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在九霞山,他殺人的前一刻還在朝她笑哩。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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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個姑娘,低聲笑道:“這是姚姑娘不在,若是姚姑娘在,怎麽也不能讓宣王占個零啊。”

馥兒反駁道:“你怎麽知道姚姐姐會選宣王?之前可都是宣王糾纏姚姐姐不放的,姚姐姐又不喜歡他。”

這話就太過露骨了。大家都選擇沈默。

趙暖恬道:“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動身去綠竹林吧。”

幾個姑娘分頭行動,阿凝遠遠跟在幾個人後面,眼睛朝四周瞟著,尋思著找個機會溜了才好。

“阿凝快些!”秦晚馥上來拉她,“我們這裏除了郡主外,就屬你和祈王最熟,我們可全靠你了!”趙暖恬今天沒輸過,所以不用參與。

阿凝把她拉到一旁低聲道:“我不想去……我就跟在你們後頭行麽?”

秦晚馥好奇回道:“為什麽呀?你是殿下的學生,說一兩句話,不是應該很簡單麽?”

前面的江璃芷也走過來,“榮六姑娘怎麽了?”

“我……我都沒見過祈王殿下,所以只能跟在幾位姐姐後面了。”阿凝捏了下秦晚馥的手,朝江璃芷道。

知道她跟趙琰學畫的人並不多,秦晚馥也一直替她保密著。

江璃芷笑道:“沒關系啊,你盡管跟在後頭就好了,到時候我來想辦法。”

江璃芷原本還擔心阿凝容貌太盛,會讓自己成為陪襯的綠葉。聽她這樣說心裏倒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也更加誠摯燦爛了。

待到路邊時,江璃芷取了頭上一只珍珠攢花簪扔到路中央,拍拍手道:“好了!咱們先藏起來。”

幾個人躲到路邊巨石之後,就等著祈王殿下經過了。

等待時,秦晚馥忽然小聲道:“你們說,為什麽連鄭王都快冊妃了,祈王殿下還一直沒消息啊?”

寧知琴一楞,輕笑道:“馥兒一直等著祈王殿下冊妃麽?”

“才沒有呢,”秦晚馥道,“祈王殿下是朵高嶺之花,只可遠觀之。若是近了,多半沒好果子吃。”

“為什麽?”阿凝道。

“當然是因為他桃花太多,若是對祈王殿下真用了心,遲早要傷心的。”

這話說的有道理,幾個姑娘都不由的沈默了。原來看得最透的是秦晚馥啊!

忽然,有一陣腳步聲。

大家都屏息凝神,只有江璃芷,伸手整了整衣裙,準備“出場”了。

來人的確是趙琰。他身後跟的人不多,只有陳勻和陸青山二人。

他此刻一身蟒袍玉帶的親王服裝,發束玉冠,俊美的容色分外冷肅威嚴。腳步剛要踏上那只真正攢花簪時,就聽到身後有女子的聲音。

“殿下慢些!”她走上前去,“我的簪子掉到地上了!”

趙琰停下步子,等著她把簪子拾起來,便又繼續往前。莫說出聲兒了,似乎眼神都沒往江璃芷身上掃一下。

隱在巨石後的幾個人都呆住了。這……這是沒完成任務的意思吧?

江璃芷覺得太丟面子了,原想喚他,可張了張嘴,沒出口。大約是這個人此時的背影太過孤冷,讓人覺得難以親近。

江璃若忽然跑出來,“殿下等等!殿下等等!”

她提著裙子跑得極快,待到與趙琰僅半米遠時她忽然腳下一滑,身子往前撲了過去。

只見江璃若的身影差點就撲到祈王身上,大家都瞪大眼睛瞧著,他卻忽然往左一偏,躲過了江璃若,也讓江璃若噗通一聲,摔到了地上。

趙琰皺皺眉,只轉身瞧了江璃若一眼。

陸青山將江璃若扶起來,“姑娘沒事吧?”

江璃若卻小臉慘白慘白的,一條腿僵硬著不能動彈,“腳上好疼啊!”

