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關燈
霍止冷著臉,未說一句話,護著尹裏上了自己的車,將車開出一公裏之後,他才停下,開口問:“我不在的這一周,這些人都這樣跟著你?”

尹裏摘下口罩,一張臉煞白煞白的:“只是偶爾在家門口或者公司附近偷拍,今天見我們兩人一起,估計覺得能搞出個大新聞。”

“操了。”霍止用力拍一把方向盤,頭一次當著尹裏露出有戾氣的一面。

良久,霍止從儲物箱裏翻出一瓶水喝掉:“去我那兒住吧,現在回去,那幫人應該正在你家門口蹲我們。”

“貓還在工作室呢。”

“走吧,那先去接它一趟。”

到了地方,霍止沒讓尹裏下車,自己拿著門禁卡和鑰匙進去的,他隨意朝外瞥了幾眼,果然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對著他和車舉起了鏡頭。

直至進了家門,霍止臉色才好了些,尹裏自己翻著冰箱,準備給霍止做點夜宵,畢竟他下了班就往回趕,連飯都沒顧得上吃。

霍止找了個圍裙給尹裏掛上,吩咐道:“用刀的時候小心,我先去打個電話。”

他換了衣服,在陽臺上來回踱步,電話接通,才終於停下來:“張叔,我是小霍兒。”

霍止努力擠出一絲笑意:“我又被拍了,這次挺直接的,懟臉拍了。”

電話那頭是他爸的秘書,這會兒剛好還在辦公室,明白了他的意圖後,立刻用座機撥出去一通電話。

處理完,張秘書沒有立刻掛霍止的電話,反而多說了幾句:“霍兒,按理講叔沒資格管你這些,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又忍不住,叔多嘴問一句,真就接受不了姑娘?”

霍止苦笑一聲:“我爸我媽從中學那會兒勸了多少年了,沒用,我媽現在都看開了,幾個小時前還樂呵呵地見兒媳來著。”

“行,叔知道了。”

“……還有,您別讓我爸知道唄。”

“我都聽著呢!”電話裏突然傳來第三個人冷冷的一句,把霍止嚇了一跳。

“不是,爸,你們這麽晚了都不回家休息嗎?哇,你們兩個深更半夜待在一起……”

霍止聽見他爸搶過手機的聲音:“混賬玩意兒,你是要氣死我。”對方咳了兩聲,語氣盡量平和,“一天到晚光知道惹事兒,張秘書多忙啊,還得抽空解決你的破事兒,你讓我在你張叔面前都擡不起頭。”

“您本來就沒我張叔個子高,我叔那一米八幾大高個兒。”霍止一向嘴快,挨著罵也不忘編排人。

李立臣也一向拿他沒辦法,只好轉移話題:“霍止,提前跟你透漏幾句,下個工作周期市裏面有大的人員調動安排,你要是想回來,就好好幹,別給我到處惹是生非。”他頓了頓,終究還是繞不過那點事兒,“那孩子,什麽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現在好歹也是個正經管著一撥人的小領導了,他又是個拋頭露臉的職業,人前人後有那麽多人盯著呢,指不定哪天又被拍到什麽,總不能沒完沒了地讓我從花邊新聞裏見吧。對了,那孩子叫什麽來著?”

“尹裏。”

“哎,怎麽了?”尹裏剛好從廚房門外路過,聽到陽臺上突然有人叫了他名字。

霍止轉過頭,連忙擺擺手,用口型示意他沒事。

“你倆這麽晚了還在一起?”

“嗯。”

“別在外面瞎混了,都回家吧。”

“就在家呢,爸。”

“……”霍止聽見“咚”的一聲,大概是他爸坐下了,“你見過人家長了嗎?這邊好歹你媽掌過眼。”

“不是,我媽剛見完就跟你匯報?你倆到底離婚沒,別是當初兩個人誰都不想管我才找的借口吧。”

李立臣撓撓頭,感覺兒子就是個要賬鬼:“別往我們身上扯,你倆既然都住一塊兒了,那就是想一起正經過日子,雖然扯不了證,但好歹雙方父母也該見個面交個底吧。要是都滿意的話,找個地兒擺幾桌,關系近的親戚朋友一起吃個飯,就算告知大家孩子們成家了……”

“爸,沒到那一步呢,我倆還沒正式表白呢。”

“胡鬧!什麽都沒定就住一塊兒?”電話那頭猛然提高了聲音,“別跟我說男的之間怎麽怎麽樣,我告訴你,咱家從沒出過這麽離經叛道的人,我和你媽接受你的性向,但絕不允許你亂搞,這是原則問題。”

霍止想了想,回答道:“行,聽您的,不胡來。”

“二十五了,霍止,不小了,我和你張叔都這把年紀了還得加班工作,因為我們得對管的這一方土地百姓負責,我只是讓你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不難吧?”

