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下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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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寧飛一般的跑到白映坐前,拉過自己的本子,”怎麽樣,這道題聽明白了嗎?“白映吐了一口氣,一撅嘴,”小姐,你數學比我好很多餵。我還想問你呢好不好。你都不會你說我能會嗎?“

”那--“卓寧餘光瞟了一眼正在和右邊的周音說笑的連飛揚(白映在連飛揚左邊),小聲說,”那你幫我問問他。“

”問他幹什麽?“白映不屑。

”他可是我們班的數學大拿!放著這麽好的資源不利用,不像你的風格啊!“卓寧奇怪。

”我跟他不熟!“白映一臉不耐煩,拉著卓寧的手,”咱們去問孫平好不好?“還沒等卓寧反應過來,白映已拉著她到了孫平面前。卓寧立刻和白映雙雙滿臉堆笑,”就是這道題……“孫平抽搐了,他什麽時候才有屬於自己的完整的間休啊!

題目很快弄明白了。此時離上課還有兩分鐘,卓寧就跟白映聊起來,”我說,連飛揚那個人多好相處啊。你有這麽個同桌你就心裏偷著樂吧?你知道多少女生想和他一桌呢!“白映一撇嘴,”可是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比較慢熱,和不熟的人就是沒有話說嘛!而且你看看,周圍居然連一個我的好朋友都沒有,我一天都快憋出抑郁癥了。“”我說你心思太重才對。“卓寧坦白道:”你總怕人家因為你學習不好看不起你對吧?你剛開始不也是這麽想我和孫平的?可是相處過後你不才知道,大家根本就都很友善好不好?“白映一下子垂下了頭,喃喃道:”就算是實話,拜托你也不要直接說出口嘛!很傷人自尊的!“卓寧又說:”何況你也不是沒有好朋友啊。宋友就坐在你後面?“白映斜了一眼卓寧,”是你跟他好,又不是我。“卓寧豪氣幹雲的一把摟住白映的肩膀,”什麽你的我的。我們是好姐妹。我兄弟就是你兄弟!等我跟宋友說叫他罩著你。保證不讓連飛揚欺負你總行了吧?“白映心說,連飛揚怎麽可能欺負我。根本就是沒有交集的人嘛!

臨上課前,卓寧再一次叮囑白映,”一定要和連飛揚搞好同桌關系,這麽寶貝的資源不能浪費!This is an order!“白映心說,卓寧等你和他一桌你就知道了,每次下成績的時候我真的鴨梨很大啊。

就算連飛揚縱有千般優點被白映徹底忽視,但有一個優點白映真心佩服。那就是,無論你拒絕他多少次,傷過他多少次自尊,過一會兒他絕對自動調節好,然後就像沒發生過一樣和你說話,一點兒也不記仇。就比如,上午剛因為巧克力的事弄得他很沒面子,他也堅持一上午沒有再理白映,可午休上自習的時候,他還是主動滴、很熱心滴在白映旁邊指指畫畫,”這不對,應該……“、”不能用這種方法“、”這個條件題上根本就沒有“、”這道題證明方法有兩種,你這種太麻煩“、”這道題應該、那道題應該“。Shit,老娘就想安安靜靜自己做點題,有那麽難嗎?”餵餵,平方差啊!你想什麽呢?這道題應該用平方差!“連飛揚急得直用筆敲桌子,白映一翻白眼兒,”平方差是什麽東西?“連飛揚瞬間覺得頭頂有一群烏鴉飛過……

不過,也就是這樣一個熱情洋溢的人,才逐漸走進白映的世界裏。即使白映再拒人於千裏之外,也不得不被他的熱情感染起來。兩人就這樣從陌生,到一點點相熟,再到熟透。

☆、人怎麽能自戀到那種程度?