“妹妹!妹妹!”江璃芷把江璃若扶著,擔憂道:“腿不會斷了吧?怎麽辦啊!”

阿凝和馥兒也都擔憂起來,哪兒還管什麽懲罰任務?都急忙走出來看江璃若。

早就發現那邊躲了一群人,沒想到是一群姑娘。趙琰一眼就看見最後走出的阿凝,眸光亮了亮。

“諸位放心,這位姑娘的腿應該無大礙。”陸青山道。他過去時常受傷,知道的最清楚不過。若是真摔疼了,該是腿在發抖的,而不是跟她這樣,腿腳安穩得很,嘴上卻叫喚得厲害。

江璃若看趙琰絲毫不看自己,心下一涼,也沒心思裝疼了,低聲道:“摔這麽一下子哪兒能就腿斷了?只是剛才那一瞬間疼得很,我忍不住。讓大家擔心了。”

“沒事就好!可嚇死我了。”秦晚馥道。

幾個人這麽忽然冒出來,便也裝不了偶遇了。

趙琰終於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的低醇疏淡,帶著三分笑意,“幾位姑娘這是?”

江璃若臉色通紅,寧知琴、秦晚馥也覺得很沒面子,江璃芷鼓足了勇氣,將一個粉色絲線絡子取出來,呈到趙琰面前,“殿下,這是璃芷親手所編,請您收下。”

向心儀的人贈送粉色絲絡,這是前朝盛行的風俗,因為此舉過於大膽,本朝已經不興了。

江璃芷含羞帶怯立在男子跟前,本就嬌麗的容顏此時艷若春風桃李,眸光隱隱含情,當真是讓人心動。

趙琰看了眼她手上的絲絡,編得十分小巧精致,正欲說話時,江璃若也拿出了自己的絲絡呈上,面對男子如月清雋的目光,她只吐出了“殿下…”兩個字,就羞得低頭不言。

阿凝瞧著這一幕,心頭一種異樣的酸意在蔓延。

她的這位先生果然是桃花朵朵開。

☆、第 43 章 芍藥醉

祈王殿下臉上一直掛著溫煦的笑容,秋水深澈的眸光淡淡看著這一雙姊妹花,“兩位姑娘心靈手巧,絲絡編得很精致。”

江璃芷眼睛亮亮的,“謝殿下誇獎!”

趙琰頓了頓,又道:“這樣精巧的東西,想必費了不少功夫吧?”

“只要殿下能喜歡,璃芷費再多功夫都是心甘情願的。”

江璃芷是江府嫡女,其父親位列三品中丞,雖及不上王侯府邸的根基深厚,但地位也是很貴重的。她平時裏也是鮮妍活潑中帶著幾分傲氣的,沒想到此時卻說出這樣的話來。

“能得江姑娘厚愛,是本王之幸,只是……”他頓了頓,“這絲絡姑娘還是留給有緣人吧。”

他的聲音是天生的低醇疏淡,聽著有柔和音律之感。可這說出的話,卻碎了一地芳心。

江璃芷眸中的光芒猝然暗了,有些不可置信,“殿下……為什麽?”

男子笑了一下,“因為……我心中已有鐘愛的人。”

這話,落在江氏姐妹的耳裏,那是一記重錘,可落在阿凝耳裏,忽然就想起那日倦水湖畔的事情來,臉頰上犯了紅意。

下意識的,阿凝擡眼看他,可趙琰這會兒卻仿佛根本不知道阿凝也在一樣,只低頭“溫柔”地瞧著江璃芷去了。

阿凝覺得他此刻的目光實在太刺她的眼了。可事實上,祈王殿下對人的溫文爾雅都是習慣使然,如今的目光也算不上溫柔。

陸青山在一旁腹誹,若在平時,殿下定是一句話澆滅她們的幻想的,可這回卻說了這麽一堆子廢話……他的餘光看了眼阿凝,心道:殿下的幼稚病又犯了……

“綠竹林風景雖好,卻時常有人路過,終究不方便。江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吧。陸青山,你先送幾位姑娘回木槿園。”趙琰朝陸青山使了個眼色,自己帶著陳勻朝前走去。

