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下課。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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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烈烈有什麽好!我就喜歡平淡的愛情。”李銘楊對於白映的觀點不敢茍同。

“哎!忘了在哪看到的。說一個人品嘗過了烈酒,還如何飲得下白開水?”白映用了個比喻來向李銘陽解釋。

“可我認為幹柴總有燃盡的時候,白開水的愛情,平淡,卻是人無法離開的。你總不能天天拿酒來解渴吧?”李銘陽在愛情觀上始終堅持己見。

所以你才不招人喜歡啊。白映不解釋,只是在心裏嘀咕了那麽一句。

“我說,”白映頭一歪,頗有點為難他的味道:“如果你是君王,是否也會烽火戲諸侯,以博我一笑,或以椒房,金屋築之?”

“這個,我可沒想過。”李銘陽老老實實回答。白映最討厭他這種老實,一點兒情話都不會說。

“算了,你畢竟是個凡人,本宮不難為你了。”白映放他一馬,又道:“這倒是件好事。天下君王堪多,你卻只有一個。君王可以是我的良人,也必是妃嬪的良人;而你,卻只愛我一個。”

李銘陽露出寵媚的笑容,就像剛被賞賜了臘腸的小狗,小白牙在裂開的嘴裏閃著光。“畢竟女人嘛,還是要找一個愛自己超過自己愛他的人。”白映補充完這句,李銘陽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然後果斷變成苦相,“小映,你什麽時候能讓我多開心一會兒嗎?”

白映馬上接到:“我還沒說完呢!我說,女人要找一個愛自己多過自己愛他的人這樣,才可以將自己的愛回報給他。”否則,即使想要付出,那人卻未必想要。李銘陽又圓滿了。

這個年對於白映和李銘陽來說都很忙碌。李銘陽一直通宵加班,白映從事的是公共服務業,春節期間要照常上班。加上又要準備過年,又要到處串親戚。年沒過幾天,好吃的沒少吃,人卻瘦了一圈。弄得李銘陽特心疼。

“前幾天你不還說想把工作辭了嗎?這段時間我想了想,辭了也好。”李銘陽看著攤在床上的白映,心疼道。

“你不是怕自己出意外嗎?”白映奇怪。

“大過年的,你也不怕不吉利!”李銘陽接到,“大不了我再努努力,多掙點錢出來給你預備著。”

電話鈴不合時宜地響起來。白映看了一眼,雖然來電沒有顯示姓名,白映一看就知道是連飛揚,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

“誰的電話?”

“哦。不知道。沒來顯。肯定是騷擾電話。”白映伸手在李銘陽眼前晃了一下,特意讓他看清楚手機衛士顯示的北京來電四個字。

“哦”。看到白映直接掛斷,李銘陽沒在意。

可電話接二連三地響起來,白映掛斷一次他還打。李銘陽好心地說:“接吧。萬一是認識的人換號了呢?大過年的,誰沒事打騷擾電話啊!”李銘陽如此說,白映卻也不好直接關機了,只好慢慢吞吞接起電話,裝成不認識的人:“餵您好,哪位?”

連飛揚顯然喝了許多酒,電話裏的聲音很大很流氓:“白映,你出來。我就在你樓下。”聲音大到沒有開免提還是露出來。白映神色覆雜地看了李銘陽一眼,想也沒想就跑到外屋。她壓低聲音對連飛揚吼道:“大過年的你發什麽瘋!”

連飛揚幾乎哀求道:“白映,我有事找你。就在你家樓下,你下來。”

白映對他好說歹說:“連飛揚,拜托你不要再騷擾我平靜的生活。我們已經結束了!”說完就撂了電話。

進了屋,李銘陽的眼睛一直註視著白映。白映心有點虛,卻又覺得不是自己的錯而感到委屈。“看我幹嗎?他是個瘋子!咱不理他。”

李銘陽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你怎麽了?我都說了我和他沒什麽。你說話呀!”

