自程逸或者寧軒那裏得知,原來莫北辰它們一夥人又成功得破獲了一起持槍大案。

李非念和Mike出差回來到景都得時候正好是晚上七點。

今天是導師生日,小師妹董央央正好來接她,李非念有點暈機,坐在車上整個人得是暈暈乎乎得,就連和師妹說話都是有一搭沒一搭得。

“師姐,你怎麽總是揉右眼睛,怎麽了?”

李非念搖頭嘆氣:“我也不知道,從早上就這樣。”

董央央皺眉,不自覺得才下了一些剎車:“我開車還是小心一些吧,左眼跳財右眼跳禍。 ”

李非念笑著皺眉;“虧你還是大學生呢,迷信·”

董央央不置可否得聳聳肩:“師姐,你聽沒聽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句話。”

李非念頭疼的厲害,拍了拍董央央得腦袋不說話了,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李非念胃口不好,只喝了幾杯啤酒助興嗓子就難受的厲害,李非念進了洗手間吐完洗臉才看見自己得臉色白得嚇人,李非念嘆了一口氣,靠在洗漱盆邊給莫北辰發微信。

【今天導師生日,我們出來聚會,我們喝了幾杯酒,現在有點難受,[淚眼]】

李非念剛收起來手機,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她下意識得擡頭去看鏡子,隨後心下一緊,因為她只看見一個帶著鴨舌帽得年輕男人。

李非念只看到他的眼睛,還沒反應過來時,那男人已經擡手用藏在外套口袋裏得至今扣在了李非念的鼻子上。

李非念失去意識之前,腦海裏飄過三個字:布萊恩。

李非念的頭像是被大象碾壓過一樣,向下墜著疼得厲害。

黑人兄弟Tony看李非念本就皺著得眉毛又緊了緊,嘴唇動了動,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Tony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他大手一揮,“Blanie,she is waking。”

話音剛落,李非念下意識的聳了聳肩膀,這時,她才發現,她被反手綁住了。她下意識的動了動。結果也是當然掙脫不開。

她心裏開始七上八下的,這似乎是一個破舊的工廠,外面還能聽見呼嘯而過的風聲,敲打在屋頂或者破舊的圍墻上李非念的脊背起了一排雞皮疙瘩,心下發涼。

黑人Tony瞇起眼睛笑,擡手去抓她的頭發,“Don't struggle any more, this is not useful.”

(掙紮是沒有用的。)

李非念不語只是沈著目光看著他。這時,Tony繼續笑,剛想開口,突然後衣領被人抓住,他回頭看過去,是Blanie那張含笑的眼睛。

Tony心中警鈴大作,想要松開李非念的頭發去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迎面被Blanie扇了一個嘴巴。

“Blanie……”

“誰讓你動她的!”Blanie說的中文,Tony聽不懂,但是只是知道老大很生氣,他垂下頭。

“滾!”Blanie看進李非念的眼睛,語氣十分嚴厲的對Tony說。

Tony不敢不從,趕緊出去了。

Blanie擡手拽來了不遠處的一把破舊木椅子,笑著坐在了李非念的面前:“Blanche,李非念,好久不見。”

李非念說到底是軍人之後,即使家庭破敗幾許,但是骨子裏的傲氣是無法改變的。

她昂著頭,看他的表情毫無破綻,“有事嗎?”

“你最近一直躲著我,我也好久不見你,想請你喝喝茶。”Blanie依舊笑得像個紳士。

李非念簽嘴角,“你把我的手束縛起來,我用腳喝嗎?”

Blanie笑,“先不急,中國的傳統,喝茶自然要聽曲看戲。”

李非念倒吸一口氣。

“對了,主角你還認識。”說著,Blanie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照片,翻過來,遞到了李非念的面前。

“哈哈哈哈哈這個人你認識的吧?”Blanie笑的像一條毒蛇,“你肯定認識,不然他不會那麽緊張你。把你的照片發給他後,他都要瘋了。”

“他不是要你躲著我嗎?Blanche,你以為你躲得過,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我不能做成的事情。無論他去哪裏,我都能找到他,然後弄死他。”

最後幾句話,莫名狠絕。

李非念緊張的頭皮都在發麻,但是她偏偏裝得特別冷靜,“不管你們什麽仇什麽怨,這裏是中國,法律至上。”

“哈哈哈哈哈法律?我Blanie什麽時候怕過法律?如果我要怕過法律我還會往走私槍支,制造一起又一起的案件?你以為都是巧合?哈哈哈笑死了。天下哪有那麽多巧合啊,莫北辰他活該付出代價!他不死難平我心中之恨。”

李非念被他滔天的憤怒震驚了,她的心跳似乎隨時都會奪胸而出。

“你和北辰到底有什麽恩怨?”李非念忍不住問出口。

Blanie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這樣會化解一些怨氣,更像是在表達虔誠。他從胸前的口袋裏摸出了一張照片,他拿到自己的眼前特別細致的看了看,眉眼之間滿是深情,隨後湊過去,閉上眼睛,輕輕的親了一口。

