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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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奴婢就先去內務府找李總管,讓他派人來提夏慕瑤。”這一個“提”字,徹底暴露出了婉兒內心中對夏侯慕瑤的鄙棄。在婉兒的心中,儼然已經把夏侯慕瑤當做了一個犯人,對待犯人,就沒有溫柔的必要了。

“好,你去吧。”徐淑妃說完,便轉身走出了暗室,婉兒緊隨其後。

出了暗室門,婉兒就立刻去內務府找李總管。婉兒將夏侯慕瑤的情況添油加醋地對李總管說了一番,立刻引起了李總管的高度重視,李總管派了兩名處事老練的太監前去把夏侯慕瑤帶到內務府。夏侯慕瑤來到內務府後,立刻得到了李總管的“親自接見”。

夏侯慕瑤無力地跪在地上,李總管高高在上,淩厲的目光逼視著夏侯慕瑤。

“你就是夏慕瑤?”李總管尖細的嗓音在內務府正堂中回蕩。

“正是。”經過這一番折騰,夏侯慕瑤的聲音虛弱如蚊蠅,傷口染得她渾身鮮血淋漓。

“婉兒姑娘可是告訴過我,說你很不老實,讓我對你狠一點,不必客氣。我憐惜你是個柔弱女子,又身受重傷,實在是不忍心對你用刑。識相的,自己把該招的給招了,要不然,我讓你生不如死!”李總管尖細的聲音轉而淩厲,他要先嚇唬嚇唬夏侯慕瑤,使得她因為害怕而說出真相。

“公公要問什麽,奴婢知道,可是奴婢什麽也不會說的。”夏侯慕瑤慘然一笑,空洞的眼睛中似乎閃過一絲不屑。

“大膽,難道你就真的不要腦袋了嗎?”李總管的聲音依然尖細著,只是音調更高了,聽起來更加刺耳。

夏侯慕瑤聽了這話,空洞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蔑視的神色,她不禁在心裏暗暗冷笑。自從夏侯家遭遇家變,她夏侯慕瑤何曾怕過死?

“冥頑不化!”李總管瞪著夏侯慕瑤,恨恨地說道。“來人,給我用刑!”

李總管話音剛落,立刻就有兩個太監,搬了一套夾具上來,粗魯地奪過夏侯慕瑤的手,將她那纖瘦的手指放進了夾具之內。

“夏慕瑤,你想清楚了,免得受皮肉之苦!”李總管的尖細聲音又一次響起,他看著夏侯慕瑤,眼中滿是威嚴的神色。

然而,換來的卻只有沈默。

“用刑!”陳總管已經惱羞成怒,從來沒有哪一個宮女太監敢不買他的賬。

兩邊行刑的太監聽到命令,低吼著答應了一聲,雙手用力拉動夾具,竹制的家具發出了輕微的“嘶嘶”聲。

“啊……”十指連心,痛煞了夏侯慕瑤。內務府的正堂中,回蕩著夏侯慕瑤淒厲的慘叫聲。

“你說不說?”李總管惡狠狠地看著夏侯慕瑤,陰狠毒辣的語氣震得夏侯慕瑤心中一陣恍惚。

然而,換來的依舊是沈默。

“給我接著夾!”李總管冷冷下令,行刑的太監聽到命令後,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啊……”夏侯慕瑤的慘叫聲更加淒厲,令人不忍去聽。那原本白皙柔嫩的手指,現在已經鮮血淋漓。