李銘陽忽然如一陣風沖了出去。他瘋了。

白映緊跟著下了樓。白父白母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沒影了。

連飛揚喝得醉醺醺的,歪歪扭扭地倚在大門處的一棵樹下。李銘陽沖過去揪住他的脖領子就是一個電炮。打得連飛揚半天沒回過神來,只是下意識地反抗。

這種場景,仿若回到多年前。

大過年的,保安也不在崗。白映想找個人拉架都找不到。

耳邊仿佛聽到了白映的哭喊,可李銘陽早已失去了理智。憋了幾年的怒火,終於找到了發洩口。幾年前連飛揚的決然離開,讓白映痛徹心扉,做出很多傷害自己的事情。李銘陽為白映心疼,卻不知道該如何讓她幸福起來。他花了很多心血,才讓白映一點點走出過去的陰影,重新展露笑顏。可就在他與白映馬上要修成正果的時候,連飛揚居然又回來了,還妄圖破壞他已經到手的幸福。

壓在心底的本性被呼喚出來,他李銘陽從來都不是吃素的。這麽多年,連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曾是個多麽血性的男人。

連飛揚本來就不是李銘陽的對手,再加上喝多,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眼看著被李銘陽打得鼻子冒了血,白映害怕了,直至沖上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連飛揚。李銘陽一個沒守住,重重一拳落在白映身上。

李銘陽一下子怔住了。白映並無絲毫責怪之意,她只是神情哀傷地看著李銘陽:“夠了,李銘陽,放過他吧。”

李銘陽終於有了表情。他強力壓下自己的悲傷,低聲自嘲:“這麽多年,你還是選擇擋在他前面。”

白映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神情覆雜地看著他。

理智一點點回歸,可心也越來越涼。李銘陽慘笑一下,憑著自己強大的內心,最終說一句:“我走了,你自己好好的。”便頭也不回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你曾對我說,我於你,是光明中的天使;可你對我來說,卻是暗夜裏的妖姬。

這麽多年過去,他也付出了,他也盡力了,可白映始終還是趟不過那道坎。白映曾說連飛揚是她命裏躲不過去的劫數,那他呢?他在白映一生中又會扮演怎樣的角色?會不會像韓劇裏善良溫柔寬容大度賺得粉絲眼淚無數的男二號一樣,最後終究成為女主角生命中的過客?

李銘陽的情緒並不輕易外露,在感情方面他始終是真真正正的小學生,用梁曉這個情場老手的話說,白映一定會把李銘陽玩得團團轉。這樣的女生,甭說李銘陽,自己都不敢沾手。可李銘陽還是願意走到她身邊。原來悲傷的結局,早已註定。連朋友都預測到了。

白映知道,自己傷透了李銘陽。

她俯下身,用手溫柔地將連飛揚鼻子下邊和嘴角的血擦去,一點也不嫌臟。然後將連飛揚扶起來,幫他整理頭發,衣領,為他拍身上的灰塵。連飛揚毫不躲閃,任由她看著自己的狼狽樣子,幫著自己整理。他已經學會了以弱博取同情,逞強是小屁孩才用的招數。

原本連飛揚只是想來看看白映,沒想到還順便破壞了白映和李銘陽的相聚。這一仗打得漂亮啊。連飛揚自己心裏暗暗得意,面上忍不住露出笑意。就那一點點笑意,也沒有逃過白映的眼睛。白映心裏透亮,卻沒有任何苛責之言,只溫柔道:“都傷成這樣兒了,還笑得出來?”

連飛揚也不掩飾,直言:“我高興!”

白映不理他,笑了笑,轉身離開。連飛揚急道:“你這就走了?”

白映說:“是啊,我得回家啊!”

連飛揚的聲音帶著哀求:“再聊一會兒吧。”

白映連頭也沒回,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冷意,盡管語色仍是溫柔。她說,“連飛揚,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聊的。”

她不忍李銘陽傷到他,亦不忍因他傷到李銘陽。一個是她曾經深愛的人,一個是深深愛著她的人。

☆、明星難做

那一晚李銘陽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公寓的,如何睡著的。他只記得一個人喝了很多悶酒,跌跌撞撞。連窗簾都沒有拉。當第一縷陽光照入窗子時,李銘陽迷迷糊糊睜開眼。

他的腦袋疼,是宿醉留下的後遺癥。

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李銘陽欣喜地拿起來看,一看是總部同事的電話,頓覺煩意橫生,直接撂下。他知道自己的任性造成的後果也許很嚴重——大家還在大過年的時候加班加點,自己卻一個人跑出來。可現在他想更任性一點,直接電話關機。

沒有工作,自己該做些什麽?