每個數學老師都有個模式化的思維,老孔亦如是。在她的認知裏,數學成績就是靠多學、多做題來提高的。於是,從開學的第一天,整個班級就與數學結下了秦晉之好。每天的早自習、上午前兩節課、下午的一節自習課、(如果是周一,還要加兩節晚課)都雷打不動被老孔占用,不是做題就是講題,大家每天學習十個小時,光數學就占四個。難怪宋友說,這些日子做的數學題簡直比他整個高一做的都多;卓寧更哭道,我都要嫁給數學了。宋友又說,嫁給數學倒不必,不過寫過的數學卷子賣廢紙都夠你的嫁妝了。

結果就是,數學一塌糊塗的白映自然過得十分悲慘。三天小考,五天大考的日子讓她徹底告別了以文科拿分為主的方式,決心下起苦功。只有天生擅長數學的連飛揚日子過得愈發順風順水,前幾天參加區數學競賽,人家四十分鐘交卷,輕輕松松拿了二等獎,這幾天正在準備市級的數學競賽呢!整個學校裏大概有十幾個進入市級比賽,不過大部分都是三等獎和優秀獎,只有一個數學特長班的學生拿了一等獎。這讓老孔倍兒有面子,簡直把連飛揚寵上了天,誇讚之言毫不吝嗇,到處對其他科目的老師說,“這可是好苗子,重點培養啊!”。一時間,連飛揚的人氣漲到了極點。

名氣大了,事情也就多了。連飛揚悲催的發現,他再也沒有間休的自由了。只要一下課,數不清的男男女女拿著大大小小的本子、習題集、卷子輪番來問題。學習不好的來問,學習好的也來問,偏他又是個熱心腸,從不拒絕人,於是,每天下課比上課還累,甚至大多數人都排不上單獨聽他講題的機會,只能他給別人講的時候一起聽。連飛揚沒有辦法,只好讓他們到白映那裏去排號。。。

這叫什麽事啊,到我這裏排號?那用不用做個搖號機?白映抑郁了。哼!叫我排,我就排。於是,排在前面的,都變成了白映的好姐妹。。。

“累了吧?”自習課剛上課,連飛揚就趴到在桌子上。“諾,給你打了水,就知道你口幹舌燥還沒有時間打水喝。”白映把杯子遞過去,見連飛揚笑嘻嘻地要張嘴說話,連忙堵住他,“肉麻話就不用說了。就當給我走後門的人情。”

白映又不是冷血動物,誰對她好,她當然記得。

聰明的連飛揚在和白映同桌不久之後就感到了白映的敏感。雖然裝成滿不在乎的樣子,但看到她每天拼命的做數學題,連飛揚就知道,白映很在意她的數學成績。自己的數學好,很多人都過來問,包括白映的好姐妹,可離自己最近的白映卻極少問他問題,就算是有題目不會,也會走好遠去問孫平。剛開始的時候連飛揚只是好奇,很多次下課,他一邊幫別人講題,一邊用餘光漂著白映的身影,看她跑老遠去問別人題,連飛揚隱隱生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後來,他才開始猜疑,是否因為自己的數學天賦太好傷了她的自尊?其實她是怕自己看不起她吧?

連飛揚看著那個倔強而略帶敏感的女孩,忽然心底生出一種莫名其貌的情愫。她那般小心翼翼保護自己,防備著他;又那般固執地不肯想他低頭求解,這讓他心疼,也升起一種征服感,他希望有一天,這個離自己最近的女孩子,肯接近他、信任他、依賴他,那他就圓滿了。

怎麽突然會有這種想法?連飛揚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自己一點兒也不討厭她。甚至對她是有好感的。莫名其妙。

連飛揚還從沒試過這麽小心翼翼,在乎一個女孩子的想法,在乎一個女孩子的自尊。每次下發數學卷子,就算白映不問,他也會主動給她講。白映捂著耳朵不聽,他就霸道地把她的雙手拉下來,繼續好脾氣地給她講解;不僅如此,和給別人講題不同,他給白映講的內容都是他用過心的;從思路到步驟,每一步每一步,深入淺出;閑下來的時候,他會自己暗暗分析白映的薄弱環節在哪兒,是公式不熟,還是題型沒見過,或是道理沒明白;最貼心的就是,他總是在自習課冒著被老師說的風險給白映悄悄講,因為怕下課的時候圍在他身邊的人太多白映會難堪……

那時候很流行星座雜志,有一本叫《星星物語》的期刊最受高中生歡迎,白映也不例外。有一次新一期剛下來,連飛揚就在午休把雜志偷偷遞給她。白映很詫異,“你不是答應借給老皮的嗎?”連飛揚滿不在乎道:“你先看,看完再借給他。等他看完就沒了。”白映沒說什麽,接過雜志。後來只要有新雜志,連飛揚都會第一個借給白映。

