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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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艾姑娘,你的風箏。”熊偉撿了斷線的風箏回來,一臉笑嘻嘻的看著水艾。

“奇怪了,你怎麽知道這是我的風箏?”水艾一把奪過,覷眼看他。

“我剛才看見你放來著。”熊偉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你這個侍衛,怎麽整天不去巡邏,老看著其他姑娘送什麽東西,放什麽風箏。”水艾微嗔道,“真不知道楊侍衛怎麽有你這樣的手下。”

熊偉張嘴剛想說些什麽,忽然樓上傳來一聲驚呼。他立刻擡頭看去,只見一道粉色的身影急劇墜下,說時遲,那時快,他飛快的並跑兩步,眼看著接不住,仗著自己壯實肉厚,猛的撲倒在地,結結實實的當了回肉盾。

“噗”的一聲,熊偉楞是被這一下撞出了一口血來,好在他身體底子厚,神智卻還勉強清醒,只聽得見四周一片驚慌喊叫聲,樓上更是有一個尖細的聲音如蚊子一般,“血!好多血!不得了啦!”

“淳才人!”水艾這才看清摔下來的女子是錢沅,似乎陷入了昏迷,手裏還緊緊攥著一根粉紅珠釵。

“沅沅!”李喬珂第一個趕到,抱住昏迷的錢沅,探了探她的鼻息,幸好她還活著,連忙松了一口氣。

其他人也陸續趕到,皇後娘娘連忙叫太醫,早有太監去給皇上報信。熊偉被這些聲音吵得頭疼了起來,忽然聽見了水艾關切的語氣,“熊偉,你沒事吧。”

熊偉咧嘴一笑,心裏一喜,然後暈了過去。

“太醫,淳才人怎麽樣了?”皇上坐在錢沅的床邊,開口問道。

“回皇上,淳才人從高處墜落,所幸最後緩解了沖擊,並無性命之憂,但是導致心脈受損,以後恐會落下病根。近期更是要靜心休養,萬不可再受刺激了。”

“年紀輕輕,落下了病根終究不是好事。”皇上微微皺眉,“你再想想辦法。”

“微臣無能。”太醫低頭謝罪。

“皇上,太醫已經盡心醫治了,如果還是束手無策,那也只能是淳才人的命數不好了。”皇後看著錢沅,微微嘆息。

“真是命數嗎?”皇上面色不郁,“青雀樓的欄桿怎麽會突然斷裂?皇後設下粥宴宴請妃嬪,難道負責的宮人在設宴前,都沒有仔細檢查過嗎?”

“是臣妾的疏忽…”皇後剛要謝罪,皇上手一擡,示意她停下,“這事不是皇後的錯,青雀樓的宮人疏忽職守,自行去領杖責一百。還有朕聽說,有一個侍衛及時救了淳才人,朕要賞他舍身救主。後宮的宮人,若是不是能忠心盡責,反而置主子於危險之中的,朕看都不必留了。”

“奴才(奴婢)知罪,請皇上恕罪。”一屋子裏的宮人們都跪了下來。

“都起來吧。”皇上握住皇後的手,“好了,罰也罰了,淳才人也無性命之憂,皇後不必再擔憂。朕還有些奏章要批,先回勤政殿了。”

“臣妾恭送皇上。”屋裏的妃嬪齊聲道。

“你們待了這麽久也累了,淳才人也需要靜養,都回去吧。”皇後發話道,眾人都應了。李喬珂看著錢沅手上緊握的珠釵,若有所思。

“陸婉,當時你和沅沅一起站在欄桿邊,沅沅真的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嗎?”李喬珂問她。

“我當時在欄桿邊站的冷了想回去,結果錢妹妹突然就往前一撲,我拉住了她,可是她好像要抓什麽東西,又撲了出去,所以…所以才會墜樓。”陸婉仍然心有餘悸。

“怎麽會主動撲出去呢?”孫青窈秀眉微顰,“莫不是被推了一把?”

