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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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奕。”

申蔚蔚尖叫著醒來,先是看見自己眼前那張放大了的成言歡的臉,然後又重重的倒回了病床,呆呆的看著雪白的天花板。

難聞的消毒水味道慢一拍的進入鼻腔,她頭有些暈,渾身都疼,試著動了動手指頭,動了動腳趾頭,確認自己渾身上下都還好好的,可是莊子奕呢,她失去知覺之前,沒再看見他出來。

“嫂子,你可算是醒了。”成言歡正想自己削顆蘋果吃,被申蔚蔚這麽一嚇,蘋果在手心裏跳了好幾圈還勉強接住。

“我。”申蔚蔚不敢問他在什麽地方,她怕聽到什麽可怕的結果,但是,如果莊子奕不在了,那麽自己,還怎麽能活的下去。

想到這裏,眼角滑出來的熱熱的東西,就自然而然的落了出來。

“別難過嫂子,我哥好著呢。”成言歡抽了一張紙巾來替她擦眼淚。“他雖然傷的比你重,可是醒的比你早啊。”

“他人呢?”申蔚蔚擡眼看他,剛剛還止不住的眼淚,瞬間被收了回去。

“動不了呢,渾身裹著紗布,打著石膏,跟木乃伊似得。”

“可是,我明明看見他和那個女人被鎖在那家酒吧裏,然後,他沒出來了。”何況他身上,還裹了一只定時炸/彈,那是申蔚蔚只有在警匪片裏才會看見的東西,沒想到,這次會在莊子奕的身上看見。

“哎呀,嫂子,一看你就沒在外頭玩過,酒吧那種地方怎麽可能只有一扇門,那少說也有四五個安全出口的,再說炸/彈那玩意兒,一分鐘我都能拆三四個,更別說我哥了,這些東西,跟我爺在一起待久了,弄起來手熟著呢。”

“可是,可是,是真的爆了啊。”

“確實是爆了,但是我覺得以我哥的能力應該是有辦法能讓那東西不爆的。”成言歡伸手托住自己的下巴,認真的說。“畢竟現在市面上這些東西的威力跟真正軍隊裏的家夥是沒法比,他沒制止這次爆炸的發生,我想是因為單憑綁架傷害罪判不了那女人多久,為了讓這罪名變大,所以他寧願冒著自己受傷的危險,也要壓得其他人永不翻身,嘖嘖,果然是我哥,夠狠。”

“他有神經病啊。”申蔚蔚沒忍住大喊了一聲,看成言歡誇莊子奕那得意的模樣時,她就被氣的大腦缺氧。“就他媽為了一個腦子裏全是漿糊的女人搭上自己的安危,值得嗎?”

“她是不值得,可是你值得。”成言歡被嚇了一跳,然後撇撇嘴說。“嫂子,我哥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他吧,你不知道你沒在的那段時間,他跟得了神經病一樣,天天和我爺頂嘴,成天找抽,喝醉了就抱著我爺養的那只大警犬痛哭,一個不開心就絕食,他絕食也就算了,我爺一生氣還不準我吃飯,然後讓我們兄弟兩個一起餓著,嫂子,你就當救救我,趕緊把他領回去,行不,算我做弟弟的求你了。”

“他人呢?”

“正挨罵呢,我姑,我姑父,我爺輪著番的臭罵他,我怕惹火燒身,就幹脆過來陪著你。”

“小胖子呢?”

“我姑抱著呢。”說起小胖子,成言歡又忍不住的得意起來。“要說那女人蠢歸蠢,可是下手夠毒的,但是她不知道我成言歡別的不會,空有一身大海撈針的本事,在我哥找著你之前,我就已經找著小胖子了,嫂子,說吧,你怎麽謝我,要不是我的話,你和我哥這獨苗,可能早就被餓死了。”

“謝謝你,言歡。”申蔚蔚一字一句說的真誠。

“嫂子,你要真謝我,就把我哥趕緊弄走,別讓他整天禍害我,我還沒娶媳婦兒呢,就得跟著他被打廢咯。”成言歡揉揉自己的胳膊,上個月被成老爺子一拐杖揮的淤青,到現在還沒散。“嫂子,要不要去看看我哥,我帶你過去?”

申蔚蔚垂眸想了想,然後肯定的點頭。“嗯。”

成言歡見她點頭,立刻歡喜不已的把申蔚蔚身上手上夾著的各種儀器線全給拔了,然後扶著她就朝外頭走,申蔚蔚腿上有擦傷,但是不影響走路,腦袋挨了一酒瓶子,有點兒輕微的腦震蕩,發暈是避免不了的,但是還能忍受。

“對了嫂子,再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什麽?”

