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網絡？程芳菲聽說過這名字, 知道它算是除了星河世界之外規模比較大的網絡平臺，但從沒將它和封家聯系在一起。她微微皺眉。在她看來，就算真如許落所說, 對她的攻擊是從永恒網絡組織並發出的，也不是一定真和封顧有關。他可能根本不知情。

“封家那麽大，他就算是家主也不可能事事都知道。”程芳菲試圖解釋。

許落卻不認同：“這事已經鬧了很久。如果關心你的話, 不可能不知道。”

程芳菲微微皺眉，正在思考他說的話，門口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我確實知道，但無法控制。”

封顧長身而立，看向神色茫然的程芳菲和一臉質疑的許落。

“怎麽可能？”許落冷笑，“誰不知道你們封家族長不僅在封家有著絕對的權利, 隨便一句話都能影響整個星際。”

封顧沈聲道：“封家的內部情況非常覆雜，經過千百年的發展, 權利早已逐漸分散, 各方勢力盤踞。尤其是前族長留下來了大量隱秘的，從一開始就很少有人知道，到現在已經被遺忘的項目。比如方宇輝和他參與的NONE項目，就是其中之一。我作為封家族長, 也許在常規事務中確實有一般人不可比擬的影響力, 但是面對這種本身就生於黑暗，對抗規則的存在, 我也無可奈何, 甚至根本無從知曉。”

程芳菲持續沈默，低眉不知在想寫什麽。

許落卻顯然並不相信他這番說辭：“別演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 但想用這些說辭忽悠我勸你還是省省吧。雖然永恒網絡的行為很隱蔽, 但並沒有什麽特別超常規的行為只是有人利用小眾網絡調動輿論資源，進行網絡攻擊。有你在這危言聳聽賣慘的功夫，早就能讓這場攻擊停止。那個陸苒也根本不可能鉆空子傷害桃花。”

“我沒有騙你們。一起生活了幾個月，你們是我最信任的人。”封顧看向許落，認真道，“如果你覺得我真那麽神通廣大，無所不能，那之前的幾個月是什麽？難道你以為當時的我也在演戲？也在騙你們？”

許落一時被他說得楞住，下意識想反駁，卻腦海中閃過那段時間發生的種種。

從練習太極拳，到一起吃火鍋燒烤，再到面對改造人並肩戰鬥，……

如果那也是演戲，那也是欺騙，封顧的演技也未免太好。

而且，他表演這些圖什麽呢？

程芳菲忽然開口打破了沈默：“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別隱瞞，別搪塞，我顯然已經被卷進這件事中了。不管是不是與你家族的秘密有關，不管是不是有危險性，我不想再被蒙在鼓裏任人擺布。究竟是誰在針對我，誰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讓我被封殺，我想知道真相。”

她懷疑，這個在背後支持著陸苒，為她創造機會，連封顧也無法控制的隱藏力量，說不定就是這故事世界所謂的“主神”或者“主意志”。

封顧點點頭：“這也是我來找你們的目的——封家的永恒網絡內部，存在一個類似NONE項目的隱匿組織。它就好像以信息為生的寄生蟲，依附封家的網絡存在。”

程芳菲和許落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你怎麽發現的？”程芳菲問。

“從星網上出現針對你的大規模負面營銷開始，我便讓人調查，並且每天反饋最新進展和相關輿情給我。但是我很快發現，下面反饋上來的內容與我感受到的實際情況，尤其是封曉蝶告訴我的情況完全不相符。”封顧平時惜字如金，但此刻卻將來龍去脈講述的十分清楚，“開始我以為是我和封曉蝶的偏心對實際情況產生誤判，但很快我便意識到不對之處。”

許落聽到這裏面露不屑：“別告我你封家族長手下的網絡輿情部門都被滲透了，還不如那些小型互聯網公司信息透明準確。”

封顧對他幾次三番的冷嘲熱諷並不生氣，反而耐心道：“開始我也這麽認為，直到後來，我發現問題並不出在人身上，而是網絡本身。試想假如是你做網絡輿情相關研究，從核心系統拿到的數據都是假的，模型都是錯的，又怎麽能做出正確推斷？”

“數據造假？你是說有人篡改了你們網絡的核心系統？就為了對付我這個小小的設計師？誰會這麽大膽？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程芳菲越來越有種不好的預感。

許落眉頭緊蹙：“根據公開資料，永恒網絡出現的時間並不長，總共只有兩百多年。但是它的發展非常迅速。只用了十幾年便取代封家上一代網絡平臺，成為了封家星域的核心信息基礎設施之一，並且在七十年前開始向外擴張，成為部分星域、星球官方的基礎服務網絡。雖然它的商用民用規模不大，但因為承擔的都是比較重要機構的服務，所以還是十分重要的網絡平臺之一。”

“你說的沒錯。”封顧微微頷首，“封家人對永恒網絡的信賴和依賴，就好像對穿梭機停靠站，對浮空車道，對每一棟大樓一樣。或者說很多峰家人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永恒網絡，因為對他們而言，它就像空氣一樣理所當然。在他們眼中，它不會出現任何問題。然而……”

許落問道：“是人為惡意篡改還是病毒？”

