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典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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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將養了好幾日,令狐嬌身上的傷才算好了七七八八。可自那日起,她便再無見過蕭燼一面。想來他是不願再見自己的,她何必上趕著趟兒的自討沒趣。

“海棠,我餓了,快弄些吃的來。”軍營裏這些個葷腥食物她著實是吃不慣,每每都是海棠親自下廚做些面點來,她才能下口。

果然齊穆侯不理,就連底下這些廚子都敢欺負她了。

等了半晌卻沒見她應聲,令狐嬌不禁擡起頭,卻差點嚇得滾下榻。

“躺著就好,不用起來。”齊姜坐在桌前,閑閑喝了口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令狐嬌警惕地看著她,慢吞吞道:“有什麽事麽?”

齊姜勾了勾唇,略深邃的雙眸冷明異常:“自然。我便開門見山說好了。”

“我希望你能離開。”她忽而笑了笑,“我不喜歡你。”

“而且現在,你有留下的必要麽?我覺得,你會想離開的。”

令狐嬌哼了一聲,心道:“你叫我離開難道我就要乖乖離開?”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這未必不是個機會。

“你幫我離開?”

“當然。”

令狐嬌故作冷笑:“我怎麽知道你不會就此害我性命?”

“有必要麽?”齊姜轉了轉茶盞,看著她道,“若要害你,我又何必放了你?”

一剎電光火石,令狐嬌忽然明白了:“原來那些人是你的手筆。”

齊姜不置可否:“後日便是閱兵大典,你們的皇帝會率領群臣前來,到時候場面混亂,我會派人送你離開軍營。”

“你到底是什麽人?”令狐嬌心頭一凜。

“你既要自由,便無須管這麽多。”

******

辰時三刻,軍隊早已集結完畢。一聲號角長鳴,鼓聲大作,眾將士皆執盾操戈,演練陣法,喊聲直沖霄漢,震地三抖。

司馬元顯拖著病體坐上高臺,旁邊坐著的是已然為後的令狐蘭芝,華麗高貴,明艷動人。

他雖看著下方的軍陣,心思卻飄向了正在後方比試馬術的女眷之中。

東越雖重文輕武,但高貴優雅的馬術仍是被上層貴族喜愛,無論男女皆可學習。馬術比賽更是數見不鮮,但如此規模的,也只是一年一度可見了。

如此盛典,各家閨閣之女無不騎裝颯爽,躍躍欲試,便是出閣夫人也一改常態,臉露欣然。

“那便是齊穆侯的新夫人?”早已換上利落裝束的桓梓玉揮著馬鞭,自進場以來的眼神就早已落在了齊姜身上,仔仔細細掃了兩眼,頗是不豫,“看著倒是比那個嬌嬌女強上幾分,可又是哪點得了他的歡心?”

她牽著自己鐘愛的照夜白,一個鷂子翻身已是利落上馬。照夜白通體雪白,神駿飛揚,在場邊來回踏走顯得躍躍欲試。

左近之人紛紛艷羨地瞧著她的坐騎。

要知道這匹照夜白可是大宛進貢的絕世好馬,世間少有匹敵,又是幼時所養,早已和她默契自如。上兩年的馬術大賽均是她多了頭魁,今年又怎能例外?

今番就要讓齊穆侯看看,只有她桓梓玉才配得上他。

桓梓玉正得意間,卻不料斜刺裏突來了一人,嚇得連忙牽住馬繩,照夜白一聲長鳴,兩蹄踏起,差點兒將她顛得翻仰下馬。

“桓小姐,小心啊——”在場瞧見的人紛紛提了一口氣。

桓梓玉也是嚇得不輕。待定睛一瞧,眼前之人卻是個坐著輪椅的殘廢。她頓時呼了口氣,還好沒把人踏死。但隨即不由怒上心頭:“你是什麽人,居然敢擋本小姐的道?”

只見那青衣男子只是輕輕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臉氣定神閑,末了,輕點羽扇,微微搖了搖頭:“女子果真難教。”

“你——”桓梓玉立馬柳眉倒豎,臉頰一紅,“什麽意思?!”

