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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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知道第一天出攤, 買賣會不會好。若是不好,攤子沒有客人光顧,大家就得把東西拉回家,合計合計, 想想別的法子。所以, 就沒急著買明日用的肉。

“吃完飯我去鎮上!”孫五娘站起來道,“看我爹還有肉不。”

有也未必是好肉或者肘子了, 多半上午就讓人買走了。錢碧荷心裏盤算著, 說道:“有啥肉,咱就買啥肉。這次調的料, 煮什麽肉都好吃。就是麻煩寶丫兒,要給咱們重新算成本。”

說著, 看向陳寶音。

陳寶音笑笑道:“沒啥麻煩的, 到時候我算就是。”

定價不能隨便定,太貴了,人家不光顧, 便宜了, 自家又賺不到錢。之前用肘子,陳寶音給算過成本,要是換成別的肉, 比如豬頭肉,雞鴨肉, 羊肉等, 就還得重新算。

這會兒算不了, 得等到肉做出來後, 搭配到每碗面裏, 看看能搭多少碗, 再定一碗面的價錢。

“吃飯,吃飯。”孫五娘往外走,“都餓壞了吧?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錢碧荷跟著去廚房,端飯端菜。

杜金花把錢收起來,藏去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陳寶音早把一小包東西收好了,放在自己屋裏。等到吃完飯,她挎了個籃子,說道:“娘,我出去一趟。”

“真稀奇。”杜金花說道,“你拿的啥,做啥去?”

陳寶音便道:“我們姑娘家的事,你別問。”

一句話讓杜金花手癢癢,掄起巴掌就道:“我看你是皮癢了!”

陳寶音嘻嘻一笑,挎著籃子就跑了,方向正是北邊。杜金花瞇眼看著,臉沈下來,哼了一聲。

找顧亭遠?她沒那個膽子。多半是去找顧舒容的。

但是,誰不知道她跟顧亭遠說親呢?不知道避避嫌!

杜金花拿起掃帚,嗤啦嗤啦掃院子。

住得這麽近,擡頭不見低頭見,從前杜金花覺得是個好事兒,這會兒又煩起來了。

就沖顧亭遠整日溜達到學堂那邊,就沒少讓村裏人笑話。想起那些大嘴巴婆娘來取笑的樣子,杜金花把掃帚揮舞得呼呼生風。

去吧去吧!讓人說去吧!反正已經被人說了,別人的嘴堵也堵不住,那就讓他們說去!等來年顧亭遠考上舉人,跟寶丫兒定親,到時候才有這些人說的呢!

陳寶音挎著籃子,嘴角用力抿著,不讓自己看上去太快活。一路快走,很快來到村北頭的茅草屋前。

“顧姐姐,我來找你學繡花。”她本打算說。

然而還沒走到,就看見茅草屋前站著兩個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圍著顧舒容說話,笑容明媚。

陳寶音抿緊嘴唇,站住不動了,盯著前方。

看了一會兒,她看出門道來了,這兩個姑娘雖然跟顧舒容說著話,但眼神時不時往另一間茅草屋瞧,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哇!她心頭冒起火氣,這個招蜂引蝶的家夥!

看著那麽老實,卻也是個……她氣得捏緊籃子邊,跺了跺腳,然後噔噔噔走上前。

“顧姐姐!”她道。

顧舒容看到她,頓時一驚,寶音瞧著怎麽不高興?轉眼她想到什麽,暗道不好。她也是女子,知道女人家介意什麽,暗暗叫糟,怎麽給她撞見了?

“寶音,你聽我說……”人不是她叫來的,是來家裏向她請教繡工的,她絕沒有相看別的姑娘的意思,阿遠也沒有,她可千萬別誤會!

但陳寶音不等她說完,就從籃子裏拿出一刀紙,“啪”塞她手裏,說道:“你托我買的東西,我買回來了。”

說完,轉身就走。

“寶音!寶音!”顧舒容忙叫道。

但陳寶音走得飛快,頭也不回,一會兒就走出去好遠。

這可咋辦?顧舒容甚至來不及看手裏的紙張,以及陳寶音為啥給她這個,她可沒有托她買!

正想著,餘光便見一道人影兒“嗖”的從屋裏竄出來,追出去了!

“阿遠!你和寶音好好解釋!”顧舒容喊道。

弟弟沒應聲,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顧不得回答。顧舒容收回視線,就見面前站著的兩個姑娘,神情不大好。

“走,咱們進屋說。”顧舒容柔聲道,“刺繡不難,你們都是聰明伶俐的好姑娘,很快能學會。”

都是好姑娘,只是她家阿遠就一個人,許不了別人啦。

另一邊。

顧亭遠飛步狂竄,像一陣風,呼啦一下就竄到陳寶音的前頭。

“寶音——”被瞪了一眼,忙改口:“陳小姐,你聽我解釋。”

陳寶音才不聽他解釋,他算個什麽,不就是給她買了面脂、她回了一刀紙嗎?寒著臉,一句話也不跟他說,繞過他就走。

“陳小姐,我一直在屋內讀書,根本不知道家裏來了人。”顧亭遠急急追著解釋。

陳寶音冷笑一聲。不知道家裏來了人?她離得老遠都能聽見她們說話,他離得那麽近聽不見?