“不難不難,您說得對。”預感到對話再進行下去又是一頓沒完沒了的教育,霍止趕快結束了對話,“領導辛苦,小的撤了。”

霍止轉過頭,尹裏正站在廚房門口望著他:“我又給你惹麻煩了是嗎?”

“嘿,怎麽凈往自己身上攬,明明是咱倆一起惹的麻煩。”

尹裏盯著霍止胳膊上的那一抹紅色,很快又移開了視線:“我煮了點面條,拌了個涼菜,將就吃點吧。”

霍止走到飯桌前,把兩個椅子並到一起:“過來一起坐,別耷拉個小臉了,要不我這個電話就真白打了。”

吃過飯收拾好,時間就很晚了,尹裏腦子轉的慢,不好的情緒終歸是要代謝一段時間,霍止也不強求,翻出自己的一套睡衣遞給尹裏,把人哄到客房床上便回自己臥室了。

第二天兩個人默契地睡了懶覺,拉著窗簾睡到中午才睜眼,甚至是霍止先醒的。他躡手躡腳地打開客臥的門,倚在門框邊敲了敲,見尹裏醒來,揉著一頭亂毛坐起身,霍止笑著說了聲“中午好”。

正要轉身離開,尹裏突然喊住了他,啞著嗓子問:“你媽媽,對我印象怎麽樣啊?”

這種後知後覺的反應速度讓霍止真切感覺到自己是被對方放在心裏的,突然心情變得很好:“我媽從小想要個乖巧聽話的兒子,你第一次見家長就走可愛小迷糊路線,她說啊,你天生適合當我們家的兒媳婦!”

尹裏坐在床上,抱著被子也笑了:“剛開始我還以為我有中老年粉絲了,你的一通電話可把我嚇著了。”

霍止回身坐到尹裏床邊,幫他把睡衣領子往上拉一拉:“我也嚇一跳,這幫老太太退休了沒事兒幹,兜裏錢比我還多,一天到處玩兒,以後她要再去看演出,咱跟她收門票。”

尹裏揉揉鼻子說:“以後我不去表演了。”

霍止想起昨天的場景:“嗯,也是,那咱說定了,你也別再想這事,翻篇了。現在起床,想想中午吃什麽,我們就在家吃外賣,今天哪兒也不去,我還可以陪你看個劇什麽的。”

兩個人難得享受一個愜意的午後,只不過並未看劇,因為尹裏突然發現了霍止的家用VR游戲設備,纏著霍止“戰鬥”了一下午。

晚飯後霍重陽突然闖了禍,它尿床上了,客臥的整個床墊子都濕透了。

霍止晾完床單從陽臺上出來,臉黑得可怕,尹裏怕霍止生氣打它,抱著貓躲進了衛生間。

但霍止其實沒有多生氣,心裏甚至還隱隱地有一絲竊喜,看著客臥濕淋淋的床墊子,他第一反應是尹裏今天得跟他一起睡了。

但他還是表面假裝慍色:“尹裏,你出來,放心,我沒有家暴的愛好。”

尹裏這才抱著霍重陽從衛生間裏出來,似乎也知道自己闖了禍,霍重陽一個勁兒往尹裏懷裏鉆。

霍止不滿意地把貓一把薅出來,對著它呲噔了幾句,然後把它關進了貓房,又回手把尹裏擄進了主臥裏。

霍重陽是個貍花貓,剛撿來霍止帶著它去醫院打疫苗的時候,工作人員向他科普過,這個品種,屬於世界上最接地氣的一種貓主子,依賴性強,性格很開朗,並且對主人很忠心。

說實話,霍止一向對最後一點心存疑慮,因為霍重陽第一次見霍芙就腆著肚皮一副很諂媚的模樣,之後跟著尹裏生活更是連適應期都沒用度過,這個晚上,他終於體會到它對自己親爹的一點孝心了。

此刻,霍止正把尹裏摟在懷裏,兩個人靠在床頭上看著電影。這套家用投影設備是霍止去年出差買的,還一次都沒用過。

視頻裏的翻譯時有時無,尹裏英語一向差,霍止便邊看邊給懷裏的人輕聲翻譯。一個小時過去,懷裏的人突然軟了身子,霍止低下頭一瞧,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呼吸很平穩,臉頰上微微泛著紅。

霍止把人慢慢放在枕頭上,關了電影,趁著熄燈之前在枕邊人的嘴角映下一吻。

尹裏醒來的時候剛過了零點,霍止的一條胳膊把他壓了個嚴嚴實實,他往旁邊側身一躲,霍止也跟著醒了。

“怎麽醒了,壓著你了?”

