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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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拾起那枚事物,揚聲道:“飛羽箭。”何璋在窗口凝視絲毫不覺的馬秀秦,慢慢的道:“難道是誰和馬家堡有仇,居然連這七歲孩童也不放過……”李蓮花眼眺飛羽箭射來的方向,馬黃夫婦的居室門外是個池塘,池塘邊花木茂密,種了許多柳樹,柳樹之後幾條小徑通向馬黃幾個徒弟的居所,徒弟們的居所之後便是仆人婢女的房屋。這箭自花木之中射來,其後又是數十間房屋,各處出入口又未封閉,搜尋起來困難重重。

這時王忠已拾著飛羽箭回來,他仔細端詳那支箭,眉頭緊皺,“這……”何璋伸手接過,“這……”兩人的臉色都是相當沈重,“這是二哥的暗器。”李蓮花奇道:“劉如京不是死了嗎?”王忠深吸一口氣,“這就是二哥慣用的暗器。”何璋卻比他想深一層,“這是老二的暗器,卻不是出自老二的手。”李蓮花嚇了一跳,“為什麽?”何璋道:“老二使用飛羽箭已有數十年,他決計不會用機簧激發這種暗器,飛羽箭長兩寸三分,重一錢有七,這種暗器就算是童孩也擲得出去,怎會使用機簧?這射箭之人必定不善暗器。”李蓮花嘆了口氣,“這個……也有些道理……”王忠卻看著馬秀秦道:“這孩子危險得很。”何璋點頭,“不知是誰砍了老二的手臂,殺了馬黃夫婦,如今老二失蹤,馬秀秦危險,不如召集馬家堡上下,封鎖堡內各處出入口,對個人一一細查,同時可保馬秀秦安全。”王忠籲了口氣,“如果那兇手堅持要殺馬秀秦,咱們也可甕中捉鱉。”李蓮花連連稱是,突然問了一句,“如果兇手是劉如京的鬼魂呢?”王忠和何璋都是一怔,李蓮花已接下去喃喃自語,“萬萬不可能、萬萬不可能……”兩人面面相覷,這位江湖神醫怕鬼之色溢之顏表,兩人心下皺眉,何璋淡淡的道:“聽說李神醫身體有恙,不如早些回去休息。”李蓮花如蒙大赦,回身一腳踩出門檻,才想起客氣道:“在下偶感風寒,還是回房休息了。”

李蓮花一溜煙跑了,王忠已忍不住道:“此人神醫之名江湖流傳,不料本人如此膽小荒唐……”何璋哼了一聲,“據我江湖眼線所報,李蓮花號稱能起死回生,其實不過欺世盜名,被他從閻羅王那裏救回來的施文絕和賀蘭鐵都是他密友,那兩人根本就是詐死而已,世上絕無人真能起死回生。此人欺世盜名,貪生怕死不學無術,待馬家堡事了,我定要親手把此人交到‘佛彼白石’受些懲罰。”

何璋既然是“捕花二青天”心腹,他的話自然極有分量,馬家堡很快關閉四處出口,各人在房中待命。何璋帶領馬黃的幾名徒弟自房間一一搜去,除了搜出一些仆人偷竊的財物,婢女偷情的信箋以及懶得換洗壓在床板底下的一些臭襪臭褲衩之外,各人神色如常,並沒有什麽可疑之處。當夜堡內各人不準四處走動,庭院之中寂靜異常,何璋親自巡邏,馬家堡內逢有風吹草動,他必趕去一看究竟。

一夜無聲無息,似乎平靜得很。

李蓮花在自己房裏睡覺,這一夜天氣涼爽,吵架賭博之聲又少,他睡得十分舒暢,正夢到老鼠和蝸牛打架未果,約了兩年十個月之後再來……突然被人一陣搖晃嚇得他坐起身來,“有鬼……”睜開眼卻是王忠,只見他臉色慘白,滿頭是汗,“李蓮花!快起來,何璋受人暗算昏迷不醒,你可能救他?”

李蓮花大吃一驚——他是真的大吃一驚,何璋的武功在“四虎銀槍”之中名列第一,在“捕花二青天”手下多年,決計是辦案經驗豐富,目光如炬的主,更何況何璋本身性格冷漠沈穩,多疑且不好奇,他居然也會受人暗算?這馬家堡中隱藏的殺手……顯然比他想象的更為神通廣大……“何璋怎麽了?”王忠一把將他從床上提起,大步奔向客房,不顧馬家堡中人紛紛側目,將李蓮花丟進何璋房裏,“我半夜還和他分頭巡查,早上巡到花園,突然看見他倒在地上,全身火燙,兩只眼睛還睜著,卻說不出話來了。”李蓮花在何璋身上一摸,“王忠!出去。”王忠愕然,只見李蓮花抿起了嘴唇,“出去!”他尚未領悟過來,人不知為何已出了房門,只聽李蓮花“碰”的一聲關起門窗,已把自己和何璋鎖在裏面。

臉色冷漠的李蓮花,真的很像門主。王忠呆呆的站在門口,腦子裏一時空白,等到他想起不知李蓮花把他趕出來在裏面做什麽,舉手想推門的時候,卻出乎意料的不敢推了。李蓮花,何璋所說欺世盜名的江湖神醫,到底是能救人、或是不能救人?他把他趕出來做什麽——難道他的救命之術是不可告人的?又倘或是真的有獨門秘術,不肯給人看見?