李非念蹙眉,這時,Blanie把手中的照片轉過來。只見,照片赫然是一個長相十分清秀的亞洲男人。

他很瘦很白,逆光,對著鏡頭笑得很溫柔。

“這是我愛人。”Blanie主動開口,似乎對他來說,李非念看一眼照片,都是對他男朋友的侮辱一樣,“我們是在中國認識的,那時候我們都還是學生。他笑起來特別溫柔特別好看,我這個人脾氣特別暴躁,遇事兒沈不住氣,都忍不住的想發火,每次看到他,我就像是看到了陽光和希望一般,我把他當做我心中的白月光,當做我的救贖。後來我們在一起了,牽手接吻同居……”Blanie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裏,自顧自的說著,嘴邊帶著笑,眉眼裏都是甜蜜,仿佛真的回到了熱戀的時候,“我們過的很好,很幸福,他酷愛旅游,所以我陪他周游世界,但是,直到後來有一天,中國特/種部/隊將他擊斃在中印的邊界處。”

Blanie淺藍色的眼睛裏隱隱帶了幾分淚意,“將他擠倒的正是你的男人,莫北辰。”

“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替你的愛人報仇。”

“對!”Blanie說的理直氣壯,“我要莫北辰為我的飛兒償命。”

李非念沈默著看他將照片小心翼翼的收回原本的口袋裏。“我想,如果你的愛人沒有錯的話,中國特種部隊是不會隨便殺他——咳咳咳!”

李非念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脖子上多了一雙手,緊緊的牽制她,手上漸漸用力,“他沒有錯!錯都是特種部隊的!都是莫北辰的!”

“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我的力量,好不容易找到莫北辰如今的容身之所,好不容易制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機,他竟然還安然無恙?最主要,他們居然還擊毀了我的黑暗帝國!還好,蒼天不負有心人!我居然在非洲的時候遇到的你居然是我仇人的女朋友!”

“天命好輪回,蒼天饒過誰!我就算死,也會帶上莫北辰為飛兒賠罪!”

Blanie每說一句話,手上的力道就重了幾分,李非念的呼吸漸漸稀薄。這一刻,她的想法居然是她死了就對莫北辰造成不了威脅了。

正想著,呼吸卻突然暢通了起來。

李非念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Blanie又一次勾唇笑了,眼睛閃過幽藍色的光,“其實我本來挺喜歡的,甚至想放過你。但是,你是莫北辰的女人。我要你眼睜睜的看著他死。然後,你活下去。帶著悔恨和憤怒,活下去。”

聽了他的話,李非念掙紮起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罵他什麽,憋了半天,罵了一句:“你有病嗎?”

“呵呵,自打飛兒離開之後我就病了,而且是病入膏肓。”

他的明目張膽的深情和示愛太過於讓人惡心,李非念本就不舒服,頭一偏,忍不住吐了出來。

Blanie似乎還想說什麽,這時,一直守在門口的Tony快步走了進來,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麽。

Blanie的臉上,掛上了一副扭曲的笑。

“Tony,斟茶。Blanche,好戲開始了。”Blanie冷笑著,擡手從工廠裏面的一個板子下抽出了幾管槍。

李非念雖然並沒有專門研究過這些武器,但是說到底是軍人之後,對武器槍支有一種莫名的天賦。

他的手中的三把槍。均為美軍制式武器。傷害力高於景都特警突擊隊的無數倍。

李非念的臉蒼白的堪比一張紙,被Tony按在了窗前的一把椅子上,還在她面前的窗臺上放了一杯茶水,並在她的腰上抵了一把上了膛的槍。

李非念不敢亂動,目光停在了單手開著軍用越野車,從不遠處綠葉青蔥的山林小路中慢慢而來的男人。

隔這麽遠,李非念都能感覺到莫北辰的表情的凝重。

她垂下頭。

對不起,北辰。

莫北辰的車穩穩的停在工廠門口,激起一路塵埃。刺耳尖銳的喇叭在這個逼仄的空間來回翻湧。

莫北辰穿了牛仔褲白襯衫,頭發長了,似乎前一陣剛剛修煉過,劉海剛遮住大半的額。

頗有幾分剛出校園的大學生的感覺。

李非念眨了眨眼睛,壓下那股淚意。

莫北辰左手吊著,目光坦蕩,沒有四處亂掃,他的目光直直的停在不遠處的工廠大門,他揚聲問:“布萊恩,我來了,別裝糊弄鬼的,你出來吧,我們談談。”

門口似乎裝了擴音器,他的聲音在工廠裏回蕩了好幾圈。

果然。

下一秒。

布萊恩的聲音響起來,“談什麽?”

莫北辰嗤笑一聲,“談談我們。談談你要什麽條件,才會放了非念。”

“條件?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是你們特種部隊欠我的!”

聽到這話,莫北辰瞇起眼睛。

“莫北辰!當初在中印邊境殺死呂飛的時候你就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有這麽一天嗎?”

“你欺我飛兒!我就要你下地獄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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