打開筆記本,隨便找個游戲,註冊個號碼,拼命升級。後來覺得不過癮,索性直接買了個高級號碼,全套黃金裝備,見人就虐。直殺到兩眼發紅,又覺得無聊。擡眼一看,已經十一點半了。

還是沒有胃口啊。他嘆息著,自己終究不太習慣任性。才過了半天,他就把手機開機。總部的助理問他是否需要為他定好飛回的機票。他剛想回,卻見白映的信息,裏面只有一句,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真傷人啊。李銘陽寧可她解釋,寧可她理直氣壯罵他小心眼兒,也不願意她不清不楚來這麽一句。

李銘陽想了想,終究還是忍不住回了消息,“沒什麽對不起。我已經飛回廣州,你自己好好的。”這應該不算離別吧?

滿肚子的抑郁真不知找誰傾訴。

左琳家裏。

對於燕姐的到訪,左琳的父母都是熱臉相迎,非常熱情。當然大過年的,燕姐自然不會空手,堆了整個門口的保健品和禮盒還是請左琳的助手小黃幫著拿的。只有左琳的表情,除了開心外,還多了點叫做無奈的東西。

“大過年的,也不放過我啊!你不是經紀人,是黃世仁吧?”左琳打趣。

“如果黃世仁像我這麽低聲下氣,估計楊白勞永遠都不會還他錢了!”燕姐反駁道。她也不願意大過年的出來掙命,還不是因為年後要出的一期雜志專訪,需要找她對稿。

左琳將燕姐請進自己的閨房,簡單清理了電腦桌,“我的親姐姐,你先在這裏看,容我去切點水果。”

“果然是親妹妹,對姐姐真好!”燕姐笑了。

對稿前,燕姐忽然想起什麽,問左琳:“對了,那個《盛世華歌》的女主角的選角,你問了沒有?”

提起這個,左琳的臉色明顯寫滿了氣餒,“打電話了,他沒接!”停了停,左琳心懷忐忑地不安道:“燕姐,我怕我張不開嘴。你說我們的關系……是不是不太適合說這個啊?”

燕姐飽含深意地看了左琳一眼,左琳立刻改口:“做任何事情都要全力以赴,我知道我知道。”可——

“知道就好。這個可是盛世答應給你的補償!算了,你先看看這個,這是上次娛樂周刊專訪的稿件。我覺得這個關於情感經歷的問題,你回答得不是很滿意,得做點修改。”

“是嗎?我看看。”左琳剛接過初稿,大體瞄了一眼,電話鈴就響了起來。左琳看了眼手機,臉上欣喜的表情立刻溢於言表。她對著燕姐做了個噓的手勢,跑到一邊接電話。

電話正是李銘陽打來的。

十分鐘後。

“李銘陽來電話了?”燕姐看著笑意盈盈地左琳,忍不住調笑起她。

左琳摸摸自己的臉,好像有些發燙。她調皮地吐吐舌頭,“有這麽明顯嗎?”但見燕姐抿著嘴點頭,左琳還嘴硬地解釋著:“還不是為了那個女主角的事兒。”說完,連自己都覺得有些洩氣,失落地說:“他才不會主動打給我呢。”

盛世集團去年攜手韓國3X動畫公司開發了一個大型網絡游戲。如果新項目差不多已經接近尾聲,馬上就要投入市場進行首輪公測。在這之前,他們迫切需要找一個無論是形象、還是人氣等各方面條件都匹配得形象代言人。此消息一出,娛樂圈內各路新生代小鮮肉紛紛活躍起來,拉門子找關系造緋聞博上位,但求能在競爭中脫穎而出。

要知道,對於這個暫定名為《盛世華歌》的游戲,盛世集團可是下了血本的,這從名字就可以看得出來。對此,他們已經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到前期的宣傳中去,可以說為這個游戲的上市,盛世已經做足了工作,宣傳鋪天蓋地,造勢聲浩大。而且因為有3X公司的口碑,加上國內游戲產業的蓬勃發展,業內專家也是普遍看好。此刻,萬事俱備,就只差最後角色的敲定了。