“再使勁。”李總管擔心夏侯慕瑤還不肯說,便又命令行刑的太監繼續加大力量對夏侯慕瑤用刑。

“不……不要……”夏侯慕瑤嚇得驚叫出聲,口中含糊地說道。這種刑罰,實在是令她痛不欲生。

“說,說出來就放了你。”李總管看著幾乎要崩潰的夏侯慕瑤,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夏侯慕瑤看著一臉陰險笑容的李總管,她的心絕望了,徹底的絕望了。夏侯慕瑤拼命地搖了搖頭,往事一幕幕地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夏侯慕瑤仿佛看到,父親夏侯威、母親劉氏正在對她招手。夏侯慕瑤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慘淡的微笑,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步了父親夏侯威的後塵。夏侯威是被陳長生陷害,這才被皇帝殺了全家。而她夏侯慕瑤,卻被婉兒陷害,身遭重刑,身受重傷。夏侯慕瑤似乎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消逝。強烈地疼痛與深深地恐懼正折磨著她的身體與心靈。夏侯慕瑤蒼白的臉頰上劃過一滴晶瑩的淚水,這一刻,她是多麽希望子刃就在自己的面前啊!

“夏慕瑤,你楞什麽?難道你還不肯說?”李總管看到夏侯慕瑤久久沒有開口,以為她又不肯說了,臉上立刻顯現出了氣急敗壞的神色。“給我接著夾!”

“不……我說……我說……”夏侯慕瑤驚叫一聲,虛弱的聲音嗚咽了,她閉上眼睛,臉上全都是負罪感。

“這還差不多,說!”李總管聽到夏侯慕瑤願意說,立刻喜笑顏開,可語氣卻絲毫沒有變得溫柔一些,反而更加嚴厲了。

“能不能先將我放開?”夏侯慕瑤艱難地擡起無力的頭顱,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李總管。

“這……你想耍什麽花樣?”由於婉兒之前對李總管交代過,說夏侯慕瑤是一個老奸巨猾之人,因此李總管對於夏侯慕瑤很是戒備。

“我都這副模樣了,還能耍什麽花樣?”夏侯慕瑤蒼白的唇角噙起一抹淒美慘絕的笑容,都到了這般時候,李總管還是不肯相信她?

“但願如此。”李總管的口氣松了許多,他揮了揮手,示意兩邊的太監將夾具從夏侯慕瑤的手上取下來。

兩個太監走上前去,粗魯地將夾具從夏侯慕瑤的手上拽了下來,絲毫沒有顧及到夏侯慕瑤的感受。夏侯慕瑤疼得悶哼一聲,她緊緊地咬著嘴唇,以至於口中出現了一絲鐵銹似的血腥味兒。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李總管淡淡地看著夏侯慕瑤,臉上寫滿了不耐與輕蔑。雖然婉兒曾對他說過,夏侯慕瑤是老奸巨猾之人,叫他用重刑來審問。可李總管對於婉兒的話根本就不置可否,因為他知道,不論來人是怎樣的老奸巨猾,只要進了這內務府,上了刑具,就是鐵打的人兒也扛不住,更何況夏侯慕瑤只是一個柔弱女子?而事實也證明了李總管的驕傲並非是毫無根據的。

聽到李總管的問話,夏侯慕瑤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輕松愉悅的笑意,她擡起頭,靜靜地看著李總管,渾身血汙的身子動了一動,似乎是想要站起來。終於,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的夏侯慕瑤終於站直了身子,丹鳳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閃過一絲堅毅。

“李總管,你聽好了,我什麽都不會說的!”最後一句,夏侯慕瑤說得一字一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李總管瞪著大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夏侯慕瑤,他沒有想到,面前站著的這個渾身血汙的女子,竟然這般堅強。

“爹……娘……我來了……”夏侯慕瑤臉上那輕松愉悅的神色更加明顯了,她笑著,笑得那樣幸福。

忽然,夏侯慕瑤的目光一個淩厲,渾身血汙的身子以極快的速度向前運動。兩旁的太監們驚呆了,他們誰也不知道這個小姑娘要幹什麽。李總管瞪著大大地眼睛,驚訝地看著正往墻上撞去的夏侯慕瑤。

“不好,她要自殺!快攔住她!”李總管看出了夏侯慕瑤的意圖,扯著尖細的嗓子對兩邊楞著的太監嚎叫道。

兩邊的太監聽到李總管的這一聲喊叫,這才如夢初醒,趕緊上前去,想要抓住夏侯慕瑤,阻止她自殺。然而,當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夏侯慕瑤的頭顱重重地碰在了冰冷潮濕的墻面上,發出了“砰”地一聲悶響,蒼白的額頭上頓時滲出了殷紅的血跡,滿是血汙地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這時,包括李總管和行刑的那兩個太監在內的所有在場的人,全都目睹了這一切,所有的人全都嚇得目瞪口呆。他們怎麽也想不到,這樣一個柔弱嬌小的小姑娘,竟然寧可犧牲自己的性命,也不願意說出他們想要知道的一切,這是怎樣堅定的信念啊?

