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江暮遙×宋亦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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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江國四十四年, 彼時江暮遙五歲，沒有親娘護著的孩子，就像是皇宮裏的野狗，誰都能踹上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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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仗著身形瘦小躲在一處假山後, 狼吞虎咽地吃著從禦膳房偷來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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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他的身體裏流著皇家血脈, 可他的生母不過是個江南舞姬, 即便封了嬪位也無福享受，而他也成了那些最低等的宮女、太監們的消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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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時常仰望著天空想, 如果當初沒有生下他那該有多好, 亦或是出生在普通家庭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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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些假想始終只能是假想，他有時候肚子餓極了, 甚至想幹脆餓死算了，反正他生下來就是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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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人的求生欲極強, 好幾次讓他生生挺了過來，命硬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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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就像那個管事的太監說的，他的生母就是因為他命硬才被他克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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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就是國子監，聽著裏面書聲瑯瑯，他心裏羨慕不已，明明他也到了該讀書的年紀, 可是那個該死的管事太監竟然瞞而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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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遙趁著四下無人悄悄地摸了過去, 尋了個不引人註意的墻角蹲著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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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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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模有樣地跟著裏面的學子小聲地讀著，奈何沒有亦無人指導, 很快就覺得跟聽天書似的, 沒趣兒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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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遙拍了拍屁股，正打算站起身離開, 熟料腿一麻，直接摔倒在地，“哎喲！”他驚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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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國子監那頭正在默寫，陡然聽到一道聲音，坐在靠近院墻的那位學子嚇了一跳，其結果就是濃墨滴在了宣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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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學子眼看就要默寫完了，卻不料被一滴墨毀了，頓時氣的大喝一聲，“哪個小賊竟敢躲在外面偷聽？”只見他拍案而起，轉身走出了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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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他玩在一塊兒的幾位好友見狀也站起身來跟在後頭，反正這會兒教學的老師不在，只是讓鎮北侯府家的宋四負責看著他們默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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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宋四，他們可沒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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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師擡頭看了眼瞬間消失了大半的教室，又見坐在前方的皇子們也站了起來，浩浩蕩蕩的像是去瞧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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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間，整個教室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宋亦師皺了下眉頭，繼續伏案默寫，只是字跡明顯比前面的潦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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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最後一筆落下，院外的江暮遙早已被皇子學子們圍住，就像是一只困鬥的幼獸，既無力反抗又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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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師見江暮遙臉頰紅腫嘴角帶血，且渾身灰撲撲的，活像是街角要飯的小乞兒，心裏並沒有升起多少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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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他對上那雙杏仁兒般的圓眼時，不禁怔楞了片刻。明明暗淡無光，卻又燃著一簇火苗，好似絕境裏一點微光，那是要活下去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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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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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句話，江暮遙的困境就解了，圍著他的人群頓時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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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狼狽地趴在地上循聲望了過去，幾步開外站著個白齒青眉的兒郎，一身月白色的學子服衣角紛飛飄然出塵，宛若降落凡間的小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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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遙搭上對方的手時，便情不自禁地將心裏話吐露了出來，“小哥哥你長得可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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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師聞言楞了下，罕見地唇邊漾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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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清風、如朗月、如星河、如晴日，這世間萬物好似瞬間失去了顏色，江暮遙不由得看呆了，胸口處陡然不安分地跳動了起來，似是有什麽悄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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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從這天起，江暮遙對活著有了十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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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天不亮就躲在國子監的附近，就是為了能遇見來上學的宋亦師，有時候宋亦師若是來的早些，他還能將禦膳房偷來的點心分些給對方，又或者在宋亦師下學的時候，將編織的小玩意兒送給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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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只要是他能給的，就會全部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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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師看著手裏的泥塑的小兔子，輕輕地問道，“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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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遙靠在假山壁上，兩手撐著臉頰，嘟嘴道，“喜歡！