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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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吃過了晚飯, 李非念帶兩只狗出去遛彎, 瘋跑兩圈之後, 她才一身清爽的準備回家。

只是剛準備摸出門卡,就看到了倚靠在門口臺階上的欄桿邊的莫北辰。

他還穿著常服,手裏把玩著手機, 不知道看見什麽了,嘴角抖了抖,頭發似乎有些長了。

外面溫度不高,頭頂的光在他的身上揮灑出一紙頗為清冷的色調。

他看見李非念, 站直了身體, 對她揚起嘴唇, 笑了起來, “你可算回來了, 念念。”

李非念楞了楞。

李死壯每次看見莫北辰就像狗看見骨頭了的反應一樣, 有些不管不顧的往前沖, 李非念被它帶得也走過來,你在這幹嘛?怎麽不進去?”

自從上次之後, 兩個人有一陣沒見,突然見到男朋友同志,李非念有點驚喜。

“我休假了。”莫北辰說著,伸手去接李非念手裏的鑰匙,“我怎麽不進去?我鑰匙不早就被你拿走了,我翻墻進去?”

李非念:“對哦,我忘了。那你也不給我打電話。”

“剛才碰到遛彎回來的李阿姨了, 她說你馬上回,我就等了一會兒。”莫北辰按了電梯的樓層數,電梯門緩緩合上。

“你今天下午沒上班?”

李非念嗯了一聲,“前一陣忙得要死,今天下午休息,我帶李死壯和二黑去寵物中心了。”莫北辰就跟在她的旁邊,幫她按電梯,她想了想,她偏頭看了看莫北辰,“還看到了謝群哥,他帶謝潯姐姐的貓去洗澡,對了,謝潯姐居然懷孕了,真的太驚喜了。”

“群哥?是嗎?真巧。恭喜。”莫北辰呵呵笑。

李非念心中輕哼。

“哦,當然不僅遇到了謝群哥還遇到了程燦和你初涼妹妹。”

話音剛落,電梯門緩緩打開。

一個男人上了電梯。

李非念往莫北辰方向側了半步,然後兩個人都沈默了。

這種沈默一直維持到莫北辰把門打開。李非念臨走之前屋裏沒留燈,如今更是一片漆黑。

李非念還沒換鞋,就蹲下身幫兩只狗的牽引繩解開了,李死壯和二黑還沒得及放肆跑遠,突然,李非念感覺自己的小腿上多了一雙手。

莫北辰的身體靠過來,一手抱著她的小腿,一手摟著他的後背,把她端了起來。

這個姿勢,李非念極其沒有安全感,她又不敢掙紮,只能抱著莫北辰的肩膀嗚裏哇啦的叫著“放我下來”。

莫北辰練了這麽多年的肌肉,感覺就為了今天似的,他把李非念放到玄關上坐穩後,雙臂抵在她的兩側。

“剛才那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說什麽?”

“你的初涼妹妹。”

李非念差點一口氣噎死自己,“是,是我說的,那我問你,這老婊貝是不是又跟你說什麽了?”

剛才她一提謝群,莫北辰那個模樣,跟當初每次看見寧軒和她一起走得時候表情一毛一樣。

莫北辰把鼻尖抵了一下她的額頭,“比如什麽?”

“莫北辰,”李非念幽幽的叫他,“你忘了前幾天在我爸爸媽媽墓前怎麽說的了?”

莫北辰最受不了李非念這樣,摸出口袋裏的手機,遞給她,“自己看。”

李非念以前也沒少查莫北辰手機,如今更是輕車熟路了。

看到六位數鎖屏,她沒有猶豫的輸入了莫北辰的,結果不對。

黑暗中,除了不遠處的窗戶映射進來的一點光,就只有面前這個幽藍色的屏幕。

莫北辰抵著李非念的肩膀嘆了口氣,“傻子,密碼是你生日。”

李非念沒說話,撇了撇嘴。

果然,鎖開了,直接滑進了主屏幕,看到壁紙,李非念沈默了一下,看他,“你……為什麽用這張……”

