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雪凇、程思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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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在你身上的傷痛就如同加註在我身上一樣,如果可以,我願意替你痛。

——江雪凇

清明過後,氣溫是上升了許多,只是天空還是烏雲籠罩,有些陰暗。

雖然那天他軟硬兼施拖住了程虛,但是他並不放心,那個人為了錢什麽都做的出來,他怎麽能指望他保守秘密。

可如非必要,他又不想輕易動他,畢竟他是小凝的爸爸。

最近他也沒有去找過她,他怕他會控制不住,要求她留在他身邊。

她應該很幸福吧,身邊有她愛的人。

他一直以為應該是的事,卻在那天知道原來一切早已變質,偏離了他預期的方向。

秘密是對於可以保守秘密的人才出現的詞語,可是他低估了程虛那貪婪的靈魂。

那天他去江氏財團旗下的商場巡查,看到程虛大搖大擺地進入商城一家咖啡店,而在那裏他竟然看見了小凝早已坐在裏面,直到程虛坐在小凝的對面,他才驚覺原來紙真的是包住火的。

他悄悄進入裏面,聽了幾句他們說的話。

在程虛走後,他進去坐在了小凝的對面。

雖然他想忍住不見她的沖動,可是他怎麽忍心讓她獨自悲傷。

“小凝。”他呼喚她,希望她不要繼續這樣難過,他看了心疼。

直到她大哭,是那種想要把所有委屈都發洩出來的哭法。

他沒有制止。

等她哭夠了,他就將一片紙巾遞給她。

“小凝。”又是那種輕柔的呼喚。

她拿起紙巾擦幹了淚水,然後起身說到,“我想出去走走。”

在街上,他們沒有多餘的語言,她在前,他在後。

不知道什麽時候外面下起了雨,雨滴落在他們兩人的身上,打濕了衣衫。

可他們全然不覺,絲毫不在意。

他想,這就是小凝表達傷痛的方式吧。

雨和淚混在一起,讓人分不清,也不會讓人知道你的悲傷。

可是如果可以,他希望能為她擋去這些悲痛。

不知道走了多久,小凝的步伐有些踉蹌。

他知道這是她的極限了,他不能讓她這麽糟蹋自己的身體。

上前拉住她,他將她抱進自己懷中。

“小凝,有我在。”

那個簡短的話語,讓程思穎做出了反應,“雪凇哥,帶我走,去哪都好。”

“好。”他帶她走,只要能遠離這些,他寧可拋下這裏的一切。

在一家酒店的總統套房裏,程思穎剛洗完澡,頭發全濕。

江雪凇拿來了吹風機。

手指慢慢地從她的發間穿過,他為她吹幹頭發。

兩個人依然話不多,直到程思穎開口。

“雪凇哥,以後能叫我思穎嗎?”

手指停下,他輕輕回了一句,“好,思穎。”

他沒有問原因,無論她想要什麽他都能給,更何況只是一個名字。

“雪凇哥,我餓了。”

他笑了,摸摸她剛吹好的發。

他不知道他是否能像五年前一樣打開她的心,但他知道在這個時候只要能陪著她,他就滿足了。

那天小凝吃了好多東西,好像餓了很久一樣。

睡覺前她還說撐得難受,他想這樣她就能感覺到似乎心裏的痛苦少一點吧。

她躺在床上,他坐在床邊。

他為她蓋好被子,將她的碎發撥在耳後。

其實這樣就好,她在他的視線範圍裏安好,他就別無所求。

關上裏屋的門,悄悄地走進另一間房,坐在床邊,他在想他要怎麽跟小凝說最近發生的事,他只想讓她心裏好過一點,不要背負那麽多,可是小凝表現地卻像完全不知情一樣,他知道她在忍耐,因為他知道這樣她就可以當一切沒發生過。

罷了,她願意怎麽做都好,他都陪她一起。

外面的雨似乎停了,清新的空氣飄進房間,讓人感覺舒適,睡覺也格外地香。

22、

夜裏無法入眠,她疼的痛徹心扉,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程思穎

那個夜晚,一夜未眠。

黑色漸漸退去,迎來的光亮卻無法進入她的心。

這種不明不白,慌亂無措的感覺好難受,所以她打了電話叫了程虛出來。

“我想知道,念穎和肇旋的關系好嗎?”程思穎喝了一口咖啡,淡淡開口。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這個?”程虛還以為有什麽好事找他呢?“該怎麽說呢,其實不好不壞吧。”程虛說的話留有餘地。

可是程思穎並不滿足這個答案,繼續開口問,“如果你找我真的是想盡父親的義務,請您告訴我。”

程虛又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了一樣,驚喜地問,“司肇旋對你不好嗎?當年雖然他也責罵過念穎,但是他還是不錯的,放心吧,他是一個好男人。”程虛的最終目的是錢,他怎麽會說司肇旋不好,還讓思穎離開他呢?

好像明白了什麽,程思穎不再說話,而是一口一口喝著咖啡。

“你擔心司肇旋因為念穎的事情而責怪你嗎?放心吧,不會的。司肇旋看在小宇的面子上也不會虧待你的。”看著對方沒有反應,程虛倒是著急了,他可怕跑了這尊搖錢樹了。

“思穎,有些事情,咱就裝作不知道吧,以前肇旋是對念穎不太好,但那都是因為我,我當時欠人錢,念穎是為了幫我還債。”程虛開始勸著程思穎。

“當年你媽媽也是,她在江家吃好喝好,都沒想過要幫我,要不是因為念穎,你爸爸我早就死了。”程虛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說。

江家,她好像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字眼。

“你說的江家,是我一直待的江家嗎?”程思穎終於開口。

發現自己說漏了嘴,程虛顧左右而言他,“思穎,吃點點心吧,光喝咖啡對胃不好。”

“我想知道。”

堅定的眼神,讓人不能忽視。

程虛慢慢講了當年的事,除了他賭博還有怎麽對待他們母女那些,他把方舒的種種罪行全盤托出,包括她當年把她扔在孤兒院門口的事。

原來,媽是她的親媽媽?

可她為什麽都不告訴她,難道她不知道這麽多年,沒有記憶的她是一種什麽感覺嗎?

“思穎啊,你也知道爸為了找你也花了不少心思,念穎也是我辛辛苦苦養大的,不過她沒有福分。”程虛說完,還滴下兩行貓淚,讓知情人看了可笑。

“這是我的一點積蓄,你自己好好保重,你先走吧,我想再坐一會。”程思穎在桌上放下一個紙袋。

程虛看見那個紙袋異常興奮,她感覺得到,那個紙袋比她有魅力多了。

程虛拿著紙袋愉快地走出咖啡店,邊走還邊往裏面看放的東西,根本沒註意到江雪凇在他走之後,坐在了程思穎的對面。

苦笑了一聲,是該說她幸運嗎?找到了爸和媽。

可是為什麽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這個結果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她現在只想坐在椅子上,不想動彈,就像五年前一樣。

可是他出現了,也跟五年前一樣。

“小凝。”是的,就是這種輕柔憐惜的語調,她怎麽能忘。

在她最難過最不知所措的時候,永遠是她的雪凇哥在她身邊。

可她竟然忘了,她好恨她自己怎麽忍心傷害一個這麽愛她的人,卻為了一個騙她的人呢?

她是天下最傻的傻瓜,是個忘恩負義的笨蛋,憋忍許久的眼淚,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淚像控制不住的春雨一樣,爬滿整張小臉,就如同外面的天氣,雨滴灑向大地,而她竟然沒有察覺何時下起了這雨,早已淋濕了她的身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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