夏侯慕瑤寧可死,也沒有說出有關自己武功和身世的任何消息。有辱祖宗的事情,她夏侯慕瑤怎麽能做?

“這……這……”李總管看著夏侯慕瑤倒在地上的身子,嚇得六神無主。內務府並沒有掌握夏侯慕瑤有罪的確鑿證據,一旦夏侯慕瑤死在內務府中,自己一定會受到牽連。更何況徐淑妃曾經對他說起過,說這個夏侯慕瑤在宮中許多嬪妃處都很受寵,現在夏侯慕瑤碰死在內務府中,自己難免會因此受到牽連。

“公公……快……快救人吧……”一個太監提前從驚恐中緩過神來,結結巴巴地對李總管說道。

“那還不快去!”李總管如夢初醒,焦急的尖細的嗓音回蕩在屋中,顯得格外淒厲,格外可怖。

兩個太監應聲跑過去查看夏侯慕瑤。

“公公,她還活著!”一個太監探了探夏侯慕瑤的鼻息,又把了把夏侯慕瑤的脈搏,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地神色。

“快……快傳禦醫……”李總管此時,也嚇得說話都不太利索了。

幾個太監七手八腳地將夏侯慕瑤弄到床上,很快,禦醫已經來到了夏侯慕瑤的床前。看到夏侯慕瑤渾身是血的樣子,就連禦醫也吃了一驚。然而,禦醫並不敢多問,給夏侯慕瑤處理了傷口,又開了藥,囑咐一番之後,便準備離開了。

“禦醫,這個女孩子還能活嗎?”李總管的眼睛瞥向夏侯慕瑤,現在,他真的很害怕夏侯慕瑤會死去。

“她的傷勢太過嚴重,雖然有內力護體,但能不能活下來,就要看她的造化了。”禦醫嘆了一口氣,一臉凝重地說道。

“那……你有多大把握能救活她?”李總管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惶恐的神色,他趕緊扯著尖細的嗓子,向禦醫詢問道。

“很小。”禦醫以實相告。

李總管到禦醫這麽說,心裏“咯噔”一下,更加害怕起來。李總管從懷中掏出了一錠銀子,把這錠銀子交給了禦醫。

“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明白嗎?”雖然李總管伸手將銀子遞給禦醫,可語氣間的兇狠與嚴厲卻更甚了幾分。

“下官明白。”禦醫趕緊作了個揖,雙手接過銀子,恭敬地退了下去。禦醫的心裏很清楚,對於向李總管這樣的大太監,主子們面前的紅人,他們天不怕,地不怕,誰也惹不起他們。

禦醫走後,李總管仔細端詳了夏侯慕瑤一番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李總管的心裏,不禁開始好奇起來,這樣的一個小姑娘,究竟是什麽人呢?

“去,把婉兒叫過來。”李總管看著面無血色的夏侯慕瑤,輕輕地搖了搖頭,轉身對身邊的一個小太監說道。

“是。”小太監答應一聲,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小太監就帶著婉兒來到了內務府,見到了李總管。李總管正背著雙手,在內務府的大堂中來回踱著步子,雙眉緊緊地皺成一團。