“我哥那多出來的一個女兒,做過親子鑒定後發現根本不是他的。”

“……”申蔚蔚被成言歡扶著,擡頭的時候面色蒼白,嘴唇還發著抖,整個人看著憔悴的要命,但分明眼裏是發著光的,她問,“真的?”

“真的,這種事兒我敢拿出來騙人嗎?”

“那為什麽?”

“爺爺說要治治他這花天酒地的毛病,所以瞞著沒說呢,我悄悄告訴你先。”

成言歡沖申蔚蔚眨眨眼睛,兩個人這才又繼續往外走。

“蘇禾曼那種女人你們也敢讓我娶?開什麽玩笑?我現在會躺在這裏,大半的原因都是拜她所賜,我見著她不揍她就已經算是夠有風度的了,你們還要讓我跟她結婚?不可能。”剛剛靠近莊子奕的豪華單間病房,就聽見他的嚷嚷聲從裏屋傳出來。

申蔚蔚攔住了成言歡,沒有再往前走。

莊母:“好了,好了,不想娶就不娶,快躺下,一會兒傷口又掙裂了。”

成老爺子:“瞎嚷嚷什麽?都二十五歲的人了,兩個孩子的爹,你還整天跟個不懂事的小屁娃一樣,人家禾曼哪裏不好?書香門第,珠寶世家,跟你是門當戶對的,人家還沒嫌棄你這一攤子爛事,你倒好,上來直接把人家家裏的供應鏈都給切了,你說說你辦的這事兒。”

莊子奕,“蘇禾曼那麽好,你倒是把她許給言歡呀。”

“我靠。”成言歡在門外低罵,然後轉頭對申蔚蔚說。“嫂子,我現在勸你離開這個王八蛋還來得及不。”

莊子奕:“切她們供應鏈算是給蘇家面子了,真當我莊子奕是什麽軟柿子任她們捏的?淩淩那事兒,要是真傷著了蔚蔚,那我就是傾家蕩產,也非得弄死蘇禾曼不可。”

成老爺子:“胡鬧,自己在外頭亂來,還怪別人?”

莊子奕:“我是被人算計了,再加上那個淩淩腦子又有問題,一邊裝清高,一邊又想進豪門,長了個腦子不會想事兒,跟個白癡一樣。”

成老爺子:“那申蔚蔚腦子就沒病?申蔚蔚就不裝清高?”

莊子奕:“她,她,她再不好我也喜歡,這個沒辦法嘛,就是入了我的眼了,外公,你知道的,一般人入不了我的眼,入了,就出不來。”

成言歡偏頭看看申蔚蔚,然後伸手敲了敲門,推開進去。“爺爺,姑姑,那什麽,我嫂子來看我哥了。”

“哼。”成老爺子雖然不滿,但還是站起身來,拄著拐杖出了門去。

“別吵架啊,子奕傷的有些重。”莊母滿眼都是擔心,離開的時候還不忘伸手拍拍申蔚蔚的肩膀。

成言歡自覺的跟著兩位長輩離開,順手合上了房門。

然後,屋子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莊子奕臉上手上,露出來的地方全部都是擦傷,手背上掛著吊針,兩條腿打著石膏還被高高吊起,他的一雙眼睛在看見申蔚蔚的時候變的格外明亮,看著她坐到床邊,然後就伸出被捆的直直的,硬邦邦的手臂去抓她。

“別動。”申蔚蔚按下他的手,主動抓住他的手指頭。“你是不是有病?”

“是,沒病誰來醫院啊。”莊子奕沒個正形,話剛說完又突然驚慌的大喊。“哎呀,不該這麽說的,言歡昨天才剛教了我一招,你再問我一遍你是不是有病?”

“你是不是有病?”申蔚蔚發自內心的問他。

“是,相思病。”

……病房裏安靜了一會兒,莊子奕有點兒不太好意思的說。“那什麽,確實有點兒尷尬,我以後還是不說這些肉麻的話了。”

“說吧,我喜歡聽。”

“蔚蔚。”莊子奕驚喜的揮動著自己的‘鐵臂’想要來擁抱她,可是一動,扯得渾身上下都跟著劇痛,還拉倒了吊針的支架,場面一度混亂,莊子奕痛苦的大叫。“啊,我的手。”

“莊子奕。”

又是雞飛狗跳的一天。

事實證明三十六計裏還是苦肉計最奏效了,當然前提是,你的施計對象是真的會心疼你。

莊子奕受了傷,申蔚蔚也沒了心情再去管小胖子,就任由莊母帶他,那天爆炸發生之前,莊子奕丟了自己裹在腰間的東西,本來都繞後門逃了出去,但是想了想,還是折回去把那個傻逼淩淩給生拉硬拽的弄了出來。

那女人估計是這一輩子都出不來了,還留下個小禍害,讓莊子奕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處理,休養半個月之後,身上的紗布也拆的差不多了,莊子奕還是整天裝病,申蔚蔚連著餵了他半個月的飯,他那天支支吾吾的了好一陣兒,一咬牙,冒著被眼前這女人打死的危險,還是開口問了。

“那個,蔚蔚,我,那個女兒的事。”

“閉嘴。”申蔚蔚削著蘋果,頭也不擡的冷聲罵了一句。

“對,對不起。”他有些懊惱的抓抓自己的腦袋。

“以後家裏誰管錢?”