俊逸卓然的身影很快掩映在濃綠篁竹之中。

這整個過程中,他都沒朝阿凝看一眼,與阿凝擦身而過時,他也目不斜視,仿佛真的不認識她。走得這樣幹凈利落,阿凝微微咬了咬唇,不知怎麽的,心裏莫名生出委屈來。

江璃芷眼眶紅紅的,人都消失不見了還朝那個方向看著。江璃若手上的絲絡已經收起來了,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幾位姑娘請!”留下來的陸青山很盡職盡責。

“這位大人,你知道祈王殿下說的是哪家姑娘麽?是不是上京城的?”江璃芷問道。

陸青山簡明扼要:“不清楚。”

江璃芷覺得自己也是傻了,他怎麽可能背地裏說主子的事情?轉頭看了眼跟著她的江璃若,心頭更是火起。

若不是她也來湊熱鬧,指不定祈王殿下不會這樣快拒絕她!這個庶出堂妹總是這樣,粘著她上上下下,跟牛皮糖似的!

江璃芷瞪了江璃若一眼,“你以後別總跟著我!”

江璃若不明所以,“姐姐怎麽了?”

她這種無辜表情,江璃芷更恨了,因為被拒的難堪也發洩出來,“你自己心裏知道!”外人在場,她還是顧著自家面子,往前跨兩步甩開了江璃若。

江璃若沒吭聲。其他幾人並沒有聽見她們的話,但多少感到兩姐妹有了點不愉快。秦晚馥又安慰了她幾句。

幾個人回到木槿園時,林蘊也回來了。她生得濃眉大眼,這會兒笑呵呵的,道:“我就說應該選平王殿下,你們還不信。我之前就聽父親說過,平王喜歡說笑,其實是最好親近的。今兒我跟他說了咱們的玩法,他也覺得有趣兒。”

過了一會兒,文清瑜和榮宛也回來了,氣場有些不對。文清瑜臉色有點差,一下都不搭理榮宛。榮宛神色如常。只說完成了任務,也不透露別的。

江璃芷一直情緒不佳,江璃若倒跟沒人事兒似的,仿佛剛才送絲絡被拒絕的不是她一樣。這一番胡鬧下來,原本高高興興的聚會,憑添了幾分不和諧。

趙暖恬作為東道主,有些後悔用了江璃芷的點子。她想了想,特意命人去取了皇後娘娘賜給她的千果釀來,宴請幾位姑娘,希望借此讓大家和好如初。

晚宴擺在了木槿園中。花枝搖擺,粉瓣輕揚。十張小桌案圍成一圈,中間的空地上擺放排列著幾層花盆,種的都是姚黃魏紫等名貴牡丹。

每個桌案旁邊都有一柳青色衣裙的侍女,隨時給人斟酒布菜。

纏枝蓮花白玉杯,配這甜香撲鼻的瓊漿玉液,的確精美宜人。阿凝喝酒喝得不多,但果酒還是能用一些。

阿凝和榮宛不一樣,她出席宴會聚會的次數少得可憐,這回是第一次見識到,原來女孩兒家吃酒也興這麽勸來勸去的。趙暖恬特意讓文清瑜和榮宛坐在一起,敬了酒道:“兩位姐姐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許這樣冷眼相對的。兩位姐姐若是給我這個面子,就把杯子裏的酒幹了,以後大家忘掉不愉快,如何?”

