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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回 往事如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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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竊喜。

那個男子……終是心裏掂記她的。

曹司徒走後,她把千金盡數交給姚英傑,她心中暗藏著私心。

姚英傑眸色一暗,卻笑著接過金子,道:“昨日,我醉酒不醒人事,竟記不得發生了什麽事。從此……我們便是親兄妹!”

她心底一暖,也笑道:“從此,你便是我親大哥!此生不變!”

……

那一夜的事,似乎只是一場夢境,夢過無痕。她與姚英傑與如真正的兄妹一般,相親相愛,相互扶持。

有了千金的本錢和曹司徒的關系,姚英傑開始在珠寶買賣上,大顯身手。她則素衣素面,安守家中,靜靜的等待著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的到來。

未曾想,兩個月後,那個如玉的男子不曾等來,等來的卻是她一直擔心受怕的消息。

她——懷孕了。

沒有人知道,她得知消息的那一剎那,心底是何等的震驚。她在想,一定是老天在懲罰她的不忠,故意出了一道難題擺在了她面前。

而孩子的父親姚英傑在得知此事後,未曾有一刻的猶豫便要與她遠走高飛,到一個誰也不認識他們的地方,把孩子生下來,然後共度一生。

說實話,有一剎那的時間,她動心了,可是僅僅是動心而已。她騙不了自己,自從那雙手,把她的下巴擡起來後,她的眼睛裏便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更何況,一個女人,經歷過世上最滔天的富貴,擁有過世上最出色的男子。又如何肯回過頭,如何——能回過頭。

她——從來都是個有野心的人。因為她在母親墳前發過誓,這輩子一定要出人頭地,把所有曾經踐踏過她的人,一一的踩在腳下。所以,既便她看到姚英傑黯淡無光的眼睛,也不悔初衷。

文成三十二年。八月初十。

她在京郊一處大宅子裏。痛了整整一天一夜,終於在辰時三刻產下一女,重五斤二兩。接生之人正是馬婆子。

姚英傑的大手一寸一寸撫過孩子的肌膚,然後死死的把孩子抱在懷裏,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瞧。

她疲倦的移開了眼睛,默默的捂著嘴巴。眼淚滂沱。

姚英傑長嘆一口氣,把孩子身上每一個細微之處。說與她聽。聽著聽著,她便泣不成聲。

她強撐著坐起來,解下手中那條自戴上便未曾解下過的紅繩,系在女兒的腳上。

……

兩個月後。當她再次回到京裏時,一個深秋的晚上,曹司徒親自上門。把她接走了。

當天夜裏,那個朝朝暮暮、心心念念、牽掛著的如玉男子。終於踏著月色,擁她入懷。那一刻,她與他抱頭痛哭。

從此後,她開始了金窩藏嬌的生活。

她錦衣玉食,奴婢成群,每日裏要做的,只是把自己打扮得精致漂亮,然後靜靜的等待著趙晗的來臨。

這一等,便是十五年。她由一個豆蔻年華的美少女,等成了綽約婀娜的美婦人。

歲月磨礪,她和他癡心未改,每一次的短暫的相逢,都迸發出最熱情的火花。

她像一朵最妖嬈,最芬芳的鮮花,以他身下綻放出各種姿態。而他,也癡心留戀著這個默默守在這方寸之間的女子。

漫長孤寂的日子裏,她研讀史書,研習書畫,苦練儀態,因為她知道,早晚有一天,趙晗會把她接回府。

再後來,太子發瘋了,繼太子暴斃,排行老三的趙晗被文成帝立為太子。

再後來太子妃潘氏薄命,患病而亡,未留一子半女。

再後來,文成帝又為趙晗娶了南宣南院使郭守義的女兒郭潔。

文成四十七年,文成帝崩於萬歲殿,太子趙晗承接大統,人稱景德帝。

三十一歲那年,她被趙晗接入皇宮,親封美人,從此,長達了二十多年的獨寵後宮,並如願的成為了大莘國最為富貴的女人。

秦國夫人楊老夫人再手眼通天,也已擋不住她向上的步伐。

而姚英傑,在她的牽線搭轎下,從一個走街竄巷的銀匠,變成了京城新貴。至於那些曾經賤踏過她,欺負過她,打罵過她的人,她已經不屑再出手了。

……

床上一聲模糊的呢喃,似是夢囈,驚住了李太後如深的回憶。淚又從眼中溢出來。

李英傑動了動麻木的腳,輕聲道:“太後打算,如何安置……”

“起來說話吧!”

李太後用帕子拭了拭淚,幽幽道:“哀家打算,把她留在身邊?”

李英傑搖搖晃晃從地上爬起來,聞言大驚,忙道:“太後,打算以何名義留她在身邊?”