再熟一點以後,連飛揚又請白映吃東西。以前的巧克力啊、果汁糖啊什麽的,白映拒絕過好多回,連飛揚也從不強人所難。可熟了以後,如果白映再拒絕,連飛揚就會說什麽“你這樣就是不給我面子!”,還會以不再給白映講題來要挾白映。白映若是不搭理他,他幹脆放肆地直接將那些零食強行塞到白映嘴裏,管她愛吃不愛吃,難不難受,氣得白映哭笑不得。有一次中午吃完飯回到教室,看到連飛揚一袋兒德可絲都被那幫蛀蟲一擁而上瓜分得幹幹凈凈,就故意對連飛揚說,“居然沒有給我留!”只見連飛揚笑嘻嘻地拿出一整袋德可絲,得意洋洋道:“怎麽會把你忘了!切 ̄我留了一袋子,專門就我們倆分,不給別人。”他說得理直氣壯,絲毫沒認為他對白映偏心的好,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

碰巧被旁邊的周音看到了這一幕,周音笑嘻嘻道:“白映,你可真幸福。讓人羨慕啊!”連飛揚的臉色這才有些變了。

白映聽到後為自己開始為默哀。白映並不認為他喜歡自己,她只是真心覺得,連飛揚是個善良、熱心腸的人。周音和連飛揚的緋聞,一直是班裏同學關註的焦點。若說大一的時候白映與連飛揚絲毫沒有接觸,對於連飛揚唯一了解的,便是大家都在傳的,連飛揚喜歡周音的事情。

不過白映是可以理解的,那可是周音啊--像瓷瓶娃娃那般可愛的女生,以班級第一的入學成績進入懷遠高中,從第一年開始就是團支書。為人溫柔可愛,大方可人。別看那些別扭的男生不承認,私底下大家都知道好多男生喜歡周音。連飛揚,大概也喜歡吧?他有什麽理由不喜歡她呢?尤其是有一次宋友用周音打趣連飛揚,一向自戀和自負的連飛揚居然臉紅到了耳朵。

那一刻,白映知道,連飛揚很喜歡周音。看周音的樣子,好像也很喜歡連飛揚。

無所謂啊。本來自己就只是連飛揚的同桌而已。像他那種天之驕子,和自己本就不該有交集,人家對你好,是你多得的,感恩就好了,不會有太多別的想法。這就是白映。

所以白映只會默默幫連飛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會幫打完球的連飛揚倒好水;幫忙碌的他買午飯;也會幫他收拾書桌和書包。連飛揚絲毫都沒有覺得白映這樣做另他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他認為是理所應當。我幫你講題,你幫我料理瑣事,很公平。

不過,有一門功課大大挫傷了連飛揚的銳氣。那就是語文。用連飛揚的話說,他的愛國之情完全體現在學好數理化,用科技振興國家。記得有一次上語文課,老師提到對聯,就問有一個名對的上聯,出水芙蓉水面出;下聯是什麽?連飛揚居然得意洋洋地喊道,“飛天魔女天上飛”,若得全班同學哄堂大笑。連飛揚一臉不屑,他還想說“出墻紅杏紅墻出”呢。對對子,很簡單嘛!

尤其是作文,若說每次綜合考試語文都是他的拉分項,那作文就是他語文成績的拉分項。每當語文卷子下發的時候,就是白映逆襲的時候。那個揚眉吐氣啊!連飛揚看看比自己多出三十幾分的卷子,再次感嘆,上天果然很公平。白映那個豬腦子偏偏語文成績總是名列前茅。和自己從來不花功夫在數學上一樣,白映從來不覆習語文。不僅如此,要求背誦的古文連飛揚花幾個小時才能背下來,可白映在上完課後,基本就能背個大概。還有作文,明明白映只花了半個小時文字便如行雲流水般出現在作文本上,他咬筆咬得都快凸了還是寫得絆絆磕磕。

