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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上元佳節”,章節錯誤已做修改,可正常閱讀!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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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又松動了些許。

感覺到身後之人一時恍惚,夏喧擡手便隔開荊綰兒扣住自己脖頸的手,趁她尚未反應過來的間隙,從她身前逃了出來。

手下一空,自知沒了脅迫的籌碼,荊綰兒卻仍不打算松口。

“你若是擔心寧和院眾人的安危,更不能將此事瞞著。”夏子清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趁荊綰兒驚楞回首之際在她背後兩處一點,定了她的穴道讓其無法動彈,這才優哉游哉地繞到她身前,沖她挑了挑眉。

見總算寧事,荊璃也松了一口氣,但看見荊綰兒一動不動地站在院子裏,又不免一陣心疼。

夏子清走到幾人面前,一眼瞧見趙子離身在身側的人,便一撩衣袍朝荊璃行了一個大禮:“草民夏子清,見過璃妃娘娘。”

被夏子清這突如其來的大禮驚了一番,荊璃趕忙虛扶了一把,免了他的禮,苦笑道:“我早便不是什麽娘娘了,如今,你還是喚我荊夫人吧。”

聞言,夏子清朝趙子離看了一眼,應下了。

陸晼晚卻是一直等著夏子清將後面的話說完,卻見他似乎沒有這個自覺,擡步便朝他走了過去:“你方才說的寧和院,那是什麽地方?”

聽他剛才說話的語氣,似乎荊綰兒今日的異常便與寧和院有關。

聽到寧和院三個字,荊璃一楞,顯然是知道這個所在。

被定住穴道的荊綰兒也是大驚失色,看向夏子清的眼神是恨不得將他給吃了——又是這個男人,每次碰到他都不會有好什麽好事!上一次莫名其妙地被他“劫持”到軍營,這一次想要離開卻又被他封了穴道,這人是不是天生與她八字相沖啊!

但是,讓荊綰兒更為吃驚的,卻是

——夏子清怎麽會知道寧和院?

“你竟然查我?”荊綰兒只覺得自己在這個人面前沒有了隱私一般,眼神中有著憤怒,更多的是羞惱。

“到底是怎麽回事?”趙子離瞪了夏子清一眼,顯然是不滿自己被蒙在鼓裏。

此前,他讓讓夏子清暗中查明荊綰兒的身份,他卻未曾與自己提到寧和院這個地方。然,這寧和院今兒卻成了荊綰兒幾乎暴走的最直接原因。

“進去說。”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趙子離,陸晼晚走到他身邊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沖動。這邊,一轉身又和夏喧將行動不便的荊綰兒重新扶進了房間,安置在梨花木官帽椅上。

將人安頓好,陸晼晚便加入了趙子離與夏子清的談話當中。

聽夏子清的意思,這寧和院似乎是荊綰兒經營的一家小醫館的一處,專門安置那些無家可歸的病弱人士。

“你是說,有人以寧和院的人性命相挾,威脅綰兒為他們辦事?”眼中寫著不置信,陸晼晚皺眉問出了聲。

卻見夏子清點了點頭,眼中含著怒意。

荊璃未曾想,這事情背後竟還有人在暗中操作,不禁對被迫為其辦事的荊綰兒愈發心疼起來。綰兒這孩子秉性善良,又行醫救人,斷不會有害人之心。今日卻處處一反常態,想來是那些人對她威脅太深。

陸晼晚也是詫異,但她能想到的幕後之人,也只有趙子彥。畢竟,一開始她是從趙子彥的口中得知了荊璃的消息,這便是他與趙子離聯手對抗趙子鈺所給出的條件。

“是趙子彥的人?”朝陸晼晚看了一眼,她能想到的,趙子離自然也能想到。

聽到趙子彥這個名字,一旁的荊璃卻是微斂了眼眸,交握放在腿上的雙手一緊。

——姜姒!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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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被迫穿越回西漢,情敵卻是自己前世,怎麽破?為了使命和幸福,半調子巫術謀夙緣!

☆、247 可怖密令

應福客棧。

看著眼前跪著瑟瑟發抖的店小二,陸桁心中越來越氣。

“大,大人,小的已經打聽到消息了,您怎麽……”店小二心中不平,卻又礙於陸桁的威勢不敢發作,滿臉的憋屈,沮喪著臉幾乎就要哭出來。

擡起頭,店小二還想哭訴幾句,卻看見陸桁如結寒霜的臉,立即便噤了聲,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

“消息?”陸桁冷笑一聲,就憑這人膽小如鼠的個性,能從中山侯府裏探聽來消息?嗤,簡直是笑話!