李太後似乎怔住了。

“太後三思啊。我這個無能侯爺,這樣大張旗鼓的動用禁衛接個私生女的女兒回家,旁人議論起來,只會說我狗仗人勢。可是太後您……”

“那又如何,哀家倒要看看莘國上下誰敢嚼這個舌頭,翻這個鞋底子!”

李英傑急道:“太後三思啊。此事非同小可,一朝不慎……滿盤皆輸,太後幾十年的經營,說不定便毀之一旦。更何況,此番相府尋人,動靜太大,太後如何應對?”

“咱們的女兒……已經不在人世了,只留下這一根獨苗……”

李太後濁淚長流,神情激動道:“她是這世上,哀家唯一的親人,你怎可忍心讓哀家眼睜睜的看著她……而棄之不顧。不行,絕對不行,哀家這一回,便是毀天滅地,也要將這孩子留在身邊!”

李英傑眼中閃過痛意,面色冷凝如鐵,忽然跪倒在地道:“太後留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在深宮,寵之,愛之。新帝、百官、皇室族人會如何看待?臣以為非常不妥。若太後信得過臣,就請太後把這孩子放在臣身邊吧!”

“不行,哀家……”李太後渾身一震,不假思索的回絕。

“太後,這孩子也是臣的骨肉,臣這輩子從來沒有求過太後任何事,這一回。只想求太後留她在臣身邊。讓臣彌補一下三十前的遺憾吧!”李英傑言閉,伏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李太後面色漸漸沈了下來。許久。她長嘆出一口氣道:“侯爺府中兒孫成群,可是哀家卻……”

李英傑擡緩緩起頭,指著床上的小人兒淡淡一笑道:“太後說得對,只是再多的兒孫。也沒有一個比得上她。不滿太後,臣三十年來。沒有一天不想找回女兒,可是臣不敢。那一夜,對太後來說,也許只是……對臣來說。竟是一生一世。求太後成全!”

一顆心突突直跳,李太後連連後退數步,似不敢置信的看著地上蒼老之人。

李英傑半分懼色也無。直直對上李太後陰郁的眼睛,未曾移開過分毫。

李太後謂然一嘆。滿面痛色,許久,她幽幽道:“侯爺打算以什麽身份,將她安置在侯府?”

李英傑微微一笑:“以本侯之孫女迎入侯府,傾本侯之能令她平安喜樂,護她一世周全,以彌補三十年前,本侯犯下的不可饒恕的罪惡!太後若想她了,只管召她入宮,享繞膝之樂!”

李太後驚愕之餘,心緒很快平靜發下來。

四十年的共同進退,讓她驟然間明白眼前男子的一意孤行,到底用意何在?

這次尋人,不僅出動了禁衛軍,連高相府上都被驚動了,她若沒有一個妥帖的借口,就把人留在宮中,裏裏外外交待不過去。

而放在侯府,眾人只會說,侯府仗著她的勢,為自己謀私利,輕輕一句,便能一帶而過,對她半分損傷也無。

而且有了侯府這層關系,她若想見,隨時召入宮中,便是留宿幾日,也無任何人敢有半句閑言。

李太後眼眶一熱,偏過了臉。

這個男人自她十四歲認識,從來都是護著她的,即便現在兩人都已過了知天命的年齡,初衷都未曾變過。英傑啊英傑,我李妍這輩子,終是虧欠你太多太多!

……

是誰的目光溫柔似水?

是誰的氣息溫雅如春?

是誰的懷抱溫柔如廝?

眼底似燒起火焰,仿佛要將他焚身於萬。記憶中零亂的腳步聲,撕心裂肺的哭聲,耳邊的嘈雜統統消失不見。

林西明眸慢慢睜開,自層層繁覆的黃綾宮帷縫隙間悄然透露,一間安靜的大殿,富麗堂皇,美輪美奐,絲縷煙羅,襯得一室靜謚

她……這是在哪裏?

隔著垂簾重重,似有人的呼吸,不止一個,微微有些沈重,落影纖長,她瞧不分明。

“誰在那裏?”

低啞暗沈的聲音,顯然把林西嚇了一跳。

剎那間,維幔被掀開,掛在玉鉤上,一個肌膚雪白的美婦人赫然出現在眼前,玉手顫顫巍巍的撫上她的臉龐。

哇噢,好美的一個婦人。若是年輕個十幾歲,必是傾國傾城啊。

“你醒了?”

林西皺眉,這美女人一開口便帶著泣聲,所謂何事?莫非是在哭她死了?莫非,這裏才是天堂?

“你是誰?”

“哀家是……你的……”

“太後!”一個低沈的男聲音,急急喚起。

哀家?

太後?

他爺爺的,老子莫非真死了,又穿越了,然後穿越到皇宮裏了?L

ps:感謝redfoxpoppy,鏡非吾,107,星愛欣的打賞!

又一片洋蔥剝了下來——終於!

包子寫得很累心。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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