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健前幾天喝了點酒，還去開車，路上便出了點事故，刮蹭了一輛出租車，算他當時還清醒，立馬給了出租車司機幾倍的錢私了，又找了一個朋友出來擔著，報了警，順利解決；他當時但凡有一點不清醒，他就得去派出所裏，蹲個六個月，這還不是最壞的，他爸會發脾氣，他媽會哭，大家每天都會嘮叨他；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別人嘮叨他，他真的會煩的想死。

為了不再出現上次的錯誤，他今天出來沒開車，準備去路口打輛出租。

“哎吆”，秦健剛走到路口，就被旁邊跑來的人，撞了個趔趄；好在那人拉了他一把，才沒讓他原地斜趴在地上。

撞他的人腳步都沒停，兩個腳上下跳著，彎了彎腰跟他道歉，接著就又跑去了。

“嘿，這傻小子”，說完自己先樂了，這是他爸的口頭語；要是他媽就得說，“寶啊，慢點，摔你個大馬趴”；他這真是無聊到家了啊。

秦健他爸他媽的家庭，都是明顯帶著那個時代特色的，家裏的孩子以窩論，秦健他奶奶生了11個孩子，38歲產後大出血而死。

他爸就是那個最後的孩子，秦老小，他比他大姐的兒子還小了一歲，從小哥哥姐姐每人省一口，就把他養大了，他就有點被慣出了毛病，每日游手好閑不勞不動，他這人卻有點小聰明，別人都在地裏汗滴禾下土的時候，他帶著彈弓和老鼠夾子跑到山裏，偶爾能夾到些野兔野雞之類的野味，回家用鍋燉了，給全家添油水；這時他爹就會誇他。

“老小，平時是懶了點，進了山就是他有能耐，老孫家的三小子，看我們吃野物，他也想去抓，去了一個星期，毛都沒抓回來一根。”

這時秦老小就會得意洋洋的開吹，“我趴在草裏兩個小時沒動，才發現了那只兔子的第二個洞口，我第二天把夾子放在它第二個洞的路邊，它一出來我就拿彈弓打它，它慌不擇路，忙往第二個洞口鉆，一下踩我夾子上了。”說完，自己嘿嘿的樂一會兒。

秦老小就憑著一點小聰明，在他們村混的風生水起，村裏在靠南邊的山上有一片果園，從結上果子開始，村裏就要挨家挨戶派人看著；老蔡家的小女兒長的漂亮，名字叫花，還不到十六，就已經有人來提親了，他們家就倆女兒他爹舍不得，再好的條件都沒答應，那天白天是蔡花和他姐姐看果園，秦老小來山裏“打獵”，他聽見蔡花在園子裏，就伏在附近等著；果然過了一段時間，蔡花要繞到後面來方便，他跳起來抱住蔡花，捂住了她的嘴，蔡花嚇得，整個人都僵在那，瞪著眼睛看著他，秦老小跟他笑笑。

“你不要叫，我就放開你，我就跟你說幾句話，不傷害你”說著自己搖搖頭，加強一下無害的表情，“真要害你的話，你跟你姐姐一起也不是我的對手。”

蔡花像是緩過了勁點了點頭，秦老小松了手退後了一步站著，不錯眼珠的盯著蔡花看。

“別人都說你好看，你爹也不讓你常出門，我就是好奇，今天聽到你在這裏，就想著看看你，你是真的好看，像天上的仙女。”

蔡花噗的樂了。

“你別笑，我說的是真的，我沒見過像你這麽好看的女人，我聽村東張瞎子講過七仙女的故事，我覺得你就是仙女。”

蔡花臉紅著，低頭看自己的鞋尖，秦老小把手裏剛打的一只山雞遞給她。

“給，這是我剛抓的，回家讓你娘燉了，香著呢。”

蔡花沒有接，往後退了一步，“回去沒法說。”

“嗯...”蔡老小拖著長音給她想著，“你就說後山撿的，有人下了夾子，夾到了又沒人拿，你就撿了。”

說完兩個人就站在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著看著兩個人都樂了。

秦老小把山雞塞到蔡花手裏，“回去吧，出來方便當心，我一會在園子旁邊，磊幾塊大石頭擋一擋，以後不要去遠的地方。”

蔡花這才想起自己出來的目的，紅著臉點了點頭轉身回去了。

從那天後，秦老小每天都來後山，在山上學鳥叫，他學鳥叫特別像，別人都聽不出來，就蔡花能聽出來，蔡花跟姐姐每天白天在山上看園子，晚上回家，還要做飯洗衣縫補做家務，大家都休息後，還要繡花，這是不下地的女人們做的事情，可以換工分和糧票；兩個人商量好白天看園子的時候，輪換著睡一覺，晚上多幹一會，這些天姐姐一睡著，蔡花就跑到後山跟秦老小見面，一開始都還有些不好意思，一來二去的就親上了，十七八的姑娘小子，幹柴烈火的，沒多久就睡在一起了。

