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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獅子大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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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這麽在乎他, 那就先說說你今天到底做了什麽能讓他氣急攻心?”

當宋亦師見到江大的那半片金葉子時,他就已經卸下滿身防備以及所有偽裝,天知道他這些日子過的有多麽痛苦, 日日思念著江暮遙卻不能讓人發覺, 還得每日與心懷不軌的人周旋。

單單是那日親自去了趟佟私房菜館, 他就夜不能寐輾轉反側怕錯過了江暮遙,又怕自己的出現引起某些人的註意而暴露了江暮遙的行蹤,思念與顧忌讓他備受煎熬。

此刻見晁忱直言不諱地問他, 想了想便直言回道,“我同往常一樣上朝下朝, 幾乎不怎麽離開丞相府。”

晁忱見宋亦師好似不開竅就幹脆說的更直白了些,“那你有沒有召那些歌姬舞姬什麽的入府?”

“我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又怎麽會做出那等事!”宋亦師似是被人踩了尾巴又羞又惱, “為了他我早已決定這輩子不納任何妻妾!”

“......”晁忱驀地詞窮了,只能嘆服一句,“你對他是真愛!!!”

宋亦師怔了怔,忐忑不安地問道,“他當真沒得救了?”

晁忱正在推測究竟是何人遞的字條,陡然聽到宋亦師詢問便反問道,“你再仔細想想, 當真沒見過旁人?或是做了讓他誤解的事?”

“我怎麽可能會做對不起他的事!我卯時離府進宮,午時才從宮裏出來, 回到府上便再也沒有離開過, 今日亦沒有見ke......”宋亦師頓了頓忽而皺起眉來, 想起就在一個時辰以前見了個怪人, “我的確是見過一個人, 可那人明明無論是樣貌還是聲音都挺讓人難忘的, 我剛剛竟然一時間沒有想起他,好生奇怪!”

“是什麽樣的人?”

宋亦師擰著眉頭仔細回憶起那人緩緩道,“那人身披黑色鬥篷,交談時又一直低著頭,我只能看到他下巴,有些紅腫似是受了傷,應當是被炭火燒的,說話的聲音也不像正常人那般清澈,而是低沈沙啞的好似厲鬼在哭泣,怪異的很!”

“確實怪異!而且就跟個迷似的!”晁忱微瞇著眼眸想了想繼續問道,“那他同你說了什麽?”

“沒有。”宋亦師搖了搖頭道,“倒是給了我一本賬冊。”

只見宋亦師站起身走到檀木色的書架前,將第四排左起第二格的瓷器往順時針方向扭動,‘哢噠’一聲書架一分為二並翻了個面兒,露出了一模一樣的檀木色書架。

晁忱的心中感到無比吃驚與震撼,更是欽佩古人制造機關的智慧和能力,居然讓這書架上一點兒嵌痕都沒有,竟然連他那雙‘鷹眼’也無法看出來。

他按捺下心裏頭的感嘆走到書架前,亦看到書架上懸掛的那副畫,居然是宋亦師看書的半身像,只是那容貌比當前看著稚嫩許多,就連眼神和表情也不如現在這般刻板冷硬。

晁忱不禁側頭看向宋亦師,沒想到這瓜娃子還挺自戀的,居然把自己的畫像藏得這般隱秘。

然而晁忱若是能多認得幾個字,就會發現那幅畫像上的落款:北江五十四年初夏,宋遙首作。

當年宋亦師還是新科狀元,江暮遙亦還未登基為帝,兩人明面上不相往來,卻總是悄悄地在宋家別莊見面,那些好似偷來的時光無疑是兩人最開心的。

某日,江暮遙見宋亦師坐在窗前看書看得認真,便放下手裏的詩經托腮盯著對方發呆,後來宋亦師見狀只好無奈地讓他歇息片刻,然後自己卻是再次將書拿起來繼續看。

江暮遙以為宋亦師看得是時下京城裏賣的最俏的閑書,要不然怎麽會看得那般津津有味連他都不管不顧了?

於是,他悄悄地走到宋亦師身邊探身一看,居然是......《金剛經》????

江暮遙覺得宋亦師的口味有些奇特,嚇得趕緊回到書桌前裝作不知,可正是因為宋亦師不搭理他,這才百無聊賴地拿起筆將宋亦師看書這副景象畫了下來。

落款時江暮遙其實是故意將名字寫成宋遙的,想試探試探他的小哥哥對他到底是什麽心思,然而他的小心機又怎麽能逃過宋亦師的法眼,可偏偏宋亦師那時故作不懂只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既然是阿遙......的首作,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了。”

彼時江暮遙還是個肚子裏剛有點兒墨水的學渣,哪裏聽得出宋亦師這位新科狀元的話外音,只知道他沒聽到自己想聽的話頓時跟霜打的茄子蔫兒了。

宋亦師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幻想著,若時光能夠倒流他那時決不再故意逗弄江暮遙,要不然他們也不會鬧得像今日這般將彼此折磨的心都快要死了。

只可惜時光不能倒流,而他亦是守著那些繁文縟節將兩人折磨得越行越遠。

“這就是那人給的賬冊。”宋亦師說著便將賬冊遞給晁忱。

然而晁忱端著厚厚的賬冊沈默了,“......”

他這端的哪裏是賬冊?他這分明端的是抖大的兩個字,文盲!!!