燕姐剛剛得到消息,就讓左琳想辦法找李銘陽走走路子,爭取拿下這個游戲。左琳自然也聽過這件事。據說這個游戲畫面精美,而且情節非常曲折感人,簡直可以媲美當下最火的古裝影視劇。加上盛世這個不差錢的主兒,左琳可以預見這個游戲將有多火爆!如果拿下這個代言,自己的工作業績,無疑會更上一層樓。

這便是左琳找李銘陽的緣由。她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意願,末了還說如果很難辦就算了。她小心翼翼,很怕因為自己的這番行為讓李銘陽看不起。畢竟她雖然名聲夠大,但年齡也已經不小了。

李銘陽強行將自己抑郁的情緒壓下,考慮了一下,沒有把話說死,只說:“這個案子我也聽說過,可這個項目完全由新成立的獨立部門運作,我未必可以搭上線。”憑良心說,李銘陽確實不喜歡拉關系這樣的事情。但他已經不是涉世不深的學生,深知這個社會的潛規則無處不在。他自然不會任人唯親,卻也內舉不避親。既然左琳各方面條件都不錯,他也認同,以他和左琳的關系,何不幫她一把?只是這些,他暫時不方便對左琳明言。

於是李銘陽約左琳見面詳談。

對於這次約見,左琳簡直到了受寵若驚的地步。李銘陽說他現在在S市,最快也要晚上才能到廣東。左琳哪裏好意思讓李銘陽為自己奔波,忙說:“不用不用。你來回飛也挺累的。正巧我還沒有去過S市,我去找你好了。”

結束通話的左琳哪還有心情對稿?她翻箱倒櫃地找衣服,一件一件試著,反覆問燕姐:“怎麽樣?好不好看?”之類。燕姐高興之餘不免有些擔心,“低調點低調點。要是被粉絲發現,會有麻煩的!哎,你們約在哪裏見面啊,千萬不要在公共場合。”

“知道了。銘陽說他會訂一家頂級私人會所。哎,李銘陽辦事你還信不過嗎?”左琳雙眼冒著愛心,一臉崇拜樣,好像天底下好男人就只李銘陽一個,弄得燕姐實在不好意思把心裏的話說出口——李銘陽,不是你,我認識他誰啊?

左琳的保密功夫也算是出神入化。一張碩大墨鏡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加上過年外面冷清,果然就連出租車司機都沒有認出來自己身後做的居然是大明星左琳。

匆匆趕到會所頂層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

正是飯點。

會所裏人很多,有點超乎左琳的意料。不過,她並沒有太多時間好奇,因為一上樓,她就瞥到了坐在角落裏的李銘楊。他穿著藍色的羊絨大衣,正出神望著窗外。他頭上有黃色的旖旎燈光,此刻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照射在他的臉上,讓他略長的睫毛、硬挺的鼻梁都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他整個面容顯得略帶高深莫測。這種淡淡的疏離讓左琳產生了一點點感傷。時間過得真快啊,他們再也回不去年少時的兩小無猜。

“李銘陽。”左琳輕呼一聲,快步走上前去。

對面那個男子茫然望了她一眼,這才淡淡笑了一下,“你來了。”

“你怎麽了?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是最近都沒有休息好的緣故嗎?”左琳知道李銘陽的工作一直很多。

“沒什麽。”李銘陽說著,拿出手頭的資料給了左琳,“這個公司內部的資料。你先看一下。”

侍者開始上菜。李銘陽一邊倒茶水一邊說:“他家的菜不錯,你可以嘗嘗。”左琳看著李銘陽手裏的材料,有些洩氣:“看來我的希望真的很渺茫啊!”

“未嘗試就認輸,並不像你的風格啊!”李銘陽說。

“我什麽風格?說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左琳禁不住笑了起來,“這不明擺著嗎?都是正值青春的妙齡少女。只有我,像個大媽一樣。”

“你怎麽會是大媽?你還年輕著呢!”李銘陽鼓勵道。“其實,我倒是覺得你蠻合適的。盛世這次的手筆如此之大,要找的代言人除了必須有豐富的表演經驗,地位也要相當的重量級。可是那些後起新秀,長相沒有辨識度不說,也不是很有知名度,其實不太符合盛世的定位。只是那個叫裴中雅的,恐怕是個勁敵。”

“是。裴中雅,雖然我和她沒有什麽接觸,可我知道她是最近風頭很盛的一個女明星。無論長相,還是話題,永遠讓自己屹立於風口之上而不敗。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左琳露出了一抹笑意。

“重點是,她的身後是整個裴家——知名連鎖家具行業的大女兒。”

“你認識?”