“難道桓三小姐竟不知孔夫子那句名言?”游方揶揄道。

桓梓玉冷哼了一聲,一臉嘲諷道:“我是女子,你也不是什麽君子!而且,還是個不良於行的小人。”

游方瞇了瞇眼,笑意漸深:“也對。像你這樣的女子,也就只能配我這樣的小人。”

話畢,他竟是頭也不回地推著輪椅離去了。

只留下張著嘴巴,一臉愕然的桓梓玉坐在馬上,半晌才破口罵道:“你做夢吧,我怎麽都不可能嫁給你這樣的殘廢!”

令狐嬌正瞧見這一幕,便在心裏替她默哀起來。惹了這位大軍師,可是有的桓梓玉好果子吃了。

一想起游方那張笑裏藏刀的臉,令狐嬌便不寒而栗起來。軍師大人開的藥,真不是一般的苦。

“令狐嬌,許久不見你,真是憔悴了許多呢。”桓梓玉眼尖,早就發現了人堆裏站著的令狐嬌,便遛馬走了過來。

“一會兒便看你如何表現了。”桓梓玉惡意諷道,“不知較之去年,可進步了。”

令狐嬌眼神頓時飄忽起來,強作鎮定:“那你等著看好了。”

等所有人各就各位,評判員一聲令下,頓時百馬同轡,騁足並馳,一時塵土飛揚,場面壯觀至極。

桓梓玉一聲紅衣明麗颯爽,遙遙領先,一開始便已將人甩在了後頭。可她沒有想到的是,緊跟其上的,便是那位齊穆侯的新夫人齊姜。

同是一身紅色騎裝,齊姜那明顯的異域風情頓時蓋過了桓梓玉的風頭,成了場上唯一的焦點。

“齊穆侯的這位夫人真是好風采,難怪他金屋藏嬌了許久,費盡心思將她扶正......”

“那令狐氏女本就是齊穆侯心血來潮娶來揉捏的玩物,聽說令狐太傅更是為此病了許久,兩人恐怕是早有怨隙......”

兩人擦身之際,齊姜側過頭來,沖著桓梓玉微微勾唇,但那青霜般的玉容卻殊無笑意,鬼魅異常。

桓梓玉一個心驚,冷汗直冒,竟是落後一步,轉眼已被甩出一大截。

好精湛的騎術......她不禁暗暗讚嘆卻又嫉妒不已,立馬揚起一鞭,策馬狂奔起來。

“咦,令狐嬌這騎術也真是夠丟人現眼的,你瞧瞧她那歪歪斜斜的模樣。”昌平郡主捂嘴笑道,“看這架勢,今年馬賽的最後一名,鐵定又是她了。”

令狐嬌自小嬌氣,似這類身體力行的活動她哪裏會苦心磨練。便是這馬術,也只是勉勉強強騎得了馬,卻是決計不敢狂奔的。

可今日,她卻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尋找那個作了標記的岔路口,欲趁著前方和後路再無人的時候,脫了鬥篷,將系在身後的稻草人解下來綁在馬背上,然後趁機跳馬逃走,與人接應。

可沒想到後面竟忽然追上來兩匹紅馬,馬上之人不是宋瑜和蔣蓉兒又是何人?

令狐嬌忽覺不妙。

只見宋瑜加快幾鞭子趕上了令狐嬌,與她齊頭並行,忽然開口道:“對不住了,若去了地府,你只管去找桓三。”

她立時從袖口抽出一根尖利的發簪,反手猛地紮進了令狐嬌的馬屁股。那馬剎那吃痛狂奔,令狐嬌還未回過神來,差點兒便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她本能地勒緊韁繩,死死地抱住了馬脖子,一路尖叫地往前沖去,一剎那便跑得沒影兒了。

“快看!”昌平郡主不可置信道,“令狐嬌怎麽突然跑得這麽快了?”

她身邊的衛國夫人也忙捂住嘴驚詫道:“這馬瘋了不成?”

她一開口,昌平郡主這才發覺有異,那令狐嬌好似快被馬顛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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