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滿盤皆輸

關燈
“這是什麽聲音?”孫青窈有些疑惑的仰望漆黑疏星的夜空。

“孫婕妤聽過上百只烏鴉聚集嚎叫嗎?”許充容對這聲音並不吃驚,手指卻微微顫抖,“想必一定如黑雲壓城一般,光是聽見就覺得可怖,如果親眼所見,不知是怎樣毛骨悚然的場景。”

“能聚集這麽多的烏鴉,許充容一定煞費苦心了。”孫青窈見她的反應,料定她早已知曉,眼眸微瞇,“烏鴉寓意不詳,這麽多的烏鴉要是盤旋在什麽地方,一定更被視為異兆了。”

“孫婕妤好膽識,竟然還能這麽從容不迫。就不擔心,萬一烏鴉是盤旋在琉璃殿,加上近日裏的流言,孫婕妤可怎麽分白呢?”

“許充容不是幫我證明清白了嗎?今夜我與許充容弈棋,根本不在琉璃殿,烏鴉與我當然毫無幹系。”孫青窈落子微笑,“這就是許充容為我設下的局嗎?”

“我輸了。”許充容坦然認輸,白棋已占領了大部分棋盤,中間的黑棋被不斷吃掉,敗勢已定。

“一開始就搶得先機,一帆風順,也可能是滿盤皆輸。”孫青窈摩挲著手中的白棋,“後發制人,出其不意,不一定就贏不了。現在許充容願意再考慮我的提議嗎?”

“我自認棋藝不精,所以從未想過會贏。”許充容神色淡然,“倒是孫婕妤,你似乎太認真專註了些。”

孫青窈掃了一眼這盤殘棋,皺起了眉,被吃掉的棋子,赫然拼成了一個“李”字,原來陷在局裏的人還是她。

“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這盤棋不過是在拖延時間。”孫青窈冷笑,“只是一開始流言針對的是我,現在又轉向錦婕妤,對你們來說,不是前功盡棄嗎?”

“異兆從來就沒有說只是一個人,孫婕妤可以是,錦婕妤當然也可以是。尤其是在,錦婕妤是為了赴約才會不慎到了寒鴉盤旋的青雀樓,不知她會作何感想?”

“好個一箭雙雕,想必待會兒我告辭之後,許充容定會身體不適吧。這樣一來,才更能證實我的流言,而錦婕妤,她就算能僥幸擺脫寒鴉一事,待我也不會如從前了,這才是最終的局吧。”

“孫婕妤,我不得不佩服你,這個時候還能這麽冷靜分析情況。”許充容眼裏流露出讚賞,“論聰慧心機,也許你真的不會輸於她,只可惜,你恐怕撐不過明日了。”

“若我能撐過明日,許充容就願意與我結盟嗎?”孫青窈目光灼灼。

許充容怔了一下,看見她的神情,沈默了半晌,終是笑道,“若你能渡過此次劫難,那麽這宮裏能打敗她的人,非你莫屬。你如果能撐過明日,安然無恙,我就願意助你。”

“好,但願許充容能信守諾言。”孫青窈說的篤定。

“莫不是你已想到了解圍之法?”許充容眼裏寫著驚訝。

孫青窈不答,站起身來,長袖一拂,只聽見“劈啪”不絕的棋子落地聲,許充容不知她要幹嘛,微微吃驚。只見宮人們聽見了聲響,紛紛上前,她則微笑行禮,“許充容早些歇息吧,明日定是個好天氣。”

她說完就轉身離去,眼眸卻在此時冷了下來,不覺的握緊了袖中的手。

許充容看著棋盤,被孫青窈拂去的棋子安靜的躺在地上,殘缺的棋子恰好還剩一個“木”字,她看著孫青窈離去的背影,眼眸沈沈。

李喬珂站在青雀樓頂,握緊了手中的長鞭。頭頂是黑壓壓的寒鴉,哀號聲在這黑夜裏分外淒愴清晰,似乎想好奇的飛下接近那些發光的粉末,又似乎忌憚著她身邊的磷火,一直盤旋僵持著,不肯飛走又不敢更近。