“恩。圈子聚會的時候見過。”

“我真好奇,你說想她那樣的女人吧,要錢有了,要名也有,要地位也有。幹嘛非要拼命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裏摸爬滾打啊?”

“或許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吧?你不也是如此嗎?”

“我可不一樣。我沒有錢,沒有地位,什麽都沒有。”說到這,左琳不自覺露出一抹難以隱藏的沒落,不過又被她很快隱去。“說到底,還是自己當初太單純了……”單純的以為自己有了一切,就可以昂首挺立站在他身邊。

☆、突發情況

“孟繁雪,你們還有聯系嗎?”左琳給李銘陽舀了一碗山藥排骨湯,自己卻只夾些青菜。她似是覺得自己問得有些大膽,怕李銘陽不悅,又迫切想知道答案,因此還沒等李銘陽回答,自己又加了句:“聽說前些日子結婚了呢。”

“哦,很長時間不聯系了。”李銘陽喝了口湯,壓下心裏的苦澀。這湯本是白映最愛喝的。上次自己帶她來這裏,她剛喝第一口就被燙了嘴,可嘴裏還是只嚷著“好喝好喝。”整頓飯白映破天荒沒有吃一粒米,足足喝了兩盅。當時李銘陽並未覺得此湯有何好喝之處。再要帶白映來喝,白映說什麽都不來了,非說太貴,自己成天在家練習煮,最後終於煮得和這裏一個味道。當然,這期間,李銘陽也是被逼喝了很多失敗品。

這湯,今日嘗起來,味道有些苦,是加了藥材嗎?

左琳仔細觀察著李銘陽的臉色,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當她看到李銘陽臉上難以抑制的苦澀時,心裏也跟著有些酸,心想畢竟是交往過的啊,還讓他惦念一場。於是左琳勸道:“別郁悶了,都十幾年了還忘不了啊?何況你不是還有白映呢嗎?”

李銘陽一楞,正在喝湯的手停在半空,“有這麽明顯嗎?”

左琳樂了:“你的臉,就像我奶奶家園子裏面種的大苦瓜!”

李銘陽放下湯勺。

“左琳,我想問你個問題。你們女孩子,是不是永遠都忘不了自己第一個喜歡的人?”

“第一個喜歡的人?初戀?”

“恩。”對於初戀這個字眼,李銘陽是不願意說的。

左琳有些不明白李銘陽的問題。他是在問自己嗎?不管是不是,實話實說唄。左琳回答說:“也不是女生,大概所有的人都忘不了自己第一個喜歡的人吧?”無限惆悵的神情出現在左琳臉上,左琳反過來問對方:“你難道不是這樣嗎?”

“可我對孟繁雪,我,我幾乎沒什麽印象。”

“啊?”左琳先是一楞,很快反應過來,“或許那是因為,她並不是你第一個真正喜歡的人。如果是你真正喜歡的人,我相信你會把她深深埋在心裏,埋在骨髓裏,大概一輩子也忘不掉吧?”

“可是已經分手那麽多年了啊。如果你和你初戀分開很久,他又回來找你,你還會接受他,回到他身邊嗎?”

左琳感到不對勁兒了。

“李銘洋,發生什麽事了嗎?你還好吧?”左琳關心地問。

“不要管我,請回答我的問題,我真的非常需要知道答案!”李銘陽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暴躁。嚇了左琳一大跳。

左琳磕磕巴巴地說:“也、也分人吧。比如大部分女生雖然無法忘記初戀,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都有自己的生活了,何況當初就是因為走不下去才分開的,應該不會讓自己重新回到那樣的局面。當然,也有很執拗的,或是愛得很深的……”

“是啊,她就是那種愛得很深的……”李銘陽喃喃自語道。“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是要放棄,還是要繼續堅持,他不知道答案。他努力過了,任何事情都可以通過努力來達成所願,除了愛情。