照片上是莫北辰和李非念的人生中第一張合照。像素還不好。莫北辰特別乖巧的站在原地,而李非念則十分社會的把胳膊搭在了莫北辰的肩膀上。

“這張多好看啊,你那麽熱情大方。”莫北辰說,氣息撲在耳側。

李非念十分優雅的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突然發現她不知道應該看些什麽。

她想了想,擡眼看莫北辰,把手機遞到他面前,“你找。”

莫北辰被她理所當然的語氣逗笑。他發現自己真的抖M,居然被李非念虐得格外開心。

莫北辰直接就著她遞過來的手機,點開了微信,“自己找。”

微信最新聊天記錄這一欄,置頂聊天的是她。

第二個就是初涼。

李非念點開之前,又看他,“你確定?要是看見什麽不應該看的,我可能會拎著菜刀殺了你。”

莫北辰笑,“看。”

主人都說了,李非念哪有不看之理,她也果斷點開了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

[初涼:北辰,你在忙嗎?有件事兒跟你說。]

[莫說哥帥,哥全知道:嗯]

[初涼:念念回來了。]

[初涼:今天和燦燦出來吃飯,看到非念和謝群哥。]

[初涼:圖片]

[初涼:真的沒想到念念居然會和謝群哥哥在一起。他們倆以前也沒有什麽來往啊,也是,畢竟她走了四年,這四年發生了什麽也沒人知道,而且謝群哥比念念大那麽多,還會心疼人。]

[莫說哥帥,哥全知道:你說我不會心疼人?]

然後對話就結束了。

李非念點開圖片放大。真的是她和謝群的照片。照片中謝群灰色衛衣牛仔褲,幫她開門,李非念本走在前面,突然兩個人相視一笑。背景是咖啡店。

李非念氣笑了,這麽多年,一直在玩同一個把戲,真的是光長年齡不長智商。

“臥槽,這傻逼怎麽不說我和她爹在一起了呢?媽的,長舌婦,搬弄是非,婊子。”

李非念特別後悔沒在寵物中心門口給她一個嘴巴。

“別亂說,念念。”莫北辰捏了一下她的手。

李非念瞇眼,聲音一下就提了起來,“我亂說什麽了?”

“……我不想做她爹。”

“滾一邊去。”李非念瞪他。都是因為莫北辰,他還好意思在這裏插科打諢。

莫北辰就知道李非念生氣了,頭皮一陣發麻,“我錯了,念念,不過我真沒信。”

“你要是信了你還能站在這兒?”李非念瞪他。

莫北辰眨眨眼。沒說話。

李非念氣得想跳下桌子,被莫北辰攔住了,“你幹嘛去?”

“我他媽能幹嘛去?上廁所。”

莫北辰默默放下了手,李非念三下兩下甩了腳上的高跟鞋,連拖鞋都沒穿,直接進了衛生間。

莫北辰摸了摸鼻尖,看了一眼微信上初涼兩個字,嘆了口氣,默默的把她拖進了黑名單。

他知道姜初涼的對他的情意。但是認識這麽多年,他沒有辦法把拒絕說出口。

當然,這只是局限於她一直悄悄地搞小動作。如果讓他發現她欺負李非念了,天王老子也照樣幹。

莫北辰拎著拖鞋在衛生間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李非念才推開門出來。

“我們明天去看我爸?”莫北辰說,“我明天晚上回去就行。”

提到莫北辰的爸爸,李非念穿鞋的動作微微一僵,隨後主動伸手拉住了他的,仰頭看他。

目光不言而喻。

莫北辰笑,點了她的額頭一下,“傻丫頭,事兒都過去了。”

李非念沒說話,嘆了一口氣。

如果說整個院子裏,除了爸爸媽媽最舍不得的人,應該就是莫叔叔。

莫叔叔是軍人,官做得比李爸爸還要大,為人也特別紳士,根本就沒有胥今繡身上的市儈氣息。

每次,李非念去莫北辰家,只要莫叔叔在家,都會特別親切對著李非念笑著說:“念念來”。

即使李非念的父母相繼離世,李家沒落,態度一直沒有變過。

印象特別深的就是,莫北辰勾搭她早戀被發現之後,莫叔叔特別生氣,和李爸爸一起,拎著棍子就去揍莫北辰,嘴裏還說著:念念還那麽小,我怎麽會有你這麽一個禽獸兒子,到後來的你要是敢欺負念念,老子打斷你的腿。