那顧舒容才說了一句,他怎麽就知道她來了,還跑出來追他?

“別跟著我!”馬上要到大路上了,陳寶音扭頭瞪他,“離我遠點!”

顧亭遠立刻不敢跟了,眼看著她走上大路,越走越遠,心裏懊惱得不得了。

“我真的沒有!”

她難得來家裏,他能悄悄看她,還能聽她跟姐姐說話。這麽不巧,家裏來了人。

機會就這樣沒有了。顧亭遠站在路邊,看著寶音越走越遠,心裏懊惱不已。重來一回,他怎麽還是惹她生氣。

她會不會反悔,又不想跟他定親了?顧亭遠擔憂不已,一直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得看不見了,才失落地轉身,回家去了。

“怎麽樣?追上了嗎?”顧舒容上前關心,“跟寶音解釋了嗎?”

兩個姑娘已經回去了。

顧亭遠搖搖頭,什麽也不想說,低垂著腦袋,往屋裏走。

“寶音給你還禮了,是一刀紙,我放你桌上了。”顧舒容這會兒已經明白了,陳寶丫給她的一刀紙是什麽意思,看著弟弟,不無同情。咋就讓寶音看見了呢?這誤會可不好消除。

主要是她也沒想到,弟弟的行情這麽好。從前在鎮上,也沒有姑娘來家裏呀!

鎮上和鄉下還是不大一樣的,顧舒容這時才明白了,鄉下的姑娘要大膽一些。

本來腳步發沈的顧亭遠,聞言終於有了兩分活力,加快腳步進了屋。桌上,正放著一刀紙,瞧著成色和厚度都極好。

他感動得當即走不動路了,心裏更加懊悔,她都已經被他打動了,試著回應他了,他卻惹她生氣。

慢慢走到桌邊,捧起那一刀紙,又難過又甜蜜。怎樣才能讓她不要生氣呢?要不,再打只兔子?

陳寶音氣呼呼地回到家。

“咋這麽快就回來了?”杜金花掃完院子,在給小雞餵食,瞧見閨女氣呼呼地走回來,她一下子站起來,“咋了?誰給你氣受了?顧亭遠?”

陳寶音抿抿唇,說道:“不是。”

“不是?那是誰?”杜金花不信,主要是她從沒見過寶丫兒跟誰生氣,從來沒有,就連趙文曲那事兒,都沒讓她生過氣。

杜金花一下子豎起眉頭:“他輕薄你了?!”

陳寶音頓時無奈起來:“娘,你想哪兒去了?”頓了頓,“他就算敢,我是吃素的嗎?”

杜金花便道:“那你生的哪門子氣?”

撅撅嘴,陳寶音道:“沒生氣。”把籃子放屋裏去。

“沒生氣才怪了。”杜金花丟下小雞,追過去,“到底咋回事?”

陳寶音不想說。說啥啊?兩個姑娘去找顧舒容討教繡功,她因此生氣?不被人笑死!

醋,可以吃。承認?必不可能的。

“娘,你看看我買了啥。”她轉移了話題,從床上拿起小包袱。

杜金花果然忘了那事,問道:“你買了啥?早見你拎個不小的包袱回來了。”

陳寶音嘻嘻一笑,邊解包袱邊道:“大寶貝!”

她咋可能只給顧亭遠買東西?他是順道兒的,是搭頭!

“當當當!”她露出一堆小圓盒,拿起其中一只,擰開蓋子,“面脂!今年冬天咱們不愁啦!”

臉上笑盈盈的,充滿了購物的喜悅。她,去鎮上采購面脂去了!

“一人四盒,絕對夠用到明年開春!”

包袱裏面,全是面脂,足足有二十盒!這個價位的面脂,幾乎被她買光了。

本來陳寶音還沒想到,擔心買了挨罵。說她凈買些不當吃、不當喝、不當穿的沒用東西。

但顧亭遠送她一盒那麽貴的,她有面脂用不說,還是那麽貴的,母親和嫂子卻什麽都沒有?她心裏過不去。

要買,就多買點!挨罵,也值當的!於是,她一口氣買了二十盒。母親,兩位嫂子,還有蘭蘭,每人四盒!

娘辛苦半輩子了,要保養。兩個嫂子還年輕,當然也要保養。至於蘭蘭,小臉小手凍的,可憐見的,也得保養!

“嘶——”

杜金花長長吸了口氣,好久沒吐出來。眼睛瞪得老大,擡手,指著陳寶音,慢慢的哆嗦起來了:“你,你——”

陳寶音眨巴著眼睛,暗暗繃緊了皮子,準備挨打。

“你這個敗家玩意兒!”杜金花終於緩過來,吐出那口氣,四下一望,什麽也沒找見,於是當場脫了鞋,一鞋底子就呼過去:“你買的啥!!”

好家夥!二十盒!

她買那麽一盒兩盒,也就算了。算她有孝心,對嫂子也有心。但是,二十盒?!

老天爺,這得花多少錢?

杜金花算不過來這賬,腦子裏亂成了漿糊,心疼得無法呼吸,渾身都是火,怒氣幾乎燒成實質:“我打死你個敗家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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