其他暫且不論,就他之前說的“幽州即將大亂”的消息,陸桁是絕對不會信的。

趙子離做事嚴謹,極其小心,府上定當是重兵防守,怎麽可能會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店小二鉆了空子。至於他說的,是趙子離府上的下人不小心說漏了嘴,又恰好被他聽了去,陸桁更加不信!這世上哪裏會有諸多巧合的事,讓他安然無恙地進了侯府,又“恰巧”地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消息!

這一切,若說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陸桁是堅決不信!

“大人,小的分明聽那兩個丫鬟模樣的人說……”

不待他將話說完,陸桁便已經失去了耐性,擡腳正中小二心窩處,毫不費力便將他踹翻在地上。

可憐店小二有苦難言,有痛不能喊,即便是疼得五官都皺到了一起,也只得自認倒黴的受著。

“還不滾,等著我為你收屍嗎?”

“滾,滾,小人立馬滾,這就滾!”聽到這話,店小二瞬間眼前一亮,像是聽到了這世間最美妙的聲音一般。應了幾聲之後,又朝陸桁磕了幾個響頭,這才麻利得從地上滾了起來。一刻不敢耽擱地往外邊跑去。

開玩笑,誰想死!

然,卻在他就要拐彎折身右行之際,只覺得自己胸口一涼。下一瞬便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感。

低下頭,店小二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己胸前。

一支木筷從他後背刺入,沒入肌體,現如今正插在他胸前。

殷紅的血液順著筷子的頂端低落在木質的地板上,四周靜得。他幾乎都能聽到血液低落到地板上的聲音,滴,滴答……

雙手還揚在半空中,嗓子裏發不出半點聲音,店小二亮起的眸子瞬間黯淡了顏色,變得麻木而空洞。

“哼,礙眼!”在他身後,陸桁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來,分明隔著一段距離,在有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卻覺得魔音響徹耳畔。

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自己血液中的人,陸桁眼中並無半點波瀾。殺人而已,不過彈指之間的事。

距他離開帝都來幽州,已有五天的時間,這五天裏,他卻是毫無進展!

趙頊胤的話猶如空谷魔音,一直縈繞在他耳際——三日之內,找不出始作俑者,便提頭來見!

哼,提頭來見?!

目光從店小二尚且溫熱的屍體上掃過。陸桁輕蔑地一笑。一句話就想要了他的命?趙頊胤,你倒是想得美!還是擔心擔心自己的皇位吧,那個位置,你坐不了多久。你的兒子們——也坐不了多久!

既然帝都回不去了,他倒不如在幽州和趙子離耗著,他倒要看看,這個毛都沒長齊又無權無勢的皇子到底有什麽真本事!

很快,天地間的最後一絲光亮被黑夜吞噬,整座城池陷入了無盡的黑暗當中。

城南深巷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月色下,一行三人在巷子裏快速穿行著。即便巷子裏伸手不見五指,卻絲毫阻礙不了這幾人的行動。

約莫行了半盞茶的時間,前面領頭的一人突然步子一轉,便往右邊的穿巷裏鉆了去。

“叩叩叩。”

七彎八拐之後,三人停在這條無名街巷的盡頭,四下環顧一圈後,便敲響了眼前緊閉的木門。

為首的那人側耳聽著裏頭的動靜,另外兩人便一左一右地守在其身後,舉目四顧,似乎是在替這人把風。

末了,見領頭的人再度敲上了木門,卻是三長兩短的節奏。

須臾,裏間便傳來動靜。

木門被緩緩打開,一人提著昏暗的油燈站在開啟的門縫後,借著昏暗的燈火,看得出來著是個年近花甲的老人。目光幽深地朝門外的幾人看了一眼,最後將視線鎖定在領頭人的身上,老人張嘴吐出一句話:“公子只見一人。”

