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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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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離開白塔,緩慢行走在雪松林中,仿佛散步一般。

“我看還是折斷她的腿腳好了,省得她費勁心思逃跑。”璃禤提議。

“其實不必。”瀾汀淡淡瞧了眼鄴零以歌,道,“若做得太過火令她心生怨恨,不利於日後……”

“呵,”鄴零以歌打斷他,望向朦朧的遠山,目光冷淡,“以她那水一般的性格……”

璃禤素來相信他的判斷,於是嫣然一笑道:“而且,她應該喜歡以歌,對吧。”

大雪只停了半日,此時又開始落下。十二月的月涯宮已是一片雪白蒼茫,唯有芊桪花和雪燭如火如荼。

因十二月極寒,所有的室外課程均已暫停,只剩早課和每日下午的理論課。原本教徒可以請假下山回家探望親人,但因大雪封山,離開的人很少。而這些想要離開的人,通常不會再活著回來。因此,外界的人一直無從得知月涯宮的真實情況。

蔚欣也想離開。倪霜什麽時候走的她並不知道,舒靜然被關入禁地再也不得見,清流進了修羅場生死未蔔。曾經的一切都遠去了,面對蒼茫的冰湖雪林時,她心中未免感懷。

左護法大人聽說她要下山,提出結伴同行。蔚欣自然興奮之極。同住朱雀殿的女教徒們與她說話時語氣已經很酸很酸了。她們甚至說:“蔚欣啊你可別和那舒靜然一樣,仗著大人的偏愛便不知所以,做出無法無天的事情。”

蔚欣也不同她們計較。她理解她們的心情,只沖她們微微一笑。

月涯宮門外,蔚欣等在一棵巨大的芊桪樹下。雖然天寒地凍,但是望著左護法鄴零以歌慢慢走向她時的風華,所有的寒冷仿佛都散去了。

“他又要搞什麽名堂。”

重歌殿花亭裏,躺在搖椅中的璃禤嘟囔一聲。銀色的衣衫襯得她冷艷疏漠。

殿門緊閉。灰綠色的重歌殿,此時已成為修羅場。它從來不是什麽右護法的宮殿。

璃禤和瀾汀二人坐於花亭中。算算時間,今日是第十日。很快,她需要進去瞧瞧裏面的戰況,而眼下,先讓她好好趟會兒,小憩一下。

“你在看什麽?”

旁邊的瀾汀一直發出紙張翻頁聲,吵得她無法靜下心來。原本她就心情不佳。雖說她的確沒必要與以歌一同下山,可相見沒幾日他又要走,心裏自然不爽,何況他身邊還有個對他虎視眈眈的蠢女人。

瀾汀手中的,正是從軫宿閣翻找出來的畫。這些人物畫似乎是用木炭畫的,畫法奇特,且畫的都是真人。有一張吸引了瀾汀的註意。畫上是鄴零以歌,但與其他幾張不同。因為他知道,現在的鄴零以歌不會有這身打扮。

“你看這張。”

他將畫遞給璃禤。她盯了片刻,忽地一笑:“有意思。”畫上的以歌更具少年氣息。長發束起,貼身勁裝顯得英氣逼人,桀驁鋒芒盡在眉眼。

璃禤起身,翻看其他畫頁。半晌,她笑道:“不錯呀,都畫得這麽傳神。”

“沒有細致的觀察和了解是無法描繪得那樣真實的。”瀾汀指指其他人的畫像,“你看這幾張就不如你手裏的好。”

“所以呢?”璃禤輕輕笑著,言語間帶著一縷譏諷,“結論是,舒靜然十分在意以歌咯。”

“確實相處挺久的。”瀾汀不動聲色道,“那曾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璃禤偏頭看他,若有所思道:“你在擔心什麽?”

“擔心倒是多餘。只是我一開始便不讚成他曲折充滿風險的計劃。不過他愛玩就讓他玩去吧。”瀾汀微微一笑,卻說,“自然,以他那樣深沈詭黠的性格,怎麽可能喜歡人。”

璃禤臉色一黯,漠然將畫紙交還給他,重新躺回搖椅中。

三百多年了。她陪在鄴零以歌身邊三百二十六年。認識他時,她還很小,二十三歲年紀。

那時她被可惡的繼母關在小黑屋裏,已餓了三天。爹爹病後,小小的璃禤愈發受繼母唾棄。人小,力量也小,幹不了什麽活,偏偏吃得多。

祖父是最強大的滲意者,帝國前任大祭司,受鬼王器重。卸任後一直隱居山林,從不與他們往來。爹爹似乎並沒有遺傳到多少滲意的天分,只在古德藍小鎮經營一些生意。繼母仗著爹爹的愛,暗地裏折磨她,而且往往告她惡狀,說璃禤欺負她的孩子。

