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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辛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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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風波慢慢平息,官面上的說法是侯夫人迷了路,齊穆侯尋人心切下竟撞見了皇上與令狐蘭芝密會游船。雖於司馬元顯面上不好看,但隔天便傳出了封後的旨意,延續了令狐氏女入主後宮的慣例。

可就在這關頭,宮內突然傳來司馬元顯病危的消息,似病入肺腑,宮中太醫每日輪番診治,群力群策,拼命施為,才勉強吊得一口龍氣,將養在後宮。眼見這新封的皇後能不能入主還是未知數。

主上式微,齊穆侯一人獨攬,令狐桓氏,虞家魏家欲暫時摒棄前嫌,四手相連。可齊穆侯似對宮宴之事餘怒未消,對朝綱大加整飭,排除異己極力打壓,打得四家回手不及,也是夠嗆。

蕭燼投桃報李,許了南家極大好處,生生又將四家局面擰轉,隱隱分割兩派。朝臣自顧不暇,只得紛紛觀望,不敢出聲。

可卻聞風頭正盛的蕭府這兩日卻是出入頻繁。戒備森嚴。

“憑你們的偵捕能力,過了兩日居然連人影都瞧不見。本侯還留你們何用?”

“屬下無能,請侯爺再多給一日時限,事後我等甘領受罰。”

“明日這個時候,本侯要見到夫人安然無恙地回來。”蕭燼攢眉按揉,面上竟多了幾分憔悴。

游方冷眼旁觀,忽而有些了然了:“當初我以為你娶了她,不過是想掣肘令狐賦,給司馬氏一個沒臉。”

“縱觀她行事作風,還料是個天真無邪的,沒想到,竟也聰明了一回,連你都算計了。”游方揶揄道,“你如今竟真的對她不舍了?”

蕭燼微微擡眸,捏著杯盞,輕輕搖晃著杯中瓊漿,淡淡道,“你可知,為何令狐賦一心想讓她做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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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簸疾馳的馬車中,令狐嬌幽幽轉醒,可雙眼卻是一片漆黑。

她心下一驚,動了動雙手雙腳,全都已經被繩子捆上。方才出了府門,拐過後巷,連一個照面都還沒打上就被偷襲了一記,兩眼一黑就不省人事了。果然是這一出老套戲碼,可對方為什麽要綁架自己?若是索賄還好說,若是劫色......令狐嬌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立即小聲喚道:“海棠,你在麽?”

等了良久未聽見回聲,令狐嬌心頭一涼,莫不是出了事?

正待她欲開口向車外虛張聲勢一番,馬車忽然停了下來,一聲馬嘶,令狐嬌的腦袋立馬變磕上了車廂,登時眼冒金星,疼得叫喚出聲。

“來者何人?莫要擋道!”隨車的十幾個黑衣蒙面人皆面露兇狠,警惕地看著面前忽然出現的白衣人。

“放人。”那清冷的聲音,放佛是從雪山之巔流瀉而下的玉泉,沁然如玉,冷然如霜,讓人心生舒爽,卻不由感到一絲殺意。

他只一身素白衣衫,手持一管竹簫,清冷縹緲之極,卻又素淡平凡之極,極易令人忽視他平凡的長相。

領頭的黑衣人眼神銳利,早已註意到那白袍一角繡著竹枝。白衣竹簫,這般醒目的標志,若再認不出來便是蠢人。

“閣下便是竹劍辛揆?”黑衣頭領心神一凜,驀地提氣凝神,全神戒備。便是他辛揆又如何,夫人的命令要緊!

他一個眼神示意,十幾名黑衣人迅速結成方陣,將他團團圍住,“我等與你無仇無怨,莫要糾纏。”

“既知,便放人,饒你們不死。”辛揆的面上無喜無悲,望著他們的神色卻已如看著死人。

“好大的口氣!”

