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陶眨了眨眼, 他雙手摟著堂森的脖子，語氣黏黏糊糊地說，“我選他。”

陶溯：……

“行。”

雖然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 但陶溯心情還是不怎麽好。

堂森跟著他們一起到了海底, 估計也不是人類。

如果堂森同樣不是人類的話, 他和陶陶說不準還挺般配。

事已至此，陶溯也只能接受現實。

如果要找其人族人幫忙，必須讓族人從冬眠中蘇醒、

但是問題來了, 就算族人醒了又怎麽樣。

陶陶不見得會接受

如果陶陶有喜歡的人，那麽他也不會總是想著去人類社會了。

顯然, 陶陶對自己的族人都沒那意思。

他是看著陶陶長大的。

這麽多年過來，他只見過陶陶粘著堂森，沒見他黏過其他魚。

算了, 看來，一切都是命。

堂森抱著陶陶去了他的珍珠窩。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陶陶的小窩，在小窩最顯眼的地方，他看到了那本將他與小人魚的命運牽連起來的書——神話小記。

如果沒有這本書，小人魚就不會主動來接近他，也就沒有他和小人魚的現在。

小人魚扭了扭，呼出的氣都快把附近的海水都蒸發了, “阿僧，我好像越來越難受了。”

怎麽回了海裏還是這麽難受呢？

堂森親了親他的眉心, 安撫道, “乖, 馬上就不難受了。”

陶陶歪了歪頭, “阿僧, 是要做春天對櫻桃樹做的那種事嗎？”

堂森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小人魚居然連這個都懂。

在人類社會待了半個多月，小人魚學到了不少，其中就包括“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這件事。

當時是兩個選手在開玩笑，說是冬天過去了就到春天了，然後另一個選手就說了這句話，陶陶當時覺得這句話很有詩意，還特意問了他們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想到他是一個連五線譜都沒見過的選手，他們特意好好給他解釋了一番。

一通淺顯的解釋後，陶陶明白了。

堂森將陶陶放到珍珠床上，“是的，就是你說的這樣。”

他擡手拂過他的發頂，“所以，你願意嗎？”

一切當然是基於小人魚願意的前提，如果他不願意，那只能想另外的辦法。

陶陶仔仔細細地想了下，發現自己好像是願意的。

堂森有些意外又不太意外，他深深地看著陶陶，不想他今後知道真相後後悔。

他開口問，“就因為我是‘唐僧？’”

他是堂森，並非唐僧。

之前他一直都借了唐僧的光。只是現在，他不想再繼續借光下去。

陶陶不知道阿僧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他，他仔細想了下，回答說，“一開始是這樣的。”

“但是後來……”

堂森耐心地聽著。

“後來，好像也不僅僅是這樣了。”

“唐僧”只是兩個冷冰冰的字符罷了。

但一直和他接觸的，是有血有肉的阿僧。

前者只存在於紙上。

而後者，才是真實存在的。

堂森心下一松，眉尾勾起笑意。

“小朋友成年了吧？”

陶陶揪住他的衣服，眼底浸潤著水光，“嗯。”

一夜過去，滿臉倦懶的陶陶手裏多了樣東西。

護心鱗。

這是一片格外堅硬的鱗片。但很神奇的，這片看著就殺傷力巨大的鱗片，對陶陶卻毫無威脅。

第二天一大早，趕來看陶陶狀況的陶溯第一眼就發現了這枚鱗片。

陶溯甩動尾巴游到他身邊，先是關心了一番他的身體情況。

知道陶陶的身體目前無異常之後，他才繼續問，“陶陶，你手上拿的什麽？”

陶陶也不清楚，只說，“鱗片？”

陶溯伸手想要打量一番這個鱗片，結果剛碰到鱗片就被割傷了。

陶溯捂著受傷的手，驚訝道，“好鋒利。”

就這麽輕輕一下，居然就能輕易地破開人魚的防禦，要知道人魚大多皮糙肉厚，很難被傷害到。

結果這片鱗片輕而易舉地就做到了。

陶陶擔心地眨了眨眼，“哥哥，你先包紮傷口吧。”

藍沙嘖了一聲，幫楞頭楞腦的陶溯包紮了傷口。

他問，“這是人類給你的？”

陶陶點了點頭。

藍沙仔細地觀察著這片鱗片。顯然，這不是魚鱗。那它會是什麽生物的鱗片呢？

藍沙微微皺眉，“這人類看樣子挺不簡單。”也是，一般人的人類身處這麽深的海底，哪還有命在？

但這個人類，一副在海底如履平地的樣子，不但有命在，體力還特別行。

這時候，他們嘴裏剛談到的人類拿著一大塊處理過的生魚片走了過來。

“是不是餓了？”

陶陶搖了搖頭，“還好。”結果肚子發出了咕嘰的聲音。

陶陶：……

肚子怎麽拆他的臺！

堂森眼角掛上笑意，餵他吃了一片生魚片，“味道怎麽樣？”

陶陶品嘗了一番後，一臉驚喜地點點頭，“很好吃。”

生魚片被切的薄薄的，有一種入口即化的絕妙口感，一下子就滿足了陶陶的味蕾。

他眼底亮閃閃的，“阿僧，我們一起吃。”

“好。”