大家都是高門府邸出來的,氣量都有,就是沒有也得裝出來。文清瑜和榮宛相互敬了酒,都是一飲而盡。

席間,秦晚馥跑到阿凝身邊,一臉的賊兮兮的笑意。阿凝道:“又聽到什麽八卦了?”秦晚馥呵呵一笑,低聲道:“你知道宛姐姐和文姑娘發生了什麽麽?”阿凝搖搖頭。

秦晚馥又壓低了聲音,“今日榮宛去和鄭王說話,問起了鄭王到底要選哪個做正妃,鄭王說自然是選漂亮的。當時,文姑娘就站在暗處。”頓了頓,又道:“你應該知道吧,最近宮裏有消息說,皇後娘娘想把文姑娘也聘給鄭王。文姑娘是宰相之女,又是皇後的侄女兒,地位比宛姐姐可高多了。”

阿凝詫異,“這些,你如何知道的?”這樣丟面子的事情,文清瑜定然不會說出來的。

秦晚馥道:“郡主派了婢女跟她們一起去的。被我好不容易撬開了嘴。”

阿凝點點頭。鄭王的婚事很快就會定下來了,這時候榮宛心裏大約是最著急的吧?都說她已經是內定的鄭王妃,但文清瑜的背景,實在太重了。

阿凝喝了幾杯果酒,有些醉意,便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坐在角落裏挑點心吃。趙暖恬卻不放過她,親自斟了杯酒到她跟前,“阿凝,今日是你我第一回相識,我要好好敬你一杯。”

阿凝楞了下,心道這也能成為敬酒的理由?

盛情之下,阿凝只得喝了一杯。

連暖恬郡主都來敬酒了,別人自然都不甘示弱。阿凝一個頭兩個大,勉強喝下兩杯,待江璃若也端著酒杯朝這邊走過來時,阿凝就想著找個什麽理由推辭,不然這樣下去定要醉癱。

秦晚馥知道她的心理,低聲快速與她道:“還是喝下最後一杯吧。等下到了林蘊來敬,你再推辭。”

阿凝不明就裏,不過秦晚馥和她們處的多,聽她的總是沒錯的。便起身和江璃若喝了一杯。江璃若有些靦腆地朝阿凝笑了笑,轉身走了。

林蘊過來時,秦晚馥就幫忙推辭道:“林姐姐可饒了我家阿凝吧!她酒量淺。再喝可就站不住了,晚些時候我們還要回靈溪院呢。”

林蘊掩嘴笑道:“你就瞧著我最好說話吧,偏到我手上來推辭。”她見阿凝的確暈乎乎的樣子,便收回了酒,“罷了,馥兒可要好好照顧阿凝。我的酒就下回再補上吧。”

如今大家都混熟了,郡主、林蘊都直接稱呼阿凝了。

阿凝其實還很清醒,只是裝得像。這會兒重新坐下來,她低聲問道:“為何不能推辭江璃若的酒?”

秦晚馥道:“江璃若是江府二房的庶女,每次跟我們在一起,心思都敏感得很,若是你拒絕了她,她難免在心裏覺得你看不起她。但是林姐姐不一樣,她比我還開朗的人,這點小事,不會放在心上。”

頓了頓,又嘆息道:“你別瞧江家姐妹二人都生得好,兩個人在府裏的待遇卻天壤之別。璃若的母親是個盲人,她的嫡母厲害著呢,她又生得好,在府裏的日子能好過就怪了。”不止如此,她還在江璃若身上看見過不少傷痕,那都是嫡母給打的。不過,這事兒太過隱私,秦晚馥就沒和阿凝說。

阿凝看著秦晚馥,都有些癡了,從沒想過,這丫頭的心思能這樣周全老道的,當真是長大了。秦晚馥這回鮮少地沒有註意到外人對她讚揚的目光。她看了眼對面坐著的江璃若,也不知在想什麽。

阿凝倒是想起府裏的榮宜來。榮宜的處境與之相似,不過如今的榮宜,是更甘願待在安靜的地方,不與人爭鋒的。

阿凝自己不愛喝酒,卻不能阻止別人喝。晚宴結束時,好幾個姑娘都醉醺醺的,包括秦晚馥自己。大家都被各自的丫頭攙扶回去了。阿凝卻覺得很清醒,眼瞧著暮色四合、木槿園中霞光萬丈,把重重粉色花木都染上一層金黃,周邊偶有蟬鳴蛙鳴之聲,別有一番情趣。她便領著錦環錦青一起四處散散。錦珠先回去回報榮宓,免得大姐姐擔心。