眼前下發的就是語文老師剛批改過的半命題作文《我和某某生活在一天》。白映最喜歡的電視劇就是《雍正王朝》,曾經每天必看,集集不落。布置作文那天白映想都沒想就寫下了《我和雍正生活在一天》,三十分鐘搞定。看著白映把作文本收起,連飛揚驚訝得眼睛都圓了,“寫完了?”“恩。”白映回答。剛才粗略掃了一眼,要求千字以上的作文她足足寫了四頁作文紙,最起碼兩千字。結果三十分鐘就完成的作文再次備受語文老師好評,成文班上朗讀的範文。這篇作文白映本是把自己設定成掌燈宮女的身份,雖然作文裏沒有說明。作文第一句話設定的場景是雍正到後半夜還在批閱奏章,於是她體貼地對皇上說:“皇上,天色不早了,您早些安置吧。”範文讀完後,連飛揚一臉壞笑,白映啊,你難道把自己當成了皇上的妃子,在誘惑皇上準備侍寢嗎?白映緊握住拳頭,心道:不要怒不要怒。好吧,這次我忍了。。。

這大概是白映唯一的驕傲吧。自從上了高中後,就被各科老師忽視。唯一記得白映的,就是語文老師。過去的古惑仔老頭,現在的慈祥老太,都對白映特別喜歡。只要有作文比賽,各種杯各種級別的,限額的,不限額的,都會給白映報名,然後再對她特別輔導一番。於是整個高中白映最大的成績,就是得了好幾個征文比賽的獎項。

轉眼間馬上要進行期中考試,白映緊張得不行。尤其是數學和物理。她開始中午留在學校吃飯,吃完就做題。一篇數學卷子,好家夥,選擇後兩個不會,填空有三道題不會,大題居然有四道題不會。連飛揚此時還沒有回來。看著剛吃完飯準備瞇起來誰叫的孫平,白映為他哀嘆一口氣,又跑過去麻煩人家。前幾道題很快白映就弄明白了,可最後一道題,孫平怎麽給她講她都聽不懂。難道是自己講題的本領退化了?孫平心說,不能啊。自己的講題本領可是白映和卓寧親自訓練出來的!白映心說,完了,不是你的錯,是我已經習慣連飛揚的解題思路了。因為孫平喜歡從條件推結論--這是個容易算出題的好方法,但對於解決根本問題作用不大;而連飛揚總是從結論往前找條件,這個方法解題思路自然很清晰,但需要紮實的基本功。孫平哪有耐心像連飛揚一樣一點點引導白映啊,於是就造成了圍繞在這道題上的拉鋸站。直到連飛揚中午吃完飯後破馬張飛回到教室,孫平這才大喊:“連飛揚啊,趕緊把你家白映領回去,我要被折磨死啦!”

白映大囧,什麽叫連飛揚家白映啊,弄得瞬間滿臉通紅,待要反駁呢,連飛揚一臉無奈對孫平賠著笑臉,“不好意思,我家白映又給你填麻煩了。回去我再收拾她!”其實連飛揚大大咧咧怎麽會有其他意思,純屬開玩笑的。可與連飛揚一同進屋的周音聽了心裏卻覺得不是滋味。今天中午連飛揚主動約她一起吃飯,她本來很開心的。可遇上白映,總能讓開心變成不開心。

卓寧笑嘻嘻跑來,和坐在白映後邊的叫宇的女生一齊打趣,“白映啊,什麽時候你和連飛揚成一家的啦!”白映揮舞著拳頭,“當心本少女揍你們!”卓寧最擅長以柔克剛,只見她睫盼翻卷,露出含情若水的笑眼,柔柔說道:“人家連飛揚多好,那麽多女生都喜歡他,人家能看上你,也算是你撿便宜啦!你就從了他吧。”宋友在一旁插嘴,“就是就是!”小雨更火上添油,“平日裏總聽你說連飛揚的好。你既然覺得人家好,就給人家個機會吧。”白映斜看了一眼連飛揚,有瞪了卓寧他們三個一眼,大呼委屈,“妹妹我又不是沒人要了,你們幹嘛總把我往外推?再說,他有哪點好啊,純粹就是一自戀狂!”

是哦。不知道曾經何時,白映的嘴裏總是離不開連飛揚這個名字。他說的笑話,他出的囧事,他的善良、熱心腸,她統統都會傾訴給姐妹聽。就連她的日記裏,連飛揚也成為了主角,每天記錄的,從白映的高中學習生活,變成了他與她之間發生的瑣碎的小事。她細數著他的優點和缺點,發現這個人,他,他,他怎麽就沒有缺點呢?

