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土，你最土，又掛個狗鏈出來”秦健打斷他說。

六寶被堵了話，話題一時不知道往哪轉，就隨口問了一句。

“李大哥，看你跟我們也差不多大，那你，多大年齡”。

李智給他一個鼓勵的笑容說“18”。

就看六寶眼睛亮了一下，走到秦健旁邊，一屁股把他敦到了沙發的邊緣，對著李智說

“我是哥，我比你大”六寶太激動，話都是喊出來的“終於有個比我小的了”。

他把胳膊往李智肩上一搭，因為比李智矮了一頭，搭的有點費力，使勁往上挺了挺腰。

“以後有事跟六哥說” 秦健從後面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拎著後脖領扔到了對面。

六寶踉蹌了一下，還不忘跟李智說完。

“我幫你跟大哥，二哥，哥哥們說”

李智實在憋不住笑，又不想讓六寶尷尬，只好手握成拳咬著自己的食指關節，看著秦健那邊笑。

秦健看著他，有種被人用羽毛撓了腳心的感覺，又舒適又有點抓心撓肺。

秦健覺的今天不做點什麽，他會把控不了自己，他站起身一步跨上了舞臺，他要唱歌。

宿舍五個人同時看著李智，李智被看的以為自己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

秦健開始唱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向了舞臺，臺下一片安靜，直到第一段唱完，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秦健在大一迎新晚會上唱完歌後，就變成了全校的偶像，他再也沒在任何公開場合唱過歌，他說以後唱給他愛的人聽。

李智不知道這麽多，他只是被秦健的歌聲震驚了，在心裏又把秦健往完美那邊靠近了一步。

完美的跨完年後，就進入了一年一度要過春節的心忙月，哪天放假，放幾天假，回不回家，怎麽回家，過年買點什麽，什麽時候買，去哪買，年終獎什麽時候發，發多少，要包多少個紅包，每個包多少錢，或多或少都縈繞在每個人的心裏。

前兩年工地上很多人都沒回家，李智也就沒回去，今年張鵬要回去看看，他在盤算要不要回去，他爸一直沒有聯系他，那個家裏應該還是那樣冷清。

過年回不回家這件事想的他都要失眠了，因為要回家的興奮，每個人見了他還都要問一句。

“大智，過年回家嗎？”

“還沒想好”

“再晚，買不到票了”

“嗯”他也知道，就是怎麽都決定不下來。

工地上大的工作都已經停了，剩下的只是收尾的零工，閑下來的時候更讓人恐慌，心老吊著，氣都喘不順。

下午秦健約了他逛街，過馬路時看到秦健正和一個女孩在聊天，秦健不知說著什麽，女孩一直在笑，因為兩人顏值太高，頻頻有人回望，秦健腦子裏蹦出四個字，肆無忌憚，就是這樣活的肆無忌憚，真好。

李智覺的他和秦健就是旁邊的路燈和天上的星星，有遙不可及的距離，星星卻總想拉著他一起亮。

秦健轉頭的時候看到李智，李智便大步走了過來。

“走，先去吃飯，這是我妹黃果兒，這是李智”。

秦健站在兩人中間，左右轉了兩次頭，就給他們倆介紹完了。

李智去洗手間的空檔，黃果兒跟秦健說

“哥，我喜歡李智”

秦健一拍桌子說“不行”

“你又不是我媽，你激動啥”

“我就是覺的你媽肯定不同意”

“為什麽，我媽很開明的，說我上了大學可以談戀愛了”

“可是，他，他是，建築工人”

“哥，我第一天認識你嗎，你竟然歧視……”

“放屁”黃果兒還沒說完就被秦健打斷了，他怎麽可能歧視李智，真歧視一開始就不跟他玩，他是太喜歡他了，不想別人對他有想法。

“不管為什麽，李智不行，你給我好好學習”

“我成績都甩你幾條街，你讓我好好學習”

“你們那麽大個學校，什麽籃球隊，足球隊，這個社，那個社的隨便找一個”。

“不行，我就看上李智了”

“你看上人家，人家看的上你嗎”

“那一會兒他回來我問他”

現在的女孩怎麽都這麽不矜持呢，秦健心想，他要是個女孩他也早就跟李智表白了，還能留到現在。

李智回來看他們倆都沒說話，安靜的看著他，李智也不是個會活躍氣氛的，掩飾的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黃果兒開口說“李智，我喜歡你”

李智一口水咽的太快嗆到了，轉過頭一直咳，秦健坐到他那邊幫他拍著背。

他一邊順氣，一邊看著秦健又微微掃過黃果兒，秦健竟然懂了他的意思。

李智可能覺的黃果兒和他是一對“我大姨家的親妹妹，不是，我親大姨家的妹妹”

大家一時又沒了話，秦健只好打圓場

“她就是小孩子脾氣，看見什麽都想要”黃果兒皺著眉瞪了他兩眼，他裝沒看見

“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麽喜歡一個人，現在也，不想談戀愛”李智說的有些吃力，秦健知道這應該又是李智的第一次，第一次被表白，果兒這丫頭真討厭啊。