“……”見那老頭兒說完這句話後便轉了身,門外的三人面面相覷一陣,眉頭緊鎖。

最後,為首的那人朝另外兩人點了點頭,便擡步跨入門檻,轉身示意兩人在外面把好風,這才關了門追上那老頭子的步伐。

緊緊跟在頭發花白的老人身後,註視著他走路時的步伐,那年輕人不由得皺了皺眉。

走路無聲?他尚未能達到這種境界。

看這老頭兒腳步飄浮,卻又不像體虛羸弱之人,那便只有一個解釋:這老頭兒的功力遠在自己之上,至於高出了多少,又達到了何種境界,那他便不得而知了。

“年輕人,不該想的就別想。”前面,卻兀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身後的那人一楞,朝花甲老人看去,卻見他腳步穩健,氣息平穩,似乎方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抿了抿唇,那人便不再想其他。

老人提著油燈在前面引路,年輕人便借著昏暗的燈光打量著這四周的環境。

他為公子辦事這麽多年,卻還連公子一面都沒見過,如今,心中突然有些雀躍了起來。

“心浮氣躁,公子最為不喜。”前面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來,似告誡,又似喃喃自語。

聽到這話,那年輕人便再也不敢胡思亂想,也不敢再四處打量,只得目視前方,亦步亦趨地跟在老人身後。

也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傳來的光亮讓年輕人有些不適應地別過頭去,然,這不經意的一個動作,卻是讓他猛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緊抿著雙唇,一時間,他竟覺得雙腿像灌了鉛石一般沈重。

“走吧。”老人隨意地朝周圍看了一眼,四周,不過是一些斷骸殘肢和大大小小的瓷罐,只不過這些瓷罐裏頭,裝著的卻都是……輕笑一聲,老人微微側首,眼角餘光朝身後的人看去,語氣極為平淡。

他老頭子在這裏生活了幾十年,比這些更恐怖的都見過。眼前這些不過是開胃小菜,就這樣都能將他嚇到?現在的年輕人,素質真是一個比一個差,還做殺手?呵,依他所見,怕不是殺手,而是被殺之人吧!

被老頭子的目光盯上,那人只覺得百骸俱涼,不由得渾身一個哆嗦。再次瞥了一眼周遭的擺設,便趕緊追上了老人的步子。

終於,老人領著他在一間小屋前站定。

擡眼看去,這屋子到沒有什麽奇特之處,與尋常百姓家的屋舍無異。

“進去吧。”轉身,老人上下打量了這年輕人一眼,嗤笑一聲,便提著油燈往來時的路去了。

……他突然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然而,沒有裏面那人的命令,他不敢貿然進去。

在門外站了許久,站到他雙足發麻,終於聽到了裏面人的聲音。

“藤甲,進來。”卻是——女人的聲音?

被喚作藤甲的男人一楞,裏面傳來的好聽女聲讓他有些錯愕。

仿佛著了魔,藤甲機械地邁動著步伐,一步一步靠近那扇緊閉的房門。

吱呀!

房間內昏暗無比,與他方才在來時路上見到的光亮有著天壤之別。

被房間內的黑暗所吞噬,藤甲尚有些不適應,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勁風迎面而來。作為刺客的敏銳感在此刻顯性,助藤甲避開這不知來自何處的一擊。

“還算敏銳。”身側,那道女生再度傳來。

藤甲一楞,快速轉身,在黑暗中面向那女人擺出防備的姿態。

聽聞一聲嗤笑,藤甲尚未搞清楚狀況,原本漆黑的房間便被燭火斥滿。下意識地擡起手擋在眼前,藤甲見著一抹鵝黃從自己身前掠過,再看去已然不見了身影。

“但是太笨!若我有意要你的命,你此刻早已經和寶瓶裏的那些人一樣了!”衣袖輕拂,女人穿過紗簾坐在美人榻上。待她穿行而過,那紗簾便自動放下,將藤甲的視線阻隔在了外頭。

好囂張的女人!

藤甲心中驚嘆,這女人的身手比他要高出許多。她方才所說的話,也絕對不是在開玩笑。卻不知這女人是公子跟前的什麽人?

“鬼叔有沒有教過你,不該想的便不要想。”擡手觀賞著自己纖細的手指,指尖似有細絲纏繞。

藤甲一楞,隨即想到,方才那領自己前來的那老頭兒似乎就說過這話。那老頭兒叫“鬼叔”?倒是貼切!

見藤甲安分了不少,女人擡起頭來,目光輕蔑。

然,這一身鵝黃羅裙,體態婀娜、容貌妍麗的女人不是玲瓏是誰?