喜歡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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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師聞言下意識扭頭看過去，只見江暮遙一臉坦然地瞪著天空，絲毫不覺得‘喜歡’二字說出來是有多麽的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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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正因為年幼，表達才能如此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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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師訕訕地收回視線，又小心翼翼地將小兔子收進書箱，站起身揉了揉江暮遙的腦袋道，“我該走了，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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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遙像只貓兒瞇了瞇眼，揮手和對方道別，殊不知這一別竟是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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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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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江國五十六年，京城煙花巷，玉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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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遙斜靠在欄桿上把玩手中的酒杯，驀地屋裏響起一道混沌迷醉的聲音，問他，“不知五皇子聽說了嗎？咱們的新科狀元不僅連中六元，就連模樣也比那探花郎長得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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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頭將杯裏的酒一口吞下，似笑非笑道，“長得再俊，能有我長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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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的人聞聲笑了下，端起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跟前，俯身湊近看了又看，評價道，“你倆平分秋色，各有千秋，都長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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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伺候的花魁掩嘴輕輕地笑，眼神似有似無地往江暮遙身上勾，“我才不信那新科狀元能有咱們五皇子長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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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你就一會兒自己看，反正游街也要經過玉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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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畢，那人一手勾過一人，左擁右抱地攬著人又進到屋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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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見江暮遙的酒杯空了，便又添了些，輕紗質地的袖擺從面前拂過時，帶著似有似無的脂粉香氣，“奴婢倒還真要瞧瞧那新科狀元，是不是長得能有五皇子這般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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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真有本宮這般好看，你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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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信！”花魁嘴角微翹，笑意盈盈繼續道，“您可是奴婢見過最最好看的人，跟清風霽月的小仙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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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霽月的小仙君？”江暮遙喃喃低語，思緒瞬間被拉遠，曾經年少懵懂時，他好像也這麽誇過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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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樓下響起了熱鬧的喝彩聲以及清脆的銅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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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遙似是從記憶深處醒來，側頭半闔眼瞼望著樓下，宋亦師身著紅色的狀元袍，騎著駿馬緩緩而來，頭出那兩個字，一個是萬眾矚目的新科狀元，一個是常年混跡青樓的廢物皇子，怎麽看都像是天空的雲和地下的泥，有著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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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師不知江暮遙心裏所想，還以為對方羞臊了，便小心地將畫作收下，別有深意地說了句，“既然是阿遙......的首作，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了。”停頓之處的深意，‘既然是阿遙，我便收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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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仗著身形瘦小躲在一處假山後, 狼吞虎咽地吃著從禦膳房偷來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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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他的身體裏流著皇家血脈, 可他的生母不過是個江南舞姬, 即便封了嬪位也無福享受，而他也成了那些最低等的宮女、太監們的消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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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時常仰望著天空想, 如果當初沒有生下他那該有多好, 亦或是出生在普通家庭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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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些假想始終只能是假想，他有時候肚子餓極了, 甚至想幹脆餓死算了，反正他生下來就是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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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人的求生欲極強, 好幾次讓他生生挺了過來，命硬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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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就像那個管事的太監說的，他的生母就是因為他命硬才被他克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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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就是國子監，聽著裏面書聲瑯瑯，他心裏羨慕不已，明明他也到了該讀書的年紀, 可是那個該死的管事太監竟然瞞而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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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遙趁著四下無人悄悄地摸了過去, 尋了個不引人註意的墻角蹲著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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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模有樣地跟著裏面的學子小聲地讀著，奈何沒有亦無人指導, 很快就覺得跟聽天書似的, 沒趣兒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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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遙拍了拍屁股，正打算站起身離開, 熟料腿一麻，直接摔倒在地，“哎喲！”他驚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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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國子監那頭正在默寫，陡然聽到一道聲音，坐在靠近院墻的那位學子嚇了一跳，其結果就是濃墨滴在了宣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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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學子眼看就要默寫完了，卻不料被一滴墨毀了，頓時氣的大喝一聲，“哪個小賊竟敢躲在外面偷聽？”