“我不知道,當時樓裏妃嬪眾多,我也沒看清身邊都有誰。”陸婉搖頭道。

“就算是有人故意,怎麽會針對沅沅呢?”李喬珂疑惑,“若是針對陸婉倒還有可能。”

“也許那個人的本意是要推陸妹妹下樓,結果陰差陽錯的害了錢妹妹。”孫青窈眼神微凝,“又或者,這本就是一個一箭三雕之計。”

孫青窈與李喬珂對視一眼,心照不宣,有人散布流言說孫青窈的孩子是厲鬼化身,接近她的人都會遭到災禍,那個墜井的宮女是個開端,錢沅這一墜樓似乎也在證實這個流言,而且要是推了陸婉下樓,一屍兩命,又能連坐到她,簡直再好不過。

“如果這麽說,接下來有危險的就是我和陸婉了。”李喬珂看向面色蒼白的陸婉,“陸婉的危險可能比我更大一些。”

“會有危險嗎?”陸婉聽她們說的這麽從容自若,聲音微微發抖,“那李姐姐你能陪在我身邊嗎?”

“不用怕。”李喬珂想到了什麽,從袖中取出魚腸劍,“這個你放在身邊防身吧,要是真的有危險,你就用這柄魚腸劍解決掉。”

“那李姐姐你呢?”陸婉握著劍,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我倒是想快點把那個人揪出來,敢用這些卑鄙手段傷人,我絕不輕饒他。”李喬珂想到還在昏迷的錢沅,不由憤憤道。

“妹妹近日身體總是不好,今天受了驚嚇,臉色愈發差了。”孫青窈扶住她,笑道,“妹妹不必過分擔心,我和李姐姐自然會找出那個人的。”

陸婉看著她笑了笑,又看了看李喬珂,扶著碧螺的手回去了。

“李姐姐還要去看沅沅嗎?”孫青窈開口問道。

“沅沅要靜養,我也不打擾她了。”李喬珂想起錢沅手上的珠釵,“我要去練武場,先回去換衣服了。”

“水艾,你去給那個救淳才人的侍衛備上一份禮,還有幫我給楊侍衛傳個話,今夜青雀樓可能不太平,巡邏的侍衛不要漏了那裏。”孫青窈幽幽開口道,欄桿如果是有意為之,皇上重罰了青雀樓的宮人,勢必會仔細檢查斷裂處,那個人一定會派人毀滅證據。

“你瘋啦,讓宮女給我傳信。”李喬珂又驚又怒的看著肖明書,“要是被發現了你知道會怎樣嗎?”肖家在宮裏安插了眼線她在秋獵時就知道,可是竟然讓宮女明目張膽的給她傳信,約她在交泰殿旁見面,這簡直是膽大包天。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肖明書嘴唇發白,目不轉睛的盯著她,“阿沅怎麽樣?她怎麽樣了?”

“她沒事,雖然昏迷但是沒有性命危險。”李喬珂嘆了一口氣,“只是太醫說她從高樓摔下來,心脈受損,以後都不能受什麽重大刺激。”

肖明書才如釋重負,聽她說了後半句,心裏一涼,“怎麽會這樣?她怎麽會好端端的從高樓上摔下來?”

“還不是為了你送她的那根珠釵,沅沅為了抓住它,從斷裂的欄桿那裏掉了下去。”

“你是說她為了抓住珠釵才摔了下去。”肖明書皺眉道,“不會的,阿沅很珍視那支珠釵,不會隨意拿下來的。除非,是有人故意用珠釵引誘她跳下去。”

“她當時為了救人,身形趔趄了一下,也許珠釵是滑落了也說不定。”李喬珂只想到有人在欄桿上做了手腳,卻沒有這麽想過。

“不是最好,如果是的話,那個人把阿沅帶到斷裂的欄桿邊,又知道用珠釵讓她跳下去,一定是處心積慮,甚至對阿沅很熟悉。”肖明書眼色微沈,“一想到阿沅有這樣的暗敵,要置她於死地,那麽阿沅現在一定很危險。不行,我不能再讓阿沅待在宮裏,我要帶她走。”

“你冷靜點,憑你一己之力,怎麽帶走沅沅?”李喬珂連忙道。

“我一直很冷靜,我一步一步的經營謀劃,就是為了靠近阿沅,終有一天能有機會帶走她。”肖明書神色堅定,“現在,我不能再等了。”

“你想怎麽做?肖家是有錢有勢,但是沅沅身在後宮,你根本連她的面都見不到,難道你還想提劍逼宮嗎?”