“不是。”

話音剛落,霍止一把將他撈回了懷裏,摟得更緊:“那就睡吧,還早著呢。”

尹裏整個人被霍止按在了胸口上,他微微挪動幾下,擎著臉看向霍止淩厲的下顎線,小聲地說了句:“霍止,生日快樂。”

那一瞬間霍止仿佛被什麽撬開了心臟,隨後跌入一種無比分明又無比暈眩的狀態,他清醒地愛著懷裏的這個人,迷醉地放任自己作亂的唇和手。

他欺身壓上去的時候,尹裏睡衣的扣子已經不知道飛向了哪個角落。

半睡半醒之間,最是壓抑不住情意的時刻,尹裏雙手緊緊環住了霍止的腰身,閉著眼睛任由彼此的呼吸越發急亂。

衣服,枕頭,被子,都掉到地上了,月色掩蓋下,一張兩米寬的大床只剩兩個交錯雜亂纏在一起的人占據著中央窄窄的一部分。

霍止從額頭親到頸邊,又從耳垂親到眼角,猛地親到了尹裏眼角一汪熱淚,霍止停下原本晃動的身體,咬著尹裏的鼻尖,吐出又熱又亂的呼吸:“寶貝兒,要命了。”

尹裏一只手還掐著霍止背上的肌肉,啞著嗓子問:“怎麽停了。”

霍止伏在對方被咬紅了的肩上,閉著眼笑了:“家裏什麽都沒準備,我不能把禮物拆得這麽倉促。”

黑暗中,尹裏反應一如既往的遲鈍,不知死活地纏著霍止說想要。

霍止努力平覆著體內的燥欲,從地上撿起兩個枕頭,撈起一床被子,搬著身下的人雙雙躺回了原位,然後將尹裏擱在了自己懷裏:“怕你疼。”

過了好一會兒,尹裏才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裏,紅著一張臉囁喏:“我不怕疼的。”

霍止真是腦袋下半身一起大,只好用手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齒地回道:“寶貝兒,饒了我吧,別動搖我這顆本就不怎麽堅定的正人君子之心了。”

隨著呼吸漸穩,霍止也終於遏制住了持續良久的渴求。

他光著腳到客廳取了一杯溫水過來,灌了幾口,又借著月色扶住床上的人用嘴渡了兩口過去。

重新躺到床上,霍止抓著尹裏的手,問:“睡得著嗎?”

“睡不著,本來就睡不著,你剛剛又勾我。”那語氣,竟有幾分嗔怪。

“尹裏,聊會兒天唄。”

“好。”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總是不喜歡過我的生日。”

“為什麽?”

“因為學校總是在九月一號那天開學。”

尹裏無聲地笑了:“那你應該喜歡我的生日。”

霍止在他手背上摩挲幾下:“嗯,過完你的生日,就是國慶七天樂。”

“你怎麽知道我生日在哪天的?”

“你經紀人告訴我的,所以我現在又覺得九月很好了。”

“怎麽說?”

“沒有九月這三十天,就沒有你和我,少一天都不行。”

“也是。”尹裏用另一只手摸摸自己的手腕,又摸摸霍止的,“你的生日願望是什麽?”

“我想想啊,我希望,這個躺在我身邊的人永遠開心。”

尹裏手上的動作一滯:“你把你的生日願望許給我了?”

“怎麽了?”霍止明知故問。

“沒事,我以為……”尹裏沒說“以為”的後面是什麽,但語氣裏是難掩的失落。

就在尹裏以為霍止要這麽睡過去的時候,身邊的人又開口了:“剛剛那是我要親自實現的生日願望,接下來,就該是你幫我實現的願望了。”霍止把尹裏的手握得更緊,手心的汗幾乎要浸濕彼此的每一道掌紋,他的聲音再度變得低沈沙啞,“尹裏,我們好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