只見他拍案而起，轉身走出了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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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他玩在一塊兒的幾位好友見狀也站起身來跟在後頭，反正這會兒教學的老師不在，只是讓鎮北侯府家的宋四負責看著他們默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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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宋四，他們可沒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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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師擡頭看了眼瞬間消失了大半的教室，又見坐在前方的皇子們也站了起來，浩浩蕩蕩的像是去瞧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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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間，整個教室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宋亦師皺了下眉頭，繼續伏案默寫，只是字跡明顯比前面的潦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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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最後一筆落下，院外的江暮遙早已被皇子學子們圍住，就像是一只困鬥的幼獸，既無力反抗又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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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師見江暮遙臉頰紅腫嘴角帶血，且渾身灰撲撲的，活像是街角要飯的小乞兒，心裏並沒有升起多少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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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他對上那雙杏仁兒般的圓眼時，不禁怔楞了片刻。明明暗淡無光，卻又燃著一簇火苗，好似絕境裏一點微光，那是要活下去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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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句話，江暮遙的困境就解了，圍著他的人群頓時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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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狼狽地趴在地上循聲望了過去，幾步開外站著個白齒青眉的兒郎，一身月白色的學子服衣角紛飛飄然出塵，宛若降落凡間的小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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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遙搭上對方的手時，便情不自禁地將心裏話吐露了出來，“小哥哥你長得可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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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師聞言楞了下，罕見地唇邊漾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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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清風、如朗月、如星河、如晴日，這世間萬物好似瞬間失去了顏色，江暮遙不由得看呆了，胸口處陡然不安分地跳動了起來，似是有什麽悄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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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從這天起，江暮遙對活著有了十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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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天不亮就躲在國子監的附近，就是為了能遇見來上學的宋亦師，有時候宋亦師若是來的早些，他還能將禦膳房偷來的點心分些給對方，又或者在宋亦師下學的時候，將編織的小玩意兒送給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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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只要是他能給的，就會全部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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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師看著手裏的泥塑的小兔子，輕輕地問道，“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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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遙靠在假山壁上，兩手撐著臉頰，嘟嘴道，“喜歡！喜歡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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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師聞言下意識扭頭看過去，只見江暮遙一臉坦然地瞪著天空，絲毫不覺得‘喜歡’二字說出來是有多麽的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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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師訕訕地收回視線，又小心翼翼地將小兔子收進書箱，站起身揉了揉江暮遙的腦袋道，“我該走了，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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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遙像只貓兒瞇了瞇眼，揮手和對方道別，殊不知這一別竟是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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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遙斜靠在欄桿上把玩手中的酒杯，驀地屋裏響起一道混沌迷醉的聲音，問他，“不知五皇子聽說了嗎？咱們的新科狀元不僅連中六元，就連模樣也比那探花郎長得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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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頭將杯裏的酒一口吞下，似笑非笑道，“長得再俊，能有我長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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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伺候的花魁掩嘴輕輕地笑，眼神似有似無地往江暮遙身上勾，“我才不信那新科狀元能有咱們五皇子長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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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畢，那人一手勾過一人，左擁右抱地攬著人又進到屋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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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見江暮遙的酒杯空了，便又添了些，輕紗質地的袖擺從面前拂過時，帶著似有似無的脂粉香氣，“奴婢倒還真要瞧瞧那新科狀元，是不是長得能有五皇子這般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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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真有本宮這般好看，你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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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信！”花魁嘴角微翹，笑意盈盈繼續道，“您可是奴婢見過最最好看的人，跟清風霽月的小仙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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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霽月的小仙君？”江暮遙喃喃低語，思緒瞬間被拉遠，曾經年少懵懂時，他好像也這麽誇過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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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樓下響起了熱鬧的喝彩聲以及清脆的銅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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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遙似是從記憶深處醒來，側頭半闔眼瞼望著樓下，宋亦師身著紅色的狀元袍，騎著駿馬緩緩而來，頭出那兩個字，一個是萬眾矚目的新科狀元，一個是常年混跡青樓的廢物皇子，怎麽看都像是天空的雲和地下的泥，有著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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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師不知江暮遙心裏所想，還以為對方羞臊了，便小心地將畫作收下，別有深意地說了句，“既然是阿遙......的首作，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了。”停頓之處的深意，‘既然是阿遙，我便收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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