只片刻,白衣黑影便戰至一處。只見團團黑影包圍之中,那一抹輕靈白衣翩然矯游,竹簫鋒利如劍,所到之處,見血取命,毫無虛發。

雖只過了一瞬,令狐嬌卻覺得有如百年光景,正等得焦急萬分,只覺強光刺眼,差點流出眼淚,好半晌才隱隱綽綽看到那墨發白衣,歡喜地叫出聲來:“你可算來了!”

可他第一句話卻差點澆熄了她的喜悅。

“你不該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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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幾波?”辛揆看著她道。

這處暫時棲身的破廟裏橫七豎八地躺了無數屍體,辛揆卻在屍堆裏生起火來,上頭架著一口鍋,鍋裏冒出蒸騰的熱氣,散發著濃香。

“第......”令狐嬌掰著指頭數著,眼神卻瞟著鍋裏,心裏抖了一抖,暗暗想著鍋裏莫不是人肉?

“第七。”他將湯碗遞給她,“這兩方人馬,不是抓你,便是殺你。明天你必須回去。”

“不。”令狐嬌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亦是斬釘截鐵:“我護不了你。”

令狐嬌不服氣道:“你武功這麽高,怎麽護不了?”

“我不可能時時刻刻護你。”

“假如是你的妻子呢?”令狐嬌滴溜溜地轉著眼珠盯著他。

“你不是。”

令狐嬌立即道:“那我做你的妻子,你不就能隨時隨地保護我了?”

“做夢。”

“......”

廟中的血腥尚未除去,混著碗中肉香,令狐嬌額頭抽動得厲害。

“吃不下去是麽?”

辛揆添了一把柴,聲音清冷無波:“跟著我,每日都要過這樣的生活,你願意?”

“所以我成親那日,你沒有來是麽?”令狐嬌忽然道。

辛揆不語。

“你果然是故意的!”令狐嬌惡狠狠地瞪著他。

“外面的世界沒你想的好,你不適合。”他頓了頓道,“這是第三件事了。”

“此後你我再不相欠。”

令狐嬌立馬委屈道:“你要將我丟下不管了?”

“明日我會將你送回。”

他就是這麽固執冷硬,半點不肯心軟。

令狐嬌一時沒了法子,苦著一張小臉慢吞吞道:“你還記得那時你深受重傷,是我救了你......”

“我已經為你做了三件事。”

“......不都說滴水之恩,要湧泉相報嗎?”她努力地搜羅著話,“你看你平日裏一個人行走多孤單,捎帶上我你也不吃虧啊!”

那聲音一慣清冷:“我從不帶累贅。”

“......”

忽然廟門外一陣疾風吹來,柴火明滅,星子四濺,落了一些黑屑。

辛揆慢條斯理地攪著湯鍋,不時在裏邊添加作料,恍若未覺。

“師兄,別來無恙啊。”

門外忽然站著一紫紗蒙面的年輕女子,眼波流轉如煙霞,只瞧那雙明眸,便覺明艷不可方物。

辛揆神色不動,未瞧她一眼:“何事?”

“師兄何必明知故問,這一路上咱們可是相伴許久了。”那女子輕笑一聲道,“這人,你總該讓出來了吧,不然子寅可不好交差。”

她雖這般說著,眼神卻飄向令狐嬌,心下卻是發酸。她到底有什麽好,竟然能得到他這麽多年精心維護。

若不是底下那幫人太蠢,連主子和丫頭都分不清,如何能讓令狐嬌先被另一撥人劫走,令她錯失良機?如今人已被他救下,真是棘手啊。

他終於蓋上了鍋蓋:“這鍋湯若因你失了味道,你要付出代價。”

黑衣女子唇角微掀,她的師兄還是這般......喜歡親自下廚吶。

“好!”

白衣一動,瞬息不見,再瞧門口,哪還有黑衣人影。

令狐嬌微微皺眉,對方不會還有後招吧。

辛揆一時三刻回不來,這破廟不是安全之所,還是先離開為妙。

可卻是晚了一步。

從前從辛揆那兒學的保命三招全派不上用場,令狐嬌瞧著廟門口站著的這一大波黑衣人,登時面色發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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