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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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奇人!他叫李蓮花,我前天突然想起來好像你和二師伯說過這個人,他是我家恩人,快告訴我他家住哪裏,我和爹要帶禮物去謝他。”

“李蓮花?”雲彼丘尚未聽懂這位魯莽徒弟在興奮些什麽,心裏卻隱隱有一根弦一震——又是李蓮花!正在郭禍連聲催促、雲彼丘心中盤算的時候,突然空氣中掠過一陣焦味,一股淡淡的熱氣從窗口吹入,兩人往外一看:百川院中一棟舊樓突然起火,那火勢起得甚奇,熊熊火焰自窗內往外翻卷,就似房裏的火已起得很大,只在這時才燒到房外來。

“南飛,拿水來。”窗外朗朗聲音響起,紀漢佛已經人在火場,指揮門下弟子取水救火。白江鶉如游鴨一般已經鉆進房裏去,有一人剛剛來到,面容青鐵,鼻上一枚大痣,長著幾條黑毛,這位相貌奇醜的男子便是石水。他不愧名“水”,數掌發出,掌風夾帶一股冰寒之氣,只聞“磁磁”之聲,著火的房屋冒起陣陣白氣,火勢頓時壓下。郭禍大喝一聲,自雲彼丘窗戶跳出,和阜南飛一起手提數十斤水桶救火,過了大半個時辰,火勢熄滅,黑煙仍直沖上天。“咯啦”一聲,白江鶉自房裏出來,紀漢佛見他臉色有些異樣,眉心一皺,“如何?”

“你自己進去瞧瞧,他奶奶的我快被煙嗆死了。”白江鶉大力對著自己扇風,肥肥胖胖的臉上滿是煙灰,“有個人死在裏面。”紀漢佛眉頭緊皺,“有個人?誰?”白江鶉的臉色不太好看,“就一肉團,怎麽看得出是誰?他媽的,不知道是誰把死人皮也剝了,血淋淋的嫩肉還給火一烤,都成了燒雞那樣,鬼認得出是誰!”紀漢佛目中怒色一閃,白江鶉一抖——老大生氣了,他乖覺的閃到一邊,讓紀漢佛和石水大步走進被火燒焦的房間。

這是一棟藏書的舊樓,雲彼丘少時讀書成癡,加之他家境富裕,藏書浩如雲海。四顧門解散,在百川院定居之後,他少時藏書已經遺失了很多,卻還有一樓一屋。比較珍愛的藏書都在他如今的房間,而其餘的書就藏在這棟樓裏,也是因為藏書眾多,所以火燒得特別快。紀漢佛踏進餘火未盡的房間,那火焰卻是從地板底下燒出來的,地面燒爆了一個缺口,下面是中空的,仍自閃爍火光。紀漢佛往下一探,只見在原本該是土地的地板底下,似是一條簡陋的地道,火焰在地上蜿蜒燃燒,看那模樣和鼻中所嗅的氣息,那應該是油。而起火的那些油的盡頭,隱約躺著一團事物,滿身黑紅,果是一個被撕去大半皮膚的死人。

石水突然開口:“不是被人剝皮,是滾油澆在身上,起了水泡,脫衣服的時候連皮一起撕去了。”此人相貌醜陋,開口聲音猶如老鼠在叫,吱吱有聲,以至於即使是門下弟子,也是一見到他就怕。紀漢佛點了點頭,下面火焰未熄,他五指一拂,五道輕風一一掠過地道下起火之處,很快磁磁數聲,火焰全數熄滅。紀漢佛隨一拂之勢從那洞口掠下,輕飄飄落在油漬之旁,白江鶉在後面暗讚了一聲“老大果然是老大”,他身軀肥胖,卻是鉆不過這個洞,在上頭把風,看著紀漢佛和石水下了地道,往前探察。

這是一條很簡陋的地道,依據天然裂縫開挖,兩人對著血肉模糊的屍體凝視了一陣,悚然而驚——這死者不但被剝去了皮,還被砍去了一只手掌,胸口似是還有一道傷口,死狀慘烈可怖,她胸前有乳,應是一個女子。對視一眼,兩人頗有默契的往前摸索,並肩前行。莫約往前走了二十來丈,身後的光亮已不可見,兩人即使內力精湛,也已不能視物,通道裏餘煙未散,兩人屏住呼吸,憑借耳力緩緩前進。如此前行了半柱香時間,前面不遠處突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紀漢佛與石水都是一怔:這地道中居然還有人?兩人靜立通道兩側,只聽從通道另一側走來的人越走越近,鼻子裏哼著歌,似乎在給自己壯膽,走到兩人身前五尺處,那人突然問:“誰?”