藍沙一副沒眼看的樣子。

被酸的。

他媚眼如絲，朝陶溯道，“呆子，我們也吃魚去。”

陶溯撓了撓頭，“哦。”

身體恢覆之後，陶陶就想回岸上了。

堂森吃完陶陶吃剩下的生魚片後，問，“不害怕嗎？”

這一次他被鹿衣傷害了，不害怕再次受到傷害嗎？

陶陶先是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

“星際有壞人，但是也有好人。”他不能因為害怕少數壞人，而抵觸和大部分好人接觸。

陶陶抿唇笑，“我還沒做大明星呢。”

堂森摸了摸他的腦袋，“好，我們回去。”

當陶陶向陶溯，藍沙表明自己想回岸上的意向之後，藍沙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這次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之前他沒幫上忙，反倒讓陶陶幫他擋了一次危機，避免自己再一次拖後腿，他幹脆不去人類社會了。

相比於待在人類社會，他更喜歡安靜的海底，靜謐，安全。

陶溯嘆了口氣。

他知道他攔不住陶陶追求夢想，那麽他能做的，只有真誠的祝福。

他看向那個地位尊崇的男人，希望陶陶沒有選錯。

陶陶和堂森重回岸上的時候，大總管的兩只眼睛都腫成了核桃，他哭了一整晚，哭到眼睛都睜不開了。

“陛下，你這樣，讓我怎麽和老陛下交代？”

“陛下，我的陛下啊~~~”

堂森一上岸，眼尖的堂一就註意到了。

一整晚，他都抑郁難解，雖不像大總管那般雙眼腫大，但他也滿臉憔悴，一見到堂森，他滿臉驚訝，“陛下！你回來了！”

大總管聽得迷迷糊糊的，他努力張大那雙瞇瞇眼，“陛下？陛下在哪呢？”

堂一等人都圍了上去，“陛下，你沒事！”

“陛下，你嚇死我們了！”

“陛下……”

堂森擺了擺手，“之前勞諸位擔心了。”

這聲音，是陛下的！

大總管臃腫的身子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竄了上來，“陛下，您還活著！嗚嗚嗚~”

堂森看大總管的肚腩一晃一晃的，說，“老孫，你該減肥了。”

大總管：……

陛下，在重逢的時刻，咱能不提這話題麽？

堂一眼底滿是淤青，看著憔悴極了。

“陛下，您之前一直待在海裏？”

堂森嗯了一聲。

他們及有默契的將目光放到了堂森身上，只見他身上清清爽爽的，一點都看不出在海水中浸泡了一夜的感覺。

要知道，人類在水中浸泡的時間久了，皮膚就容易變白，起皮，一看就知道泡水泡久了。

結果這些在堂森身上統統都沒有出現。

“陛下，您……”

具體什麽情況，堂森自己都不大清楚，有些事，他還得問過他父親後才有結論。

他抱起一旁已經變回人身的陶陶，說，“先回去。”

大總管楞了一下，“陛下，回行宮嗎？”

“不，回比賽場地。”

大總管一聽這話，都變結巴了。

“還……還回啊？”

堂森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

大總管撓了撓頭，“陛下，這節目，我還以為你會緊急叫停。”

堂森看了眼懷裏雙眼亮晶晶的陶陶，說，“不叫停。”

小人魚還沒實現他做大明星的夢想，怎麽能叫停呢？

上了懸浮車之後，堂一主動向堂森匯報了鹿衣的情況，“陛下，他說這件事是他臨時起意，沒有受到誰的指使。”

不過在座的都清楚，一切的導火索，都和sea有關。

這一番調查之後，他們才發現sea原來早就收買了鹿衣，讓他從一大群選手中找出小人魚。

可以說，如果沒有sea，就不會有後續這麽一系列的事情。

堂森面色淡淡，“告訴他，如果他一力承擔的話，那麽他只有一個下場——流放偏遠星系。”

聽到“流放偏遠星系”之後，大總管和堂一等人都睜大了眼睛。

這項懲罰是針對窮兇極惡的罪犯的，只是已經很多年沒有實施了。因為這個懲罰太重了。

偏遠星系生存環境惡劣，資源極少，人類極難生存，而且輻射量大。就算是健康的人，去了那邊沒多久也會發瘋，就算不瘋，最後也會患上狂躁癥。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鹿衣咬死了沒人指使，只不過是吃定了星際法律對他這類情況的處罰不重罷了。

只是看樣子，陛下準備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了。

也是，人魚可是傳說中的物種。鹿衣傷害了人魚，不能適用於一般的法律。就應該怎麽處罰重怎麽了。

大總管興致勃勃地說，“好，陛下，等會兒我就去告訴他。”

對此，堂一倒是有些猶豫。

“陛下，他畢竟是您的弟弟，您……”

堂森淡淡地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所有人都知道堂森的意思了，這是不準備輕拿輕放了。

也是，陛下怎麽可能放過覬覦小人魚的人呢？

就算那人是同父異母的親弟弟也不可以！

陶陶跟著堂森重回星際社會沒多久，他回來了這個消息就像是被春風吹過的野草一般瘋狂蔓延。

無數星際網友的熱情都被點燃了。

畢竟，狂躁癥真正的救贖來了。

不是鹿衣那種沽名釣譽之輩，而是真正的救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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