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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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曲回到家, 就聽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消息。

“什麽?!”

給陳寶音一百畝地?趙文曲覺得娘瘋了。

一個外人!義女而已!給她幾畝地就得了,一百畝地?想什麽呢!

“不行!就給她!”趙老太太堅持,“我的地,我說了算!”

沒錯, 家業都是她的, 自從老頭子去世後,一直是她打理, 趙文曲沒操心過一天, 她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

趙文曲看著她,一臉無語:“你魔怔了!”

轉身出去了。

“老太太見過什麽人沒有?”他抓過一個家仆問道。

如果沒有別人搓竄, 趙文曲不信老太太會說出這種話,這不像她的為人!

“回大爺, 老太太坐馬車出去過。”家仆答道。

趙家只是一個鄉下土財主, 不是規矩多周全的人家,仆人的嘴巴都不緊,隨便一問就問出來了。

老太太去過陳家村。

“呵!”趙文曲當即冷笑一聲。

他問陳寶音, 有何要求?當時她怎麽答的?她說沒有!

轉過頭, 就搓竄老太太給她一百畝地!

次日一早,趙文曲殺到陳家村。

“陳寶音!”他站在籬笆院外喊道。

不多會兒,杜金花走出來:“喊什麽喊?”上下打量趙文曲, 然後道:“寶丫兒不在家,她去鎮上了。”

今天元宵節, 陳寶音跟著哥嫂去鎮上玩了。臨走前說, 趙文曲可能會來家裏, 就說她不在家就行。

果然, 趙文曲聽說她不在, 扭頭就走了。

一肚子氣, 趙文曲非要找到她不可,帶著家仆就去了鎮上。梨花鎮不大,趙文曲很快找到陳寶音,她和陳二郎正在茶館喝茶。

“趙公子。”見到趙文曲帶著家仆,臉色不善地走來,陳寶音率先招呼道。

趙文曲走過來,在兩人對面坐下,冷聲問道:“你對我娘說了什麽?”

“很多。”陳寶音不緊不慢地嗑著瓜子,“趙公子指哪一句?”

趙文曲道:“一百畝地!”

哦。陳寶音露出恍然之色。

說的不是最初交易的那一百畝,而是昨日說的見面禮。

她笑笑,說道:“你說這個?我正要跟你說,好好勸勸老太太,我不要一百畝地。”

趙文曲皺眉,不信:“你不要?”

不是她搓竄老太太?

“一畝、兩畝,我就收了。一百畝……”她搖搖頭,輕笑一聲,“我不敢。”

這讓趙文曲更是滿心狐疑。怎麽回事?難道是老太太非要給她?

這簡直匪夷所思,趙文曲看著她不甚在意的模樣,漸漸陷入茫然。

坐了一會兒,就起身走了。

既然不是她要求的,他還得回家問問老太太。究竟怎麽想的?

“咋回事?”等人一走,陳二郎不由問道。

陳寶音嗑著瓜子,輕描淡寫道:“他娘不是要認我做幹女兒?我同意了。老太太要給我一百畝地,當見面禮。”

“嘶!”陳二郎猛地吸氣,隨即大聲說道:“你咋拒絕了?!”

一百畝地!老天爺,那是一百畝地啊!

陳寶音斜眼看他:“你心安?敢要?”

這是天降橫財,帶來的未必是富貴榮耀。禍大於福,還差不多。

陳寶音不要橫財,她只想過安生日子。

陳二郎撓頭,心潮澎湃,令他冷靜不下來,但還是說道:“不敢。”

陳有福和杜金花老實了一輩子,陳二郎作為他們的兒子,這輩子做過最奸猾的事,就是藏一兩文錢,背著婆娘和孩子,給自己買個糖餅吃。

“咱自己掙!”陳二郎握著拳頭,狠狠說道。

不敢貪一百畝地,陳二郎覺得自己很沒出息,有些瞧不起自己。咋了?想都不敢想?

他偏敢想!

“嗯!”陳寶音鼓勵地看他一眼。

陳二郎卻是認真的,他想住青磚瓦房,想在鎮上買宅院,還差一百畝地的夢嗎?

“如果能租個鋪子就好了。”他憧憬道,“這樣就不必早起在路上耗費時間,還能多賣些,也不單單是賣湯面和熟食,客人點啥菜,咱都能做了。”

“到時候把你二嫂也喊來,咱們一家人使勁!”他摩拳擦掌,看著已經急不可待了。

咋不行呢?要肉,他們有,五娘的娘家就是肉鋪,他們能拿最好的肉,不必怕人坑騙。

要手藝,他們也有,大嫂的手藝可好著呢!

要勞力,還是有,他和大哥都是一把子力氣,不怕苦不怕累呢!