“公子有令,全力圍剿陸桁。”隨著話音落下,玲瓏指尖一抖,銀絲飛出,橫斬紗簾,最後在藤甲跟前堪堪停住。

“……”看著眼前四下零落的絳紅色輕紗,藤甲瞪著雙眸,屏氣凝神仍是驚猶未定。

這絕對不是一個女人!

最起碼,不是一個正常的女人!L

☆、248 映鳶流產

自從宮外太子府被燒,帝都便再也不覆往昔的安寧。

八月的天氣悶熱得緊,一如人們焦躁不寧的情緒。

重回東宮,趙子彥非但未覺得歡喜,反倒是一陣厭煩,原因無他——

提筆才將將在空白的宣紙上寫下一個“助”字,殿外便響起一陣錯落的腳步聲,還有太監急匆匆的呼喚聲:“太子,太子!”

趙子彥看著紙上暈開的墨跡,面色不虞。

待那小太監匆匆忙忙跑了進來,趙子彥提筆一頓,劍眉微挑:“何事大呼小叫?”

“太子,是,是延禧宮出事了。”被趙子彥這樣一吼,那小太監有些語無倫次了起來。

延禧宮?那不是惠妃的宮殿?

將筆往架子上一放,趙子彥沈著臉問道:“延禧宮出事,你該去找的人是父皇,來找本宮何用?”話雖這樣說,趙子彥卻是勾唇笑了笑,出事了才好!

“不,是,是娘娘。”這小太監話語間極為混亂,趙子彥緊蹙著眉頭,沈聲喝道:“說清楚?”

他方才口中說的娘娘,絕對不會是惠妃!

果然,被趙子彥的怒氣所震懾,小太監抖了抖身子,卻是極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這才開口道:“是皇後娘娘。”

這小太監說一句話便喘大氣兒,趙子彥聽得極不耐煩,卻不得不耐著性子聽他將事情說清楚。

須臾,那匍匐在地板上的小太監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捋了一遍,思路還算清晰,卻是讓趙子彥心中一驚。

方才他說——“延禧宮的鳶貴人小產了!”

後-宮妃嬪小產並不足以為其,但壞就壞在小產的人是如今備受疼寵的鳶貴人!

趙子彥沒有說話,那小太監卻是有自知之明,捏著袖子抹了一把虛汗,便又磕磕巴巴地說了起來。

“前幾日,娘娘在禦花園與鳶貴人碰上了,兩人也沒說什麽話。聽伺候的婢子們說,娘娘當日只問了鳶貴人一句話。”

“什麽話?”如今鳶貴人小產的事情和他母後扯上了關系,叫他如何能不著急。

“娘娘說,故人雖逝。情卻永存,還問鳶貴人平日裏難道就沒有半分心虛!”低垂著頭,小太監盡量讓自己說出來的話更為清楚一些。

趙子彥一聽,便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眉心已皺成了一個川字:“這和鳶貴人小產有何關系?”

“本來是沒有關系。但是那天走的時候鳶貴人不小心扭了腳,恰好被咱們娘娘扶了一把。今兒椿迎從延禧宮裏聽來消息,說是鳶貴人突然腹痛,沒過多久便流了血,可見是孩子沒了。後來太醫院稍有些手段的太醫都去了,也證實鳶貴人腹中的胎兒,沒了。”

“他們可有說是何緣故致使孩子流掉的?”其實,不用問趙子彥也猜得到,這宮裏人慣用的手段數來數去也就只有那些。要將妃子們腹中的胎兒流掉,也實屬簡單。無外乎麝香、紅花。若是有些人滋事陷害,也只有可能是從鳶貴人日常的起居飲食下手。

“是麝香。”果然!

此時,趙子彥也無需再追問麝香從何而來,心中已有了個大概。

拿孩子爭寵或者栽贓陷害,他看得多了!

“父皇與母後現在何處?”這才是趙子彥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自從映鳶進宮之後,趙頊胤便像變了個人似的,在她面前全然沒有了帝王的架子,很快,他便將映鳶寵上了貴人之位。又因著映鳶與當初的璃妃娘娘有幾分神似,趙頊胤對她更是百依百順。其寵溺程度簡直令人發指!