與此同時,西苑之中也有一場宴席。卻比此時安靜拘謹許多。吃到最後,帝後帶著嬪妃當先離席,就剩下幾位皇子。

趙琰照常是獨身坐在一處,容色淡淡的,瞧著很溫和,卻又透著幾分疏離,與幾位兄弟隔了不遠不近的距離。

“哎,咱們哥兒幾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如換個地方熱鬧熱鬧吧?”趙玠首先提議道。

“七弟,父皇才剛走呢。”趙琮皺眉道。他還在想今日遇到榮宛和文清瑜的事情。榮宛出現時,他並不知道文清瑜就在附近,所以才毫不猶豫說了讓榮宛開心的話。看到文清瑜也在時,他這才知道,榮宛是特意在文清瑜面前示威的。

榮宛的心機,他知道得很清楚。他也是看上了這樣的心機,才願意娶她。他身邊,需要一個聰明又漂亮的女人幫襯,榮宛無疑是最佳人選。可這並不代表,他可以因此去得罪舅舅的女兒。

“五哥你想哪兒去了?就是找個景致好的地方坐坐而已,父皇知道又如何?”他望了眼木槿園的方向,“聽說,暖恬郡主把姑娘們都請去木槿園了。”

趙琮想著心事,沒作聲,趙玹笑道:“哎呦,七弟是想念人家姚姑娘了吧?”前些日子,趙玠對上京第一美人的不懈追求已經在上京城傳遍了。

趙玠不屑地瞧他一眼:“誰想那個女人了?我想的是……”他頓了一下,忽而笑道:“我告訴你做什麽?你們不去逛,我自己去。”說著,他領著小內侍當先走了。

一路行到木槿園,駐守的侍衛卻死活不讓他進入,甚至拿出皇後的懿旨來,趙玠只好悻悻而歸。

他心中勾勒起那日倦水湖畔中白衣少女的模樣,只覺得不須見到,只要一想到她,身子就得酥一大半。

“你說,她若是穿別的顏色的衣裳,會是什麽模樣?”

身後的高延已經習慣了他這些日子時不時的自言自語,只順著他的意思答到:“榮姑娘生得好,想必穿什麽都好看。”

趙玠神飛天外,仿佛看到阿凝就站在他面前,體態婀娜,衣衫半解,朝他微微笑著。

“啪”的一聲。他將扇子打在自己的手心上,咬牙切齒道:“本殿下現在就要得到她!你,晚些時候送信到木槿園,就說……本殿下有事和暖恬郡主相商。”

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今日想去木槿園的又何止趙玠?祈王殿下也想去得緊,只是沒人看出來罷了。

自暮春倦水湖畔一游,這丫頭每回逢四都裝病,日日躲在府裏,也不知在躲什麽。

不過是親了她一下手而已,比其他真正想要的少了太多太多,沒想到她就嚇得這樣。

他覺得必須撬開她的烏龜殼,讓她好好面對自己的心意。那日他能從她的眼中看出來,她對他並非全無感情。

至於今日在綠竹林,他暗地裏看了她好幾眼,也沒看出她到底有沒有吃點小醋,試探到最後,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幼稚。

有錦青這個內應在,趙琰很順利地進了木槿園。一路分花拂柳,靈巧地避開巡邏侍衛,很快就看見錦環和錦青二人,正坐在一處石墩上,甩著帕子扇風。

趙琰理了理衣衫,一身清貴高華地出現在二人面前,一絲也看不出是潛入的。

“你們姑娘呢?”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從容疏淡。

兩人都站了起來,錦環指了指後頭,“姑娘在裏面看花呢。”

男子點點頭,“我有點事情跟她說。你們繼續在此守著吧。”

誠然,趙琰骨子裏就是個君子做派,不然也不會到現在還只親個小手而已,還是當著面兒親的。今次來,也只因太久沒見她,想見她一面罷了,順便說說話,別的,他還真沒多想。

他沒想到,她會以這樣迷人心魂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他緊繃的心弦就這麽啪的一下斷了。

