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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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許長安趕到時,院裏已是交戰正酣。柳世青寡不敵眾,幾個侍衛正步步緊逼,情況不妙。

他認出那些是宮裏的人,不過,楊歲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他本是緊盯著院裏的,不經意餘光一瞥,竟看見四周閣樓上隱藏著弓箭手,蓄勢待發。

他明明沒下過這樣的命令!

這幫人,到底有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柳世青又中一劍,肩頭白衣早已被血浸透,那暗紅又亮了幾重。他用劍拄著地,半撐著身子,像是下一秒就會倒地,再不起來。

身影漸漸逼近,而他渾身是傷,只能眼睜睜盯著那劍光在月下分外淒寒。

那劍即將抵達他的咽喉,他放棄了負隅頑抗,索性閉上眼,聽天由命。

瞧準時機,他一躍而下,沖偏那人的劍峰,扯住身旁尚存一絲清明的柳世青。

白日早已西沈,那人根本無法辨認的他的面目,何況他一身黑衣。

他根本無意去和這些人交手,即使他在沙場上好戰成名,可這些人,還不配。

回府的時候,他刻意走了後門,不想驚動旁人。

安置好柳世青,又給小木房裏扔一飛刀,他算是圓滿了。先前囑咐過她,穴自動解開後,就呆在房裏不要亂動,人救回來自會告訴她。

他回到自己房裏,簡單處理了一下剛剛不小心被劃傷的手臂,收拾好夜行衣,坐在桌子旁凝思。

他煮了一壺濃茶,靜靜想著這幾天的事,

事前他囑咐的,不過是活抓叛賊。柳世青的身份他早已猜到了些,何況楚清音還來找過他,這使他更加確信。

這次的事,為何楊歲還會知道並且插手?

他們究竟,已經知道了什麽?

夜半他才睡下,又過了不知幾個時辰,陽光從窗欞透進屋裏,整個房間都亮堂起來。

許長安睜開眼,動了動身子,想起來喝口水,卻意外的看到了她。

她面容憔悴,想必昨晚一定沒睡好。

不在柳世青那兒,跑這裏幹什麽?雖然他的夢裏有她。

他斜睨了她一眼,將眼裏的意外與驚喜掩藏的很好:“什麽事”?

她見他肯同她說話,立馬感激的道:“謝謝你昨天......”

“若只是道謝,那就不必了”。他冷淡地打斷,沒有再聽下去的意思。

房裏陷入一陣漫長的尷尬沈默。

“他的傷怎麽樣了”?是他先開了口,可怎麽是這句,真是蠢透了。

“他......還好”。昨晚她去到的時候,他已是半昏迷狀態,像他們初遇那般,白衣欲血,血染成畫。她竭力止住淚水,避免模糊視線,替他上藥包紮,又在他床前守了一夜。今早破曉時分,她又來到這裏。

“哦”。他應了一句。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說,等他傷好後,我會帶他離開,永遠不再出現你們的面前”。她說的誠懇。

離開?憑什麽?

“你憑什麽認為,我會放你們走”?他冷笑,諷刺意味明顯。

昨天趕去相救,不過是為了她,沒有回報,竟然換來人家的雙宿雙棲。許長安,你到底都在幹些什麽?

“我會盡力勸他離開,只求你再給我們一些時日,他還需要一段時間養傷”。

到底什麽,讓你如此有恃無恐?

他突然就笑了,出口的話尖鉆刻薄:“你以為他會願意就這樣離開嗎”

小木走後,許長安慢慢起身,踱到桌旁,想倒口茶喝。茶壺裏還是昨晚的苦茶,他也一飲而盡。靜靜地喝完三四杯後,猛地擡手,將杯子扔了出去。

杯子撞到門框上,發出暗沈的聲響,嚇住了正欲敲門的李管家。

“王爺,您沒事吧”?李管家雖嚇得不輕,但還是先要問候著他。

他有些莫名煩躁,靜了靜,道:“進來吧”。

李管家一進屋,就看見自家王爺只著單衫,就著急道:“王爺,現在都快冬至了,怎能就這樣坐著呢,身子受涼了怎麽辦”?

他也不管管家滿目憂心,只問:“什麽事”?

管家也不好再多說下去,只回答:“丞相府剛派人來報,說丞相請您過去一趟”。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幾日前探子來報,南疆將軍林放不久就要班師回朝。義父此時叫他去,恐怕也是為這事吧。柳世青的事還沒解決,又來一個。林放,這個名字和品行一樣魯勇不羈的人的人,究竟有多大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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