如今,鳶貴人小產,後庭之中勢必會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皇上已經去延禧宮了,聽聞鳶貴人小產的事。正大發雷霆呢!”小太監一五一十地與趙子彥匯報著,說道姜姒的時候,卻忽然頓了一下,“皇後娘娘……”

趙子彥挑了挑眉,心中頓時有些不好的預感,莫非是母後出事了?

“快說!”

“皇後娘娘也去了延禧宮。”小太監將頭埋得更低了些。極力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聽到這句話,趙子彥便有些待不住了,身形一閃便已朝殿外走去,心中又忍不住擔憂。此事很明顯是有人要針對母後,或者說,是針對他們母子倆。至於是誰,趙子彥心知肚明。既然如此,那些人定然早有準備,如今母後貿貿然前往延禧宮,怕是避禍不成,反容易招惹事端。

“太,太子。”一擡頭,偌大的東宮內哪裏還有趙子彥的身影,小太監心中一急,來不及多想便從地上爬了起來,匆匆地跟了出去。

卻說延禧宮內,富麗堂皇的大殿裏頭,跪滿了老老少少的太醫,一個個都抖擻著身子,一副懼怕的模樣。

在他們的正前頭,趙頊胤負手而立,怒火沖天目眥盡裂。

“一群酒囊飯袋,連一個孩子都保不住,朕養你們有何用!”說罷,大手一揚,就要落下。

卻在這時,殿外響起一道急切的聲音:“皇上,皇上息怒,此事與諸位太醫無關。”話音未落,便見姜姒在一群宮女的簇擁下入了延禧宮。

“與他們無關,難不成與皇後有關?”擡眼看向姜姒,趙頊胤嚴重過看不見半點心軟。

早在來延禧宮之前,他便聽到一些風言風語。如今姜姒卻還在這個緊要關頭站了出來,當真是不怕死,也不懂得如何趨利避害!

“我……”才跨入殿門,適才聽到趙頊胤這句模棱兩可質疑的話,姜姒唇邊微澀,竟是無法反駁,半晌,才道,“做與沒做,臣妾心知肚明。臣妾只是怕皇上關心則亂,冤枉了無辜。”

“無辜?姐姐你還好意思說無辜?”惠妃不知什麽時候從內殿走了出來,一見著趙頊胤便滿臉委屈,雙目噙著淚水,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看得人著實有些心疼。但。對於姜姒,惠妃從未想過要弱勢於她!

“妹妹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妹妹還以為,今兒鳶貴人滑胎一事是本宮所為?”對惠妃,姜姒從來不會有什麽好臉色。以往在趙頊胤面前還會遮掩些,如今兩人撕破了臉皮,索性也不顧這些了。

惠妃嗤笑一聲,搖曳著身子走到趙頊胤身側,對姜姒道:“是不是。姐姐心裏清楚。”

這一句模棱兩可的話,足以令趙頊胤焚盡所有的理智。

“夠了,吵吵嚷嚷地像什麽樣子!”袖袍一揮,趙頊胤滿腔怒火,朝著跪了一地的太醫吼道,“都還杵在這裏做什麽?”

“……”

“微臣告退。”

“臣告退。”

一時間,殿內各處都充斥著太醫們四下奔離的聲音,唯恐應得慢了避之不及。

“哼!”看著滿地打滾的太醫們,趙頊胤一甩袖,再也懶得去管他們。擡步便往內殿走去。

這廂,趙子彥剛剛走到延禧宮拐角處,便見著一大批太醫們提著藥箱從殿內連滾帶爬地出來了,那急迫程度,就好比後面有只惡鬼在追趕著他們一樣。

“太子。”

“參見太子。”

進門有個老子,出門又碰上個小的,太醫們簡直有苦說不出!

“諸位何事如此著急?”趙子彥明知故問。

聞聲,一群老少不一的太醫們面面相覷一陣,斟酌了半天,卻覺得還是簡單直接說要好一些:“鳶貴人小產了。”

皇宮內。從來都不會有什麽秘密,即便是他們現在不說,到時候宮裏也會傳得繪聲繪色,最後。每個人都會知道——延禧宮的鳶貴人不幸小產了!

