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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備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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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出的欣悅在胸腔中鼓蕩, 陳寶音的臉上慢慢紅了。

“你自己吃吧。”她低垂眼眸,別開視線,不敢再迎上他的目光。

顧亭遠觀察著她的神情,不似厭惡的樣子, 是害羞了嗎?他眨動眼睛, 輕聲說:“再餵一塊。行嗎?”

陳寶音垂下的手指撚了撚。想起他純然期待的模樣,愈發覺得自己心思險惡。

他不是黃豆!

她怎麽能把他當成黃豆呢?!

“你自己吃。”她偏過頭道, “又不是沒有手。”

顧亭遠望著她的神色, 慢慢說道:“可我想你餵我。”

“就一塊。”他說,聲音輕輕柔柔, “我被威脅前程了,你不知道, 我心裏有多害怕。”

陳寶音聽到這句, 忍不住擡起頭:“你有多害怕?”恕她眼拙,沒看出來一絲一毫。

“很害怕。”顧亭遠說道,表情認真, “你想不到的害怕。”

陳寶音:“……”

她怎麽覺得, 他在逗她呢?直覺他在趁機占便宜,耍無賴。可是,萬一他當真很害怕……

“好吧。”她說。

顧亭遠頓時笑起來, 坐得板板正正,等候她餵食。

陳寶音捏起一塊蔥油餅, 抿抿唇, 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想到別的地方去。

她是在餵顧亭遠, 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的未婚夫。而不是一只狗狗, 獨屬於她的狗狗。

“吃吧。”她把餅塊餵到他嘴邊, 輕聲道。

顧亭遠眼睛亮晶晶的,張口吃下,開心地咀嚼起來。他臉上都是笑,好似獲得了極大的滿足,不由得又讓陳寶音想歪了。

為了控制自己的胡思亂想,陳寶音不得不偏過頭,不去看他笑起來的樣子:“這件事,很對不住。”

因她之故,給他帶來這般牽連。

“我……”她剛要說,她很快會動身,去京城,為他找回公道。

既是她牽連了他,她就會一力承擔此事。話還沒說完,剛開口,就聽他道:“你沒有對不住我。”

書生不笑了,神情很是認真:“求娶珍寶,本是過關斬將,我心中早有準備。”

陳寶音一怔,嘴唇微動。她以為他會說,“不關你的事,又不是你讓他們威脅我”。不是那樣,雖然不是她讓養母威脅他,但這件事到底因她而起。

可他沒說。

珍寶?陳寶音心底泛起說不出的情緒。她又不是落難公主,值得他過關斬將才能求娶得到。

“他們威脅不了我。”很快,書生臉上再次露出溫柔,“我把他們喝斥走了。”

陳寶音不禁好奇起來:“你如何喝斥的?”

“不能說。”顧亭遠搖搖頭,“會顯得我很兇。”

這人。陳寶音撅嘴,又在逗她了。

“你說不說?”她瞪他道。

顧亭遠清清嗓子,眼睛發亮地看著她:“你再餵我吃一塊餅。”

“……”陳寶音。

吃吃吃,就知道吃。

她垂眸,把盤子慢慢拉到自己身前。捏住一塊餅,擡眼:“張嘴。”

顧亭遠順從地張開嘴。

一抹不懷好意,從陳寶音眼中閃過,只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將手裏捏的餅塞他嘴裏:“餵你!餵你!”

白凈的小手,蓋住書生半張臉。

如此粗魯的餵法,完全打破了顧亭遠的體面和鎮定,他有些狼狽地向後躲避,以袖掩口,艱難咀嚼滿口的食物。

“哼。”陳寶音坐回去,心情大好地捏起餘下的一塊餅,送入自己口中。

調戲她?門兒也沒有!

顧亭遠擡起袖子,遮住眼睛以下,有些委屈地看著她。

“你說不說?”陳寶音摸起空空的盤子,“不說,就把盤子扣你臉上!”

打是親,罵是愛。這話聽在顧亭遠耳中,無異於一句甜言蜜語。

他用力咀嚼著食物,盡快咽下,然後道:“今上乃明君,他一定會註重科舉,不會任由旁人插手。若我當真榜上無名,便到順天府,擊鼓鳴冤。”

陳寶音聽著,臉上的笑意便淡下來。擊響鳴冤鼓,他要挨五十杖。

但這是他唯一的法子,只有鬧大了,人盡皆知,淮陰侯府才不能再次下手,能夠還他清白與公道。

“嗯。”她輕輕點頭,更加深了京城一行的念頭。

她曾經的生活,以為已經遠去了,卻原來沒有。她不會讓他們插手她的人生。斷情絕義,在所不惜。

顧亭遠只見她低垂著頭,以為她還在擔心,語氣輕松地道:“倘若淮陰侯府還有腦袋清楚的人,就不會再動此念頭。”

陳寶音擡起頭,輕輕點了點:“嗯。”

即便如此,她還是要走一趟。有些話,早該說清楚的。

顧亭遠以為安撫了她,轉了話題:“我姐姐近日有些古怪,常常出神,昨天做飯時,還把糖當成了鹽。我問她,她什麽都不說。可否請你代我試探一下?”

陳寶音驚訝道:“顧姐姐還沒好嗎?”

“怎麽?”顧亭遠一怔,“你知道什麽?”

陳寶音便道:“是前些日子,顧姐姐同我說話時,態度有些奇怪。我本想與你說,但她又恢覆到從前,我以為她好了。”

“她都如何奇怪?”顧亭遠問道。

陳寶音回憶了一番,把兩人的對話能記起來的都對他說了一遍。想了想,說道:“我覺得顧姐姐話裏有話,但是……”她依稀覺得能品出什麽,可是隔著一層紗,說不清楚。

顧亭遠起身道:“無妨,待我回去問她。”親姐弟,有什麽話就直接問了。

把空盤子放進籃子裏,還有些不舍:“你送送我?”

這可真是,得寸進尺!

他從前不這樣。陳寶音有些沒好氣,又有些甜蜜,起身道:“你好好跟顧姐姐說,若還是問不出來,也不要著急,我試試看。”

“嗯。”顧亭遠點點頭,走出院子,才小聲道:“今天的餅,都被我吃了,下次再給你做。”

他不提還好,一提此事,頓時讓陳寶音想起他索餅,而她內心險惡的事了。

“快走!”她輕輕踢他一腳。

顧亭遠挨了一記,內心甜蜜起來,心滿意足地離去。

京城。

侯夫人從張管事口中聽說了事情的經過,抿著唇,眉頭輕蹙。

不同於張管事,侯夫人經手的事情多,管理的人多,知道的秘密也多。此刻不禁想道,區區一個書生,為何如此膽量,敢說“淮陰侯府自身難保”?

他知道什麽?

“備禮,再去一趟。”思索良久,侯夫人重新擡眼,“如果他說出個所以然,便告訴他,侯府會安排他和寶音的婚事,讓他們風風光光成婚。”

張管事便問:“倘若說不出來呢?”

侯夫人眼神一冷:“還要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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