封顧沈默半晌，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轉而道：“經過問詢和調查，我在規則院一個老族長的身上找到了線索。之前他因為參與NONE項目，並且直接參與了方宇輝的阿貝爾76號實驗基地建設，已經被我控制起來。”

程芳菲皺眉：“方宇輝與這件事也有關？”

封顧看向她：“陸苒自身在出生時並沒有保存克隆體，所以她現在使用的身體是在事故發生之後使用你見過的生物制造技術生成的。陸苒能重生雖然方宇輝沒有直接插手，但是與NONE項目關系匪淺。”

“等等，我有點亂。”程芳菲扶住額頭，“之前我們認為永恒網絡和陸苒之間有某種合作關系，現在你又說她和NONE項目有關。所以那個隱藏在永恒網絡內部的項目難道就是NONE？”

“不，它們是兩個獨立項目，成立時間、目的和運營人都完全不同。但是包括NONE項目在內，大量隱藏項目之所以能在封氏家族內安然無恙地隱藏，與永恒網絡脫不開關系。它就好像是這些寄生蟲的保護傘，讓他們在一百多年的時間裏可以安然無恙，無人察覺地存在。”

許落忽然道：“但是你察覺到了，不止一次。”他走到封顧面前，用略帶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那張俊俏而熟悉的臉龐，“從方宇輝背後的NONE到永恒網絡，他們在幾十上百年的時間裏瞞過了無數人，怎麽偏偏被你抓住了？”

封顧並沒有被他的質問動搖，反而用淡然淡定的眼神看向他，沈聲道：“也許只因為我是第一個發現了他們又拒絕加入並且還活著的。”

程芳菲聽他說的心驚。

短短一句話，道出了多少的辛酸和驚險。

她想到除了他失憶的那段日子，封顧幾乎沒有以真面目示人過，每次見面幾乎都換了另一張臉，仿佛很清楚自己時時刻刻都被危險包圍。

而有好幾次，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在克制自己盡量遠離她，怕將她卷入某些事件。

不論封顧的身份如何，又隱藏了多少秘密，至少他對程芳菲的感情並非作偽，可以從無數點點滴滴的細微之處感受到。

卻許落似乎並不為所動，仍絲絲盯著封顧的眼睛，斬釘截鐵：“你還隱瞞了什麽。穿梭機失事那次本來只是小故障，為什?????麽會突然墜落，你又為什麽會出現在其它星球上？剛剛你問我是不是懷疑那幾個月的相處。不，我不懷疑。我相信就算演技再好，也不可能有人能演那麽長時間。但是，一開始的事故呢？”

封顧看著他沒有說話。

兩人互相對視，原本就緊張的氣氛因為這沈默而變得愈發令人不安。

程芳菲感覺周圍空氣急速下降，她的心臟都要被凍住了。

她試圖想說點什麽緩和氣氛，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信息量太大太混亂，讓她有些跟不上他們的思路，根本不知道許落是什麽意思，封顧又為什麽沈默。

“算了。”忽然許落聳聳肩，表情率先放松下來，“我也只是隨便問問。不管你當初的目的是什麽，肯定對我和桃花都沒有惡意。不好意思話題扯遠了。”

封顧用審視的目光看了他幾秒，仿佛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般，繼續道：“永恒網絡幫助NONE項目藏匿，NONE項目執行人幫它為陸苒生成新的身體。這是一場利益交換，也是我能從那老族長身上查到線索的原因。但是很可惜，NONE項目的存在時間只有幾十年。相對永恒網絡，他們還太年輕，也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幕後之人。”

程芳菲聽到這裏越發憂心忡忡，也越發肯定這可能已經超出了封顧，超出了這個世界上所有人的能力範圍。因為永恒網絡背後隱藏的也許並不是人，而是……

她正想著，就聽到封顧的聲音：“直到我發現，永恒網絡背後隱藏的並不是人。”

什麽？！

程芳菲驚訝地瞪大眼睛，上前一步抓住他胳膊：“你發現了？你真的發現了？！”

封顧不知道她為何如此激動，趕忙扶住她的肩膀安撫：“嗯，但也只是根據零星線索的猜測。永恒網絡的核心智能系統名叫‘智子’，但是這個名字並沒有流傳下來，也從來沒有進入過任何電子信息系統，是我從最初網絡建設時的族長手劄中找到的。而在他的描述中，智子是一位聰明美麗的生物學家，有著無可比擬的智慧，是他一生最愛的人。”

許落聽到這裏也忍不住驚呼：“人腦智能！”

程芳菲楞住：“什麽？”

封顧：“人腦智能，簡單地說就是直接將高智商人的大腦與網絡核心系統算法相結合，利用生物人腦的判斷優勢和計算機系統運算的高效結合，形成的最優智能系統。”

人腦和計算機結合？

“這可能嗎？”程芳菲問。

“這理論提出時間至少有幾千年，也早在實驗室中成功過。但是因為一直以來被認為不符合人類社會的道德，並且最重要的是智能化人腦將獲得無法約束的強大力量，所以被嚴格限制，成為了科技禁域之一。”許落繼續解釋。

程芳菲感覺自己的三觀再次受到挑戰。不過想想曾經看到的生物進化，機械改造人，還有那些可怕的異獸，人腦智能似乎也不算太恐怖了。

“還有……”封顧繼續道，“不知是否巧合，小林終的母親就叫智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