左琳難過地看著他。

她看明白了。他的一切失意,一切失常,一切難過不甘,還是為了她,那個白映。李銘陽,為什麽你就不能擡頭好好看看你對面那個人,她才是真正愛你的人啊。你也是她這輩子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喜歡過的,她等著你,願意為你的隨時轉身而時刻準備。

好,就算你不愛她。可你能不能過得開心一點,只要你幸福,她就能說服自己,那個女人比自己好,比自己適合你;只要你幸福,她就能看開,覺得就算不在你身邊也會放心,就算離開你也會甘心。

左琳想起多年前自己從遙遠的韓國飛到S市,看到一臉醉意的他。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的狼狽。他那麽無助,從來不曾如此沒有自信。他說,那個女孩子叫白映。那時,她雖然感受到了他對白映的不同,卻還天真的以為白映最終會和孟繁雪一樣,與李銘陽終成陌路。沒想到,她獨獨占據他心頭這麽多年,從未變過。

可左琳已經沒有辦法等了。她不能看著她放在心尖兒上的男人讓人如此糟蹋!那是多麽美好的一個男人啊!

“啊,喝得真盡興啊!”接近午夜12點鐘,醉醺醺李銘陽和左琳終於被小酒館的老板趕了出來。“過癮!”左琳大呼一聲。

十冬臘月,因為酒精的緣故,兩個人都覺得身上熱烘烘的,一點兒也不冷。

去喝酒是左琳提出來的。她對李銘陽說這種飯店沒有辦法盡情喝酒,非說要找個小酒館。其實私心是希望可以給李銘陽找一個發洩的地方。只是大過年的小酒館開門的很少。他們走了很久,才在一條不知名的小巷子盡頭找到一家開門的快餐店。店主對是五十開外的夫妻。

李銘陽很少這樣放縱自己。他跟左琳說很多,都是關於白映的點點滴滴。左琳剛開始還只是聽,到最後就開始罵李銘陽,說他不爭氣,說他眼光不行,怎麽只看到傷他的,看不到愛他的。李銘陽又說,不是白映不好,是連飛揚那個混蛋。左琳說,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李銘陽,你就放手不行嗎?從今以後,和那兩個人沒關系,重新過你的人生多好。

左琳說李銘陽求你看看我,我愛了你十幾年啊。為什麽你就是看不到我?你就那麽不喜歡我嗎?

李銘陽拿著酒杯的手抖了一下。他什麽也沒說,一閉眼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左琳喜歡自己,李銘陽一直都知道。他和她剛開始其實並沒有太深的交情,她只是他欣賞的人之一,這種欣賞不分男女。如果非要說左琳對於他有什麽不同,或許交淺言深稍許貼切。

年少時的他不懂愛情,因為好友的插手自己與她失之交臂。大學後兩人離開家鄉,朝不同的方向飛去,以為從此人生再無交集。他早知道她的執拗,可沒想到她認定了自己,居然可以等十年之久。白映和連飛揚,自己和左琳。

都一樣。

可白映和連飛揚畢竟真心相愛過。自己卻什麽都沒給過左琳。到底是怎樣的勇氣讓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子一直堅持自己的信仰。自己雖從未做過對不起她的事,可卻覺得生生世世欠了她的。

只是,心裏有了白映啊。

他以為五年前他已經跟她說清楚了,也讓她不再有所堅持。是的。他看到了她全部的傷心,可他不喜歡處理感情拖泥帶水、害人害己,像那個混蛋一樣。他以為他是為左琳好。後來看到左琳確實表現得就像完全放棄毫不在乎他一樣,他放了心。不料想,她從沒有收過自己的心。

又一個和白映一樣的傻姑娘。

可到底還是和白映不同的啊。白映懂得主動出擊,有著玉石俱焚的決絕。可左琳,永遠緘默卻又倔強地追趕。如果不是有白映,或許現在他已經接受了眼前的人,很幸福地生活著。

他又想曾經翻開的白映的一本詩集,上面有一行被她亂筆劃過很多次的那一句:“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後面那一句被黑色的筆劃得很深,他看不清楚。後來他偷偷上網查,才知道那最後一句是,不如憐取眼前人。

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白映不知道用這句話安慰過自己多少次。可還是沒有辦法完全忘記那個人,接受他吧?她該有多愛連飛揚啊?