若真要說有缺點吧,那就是,這個人太自戀了。

連飛揚的qq昵稱叫做帥得想毀容。平日裏,他總是喜歡以帥作為自己做大的優點。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天下帥男舍我其誰?”有時白映會用周音打趣他,他就會反問:“你吃醋啊?”然後做出很無奈的樣子,“沒辦法,本少真是太完美了。”如果白映接著說,“我這輩子是不可能喜歡你了。”他就會自信滿滿地回應,“那你趕快死吧。死了下輩子就有機會了。”末了再加上一句,“為了這麽帥的男人去死,你也可以安息了。”從此以後,只要白映說哪哪小姑娘喜歡他,他喜歡哪哪小姑娘,連飛揚就說,白映你吃醋啊?白映你是不是暗戀我啊?沒關系,本少只允許你一個人暗戀我,但你千萬別指望我喜歡你啊!要不你會心碎而亡的。

餵餵,醒醒。

有這麽自戀的人嗎?白映頭上滴落一排汗珠。難怪小雨無奈,“連飛揚,你好歹留頭牛吧。別把皮全吹破了。”據說天才都有怪癖。這算是,天才的怪癖嗎?

其實高二的生活跟高一相比,更像是地獄。一覺醒來,白映的嗓子經常疼得說不出話。大家的生活其實每天都充滿著無可奈何的折磨,雖偶爾會有精彩掠過。無聊啊!每天上午盼下午,下午盼放學,放學盼周末,周末盼下一個周末。於是,日子在精彩與無奈中潺潺走過。

友誼就在歲月中沈澱著,白映和連飛揚兩人都不得不承認,他們已經越來越相熟,越來越有默契。彼此可以隨便翻對方的東西,知道對方的口味、喜好,可以替對方處理一些瑣碎的小事。若說日子就這麽平靜的過下去,或許多年後回首,兩人還是最好的同桌。只是,看似不經意的小事往往讓人的命運發生轉折,偏離原來的軌道。

☆、誤解

高一時白映還有個小姐妹,關系不錯。她長得小巧可愛,大家都喜歡叫她的綽號,球球。在剛剛入學的時候,兩人每天都形影不離。後來與卓寧好後,就和球球疏遠了。孫平曾經喜歡球球,因為想要追球球所以才任白映呼來喝去,不經意間也就成為了朋友。可是球球認為白映又利用她來和孫平接近,更想要把喜歡她的孫平搶走。於是,兩個人的關系甚至一度緊張,雖然面上還說得過去。

白映和連飛揚的關系好,全班都知道。有一天中午,球球來找白映,說自己期中考試物理成績太差,能不能讓白映跟連飛揚說說,周末到圖書館幫她補習一天。白映聽後,果斷搖頭。且不說連飛揚是不是願意抽時間幫她補習,自己都不好意思要連飛揚專門找一天陪她,怎麽好意思為別人求情?更何況,怕是補習是假,喜歡想要接近才是真。自己如何能給連飛揚惹這樣的麻煩。而且依著連飛揚的性格,怕是他也不會同意吧。

白映正和球球反覆說著呢,連飛揚正好進來。他熱情地跟白映和球球打了招呼,球球自己就把想要找他補習的事說了一下,又說白映不同意,話裏話外帶著挑撥。連飛揚想想,告訴球球自己抽一天時間是不太可能。不過可以利用中午的時間每天給她補習四十分鐘。球球樂得屁顛屁顛走了,留下一臉不快的白映。這算什麽是事啊,自己原本是為了連飛揚好,弄得裏外不是人;他倒是做了君子了。

“你幹嘛答應她?”白映不滿道。

“怎麽了?反正我經常給別人講,她需要就幫幫她唄。”連飛揚一臉無辜。

“你就那麽閑嗎?我是因為你才不顧她高興與否拒絕她的。你到會順水推舟搭人情啊!”白映氣鼓鼓地。

“你哪根神經不對啊!”連飛揚也來氣了。“我幫她還不因為她是你朋友!”

“和我有什麽關系啊。你幫她補習,她感謝的是你又不是我。再說,就算是我朋友,又和你有什麽關系。我們很熟嗎?”

“對,我們不熟,我們有什麽關系。以後你有事別來找我,省得我又做小人!”