赤霞紅綃,艷錦彤雲,一大片火紅的芍藥花叢中,柔婉的少女側臥在中間,身上覆了片片的嫣紅花瓣。這樣的姿勢,誘人的凹凸線條分毫畢現,中間塌下去的纖細腰肢,當真能讓人魂兒都沒了。

仿佛一場一震即飛的美夢,趙琰甚至不敢上前去破壞。他站在那兒,瞧了許久,不料這丫頭自己嚶嚀一聲,側臥的身子微微放平了,露出一張紅潤嬌嫩的容顏。

只見粉唇滴櫻、酡顏渥丹,嫣紅的小嘴兒微微張著,呼出醉人的香甜。

他看了她許久,心頭按捺不住,幾乎是顫抖地,俯身下去,輕輕地,含住了那兩瓣嫣唇,一雙眼黑得透徹,幽深無比。

花瓣兒般的柔嫩軟滑,這樣香甜可口,讓人想一口咬下去,可他卻只能壓抑自己,溫軟春風般,輕輕含住而已。

鼻尖有她身上獨有的甜香,還有絲絲千果釀的味道。想必是喝了酒,這會兒後勁兒上來了。

少女毫無所覺,兀自睡得香甜,口中呼吸不暢,小嘴兒下意識地張開了些,一不小心讓男子的唇觸到了她的丁香小舌。

他無法自已地吻了進去,含住她的小舌尖,吸取著她的甜美津液。

早在去年給她解毒時,他就無數次想這麽做了。這會子踏出這一步,他竟有種解脫之感。他伸手將她抱進懷裏,他含著她的唇舌極盡纏綿極盡溫柔。

☆、第 44 章 醉中吻

暮光流彩,紅嫣綠翠。

有一種感覺叫沈迷,有一種心念叫癡戀。

口中的甘甜能讓他瘋狂。他想把她一口一口吃進自己的肚子裏,讓她哪兒也不能去,徹底地屬於他。可他不能。她還睡著,他不能把她驚醒,所以只能這麽,溫柔地吸吮著她的小嘴,舌尖輕巧地細密地滑過她口中的每一處。

盡管力道溫柔,但呼吸不暢的少女終於皺了皺眉,似乎要醒了。

趙琰放開她的唇,雙臂仍然牢牢攬著她的身子,呼吸粗重,嘶啞的聲音低聲喚著:“阿凝!阿凝!”

小姑娘睜開了迷蒙水意的雙眼,也不知是夢是醒,迷迷糊糊喚了一聲,“殿下?”

他忍不住又親了她一口,阿凝身子軟乎乎的就往他身上靠,嘴上嬌嬌弱弱道:“殿下……殿下……殿下……”

她喚一聲,他就親一口,親著親著又忍不住伸入她的小嘴裏深吻。

眼瞧著她又要暈過去了,趙琰才肯稍稍放開她,細瞧她神情,才知她並未清醒。他緊緊抱著她,一手握住她的後腦,一寸一寸吻著她的臉頰。小姑娘軟軟得承著,完全不知道反抗,甚至還咯咯笑了,“殿下……殿下不許……不許欺負阿凝……”

酡紅的小臉比映日紅蓮還要嬌艷,雙眸含嗔帶水,上面一層輕薄水霧,這種類似於求歡的神情簡直讓趙琰著了迷,心道幸好是在外面,不然他真會把持不住剝了她的衣裳要了她……什麽君子風度、什麽禮義道德,都滾到一邊去了。

“阿凝,寶貝,”他雙眸盯著她,“喜不喜歡我這樣對你,嗯?”