陳寶音停下嗑瓜子,托腮思索起來:“鋪子不好租。”

“誰說不是呢?”說到這個,陳二郎就忍不住砸拳,“我尋摸好些日子了,就沒有合適的鋪面。”

梨花鎮是個小鎮,鎮上的店面多是老店,有口碑有傳承,很少有售賣出租的。

“先看著吧。”陳寶音便道,“有合適的鋪面租了,咱們就租下來。”

陳二郎就很驚喜:“寶丫兒,你同意啊?”如果寶丫兒同意,那爹娘幾乎就同意了,娘很聽寶丫兒的,他可知道。

“為啥不同意啊?”陳寶音繼續嗑瓜子,“這是好事兒。咱們家,早晚要到鎮上來。”

陳二郎想到什麽,撓撓後腦勺,嘿嘿一笑:“是,金來早晚要到鎮上來讀書。”

寶丫兒只能給金來啟蒙,正經讀四書五經,還是要拜先生的。

陳寶音眼神一閃,沒說話。

顧亭遠說過,願意收三個陳氏子弟入門下。金來銀來,肯定要拜他,假如她真的跟他……訂下婚約。

“唔。”她含混一聲。

倘若她跟顧亭遠緣分不夠,那金來銀來就得到鎮上拜先生讀書了。

反正一家人是要到鎮上生活的,理由是什麽,倒沒那麽要緊了,她沒多說,只道:“攢銀子吧,鎮上店面的租金不便宜。”

“可不?”陳二郎既艷羨又心疼,“我打聽過,便宜些的,一年也要三十兩銀子。地段好的,五十兩也要得!”

他如果有幾間店鋪,放著租出去,每年的租子錢都花不完!這樣想想,簡直要倒地打滾了。太想要了!太想要了!

“多留心吧。”陳寶音道。

她是姑娘家,且要教書,沒工夫天天在鎮上晃蕩。但陳二郎就不一樣了,他跟大哥大嫂一起賣吃食,每日都進城,方便留心著。

“要接蘭蘭和金來銀來進城不?”她問陳二郎,“今晚有花燈,好看著呢。”

陳二郎也想進城玩,至於孩子們……

“我問問大哥大嫂。”

陳大郎倒是願意帶著蘭蘭進城看花燈,去年家裏掙了錢,手頭不緊巴,舍得給孩子花了。

“那好吧。”陳二郎便也道。他並不想帶兩個臭小子進城,如果只有他和孫五娘進城,還差不多。兩個臭孩子,還得看顧著他們,煩都煩死了。

陳有福和杜金花不來,沒那個好奇勁兒,不愛動彈,就算陳寶音出馬糾纏,杜金花也不給面子,直接把她推出去了:“去去去,自己玩兒去。”

傍晚,八人趕著騾車進了城。

陳寶音和兩個嫂子坐車,孩子們一會兒跑著,一會兒坐車,兩個大男人就跟車走著。

走到一半,遇見顧舒容和顧亭遠姐弟。

“喲,顧兄弟!”陳二郎眼尖,先看見了,打招呼道。

顧亭遠回頭,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陳二哥!”

又看向陳大郎:“陳大哥。”

“大嫂,二嫂。”

“蘭蘭,金來,銀來。”

最後,他的視線才落在陳寶音的身上,帶了一點甜蜜,輕聲道:“寶音。”

“啪!”陳二郎的巴掌落他背上,“喊啥呢?”

顧亭遠看他一眼,沒說話。

顧舒容在一旁悶聲笑,落後兩步,等騾車趕上來,跟錢碧荷、孫五娘和陳寶音打招呼。

“顧姐姐,上車吧。”陳寶音招呼道。

“哎。”顧舒容沒客氣。

有了顧舒容和顧亭遠的加入,一行更熱鬧了。

“你們之前住鎮上,知道哪裏好玩不?”陳二郎問。

顧亭遠便道:“我和姐姐在春風樓訂了桌位,在二樓可以賞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若不嫌棄,一同賞燈?”

他邀請的哪裏是他們?心裏都清楚,他想邀請的是陳寶音。

“春風樓?你訂了桌位,不便宜吧?”陳二郎咋舌。

顧亭遠笑笑,只道:“若能高高興興看燈,便值得。”

“來吧。”顧舒容握著陳寶音的手,輕輕地晃,餘光瞥了弟弟一眼,壓低聲音道:“大不了,我把他攆走。”

這話幾個男人沒聽見,陳寶音和兩個嫂子都聽見了,陳寶音臉上有些發熱,兩個嫂子倒是笑起來。

最終,拗不過顧亭遠的真誠邀請,一行人跟著去了春風樓。

七個大人,三個孩子,剛好坐下。

顧亭遠叫了飯菜,大家一邊吃,一邊看著窗外的燈火從一盞盞變成一片片,越來越明亮耀眼。

孩子們早就坐不住了,要出去看燈。

“走吧。”陳大郎率先抱著蘭蘭站起身。

陳二郎緊接著抱起金來和銀來,一手一個,輕輕松松抱起。

他瞥了顧亭遠一眼,哈哈一笑:“顧兄弟,要試試不?”

顧亭遠面不改色,只沖他拱了拱手。

“哈哈哈!”陳二郎大笑起來,笑夠了才安慰道:“以後你有了孩子,就抱得動了。”

顧亭遠垂下頭,不敢擡起。

孫五娘就不客氣了,直接給他背上一巴掌:“啰嗦什麽!走了!”

陳大郎一家已經下樓了。

陳二郎抱著兩個孩子,跟媳婦一起下樓。

顧舒容道:“我在隔壁瞧見王老太太了,我去打個招呼。”

很快,包廂裏只剩下顧亭遠和陳寶音。

“陳姑娘。”顧亭遠擡起頭,臉上微紅,眼睛閃閃發亮,“不知在下可有這個榮幸,邀請陳姑娘一起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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