黃果兒是個情商很高的女孩，說了句沒關系，就繼續有說有笑，連吃帶逛一下午，也沒讓李智覺的尷尬，就是秦健一直走在他和黃果兒中間，還時不時摟著他的肩，按說秦健跟他身高差不多，摟個肩隨意搭著就好，每次秦健摟他都用了些力。

“你幾號回家”秦健問李智

“那個，還沒定”沒想到秦健也會問這個，其實只是關心的正常詢問，也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什麽。

“要不去我二姨家過年吧，人多了熱鬧”李智沒想到黃果兒會這樣邀請他，秦健也是一楞，馬上反應過來，李智的表情可能是回家不方便。

“對啊，來我家吧，我媽每年都說不夠熱鬧”秦健表情特別誠懇。

“謝謝，我想今年還是回家，我家裏沒有人，兩年沒回去了，房子也該回去收拾一下”

“那，我們去你家過年吧”

八個人在候機廳候機的時候，秦健還有些恍惚，他就話趕話這麽一問，竟然成了真，其他的票都買不到了，只有這趟航班有票，還是頭等艙和經濟艙加起來才湊夠了八個人的。

當時李智沒什麽意見黃果兒極力攛掇，秦健他媽跟他大姨要去周邊城市，今年剛好沒人管他，他又聯系了宿舍其他人，大家都對去農村過年充滿了熱忱，就變成了現在這種宿舍六個人加黃果兒一起和李智回家的情況。

李智更是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本來還在回不回間猶豫，突然多了這麽多人一起回，他打電話讓他姑先去他家收拾屋子，一項一項的仔細安排。

這些都是在城市裏嬌生慣養長大的，他怕任何人在他家受了委屈，床單被罩要全部換新的，本來他被子也想全部買新的來著，他姑說他們家的被子，他後媽嫁過來的時候買的新的都沒用，就要全部拿在太陽下面曬。

屋子裏兩年沒人住，該打掃的清洗的更換的晾曬的，他怕他姑做不全面，在這邊急的一天幾個電話的叮囑，幸好張鵬比他提前兩天回去，他讓張鵬再去幫他整理一遍，張鵬是個會花錢的，他看過一般就沒問題了，他多少能安心一些。

他還特意讓張鵬去買了一套蜂蜜味道的洗漱用品，在經常聞到秦健身上的蜜香之後，他確定秦健應該是所有的洗漱護膚用品都是用含蜂蜜的產品，而且是長期使用，不然不會那麽持久的香。

兩個小時飛機三個小時汽車，大家都表現的很興奮，去各地旅行也都經常去，一群年輕人去農村自己過年，就讓他們有特別的期待感。

北方農村寒冬臘月的風吹在臉上，像是冰涼的利器在臉上劃，毛刺刺的痛。

大家從村口開始帶著好奇的眼神連蹦帶跳的跟著李智，年根兒上大家都在家忙，一路都沒碰上村裏的人。

張鵬在家裏等他們，他姑還留了一桌子菜，大家行李一放，就開始東翻西看。

周旭忍不住說：“你們這是鬼子進村的節奏嗎”

六寶馬上接上“花姑娘的有沒有”

黃果兒正拿了一個手編蒲團在看，隨手扔在六寶臉上，正好砸在六寶的下一句話上。

“老母豬地也行，哎吆～”

大家一陣哄笑，接著大家鬧騰的空隙，李智也每個房間看了一遍，他姑確實用了心，打掃的很幹凈，連廁所和廚房墻上的瓷磚都給擦了。

晚飯後大家都圍坐在他家大炕上，說說笑笑嗑瓜子，李智找不到詞來形容他現在的心情，這屋的大炕他多少年沒有上來過了，六寶在旁邊滾來滾去蹭蹭這個碰碰那個，他眼淚含在眼裏扭過了頭，他小時候也是這樣，冬天家裏來了人，大家都坐在炕上聊天，他就在旁邊滾來滾去，那時年少不知愁滋味。

大家商量了一會兒，問李智有沒有什麽要幫忙的，確定了第二天年三十，去鎮上趕個集，要吃要喝要用的列個清單，去買回來；接下來的時間大家準備打牌。

李智走到院子裏看著這個他有過幸福有過痛苦的家，我回來了，他對自己說。

秦健沒跟他們一起打牌，他算數不行，每次都輸的很慘，不願意跟他們湊熱鬧，他也走到了院子裏。

“怎麽出來了，冷嗎”李智看他手裝在口袋裏，就走近把他的羽絨服領子拉起來拉鏈拉到底，秦健僵了僵。

“出來抽根煙”說著就拿出一根，點上抽了一口。

李智看了眼墻角袋子裏的東西，跟秦健說：“別抽了，對身體也不好，給你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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