“李公公。”婉兒清脆甜美的聲音響了起來。

“婉兒姑娘,我找你是想跟你說說夏慕瑤的事情。”李總管臉上的愁悶絲毫沒有因為婉兒的甜美聲音而消減。

“怎麽樣?她招了沒有?”婉兒一聽到李總管提起夏侯慕瑤,立刻來了興致,趕緊向李總管追問道,絲毫沒有註意到李總管的面部表情。

“沒有。”李總管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什麽?怎麽會不招呢?你沒對她用刑?”聽了這話,婉兒的臉色立刻難看了起來,她之所以向徐淑妃提議將夏侯慕瑤送到內務府,就是為了讓夏侯慕瑤好好領略一下內務府的各種酷刑。

“用了,我給夏慕瑤上了夾棍,眼看她挺刑不過,就快要招了,可是她突然一頭撞在墻上,昏死過去,到現在還沒醒過來呢。”李總管看著婉兒略帶怒色的臉龐,長嘆一聲。經過這些天來的折騰,李總管已經意識到,其實徐淑妃並不想把夏侯慕瑤怎麽樣,只是婉兒一直在挑撥離間,陷害夏侯慕瑤,想要將夏侯慕瑤置於死地。

“什麽?”婉兒聽到夏侯慕瑤碰壁自殺的消息,也不由得大吃了一驚,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夏侯慕瑤竟然不惜用死來保守自己的秘密。

“婉兒姑娘,說句不該說的話,你和夏慕瑤同在徐淑妃的手下做事,何必要將她趕緊殺絕呢?”李總管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

婉兒聽了這話,不覺渾身一顫,她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李總管,顫顫巍巍聲音響了起來,一改剛才的溫婉甜美。

“那……夏慕瑤她……她死了嗎……”婉兒由於過度吃驚,就連說話也有些說不利索了。

“沒有,夏慕瑤她正在昏迷中,看這樣子,半條命已經沒了。”李總管搖了搖頭,長嘆一聲。李總管對於夏侯慕瑤,還是有一些憐惜的。

“我想去看看她。”婉兒深吸一口氣,試探性地說道。

“婉兒姑娘,你就別給我添麻煩了,現在內務府還沒拿到夏慕瑤有罪的確鑿證據,萬一她死在這,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啊。”李總管聽到婉兒要見夏侯慕瑤,嚇得魂不守舍,天知道這個狠毒的小姑娘要對夏侯慕瑤做些什麽。

“重刑審問夏慕瑤可是徐淑妃的意思,難道你連主子的話也不聽了嗎?”婉兒杏眼圓睜,對著李總管怒目而視。

“這……你跟我過來……”李總管聽了這話,不由得遲疑了一下。思慮再三,李總管還是決定,帶婉兒去看一看夏侯慕瑤。

見到夏侯慕瑤的一剎那,婉兒驚呆了。夏侯慕瑤的身上到處都是斑駁的血跡,棉被下破爛的衣衫勉強地遮蔽著她血肉模糊的傷口。夏侯慕瑤渾身上下,已經找不到一塊好地方了。婉兒伸手掀開了蓋在夏侯慕瑤身上的被子,這一來,更令婉兒感到毛骨悚然。夏侯慕瑤的身上遍布著一道道醒目的傷痕,刺眼的血紅色已經凝固,由鮮紅變成了暗紅。奪目的紅色與夏侯慕瑤那蒼白的面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淩亂枯幹的頭發蓬松地鋪在枕頭上。婉兒將目光移動到夏侯慕瑤的手上,這一看,嚇得婉兒尖叫出聲。

“啊……”婉兒退後一步,驚恐的目光直直地盯視著夏侯慕瑤。

只見夏侯慕瑤那原本白皙纖細的手指,現在正被凝固的血所包裹著。若不是親眼所見,婉兒怎麽也不會想到,就是這樣的一雙手,曾經僅僅用了一天半的時間,就趕制出了一件精美異常的雙繞曲裾三重衣。

“婉兒姑娘,人你也看過了,就別再折騰她了。”其實,別說是婉兒這樣沒見過世面的柔弱女子,就連手上沾滿宮女太監們獻血的李總管,看到滿身血汙的夏侯慕瑤,也是嚇得膽戰心驚。