鄴零以歌出現在一個天寒地凍的雪夜。

房門被劈開,璃禤看見少年手持長月巨鐮,靜靜立在雪裏。銀白的月光披了他一身,緊致的黑衣襯得他頎長瘦削。

那渾身的殺氣和絕世的容貌,令奄奄一息的璃禤心頭一顫。她氣喘籲籲地爬到門口,仰頭望他。

仿佛仰望神明。

“哥哥,不要殺我。我幫你殺人。”

已經舉起的長月巨鐮停在半空,片刻後徐徐收回,重新豎立在他身旁。鄴零以歌側開身,讓她看得到院子裏的情形。

滿地的鮮血,七八具屍體。卻都是家裏的下人。小璃禤撿起一把劍,走向院子東面的一個房間。

繼母抱著她的一雙兒女,正躲在床上瑟瑟發抖。看到她進來,頓時睜大了眼。

“你、你……你個死丫頭,你想幹什麽?”

璃禤望著刀尖,稚嫩的臉上泛起冷笑:“殺你。”

劍刺穿肉體的感覺是那麽美好。璃禤看見那個女人面容扭曲鮮血直流,心理一陣舒爽。總算把你殺了,賤人!

半晌後,她想起臥病在床的爹爹,跑出房去。

站在門口的鄴零以歌攔住她,聲音竟有些笑意:“還有兩個,為什麽不殺?”

“哼,讓他們淒慘地活著吧。”

她進了另一個房間,鄴零以歌回頭掃一眼兩個哭叫的小孩,手一揮,白光如劍般斬過,將他們劈成四段。

“你……殺了我爹爹?”她望著床上冰冷的屍體。

“我來時,他已經病死了。”鄴零以歌神情淡漠,低聲嘆道,“真是可惜。”

璃禤哭了一陣,好容易止住了抽噎,轉頭看他:“哥哥,我能跟你走嗎?”

長月巨鐮隱去,他低頭對她笑:“好。”

從那以後,無論怎樣的腥風血雨,她都跟在他身邊。他教她各種咒術,教她設計用謀,教她算計人心。她再也無法離開他,即使後來知道,那天夜裏,他其實是打算滅她滿門。他殺了祖父,殺了她爹。即使這樣,璃禤也離不開他。死去的已經死去,身邊的人才最重要。他寵溺的或者漫不經心的笑,都能令她輕而易舉地迷醉。於是她知道,鄴零以歌有魔力。

盡管邪惡年少,仍然有那麽多女子為他所傾倒。璃禤憎惡她們。多年來,以歌都是她一個人的。他身邊只有她一個異性。她得意高興。

更讓她高興的是,隨著年歲的增長,她越來越漂亮。她不再是小女孩,她有玲瓏身段和美麗容貌。

她是滲意者,越長大天賦越能顯現,她能輕易控制他者的情緒和感覺。

有天夜裏,她對鄴零以歌使用了自己的天賦,意圖讓他迷失在她的溫柔鄉。

他照舊在她耳邊魔魅低語,盡管不是什麽情話,卻令她心醉神迷。

“以歌,你喜歡阿璃嗎?”她擁著他的身體,微微戰栗,“以歌,你只愛我一個好不好?”

迷蒙的視線裏,有他笑意蕩漾的俊美容顏。“我若愛上你,”他目光深深地撫摸她的臉頰和脖頸,玩笑般啞聲道:“你會死在我手裏。”

下身加劇的疼痛令她神志一醒。究竟是誰被誰控制?

那是璃禤第一次與他進行靈魂的□□,仿佛死了一次,感覺後怕。她趴在鄴零以歌懷裏,委屈又嗔怪:“你幹嘛那樣嚇我!”

還以為他說的是真話,自己真的要死在他身下了。

可是她再遲鈍,那麽多年過去了,她不會不明白,鄴零以歌對她,最多是寵溺是習慣,沒有愛情。誰都得不到他的愛情。正如瀾汀所說的,他那樣的性格,怎麽會愛。

但即便不是愛,她璃禤也是唯一陪伴他三百年的女子。所以,她是幸運的,幸福的。

“阿璃,該去看看了。”瀾汀起身走出花亭。

重歌殿大門轟然開啟,迎面撲來一陣血腥之氣。目之所及的主殿內,橫著十幾具屍體,地上一片狼藉。

在重歌殿的各個殿內都有屍體,關進去的第一批共六十人,只活一個。

清流披著血染的黑袍,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他來到教皇身前,單膝下跪,左手掌心朝上舉過頭頂。

瀾汀和璃禤均有些訝異,他竟然沒死。放走那個倪霜是鄴零以歌的授意,而清流是必須死的。他的存在顯然是個極大的隱患。

清流自己也明白。他明白眼下他活了下來,若教皇直接下殺手,則無法向眾長老交代,但也並不意味著他沒有了性命之憂。

因此,回到玄武殿鬥宿閣後,他立刻換了行裝,稍作易容,準備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多了收藏和評論,開心~~

為了感謝大家,明天還有一更!

果然存稿用完後我就成了死狗,這周寫了估計不到兩千字,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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