好在他機智聰明又特別能裝,故裝模做樣地翻了幾頁,除了認識得幾個佟盞教過他的數字外,其餘的橫看豎看都像是鬼畫符。

他將好似燙手山芋的賬冊又遞回到宋亦師手裏,鎮定自若地問道,“那人給你這賬冊是什麽意思?”

宋亦師不疑有他搖了搖頭回道,“這本賬冊我還未來得及細看你就來了,但這上面全都牽扯京中的幾位大臣,故我猜測這是某位進貢的人記錄的私賬。”

“既然這樣那暫且將這件事緩一緩。”晁忱驀地勾起嘴角笑問,“你能告訴我這些事是不是表明已經信任我了?”

“我若是不信任你,我還能有別的辦法?”宋亦師自嘲般地苦笑著,“現如今他只剩下三日之期,什麽天下什麽百姓什麽江山,都不及他的性命重要!!”

“既然你這麽愛他又為何總是瞻前顧後的?”

宋亦師疲憊不堪地靠在太師椅上,“他是天下之主,豈能因我留下汙名?況且我同他皆是男兒身,若是在一起江家便要絕後,有時我寧可我們只是尋常人家的孩子。”

“你這純屬庸人自擾格局太小!!”

見宋亦師難得願意傾吐多年的困苦,晁忱轉念一想決定臨時充當下情感分析師,稍後按時計息給自個兒多攢點兒老婆本,“老百姓才不管這天下是姓江還是不姓江,他們只要日子過的好才不管皇帝是娶男娶女亦或者娶雙兒,朝中那些大臣亦是鹹吃蘿蔔淡操心,只能說給他們安排的活兒太少了。”

“可是......”

“你就別可是了!”晁忱亦找了張椅子坐下將右腿擱在左腿上晃了晃腳繼續道,“身分越高責任就越大,你倆只要齊心造福百姓讓北江繁榮昌盛,你們倆在百姓心中那就是聖君遇賢臣,簡直是一樁世間佳話美談。至於絕後這件事我看你倆都是不在意的,現如今不是還有庸王的兒子能過繼,挑個年紀小的親自教養。若是你們怕他長大報仇,那就在世家公子哥兒裏面挑,總會有合你倆心意的!”

宋亦師靠坐在太師椅上怔了許久,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終於閃了閃,好似有一束光照進了那深不見底地心,可很快那抹光亮又暗淡了下去,“我要是早聽到這番話該多好?可惜他就快要死了,一切都晚了!!”

“只要你別再束手束腳地將人拒之門外,一切都還來得及!”

聞言,宋亦師的眼裏頓時又有了光彩,激動且顫抖地問道,“你是不是有辦法救阿遙?”

晁忱放下腿嘴角微不可察地翹起弧度,“我確實有辦法救他,要不然也不會深夜來找你!”

“當真?”宋亦師眼底驟然一亮,閃過一抹喜色,“只要你能救他讓我做什麽都行,你就是想要我的命都能給你!”

“你的命可就算了!我怕將人救活後得知你沒了,他即便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殺了我,我可不做這等虧本的買賣!”

宋亦師聞言莞爾笑了笑,這亦是晁忱頭次見到對方笑,既溫文爾雅又如沐春風,好似裹在這人周身的寒冰陡然融化了。

怪不得江暮遙會對宋亦師愛的又癡又瘋,這人分明就是冬日裏的暖陽,夏日裏的清風,亦是江暮遙黑暗時刻裏的一束光。

“那我要如何做才能救他?”

“二月麝你聽說過嗎?”朝臣不答反問。

“略有所聞,既是非常難得的藥材亦是世間罕有的燃香。”宋亦師心細如發且頭腦聰慧,頓時猜到二月麝是江暮遙的救命藥,心情猶如走懸崖峭壁又忐忑了起來,“可二月麝這等罕見之物就是連宮裏的太醫院也沒有,那他豈不是依然活不成?”

晁忱臉上的笑容不禁又擴大了一些,“許是天意讓他命不該絕,我在二月初上山打獵時,恰巧撞見一頭麝在踢腹取香,而我的小雙兒逃命時亦恰巧將這物隨身攜帶。”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快快救他?”

“我是個生意人自然不做虧本的買賣!況且你也知道二月麝是多麽難得!”晁忱收起了那副游刃有餘的態度,將談判的籌碼拋出後就該說條件了。

“其一,寒居關守將白素是護他安全逃離寒居關的功臣,亦為了不洩露他的行蹤才瞞著不上報,因此你必須無罪將她釋放;其二,在局勢未穩定之前你必須護佟家私房菜上下周全;其三,既然你願意從我這兒買下二月麝,看在我們是盟友的份兒上給你打個折上折,就只收你十萬零五百兩的黃金好了!”

話畢。宋亦師那張貴氣的公子臉終是忍不住裂開了,他何時親口說過要買下二月麝的話?

“既然是折上折,你何不順便將零頭摸了呢?”

晁忱微微翹起嘴角道,“我為著你倆的事操了這麽多心,只收你五百兩的利息已經很良心價了!!”

作者有話說:

////小可愛們都還在嗎?

【小劇場】

佟盞:你咋不跟我說一聲就賣了?不是說價值連城的嗎?不是說無價之寶呢?怎麽一轉眼就只賣了10萬兩黃金?

晁忱跪在床上雙手捏耳:我錯了!!要不我再去找宋亦師加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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