一開始蔡花特別害怕，一個勁的哭怕別人發現，又怕她爹打他；禁不住秦老小嘴甜會哄，摟著蔡花賭咒發誓一定會娶她，她爹要是敢打他，秦老小就跪在她家門口磕響頭求饒。

看園子的時間輪過了，蔡花又被她爹關在家裏繡花，秦老小一直見不到蔡花，想的難受，大半夜想的五臟六腑不得勁的時候，他們家大門被人拍響了。

蔡花懷孕了，被她爹打了個半死關了起來，她自己想逃出來找秦老小，從墻上跳下來後流產了；蔡家直接把半死不活的蔡花送到了秦家，秦老小看著好久不見的蔡花心疼的不行，他每天去山上抓野味燉了給蔡花補身體，也不是每天都能抓的到，抓到一只就全留著給蔡花吃，自己啃鹹菜窩頭，蔡花感動的不行，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秦老小的哥哥姐姐們，都已經成家自己出去單過，本來他跟他爹在老房子裏住著，就一間破土房兩人擠在裏面，蔡花一來他爹就每個哥家輪著住，很是不方便，哥哥們不說什麽嫂子們就都有些怨氣；蔡花養的差不多的時候，他就想著要不帶著蔡花去城裏闖一闖吧。

他也大了，自己好歹也弄了個媳婦，他說要出去，哥哥姐姐們也都沒說什麽，湊了點錢給他就都散了。

他光想著拉著蔡花出來，也沒看日子，這都馬上進臘月門兒了，想找個工作也沒個門路，在城裏轉了兩天，在城東看到一家炒幹貨的，過年家家都要買些幹貨的，店裏忙的不行，他問人家要不要幫忙的，人家看他面相挺老實，就留下他幫忙，他看很多人來這裏拿貨，再去別的地方賣，他也問老板拿了些貨，白天去賣，晚上回來幫老板炒；人家賣貨都用稱，他沒有，就用抓的，不知怎麽的買的就覺得他給的多，一來二去大家就都來他這裏買，到過年加上老板給的工資，他真就小有了一筆錢，他在城東賃了一間房子，安頓好他和蔡花；過完年幹貨就不是很好賣了，幹貨店也不需要人再幫忙，他就又開始倒蹬水果，最近幾年國家在搞改革開放，他們這裏離核心城市遠，大家經商意識都不強烈，是做什麽都能賺錢的時候。

賣水果賺的錢已經很可觀的時候，他跟蔡花商量著去南邊看看，後來他在廣東跟人倒蹬鋁合金鋼材之類的建築材料，徹底的發了財；蔡花一直想去江南，她說以前的皇帝都想下江南，有錢了她也想去江南。

秦老小帶著蔡花在一個處處都是水的江南城市定了居，弄了個鋁合金中轉站，定下來後秦老小就想著要個孩子，這麽多年，他和蔡花一直也沒有避孕，蔡花卻也一直沒有懷孕，怕是那次流產留了什麽後遺癥。

大小醫院查了個遍也沒查出有什麽問題，可也就是不懷孕；秦老小人活腦子靈，不長時間就在這個城市交了不少朋友，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他一郁悶就找人喝酒，喝完了，就吐露了心聲，有人就給他介紹了個美女，他雖然不是這個意思也沒有想對不起蔡花的打算，禁不住有人躥蹬和酒後亂啊。

沒多久外面的女人懷孕了，秦老小也覺得對不住蔡花，又特別想要孩子，他這麽多年沒服過軟低過頭，他是跪在蔡花床邊說的這件事，蔡花流著淚嘆氣，能怎麽辦呢，都已經這樣了；人算不如天算，外面的女人懷了龍鳳胎，生的時候難產大人沒保住，這個女人也是可憐，家在北方農村，家裏兄弟姐妹一大堆窮的叮當響，跟了秦老小想著能翻身過上好日子了，誰知命裏不帶一命嗚呼了；秦老小給了他們家一大筆錢了了此事。

蔡花把兩個孩子接回家，是真當自己親生的一樣養著的，就是每次看著秦老小，抱著孩子開心的時候，心裏總梗著一根刺；六年之後，蔡花竟然發現自己懷孕了，她喜極而泣，秦老小也是高興的不行，摟著她親了又親，還給兩個孩子找了保姆帶，讓她每天躺著好吃好喝伺候著，天天也不出門應酬了，就每天陪著她，她看著秦老小的作為想著畢竟自己生的才是正根，她踏實了。

懷胎十月，她順利的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可是不得了了，一個男孩養的比個女孩還嬌氣，這不吃那不吃，三歲了，下地的次數，都沒磨臟過一雙鞋，家裏哥哥姐姐都得讓著他，有時候他爸也得讓著，這個寶就是秦健，她媽唯一對他的要求健康。

秦健想他爸媽了，他最近一直住酒店，因為他媽半個月給他安排了好幾場相親，他都快要崩潰了，他才20歲，連法定結婚年齡還沒到，他媽急啊，他媽36才生了他，怕他結婚太晚，她連孫子都抱不動了，他媽想讓他現在談一個女朋友，兩年後成熟穩定了，剛好結婚生子。

他媽給他找的那些女人，個個環肥燕瘦，嬌艷欲滴的，都像早上的露珠，粉盒裏滾過的雞蛋白；只可惜他喜歡又高又壯有眼光的男人，這他不能跟他媽說，要不以後沒有好日子了，剛剛那傻小子長的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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