當時李非念看莫北辰男男混合雙打,都要笑死了,但是卻也感動。

最感動的一次應該是父母離開後,因為身份原因,莫叔叔沒有辦法到場,但是後來,他特意去學校找了李非念特別慈祥的笑了,他說:“念念,我是北辰的爸爸,也就是你爸爸。有什麽事就來找我,只要叔叔可以,我都會盡力而為。”

也因此,在得知莫叔叔離開之後,她會這麽難過。

只不過,她第二天到底沒有去祭拜莫叔叔。

因為連夜,她就被叫回了雜志社。莫北辰聽到聲音,連忙起床,沒想到就看見李非念穿得工整,正蹦蹦噠噠的站在門口穿鞋。

莫北辰的瞌睡蟲瞬間跑沒了大半,“念念?怎麽了?”

“單位有事,我得回去一趟。”說著,李非念把靴子的拉鏈拉到頂,“我先走了啊。”

“等等,這大半夜的你走哪裏啊,我送你。”

“別——”李非念還沒說完,莫北辰就已經轉回了房間。

不一會兒穿了外套手裏拿了車鑰匙,“怎麽這麽急?”

“Mike突然打電話,說是明天要送去印刷的照片有問題。”

莫北辰哦了一聲,也沒在多問。

雜志社裏面燈火通明。

李非念剛推開門就迎面撞上了Mike,他深色匆匆的往外跑,“怎麽了?”

“Blanche?你來的正好,跟我跑一趟出版社和印刷廠。”

剛一進來的壯丁李只能一臉懵逼,但是還是滿腹怨言無處發的跟Mike出去了。

等回了雜志社又忙了個底朝天,等忙完Mike放大家回去的時候天都已經亮了。

外面下了一層薄霧,天空不太透亮。李非念困得雙眼皮疊成了三層,性質缺缺地和同事打了招呼,準備去馬路對面打個車回家,沒想到還沒來得及伸手,視線不經意間隨便一掃,就看到了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黑色路虎。

李非念清醒了不少,她抹了一把臉,小心翼翼的走過去,一看到車牌號。更能確定了。

莫北辰居然在。

她敲了敲車窗。

不一會兒車窗降下來,然後副駕駛的門從裏面推開,莫北辰那張稍顯疲憊的臉出現在面前。

李非念驚訝,“你一晚上沒回去?”

“我沒有鑰匙。”莫北辰有些楚楚可憐。

李非念有些哭笑不得的上車,“那你說啊,我給你送下來。”

“我等你一會兒也挺好的,正好看看你的工作環境。”

“要不然我開車吧。”李非念有點愧疚,又有點心疼。

莫北辰笑了,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媳婦,我三天三夜不睡還能照開飛機不誤。”

李非念沒說話。

莫北辰看後視鏡倒車一邊問李非念:“回去補覺?”

李非念困得要死,沒說什麽,只是一個勁兒的點頭。

開了一會兒,莫北辰就把車停了下來。李非念疑惑,這麽快就到了?

結果偏頭一看,居然是景大側門那個特別出名的早餐店。

“吃個早飯再回去。”

李非念沒意見,也推開了車門,走了沒兩步,就被莫北辰拉住了手。

李非念垂眸看了看非要十指相扣的兩只手,撇了撇嘴。

景大側門小吃特別多,出名得也特別多,這家夫妻倆經營的早餐店就是其一。

莫北辰讓混混沌沌的李非念去找座位,自己則去排隊取餐了。

李非念有潔癖。

對於小店更甚,把油乎乎的桌子上鋪了一層紙巾後,她才安心的爬下來,靜靜的等著莫北辰。

“……非念?”李非念剛闔上眼睛,突然身邊炸開一個讓她熟悉又頭疼的聲音,她擡眼一看。

只見到好久不見的福爾馬林學長正端著餐盤站在她的面前,驚訝得金絲邊眼鏡都下滑了幾分,白襯衫黑褲子特別整潔。

如果忽視他可能有一個星期沒有洗過的頭發話,可以說這是一個帥小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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