“李總管,你說夏慕瑤她,還能活下來嗎?”婉兒轉過身來,看著李總管,顫抖的聲音昭示著她內心的恐懼。

“夏慕瑤的傷勢太過沈重,能活下來的可能性已經很小了。”李總管嘆了口氣,用尖細的聲音對婉兒說道。

聽了李總管的話,婉兒驚訝得後退了一步。夏侯慕瑤一死,未央宮長宮女的位置就非她婉兒莫屬。可是,婉兒內心裏真正想看到的,是夏侯慕瑤臣服於她的足下,並不是夏侯慕瑤的死亡。

婉兒轉過身去,看著正在昏迷之中的面色蒼白的夏侯慕瑤,一抹冷笑浮上了她俊秀清麗的面龐。

“婉兒姑娘,夏慕瑤已經被折磨得夠慘了,你……”李總管感覺到了婉兒的異樣,嚇得心驚膽戰。

可是婉兒卻並沒有理會李總管,她擡起素手,拔下了插在發間的簪子,一頭烏黑油亮的柔順青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婉兒的手緊緊的握著簪子,用簪子撥弄著夏侯慕瑤蒼白的臉龐。

“婉兒,你要幹什麽?”李總管看到婉兒眼中的寒意,嚇得他大吼一聲。

然而,令李總管始料未及的是,婉兒竟然回過頭,與他對吼。

“滾開,別煩我!”婉兒的吼叫聲滿含著怒火,握著簪子的手一用力,尖銳的簪尾劃過了夏侯慕瑤蒼白的臉龐,瞬間,一道鮮紅的血道子顯現在了夏侯慕瑤精致絕美的臉頰上。可是,夏侯慕瑤卻一動不動,就連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絲毫的變化。夏侯慕瑤就像是死了一般,任由婉兒對她做任何的傷害。

“婉兒,你!”李總管嚇得呆住了,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扯著尖細的嗓子對婉兒怒吼道。

可是,婉兒根本沒有理會李總管的怒吼,手中的簪子狠狠地向夏侯慕瑤的手臂戳去,向她的臉上劃去。

“夏慕瑤,你給我醒過來!你不是要和我鬥嗎?你不是要打敗我嗎?你不是不屈服嗎?你醒過來啊!你這個膽小鬼,賤人!”婉兒聲嘶力竭地吼叫道,如同金紙一般的臉頰上滑過一絲淚水。

其實,人都是有感情的,自從夏侯慕瑤來到未央宮,婉兒便很欣賞夏侯慕瑤。夏侯慕瑤的女紅確實很好,甚至比宮中尚衣局的那些人還要好。夏侯慕瑤的勤奮與忠誠,更是令婉兒非常欽佩的。甚至可以說,早在夏侯慕瑤來到未央宮之前,婉兒就已經久仰夏侯慕瑤的大名了。當夏侯慕瑤來到未央宮之後,婉兒和夏侯慕瑤有了更多、更徹底的接觸。在於夏侯慕瑤的交往之中婉兒發現,夏侯慕瑤除了太過要強之外,幾乎沒有什麽是值得婉兒去厭惡的。現在,看到夏侯慕瑤傷痕累累,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婉兒不由得想起了曾經和夏侯慕瑤融洽相處時的情景。這一刻,婉兒後悔了,她是多麽不希望夏侯慕瑤會死掉啊!可是,由於自己的陷害,現在這個曾經的好朋友、好姐妹,正渾身是血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隨時都有死去的可能。想到這裏,婉兒直覺得怒火中燒,不知道她是在生夏侯慕瑤的氣,還是在生她自己的氣,還是在生別人的氣,還是這些都有。婉兒擡起素手,她要將尖銳的簪子狠狠地插進夏侯慕瑤的皮肉之中。

“夠了!”李總管大吼一聲,一把抓住了婉兒雪白的手腕,尖細的嗓音充滿了憤怒。“夏慕瑤都這副樣子了,你還忍心對她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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