兩人本說得都是氣話,卻是彼此都傷了對方。

以前兩人算是同桌之中的典範,關系很好。彼此間互相幫助,聊天打鬧,有很多同學間親密無間的情誼在。自從開始冷戰後,誰也不理對方,最熱鬧的一桌,一下子變得安靜,不適應的,居然是周圍的同學。

你倆怎麽了?下課的時候小雨和宋友問。兩人發現,除了不說話以外,連飛揚下課就跟周音火熱聊天,旁人問他題也愛答不理;中午就算兩人都在教室,只要沒有上課,白映就坐在卓寧旁邊(卓寧同桌說小姑奶奶你也不能總讓我站著啊),而白映的座位上就坐著球球,連飛揚細心地給球球補習。大家紛紛在想,白映下堂,球球上位?給卓寧氣得呀,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小映啊。你說人連飛揚對你多好啊!你怎麽能那樣對人家呢?”“他對我好?周音,球球,小雨,你看看他對誰不好?”白映死鴨子嘴硬。“就算他對別人好,也不能說就是對你不好啊。你不覺得你對他太有占有欲了嗎?還是你真的喜歡上他了?”卓寧引誘著。

呸呸呸,我會喜歡那個自戀狂?

不過,卓寧說的對,這次確實是自己的錯。誰知道那天自己撞了什麽邪,發那樣大的火?可是,這次連飛揚怎麽不像以前那樣,過一會兒就變成沒事人兒了?還記上仇了呢!真是的。就在這兩天裏,白映好幾次都試探著和他說話,他都愛答不理。問他題,他幹脆就說不會。弄得白映特別沒面子,心說絕交就絕交,有什麽了不起!卓寧待要再勸白映,白映冷哼一聲,我和他不認識!卓寧說,你就死要面子活受罪吧!等你真的失去了,後悔也晚了。說完也不再理白映。

卓寧說得一點也不錯。白映終於了解到連飛揚的重要性,腸子都悔青了。這兩天累積了很多白映不會的題,就像螞蟻在心底撓癢癢一樣,問老孔,她不敢;問孫平,他又講不明白(況且現在孫平基本上只會把白映往連飛揚身邊推);問連飛揚,他又不搭理自己。白映覺得自己好慘啊!

此時的白映正坐在卓寧身邊。她趴在自己的臂彎上,眼睛半瞇,目似瞑,意暇甚。實際上,她正在對連飛揚和球球進行偷窺。連飛揚和球球熱情地說笑,哪有半點學習的影子。一看到這,白映氣就不打一處來。她一直都知道球球小姑娘很撩人,眼睛一眨一眨懾人心魂。本想著好意讓她不要接近連飛揚,沒想到人家壓根就是投其所好。而自己最後落得這般悲慘。真是犯不著為這種人和連飛揚絕交。就這麽想著,便想找個借口回座位,和連飛揚講和。誰知道躡手躡腳走到近前,就聽到球球對連飛揚說:“你好幾天沒和白映說話了,我這心裏正過意不去呢!”連飛揚回答:“有什麽過意不去的,和你又沒有關系。”球球又說,“其實白映是很好的女孩子,我很羨慕她,你們都那麽喜歡她,對她那麽好。”連飛揚回答:“誰喜歡她啊。我討厭她都來不及。咱們不說她成嗎,多掃興。”

白映滿臉堆起溫和無害的燦爛微笑,輕拍連飛揚的肩膀,看到連飛揚略微驚訝的臉後,白映甜甜道:“其實我也一樣討厭你。你知道的。”那如沐春風的表情,仿佛是一個懷春的少女充滿嬌羞地在說:“我也喜歡你”那般。然後白映又加了一句:“當初同桌實在情非得已,礙了你的眼,抱歉。看你這麽喜歡球球,不如申請換座吧。”

連飛揚被深深的刺痛。

他只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他剛才明明只是說氣話的。要是自己真討厭白映,何必為她做那許多事?每天最開心的,就是看到白映的笑臉;和她在一起就會感覺很開心;看她難過,他也會跟著不高興;他為她講題,把所有的東西與她分享。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自己對她的好,她不會真的以為自己討厭她吧?

可他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從剛開始同桌,她就和他保持咫尺天涯的距離。她禮貌而疏遠,習慣將他的熱情拒之於千裏之外。剛開始他以為她就是那般清冷的人物或是不喜和男孩子說話。可面對孫平,面對宋友,她好像又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要不是今天,自己還不知道她其實一直討厭自己呢!