“你管。”

“以後家裏誰洗碗?”

“請個保姆洗吧。”

“……”

“我,我洗。”

“誰帶孩子?”

“我帶。”

“還喝不喝酒?”

“做生意嘛,喝酒是難免的,但是我保證再醉再晚也一定要回家。”

“那你以後還打不打我?”

“我什麽時候打你了?”

“你不是用蛋糕砸了我嗎?”

“那,蔚蔚,我那是跟你鬧著玩呢,再說,你不也是砸回來了嗎?”莊子奕小聲辯解著,見申蔚蔚臉色沒對,立馬又說。“不打了,不打了。”

“張嘴。”她把蘋果分成小塊兒,然後往他的嘴裏送。

“啊。”

兩個人總算是和好如初,申蔚蔚知道莊子奕也一直在給蘇家那邊使絆子,她沒多話,莊子奕自己的事兒她不想去管太多,只是給齊旻澈打了個電話說明了一下情況,對方沒多問她什麽,只是表示對她的決定無條件支持,於是申蔚蔚收拾收拾東西,又跟莊子奕搬回A市了。

莊母讓他們倆回家去住,申蔚蔚想了想,還是去了城南公寓。

莊子奕答應她要把齊申二家的資產全部吐出來,可是事兒已經出了,她爸她媽也再沒可能在國內露面,於是莊子奕把這部分資產轉成了現金,全部登記在了申蔚蔚的名下,齊家的東西給齊旻澈的時候,那家夥沒要。

他不想要,他也不想要他爸媽再回來,他難得自由,他爸媽在國外也過的很愜意。

於是莊子奕,最後,還是占盡了一大堆的便宜。

申蔚蔚在家裏帶了幾天孩子,覺得煩躁透頂,就還是溜回計劃建設部上班去了,何延徽像是知道她會回來似得,辦公室還給她保留著,那天早上她大大方方的去給她們何總打了個招呼,然後何總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申總,晚上何總說要請客吃飯歡迎你回來呢。”

“啊,我還得回家帶孩子呢。”

“哎呀,帶什麽孩子呀,走吧走吧,何總難得請一次客。”

什麽?這何延徽也太摳門了吧。

申蔚蔚被簇擁著去了一家西餐廳,大家歡歡喜喜的吃了一頓飯後,何延徽又提出要去KTV唱歌,甚至都沒能來得及開口拒絕,申蔚蔚又被大家拖著上了車,一行人架著她,把她推在最前頭走。

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會吧,莊子奕不會這麽土吧。

果然。

剛一推開KTV的門口,就看見一大圈用蠟燭擺出來的愛心,和用玫瑰花瓣裝飾的地面,耳邊響起的是禮花筒的響聲,有亮晶晶的東西在她眼前飛,莊子奕把小胖子用漂亮的禮品紙綁成了花束的形狀,身後站著一排排全是他以前那些不著調的兄弟,一見申蔚蔚進來,立馬異口同聲的喊著。

“嫂子,我們錯了。”

“臥槽。”申蔚蔚無話可說,憋了半天,只憋出了這麽兩個字來。

“那個,蔚蔚,這求婚場地和布景是這幾個小子想出來的,我自己也在思考,可是一直沒想到什麽更好的地方,又著急娶你,那個,這地兒好像是土了點兒,可是你別嫌棄,我對你的真心,從頭到尾都沒變過。”

要不是KTV裏光線暗,莊子奕這臉紅窘迫的模樣,估計又得被他的兄弟們嘲笑好一陣子。“我給我的兄弟們都說過了,以後吃喝玩樂(嫖/賭)這種娛樂活動,要麽別叫我,叫我,我都得帶上我老婆,所以,蔚蔚,你,你,你能嫁給我嗎?”

“戒指呢?”

“啊?”

“求婚不給戒指的呀。”

“有有有。”

莊子奕把可憐的小胖子往沙發上一丟,就在衣兜裏摸出了那個小盒子。

款式精致簡單,沒花多少錢,也沒花多少時間,莊子奕一眼相中就帶走了那個要套住她一輩子的東西。

申蔚蔚伸出手指,莊子奕歡喜的把東西圈住她的左手無名指。

起身一個狼抱,她在他懷裏跟著轉了好幾個圈。

“結婚,結婚,結婚,結婚。”

於是,我們不學無術的男配和惡毒暴躁的女配,從此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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