“如果她不在宮裏呢,如果她在宮外然後失蹤了,或者死了,那又怎樣?”肖明書眼光灼灼,“我聽說函陵公主十日後會前往華光寺祈福求簽,朝中身世顯赫或是家境富足的子弟都會去,實則是為公主挑選駙馬。只要阿沅那時能和公主一起出宮,我就有把握能帶走她,再也不讓她待在後宮這種地方。”

“你早就想好了。”李喬珂輕笑,聽不出情緒。

“我就是因為想的太多,所以讓阿沅多受了這麽多傷害。”肖明書苦笑,“這一次我什麽都不想了,我只知道我想她想得快要發狂了。”

“肖明書,沅沅有你,真好。”李喬珂微笑,轉而正色道,“我不能再待在這裏了,再不去練武場,我該惹人懷疑了。對了,你知道我二哥最近在幹什麽嗎?”

“自恒王出征後,兵部事務繁忙,他一直埋頭在兵部處理事情,似乎在調查什麽。”肖明書如實道,“請你告訴阿沅,讓她快點好起來,再等十天,我就帶她離開。”

“好,但是你一定要計劃周詳,萬一事情敗露了,你們的下場不會比雲虞兩家更好。”李喬珂知道這是欺君之罪,但是能幫到這樣的有情人,欺君又如何?在這後宮她已經深受其害,如果沅沅能逃過一劫,她也是高興的。

“多謝。”肖明書神色肅然,他願意用一切去賭,賭他夢寐以求的未來。只要最後有她,那就夠了。

夜已漸深,淡月朗星,一縷輕霧給黑夜增添了幾分神秘和迷離。青雀樓的屋檐在這樣的星光下,真如一只似要起飛的青雀,半空中鳥兒撲棱翅膀的聲音又平添了幾絲可怖。

斷裂的欄桿仍未被修補,像一張黑色的大口等著吞噬著什麽。楊方域帶著侍衛巡邏於此,依稀可聽見整齊的腳步聲。

漸漸的一個黑影被拉長,越來越靠近欄桿。楊方域似乎發現了什麽,眼睛半瞇,“誰在哪裏?”

黑影試圖逃竄,楊方域覺得不對,連忙喝令侍衛們追上,終於追到了那個人,點起燈籠一看卻是負責修繕青雀樓的宮人。

“楊侍衛,奴才奉皇上之命修繕青雀樓,只是白日裏受了杖刑行動不便,又怕皇上怪罪怠工,所以連夜來查看這欄桿,明日好帶匹配的木材來。”小太監連忙俯首道。

“那你跑什麽?”楊方域看他腿腳發軟,可見的確是受了杖刑,所言不虛。

“奴才一聽楊侍衛喊聲,白天被嚇怕了,一時驚慌,這才跑的。楊侍衛如果不信,大可問其他一同修繕的宮人,我們抓鬮決定誰來跑這趟苦差,結果奴才手背,楞是抽到了自個兒。”小太監滿臉愁苦,大晚上還帶著傷,跑來查看欄桿還被侍衛抓住了盤問,可不是倒黴到家了嗎?

“那這欄桿經你方才檢驗,可有異常?”楊方域繼續問道。

“這斷痕雖然新,可是應該是自然斷裂的,並無異常。”小太監不敢欺瞞,如實回道。

楊方域神色淡淡,看來今夜加強對青雀樓的巡邏是多餘的了。

“奴才奉太醫之命給淳才人送藥來了。”一個太監端著藥碗,進了懷束院。

“主子需要靜養,你別進來了,把藥碗給我吧。”葫蘆用一條手帕接過冒著熱氣的藥碗,隔著帕子傳來的滾燙,還是讓她忍不住把藥碗先放在桌上,捏緊了耳朵。

“太醫院是怎麽回事?都說了主子不能受刺激,這藥這麽燙,萬一碗摔碎了,吵到了主子怎麽辦?”葫蘆看著被燙的發紅的手,忍不住微嗔道。

“是奴才失職,怕一路上藥涼了,所以放燙了些。”太監連忙道歉,左臉上的一顆痣隨著他的動作時隱時現。

“你這麽聒噪做什麽?”葫蘆皺眉,不耐煩的看著他,“好了好了,快些走吧,藥碗我明日自會送還,以後做事當心些。”

“是。”太監看葫蘆面露氣憤,於是低了頭應道,一徑走了。

葫蘆見他走了,收好了手帕,看著手上紅腫的刺痛,疼的微微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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