小姑娘還是傻樂著,一雙手抓住他月白色的衣襟,口齒模糊道:“殿下……我……我怎麽又……又夢見你了……”

鎮定如趙琰,也呆了一陣,隨即狂喜道:“阿凝夢到過我?嗯?你……你夢見過我什麽了,嗯?”他撈起她,想問個清楚。可阿凝如今就是個傻妞,吃吃笑著,又趴在他懷裏。

“寶貝,你告訴你,夢見我什麽了?” 好不容易聽到這麽一句天籟之音,他當然不會放過,很有耐心地循循善誘。

阿凝盯著他瞧半天,悶悶道:“夢到你親我了。”

男子笑了一聲,低頭落在她的唇上,含了好一會兒,才擡眼,雙眸熠熠道:“這樣?”

傻阿凝懵懂地伸出小舌,舔了舔已經紅腫的唇。一截小粉舌還來不及縮回去,就立刻被他含了去。

仿佛永遠沒有饜足的時候。

她的滋味比預想中還要美好千倍,讓他放不開。就像,當初他決定看上她時,也沒料到,自己如今會如此迷戀、如此醉心於她的每一個笑靨和每一次展眉。

夕暮雖美,卻很短暫。

當霞光漸漸散去時,他把已經睡過去的小姑娘摟在懷裏,側身靠在石榻上,雙眸亦輕輕閉合著。墨發散亂糾纏,周邊萬籟俱寂。

阿凝的身子被他鎖得緊緊,睡了一會兒便開始推他,“熱……好熱……”

趙琰卻不放開她,哄她道,“好,好,我給你脫衣服,脫了就不熱了。”

阿凝信以為真,便不推他了。哪知道男子不過是嘴上哄哄她,不僅不給她涼,還抱得更緊了。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始鬧騰,在他懷裏翻來覆去的不消停。

趙琰被她鬧得沒辦法,他又哪裏真敢給她脫衣服?只好把她獨個兒放在石榻上,還脫了自己的外袍給她墊著。

阿凝終於睡踏實了。趙琰握著她的手坐在一旁,時不時親一下。半晌,又低頭摸摸她滾燙的臉,“小壞蛋,給我抱抱都不肯。”

不知過了多久,趙琰明知錦珠會派人來尋阿凝,他還是舍不得離開。

直到他遠遠瞧見芍藥圃子外面有動靜時,他才起身。

結果某個熟睡中的丫頭拉住他的手不放,嘴裏輕輕嘟囔著,不知說了什麽。

趙琰覺得好笑,忍不住湊上去細聽,模模糊糊聽到“絲絡”兩個字。

“我編的……編的……才好看呢……”

趙琰拼湊著她的語句,心頭湧起一陣喜悅和柔軟。

這個小丫頭,真是太能抓住他的心了。

“小壞蛋,你可真能耐,”他低低道,“哄得我對你巴心巴肺的。”

外面的動靜似乎越來越大了。他低頭又親了一口她的紅唇,才放開她的手,起身去看到底怎麽回事兒。

芍藥圃子為幾重木槿所圍繞。園子外面,錦青正和一個人打鬥得激烈。那人衣袍華貴,容色俊朗,正是宣王趙玠。

趙琰的出現,讓二人停止了動作。趙玠詫異道:“四哥怎麽在這兒?”

趙琰笑道:“我還沒問,七弟又是為何在這兒的?”

一旁的錦環控訴道:“殿下!宣王殿下方才硬要闖進去找六姑娘!若不是殿下您和錦青在,他指不定要對我們姑娘做什麽呢!”

錦環不知道,她不許宣王做的“什麽”,人家祈王殿下已經做得差不多了。怪只怪,祈王殿,一副皮囊本就很有欺騙性,現在的神情實在正經得不行,錦環只道他是進去和阿凝說兩句話而已,哪兒知道阿凝已經睡著了。

趙琰看著趙玠的目光添了幾分冷,一改往日的疏淡平和,沈聲道:“七弟平時行事放肆也就罷了,如今卻變本加厲,什麽人的主意都敢打,未免太過了。”

趙玠一楞,玩味兒地勾起唇角,“四哥教訓的是。不過小弟就是這個性子,改不過來的,這可如何是好?”