房門緊閉。

裏面寂靜無聲。

三 牙印

過了一盞茶時分,房門就已開了,王忠往裏一探,只見何璋的臉色已有些紅潤,李蓮花手忙腳亂的正在收拾一些什麽銀針、藥瓶之類的東西,王忠本是個直性子,這時卻從心裏冒出一個疑問:房裏沒有食水,他那許多藥瓶裏的藥,難道都是外敷的不成?何璋身上卻沒有傷口啊!這疑問一閃而逝,他問:“三哥怎麽了?”李蓮花嘆了口氣,“他中了一種絕世奇毒。”王忠忍不住問:“究竟是什麽毒?”李蓮花卻調轉話題道:“他的氣血已通,只是餘毒未清,可能要過幾天才會醒來。”王忠咬牙切齒,“到底是誰!竟然能暗算到三哥頭上!我就不信這馬家堡裏真的有鬼!”李蓮花指了指何璋的手指,慢慢的道:“何大人也不是白白受到暗算,至少我們知道殺人的‘東西’,不是劉如京的鬼魂。”王忠仔細一看,何璋的右手尾指上有一排極細極細的牙印,淺得幾乎看不出來,就像被線勒了一圈留下的痕跡,“這是什麽?”李蓮花的表情和他一樣茫然,“我不知道。”王忠細看許久,“這好像是……什麽小蟲小獸的牙印。”李蓮花欣然讚美,“王大俠目光如炬。”王忠皺起眉頭,他向來不善思索,想了許久,才又道:“難道在馬家堡裏殺人的是一種奇怪的小蟲?其實並非有人要殺馬家滿門,而是偶然被毒蟲咬了而已?”

李蓮花道:“這個……這個……王大俠此言差矣,昨日你我都看見了有人暗箭偷襲馬秀秦,如果是小蟲毒死馬黃夫婦,難道小蟲也會發暗器不成?”王忠苦笑,“我的腦子不成,三哥又倒了,真不知道怎麽辦才是,馬黃那幾個徒弟笨得像驢,只怕比我還不成,看來勢必要請佛彼白石彼丘先生到此一行了。”李蓮花卻似沒有聽到他的喪氣話,“王大俠,你在馬家堡可曾見到很大的會飛的蟲子?”王忠搖頭,“最多不過見一二只飛蛾。”李蓮花撇了何璋的傷口一眼,“這牙印雖然細小,但是既然能咬住尾指一圈,這東西的頭至少也比手指大些,所以並不是很細小的蟲子。它既然咬到了何大人的手指,如果不是它會飛或者何大人伏在地上爬,那麽就是有人……有人讓它到何大人手上去的。”王忠一拍大腿,“有道理。”李蓮花斜眼看他,“你可曾見到這裏有巨大的會飛又會咬人的蟲子?”王忠連連搖頭,“這點三哥在封閉馬家堡的時候已經想過,問過管家,這裏沒有什麽奇怪的花草,也沒有害人的毒蟲。”頓了一頓,他很迷惑的道:“有人役使毒蟲殺害馬堡主夫婦,有人砍斷二哥和馬堡主的手臂,有人暗殺馬秀秦,這些事實在古怪得很,堡裏有誰有能一劍砍斷劉如京手臂的武功?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飼養毒蟲,為何下毒之後定要砍人手臂?又有誰要殺馬秀秦?雖然說馬黃一死,馬秀秦就是堡主,但在這時殺死馬秀秦,對兇手並無好處。連殺四人實在過於兇殘,馬秀秦若死,無論是誰登上堡主之位,都可疑之極,難道兇手想不到嗎?馬秀秦不過是個癡呆孩童,殺之無用啊。”李蓮花愁眉苦臉,“王大俠聰明絕頂,目光如炬,王大俠想不通的事,在下自然是更想不通了。”

兩人看著病況已有好轉的何璋一陣,不約而同嘆了口氣,王忠突道:“三哥說你是欺世盜名之輩,我看倒是未必。”李蓮花慚慚道:“過獎、過獎。”這時晨光已漸漸消退,陽光溫和如煦,照得窗外一片青青翠綠,倒是一點不似隱藏有殺人兇手的地方。

兩人被殺,一人失蹤,一人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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