“不好意思。我要回座位了。如果你們誰想調座,請直接到孔老師那裏申請。在這之前,我還只能勉為其難坐在這裏。”白映笑說。球球看了眼連飛揚,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座位。白映看連飛揚一臉憋屈的摸樣,覺得真是大快人心啊,嘴上更是得意,一副大度摸樣,“我說,你也別別扭了。雖然我們彼此討厭,但能同桌畢竟是緣分,就和以前一樣,湊合過吧。”連飛揚⊙﹏⊙b汗,心說,你還真以為咱倆過日子呢?還湊合過吧?

許久之後,當知道了連飛揚的心意,白映這才扒小腸似的把陳年舊賬翻出來,對著自己的日記一件件地對連飛揚審問起來。比如他那句討厭自己。連飛揚一看這丫頭原來這般在乎,心裏樂了,解釋自己當時只是氣話。再說男孩子好面子嘛!那時候都說連飛揚對白映如何如何好什麽的,連飛揚不想承認,只能說討厭白映。他以為自己如何對白映,她是知道的。連飛揚又問起白映那時是不是真討厭他。白映想想,壞壞一笑,“恩。那時真的,很討厭的。”說完,在連飛揚懷裏笑岔了氣。

秋去冬來,轉眼到了冰雪紛飛、寒梅獨放的十二月。她與連飛同桌已經三個多月。不過因為那件事後,原本很熟的兩個人便不想以前那樣很多話講。就如同所有其他同桌男女一樣,禮貌而矜持。

“明天就是平安夜啦!多浪漫的節日!還正好是周末,當然要好好玩一玩。”卓寧提議。卓寧的意見馬上得到了若幹人的附和,宋友第一個讚同。其他人也都爭相報名,算起來,男男女女十幾人,絕對是個大團體。卓寧一擡下巴,甜甜一笑,“白映也去吧?”

不知為何,白映總覺得卓寧甜甜的笑容後邊藏著張牙舞爪的威脅。白映立刻使勁點頭,一臉的心甘情願。

此刻正是午休時間,連飛揚吃飯還沒回來。作為班裏的風雲人物之一,連飛揚自然也被列入邀請的行列。卓寧溫柔地打斷其它人的討論,將雙手用力放在白映的肩膀上,一幅大義凜然的樣子,“邀請連飛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幹嘛是我?”白映皺眉,不過是不太相熟的同桌而已。可是看到自己的姐妹們紛紛射出殷切的目光,齊刷刷照在自己臉上,白映只好低眉順目答應下來,一臉的悲壯。其實只不過是傳個話,傳個話而已,不用緊張。。。畢竟表面上還維持著同桌的情分嘛!白映如此安慰自己。“沒問題!包在我身上!”白映義薄雲天。

☆、平安夜,我們來啦!

"誰說沒問題?"剛進教室的連飛揚不屑"出去玩?跟一大幫女人,能玩什麽!"多麽高傲的語氣。看著就讓白映討厭,白映撇撇嘴,好心補充道:"其實還有一大幫男人,當然男人你不一定喜歡的,這次還有小雨啊,球球啊……!"白映把所有自己覺得和連飛揚關系還不錯的女生細數了一遍,補充道。可惜補充基本被連飛揚無情忽視。"我不去。"連飛揚拉開凳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倒是和連飛揚一起進來的一些男生,紛紛表示要加入。

白映思索了一下,仿佛在腦海裏強化,攻心為上攻心為上。班裏一直有傳連飛揚和周音的關系不一般,他對球球又特別好,正好借機刺探一下,小小滿足她長期被壓抑的八卦心理。"還是去吧。周音也去,你的各種大小老婆都在,機會很難得的。"

一道冷光帶著劍氣從連飛揚眼中射出。連飛揚上下瞄了白映好幾眼,眉頭一皺,"她去不去關我什麽事?白映心說怎麽?吵架了?忽然,眼中連飛的臉迅速放大了好幾圈,"不會是你暗戀我才想讓我去的吧?"連飛揚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極度認真,純潔的眼神盯著白映的時候讓人找不出一絲一毫的虛情假意!

半晌白映混亂的腦袋才一下子反應過來。他們的距離也太近了,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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