趙琰絲毫不在意他對自己的輕視,視線若有似無落在他身後的花木上,淡淡道:“南安侯府也就罷了,他們仰著你的鼻息而活,不會說什麽。可東臨侯府的姑娘,也是你能隨便動的?就算東臨侯拿你沒辦法,你當榮貴妃和安惠郡主是死的?再者……”他頓了頓,聲音肅然冷凝,“這丫頭是我的學生,有我在,你就別想亂來。”

趙玠也不是真傻,自然也知道他說的是正理。

絕世的容色,讓他忘了理智,才如此沖動行事,使了計謀進了木槿園,只想立刻能見到那個小美人,至於見到後做什麽,他並沒有細想……左不過是按著自己的性子來,不會是什麽好事。

如果真的做出什麽……的確不好收場。

趙玠腦子清楚了些,可那份心癢愈發難耐。他朝園裏面瞧瞧,花木掩映的,根本什麽都看不見。

“四哥又是為何在這兒的?”趙玠問道。

趙琰神色未變,“這邊的芍藥生得好,我讓她在裏面多加細察。不過如今天色已晚,我們已經準備回去了。”

頓了頓,又道:“七弟還是早些回去吧,不然可別怪我把此事捅到父皇那裏。”

趙玠見他轉身回去,一雙腿也往裏面跨,錦青又抽出劍來擋在他面前。

高延勸道:“殿下,今日四殿下在,殿下您就換個日子再來看榮六姑娘吧。”

趙玠拿錦青沒辦法,又想到暖恬郡主指不定快要來找他了,只得恨恨地轉身走了。

錦青朝錦環道:“這麽晚了姑娘定然累了,何不去靈溪院請轎子來擡著姑娘走?”

錦環覺得她說得對,便帶著幾個人先走了。

她倒也放心,如今留下的,都是祈王殿下的人。

趙琰就是這麽抱著阿凝走出芍藥圃子的,跟抱著小孩子的姿態一樣,她雙臂摟在他的脖子上,小腦袋趴在他的肩頭,清香甜軟的呼吸就在他旁邊,他只要低頭,便能看見她纖長濃密的眼睫,就能親到她的小臉。

他的整個輪廓都變得柔和,步子邁得很慢。陸青山在前面探路,若是前方有巡邏侍衛,便換一條路走。

忽然,陸青山眼前一花,一個人的身影從暗處竄出來。

“原來四哥才是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趙玠的聲音含著笑意,也帶著冷意。

趙琰一頓,放開她百嘗不膩的唇,擡起頭來。

“四哥美人在懷,就不肯給小弟也享受一下麽?”趙玠輕佻地笑著。話音剛落,趙琰就忽然一手拔了陸青山的劍,寒光泠泠,朝他猛地刺過去。

趙玠險險避過,頰邊擦過了幾點血絲。

他眸中震驚,“四哥身手好厲害。”

趙琰把懷裏的阿凝交給錦青,陸青山把劍撿回,呈給趙琰時有些遲疑。

如今殿下的狀況並不適宜動手。

趙琰卻不忌諱,二話不說,和趙玠打了起來。

木槿花瓣紛飛亂舞,兩個人鬥得很激烈。陸青山見趙琰並未用盡全力,心下稍稍安了心。

即便未用全力,趙玠也很快就被趙琰壓在了劍下。

趙玠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跡,看著夜色中傲然挺立的雪色身影,笑道:“沒看出來,四哥藏得可真深啊。世上有誰會想到,原來四哥最擅長的,不是弄筆,而是弄劍。”

趙琰挑斷了他發間的玉冠,把劍扔回給陸青山,“既然知道,就不要再碰我的逆鱗。”

趙玠起身,眸間劃過憤恨和陰狠,“四哥藏了這麽久,如今為了一個女人暴露出來……就不怕我把你的真面目告訴別人麽?”

“真面目?”趙琰笑道,“你以為會有人信麽?”

趙玠一楞。對,不會有人相信。因為趙琰在世間人的心目中太完美,而他,卻是個名聲不好的。試問有誰會信他?不僅世人不會信,只怕連最疼他的父皇也不會信。

趙玠又道:“即便別人不信,但我是親眼目睹。只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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