底下開始聚集越來越多的人,怪叫著看著樓頂著可怕詭異的場景。漫天的寒鴉,幽藍的火焰,在他們的眼裏,現在身處其中的李喬珂就如怪物一樣駭人可怖。

李喬珂取出懷中的信紙,她是來赴約的,卻赴了一場為她精心安排的局。她將信紙靠近並不發燙的磷火,信紙開始燃燒,不同的是,這是明黃色的火焰,是真正能燒毀東西的明火。

烏鴉哀號的更厲害了,它們只想接近發光的物什,但是明火的溫度似乎灼傷了它們,心有餘悸的飛高了。

信紙很快就要被燒完了,李喬珂看著逐漸被燒毀的字跡,眼睛被火焰映的明亮。她在信紙被徹底燒光前,點燃了自己的衣襖。現在已經是冬季,棉襖裏填充的幹燥棉絮極易燃燒,她將溫暖的外襖脫下,只剩下裏面的衣衫,這樣婀娜的身姿在裹得厚實的冬季算是少見,但是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配上她光芒灼目的眼睛,卻不顯得過分單薄。

“啪—!”長鞭一揮,被火光燃燒的金黃的衣衫像碎金一樣撒上了夜空,將漆黑的夜照得透亮。寒鴉們的翅膀沾染上了火星,吃痛的哀號著,後怕的撲棱著翅膀趕緊飛走了。

夜空裏的寒鴉越來越少,幽藍詭異的磷火也早已燒盡,只有明亮的火星點燃夜空,棉絮被火燃燒著落下,金黃閃動有如流星。那個火光下揮舞著長鞭的倩影,現在倒像是為這漆黑的夜造一場燃燒的金雪,燦爛奪目的讓人移不開眼。

剛才還是害怕發抖的人們,此時卻又楞住了,此情此景,哪裏又會讓人想到可怕兩個字,更多的是驚艷不已。

“讓她下來。”一道聲音在此時響起,皇上看著漫天金黃燦爛的火星,語氣如同落地無聲的白雪。

趙德全連忙回過神,忙應了聲“是”,讓兩個小太監跑上了青雀樓。

李喬珂向下望去,人群不知何時已被遣散走,而他明黃色的龍袍即使在黑夜裏也顯得亮眼。他只是離樓遠遠的負手站著,略微擡頭就看見了沐浴在火星裏的她。即使站在低處,他淩人的眼神也沒有給人任何仰視的感覺。李喬珂又是用力一鞭揮出,帶著火星的棉絮在空中抖了兩抖,破碎開緩緩飄落,她於是收鞭下了樓。

她一步步走向他在的地方,離那片金雪越遠,寒冷就一點點襲來,可是他一動不動。

皇上手一揮,旁邊一個宮女連忙將準備好的衣襖給李喬珂披上。她不鹹不淡的行了個禮,不再多說什麽。

“你有什麽要說嗎?”

李喬珂想了想那張被燒毀的信紙,沈默了一瞬,“臣妾無話可說。”

“讓魏維來調查這件事,另外,傳欽天監的人來見朕。”皇上吩咐好以後,轉頭看了她一眼,“回去吧。”

“回勤政殿。”皇上淡淡開口,不再停留徑直走了,趙德全匆匆向李喬珂行了個禮,連忙跟上了。

“主子!您沒事吧!”聽到消息匆忙趕來的藏月看李喬珂安然無恙,松了一口氣。又看見遠處還未完全消失的明黃龍袍,似乎想說些什麽終是沒說出口。

“藏月,碧螺在彤煒館還安分嗎?”李喬珂似乎在凝神思考著什麽。

“回主子,我和踏星還有小文子一直看著她呢,她一直安分的呆著,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藏月看著李喬珂,憤憤不平道,“今晚的事情擺明了是挖坑讓主子跳,孫婕妤約的主子來這裏,不是她還能是誰?”

“看來是我信錯人了。”李喬珂淡淡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這章真的很短,因為很久沒更新了,所以趕緊發出來看吧。有喜歡此作品的歡迎進群來戳戳哦。

某魚的腦洞 463518074

再次宣傳一下群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