紀漢佛和石水心頭一凜:此地伸手不見五指,來人步履沈重顯然武功不高,他們二人閉氣而立,決計不可能洩漏絲毫聲息,也絕無惡意,來人竟能在五尺之前便自警覺,那是直覺、還是……兩人正在轉念,卻聽那人繼續哼著歌慢慢前進,再走三五丈,突又站定,又喝一聲“誰?”

紀漢佛和石水各自皺眉,這人原來並不是發現他們兩個,而是每走一段路就喊一聲,不免有些好笑。紀漢佛輕咳一聲,“朋友。”石水已掠了過去,一手往那人肩頭探去,那人突然大叫一聲“有鬼!”抱頭往前就跑,石水那一探竟差了毫厘沒有抓住,只得青雀鞭揮出,無聲無息的把那人帶了回來。一照面就能讓石水揮出兵器的人,江湖中本有十個,這卻是第十一個,只是此人顯然絲毫不覺榮幸,驚惶失措,大叫有鬼。

“朋友,我們並非歹人,只是向你請教幾件事。”紀漢佛對此人掙脫石水一擒並不驚訝,緩緩的道,“第一個問題,你是誰?”那被石水青雀鞭牢牢縛住的人答道:“我是過路的。”紀漢佛嘿了一聲,淡淡的問:“第二個問題,你為何會在這地道之中?”那過路的道:“冤枉啊,我在自己家裏睡覺,不知道誰騎馬路過我家門口,那馬蹄那個重啊,震得地面搖搖晃晃,突然大廳地板塌了下去,我只是下來看看怎麽回事……”紀漢佛和石水都皺起了眉頭,石水突然開口,“你住在哪裏?”那聲音讓來人“哇”的一聲叫了起來,半晌才顫聲道:“我……我我我是新搬來的,就住在路邊,普渡寺門口。”紀漢佛略一沈吟,方才的確有郭禍策馬而來,不免勉強信了一分,“你叫什麽名字?”那人道:“我姓李……”

石水突又插口,陰惻惻的道:“你的聲音很耳熟。”那人陪笑,“是嗎?哈哈哈哈……”紀漢佛淡淡的道:“第三個問題,你若真是如此膽小,為何敢深入地道如此之遠?”他雖然不知地道通向何方,但距離普渡寺門口顯然還有相當距離。那人幹笑了一聲,“我迷路了。”紀漢佛不置可否,顯然不信。石水又陰森森的問了一句:“你是誰?”那人道:“我姓李,叫……叫……”石水青雀鞭一緊,他叫苦連天,勉強道:“叫……蓮花。”

“李蓮花?”紀漢佛和石水都是大出意料之外,那人慚慚的覺得很是丟臉,石水青雀鞭一收,“原來是李神醫。”他雖然說“原來是李神醫。”,語氣中卻沒有半點“久仰久仰”之意,就如說了一句“原來是這頭豬。”李蓮花卻因說破了身份,解了誤會,松了口氣,微笑道:“正是正是。”紀漢佛淡淡的道“在下紀漢佛。”石水跟著道:“在下石水。”李蓮花只得道:“久仰久仰……”紀漢佛道:“既然你我並非敵人,李神醫可以告訴我等,你如何下到這地道之中、又是所為何事而來?”李蓮花嘆了口氣,讓紀漢佛抓住了把柄,想要擺脫真不容易,索性直說:“其實是因為,我今日給無了方丈治病,發生了一件事……”

他把早上那事說了一遍,“我想……那樹倒得奇怪……”紀漢佛淡淡的道:“聲東擊西。”李蓮花點了點頭,突又想到他看不到他點頭,連忙道:“極是極是,紀大俠高明。”紀漢佛皺起眉頭,李蓮花的聲音有些耳熟,卻已記憶不起究竟是像誰的聲音,聽著他說“紀大俠高明”,只覺別扭之極,只聽李蓮花繼續道:“普渡寺裏平日最引人註目的是方丈禪室外那尊舍利塔……能將五丈來高的樹梢一下弄斷,一種可能是有一陣大風;另一種可能是被打下來的。除了大風之外,只有在同樣五丈來高的舍利塔上,才有可能把樹梢打斷而不是把整棵樹打倒。”頓了一頓,他又道:“舍利塔內藏高僧舍利子,位於普渡寺中心,平日塔邊人來人往,我不知道裏面怎麽藏著有人,但是如果裏面有人,他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從只有五丈來高的舍利塔裏出來,不可能不被人發現,所以——”

“你的意思是:有一個人,不知為何在舍利塔中,他想要從裏面出來,卻又不想被人發現,所以打斷大樹,引得和尚們圍觀,他趁著和尚們註意力集中在斷樹上的時間,從塔裏出來,逃走了?”石水冷冷的道,“令人難以置信,那人呢?”沒有抓住人,無論什麽理由都難以讓石水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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