兩個人就這樣在靜謐的小路上走著,想著,一絲冷風吹過來。旁邊的女孩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一下。本就離著近,左琳見李銘陽並不排斥,索性挽住李銘陽,將整個身子的重量靠在了他身上。

這一點也不像她的風格。可李銘陽卻再也不忍拒絕。他看著自己被挽著的胳膊,只用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左琳的手,像在哄一個小孩子。

寒夜裏,孤獨的兩個人,互相依偎,互相取暖。有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

一聲刺耳的口哨打破的寒夜的靜謐。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只感覺身旁有一個個的人像箭一樣在他們旁邊擦身而過,還有一個把左琳恨恨地刮了一下。若不是李銘陽扶住,左琳差點摔倒。

在路燈的映襯下可以隱約看到對方是個面容年輕的小夥子,歪戴著鴨舌帽,穿著單薄的夾克,腳下的一雙輪滑鞋熠熠生輝,在黑夜中摩擦中刺耳的聲響。他好像是想道歉,腳下意氣風發地轉了半圈,看到左琳的容顏居然生生將抱歉變成了挑逗的口哨。

他這一聲異常的口哨,引得同伴紛紛轉身滑向他們。

這是一群年輕的叛逆少年,也許還不滿二十歲。看樣子他們是約好了在這個地方玩速滑。

對於這些男子看自己的眼神,左琳不舒服極了。她下意識地挨近李銘陽,低聲對他說“咱們換條路吧。”

前邊有個男孩子對她喊話:“姐姐,一起來玩兒呀!”還好,他們並沒認出素面朝天的左琳。但把她看成一個漂亮姐姐。

酒氣上湧,李銘陽只覺一股壓抑多日的火馬上就要從胸口噴薄出來。他強壓著怒意,對說話的那個年輕男孩兒說:“道歉!”

先是那個男孩笑了兩聲,接下來所有的男孩兒都笑了。笑聲邪氣異常。

左琳拉了拉李銘陽的袖口,再次懇求道:“我們走吧。”對方雖然是小孩子,畢竟有七八個人。正直叛逆的年紀,看樣子又不是懂事的,誰知道沖動起來會發生什麽。

“餵,大叔,你說什麽?我怎麽沒聽見啊!”對方再次開口。

“道歉!”李銘陽怒意上湧,袖子下的拳頭握緊起來。

那個囂張的男孩子忽然向一陣風沖了過來,還沒等兩人回過神,他不知怎麽蹭到左琳身邊,居然在左琳左邊臉頰“啵”了一下,又快速回到原地。然後挑釁地看著李銘陽,說了聲:“大叔,姐姐的臉真香!”

李銘陽忽然甩開左琳的手,一步步上前。那個男孩笑得更囂張:“怎麽大叔?想打架?”

李銘陽的拳頭朝對方的臉揮了過去。那個男孩被打倒在地。那一拳打得很重,男孩的嘴角有血絲滲了出來。李銘陽再次命令對方道:“道歉!”

☆、憐取眼前人

那個男孩顯然是幾個小屁孩的頭。大家一看老大被打到了,紛紛摩拳擦掌。倒在地上的那個男孩掙紮著起身,狠狠揩去嘴邊的血絲,冷笑一聲:“行啊大叔,拳頭滿硬的。知道我是誰嗎?”

旁邊立刻有人應聲道:“瞎了你的狗眼,這可是金峰集團的太子爺!”

這麽一說,李銘陽倒是有些印象。因為□□,對方小小年紀已經上了幾次S市的報紙。據傳他性格乖張,暴虐成狂,仗著自己富家公子的身份橫行無忌。

見李銘陽不說話,對方冷哼一聲:“現在知道怕了?跪地下叫聲爺爺,我今天就放了你。”旁邊的人也跟著起哄。

李銘陽冷“哼”了一聲,說“少廢話。後輩宵小,不知天高地厚!”

對方顯然對這種經歷很有經驗。早就摔下輪滑鞋,聽為首的那個男孩低呼了聲:“上”,馬上圍城一個圈,將李銘陽圍在中間。雙方就這樣廝打起來。

一上手李銘陽心說不好。怪不得對方在S市能橫行無忌,除了背景強硬,他們的伸手的確很了得,看樣子也是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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