再次從太醫們的口中確認了這個事實,趙子彥也沒難為他們,點了點頭便讓他們走了。

目送著一大群人離開之後,趙子彥這才轉過身來,擡頭望了一眼設計精湛的延禧宮,薄唇緊抿。

“太子。太子。”就在趙子彥欲再度擡步之際,身後卻突然傳來小太監的聲音。

聲音不大,聽上去像是刻意壓低了許多,卻是教趙子彥聽得一清二楚。蹙著眉,趙子彥斂眸看了一眼一直追趕自己到此的小太監,沒有說話。

“太子,眼下,太子還是先不要進延禧宮的好。”為了阻止趙子彥,這小太監也是拼了。

聞聲,趙子彥挑了挑眉,扭頭又朝延禧宮看了一眼,似乎根本沒有將小太監的話放在心上。

見狀,小太監不免有些著急:“太子此時若是闖入延禧宮,怕是皇後娘娘沒事也會被太子連累,與其這樣,太子還不如好好想想應對之策。”

眉眼淡掃,趙子彥將目光從眼前的宮殿處收了回來,落在自己跟前的小太監身上:“延貴,這話是誰教你說的?”

他宮裏的人他還能不了解,這話絕對不是他一個小太監能想出來的。

聽了趙子彥的疑問,被喚作延貴的小太監顯然一楞,臉上一瞬間的茫然情緒已然洩了底兒。

低垂著頭有些不敢正視趙子彥,延貴緊抿著唇不說話。

“不說?”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趙子彥轉身便走。

“誒,太子,去不得!”眼見著趙子彥還是想進延禧宮,延貴心裏一著急便喊了出來,喊完卻又察覺到自己嗓門兒太大,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四下看了一眼,確定無人註意到他們,這才放了心。

“是大將軍。”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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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前塵往事

延禧宮內,姜姒與惠妃互不退讓,殿內氣氛萬分凝重,殿內守著的宮娥太監們紛紛低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視線範圍不超出自己鞋尖三寸。

“不知妹妹說這樣的話,可有憑證?”嘲諷一笑,姜姒掃了惠妃一眼,很快便平覆了自己心中的怒意。

轉眼朝寢殿的方向看去,姜姒臉上似笑非笑。自從彥兒回宮,她便覺得這宮裏多了些不尋常之處,這看上去平靜如水的後庭也終於開始顯露其動蕩的本性了。

映鳶本就來路不明,卻機緣巧合扶搖直上,憑著精湛的舞藝和那張酷似某人的容貌俘獲了趙頊胤,成為冠絕後-宮的又一人。依她侍寢的次數,不該這麽晚才懷上孩子。

見兩人不再針鋒相對,趙頊胤也懶得再去跟她們多費唇舌,轉身便朝寢殿內走去。

見狀,惠妃也不對停留,一轉身便追著趙頊胤的腳步去了。

只是,在轉身之前,卻是對姜姒說了這麽一句:“姐姐莫不是來看笑話的?”

聲音不大,但卻不妨礙趙頊胤敏銳的感官程度。皺了皺眉,踏向寢殿方向的腳步微微一頓,卻也沒真的停下來。

“這段時間,可多虧了惠妃妹妹對鳶妹妹的悉心照料。只是不知道,這鳶妹妹好端端的待在延禧宮養胎,怎麽會無緣無故地滑了胎!”語氣輕佻,對於惠妃,姜姒從來都不會太委婉。

話音一落,便見惠妃瞪著雙眸,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樣。

見她如此,姜姒卻是笑了。能看到惠妃如此不爽的樣子,簡直是身心舒暢。

自從映鳶有了身子,姜姒便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只不過,她沒想到惠妃會如此急不可耐!

在未弄清楚映鳶隱藏的身份之前,姜姒只是作壁上觀,即便映鳶冠寵榮華。獲得那無上的榮寵,在她眼裏,也不過是剎那芳華。

這世間,最是無情帝王情。趙頊胤將三千寵愛賦予她一人。卻也抵不過時光變老,她總會有失寵的那一天。

更何況,這後-宮佳麗三千,沒有哪一個不想獲得片刻的寵愛,映鳶一來便奪走了趙頊胤所有的寵愛。不用她動手,便會有人忍不住跳出來想要了映鳶的命,她只消在背後再加些火候便足以讓星火燎原。

“希望姐姐見了鳶妹妹之後,還能笑得這般動人。”

冷哼一聲,惠妃便領著婢子往內殿走去。

緊隨趙頊胤與惠妃不如內殿,這才一進門,姜姒便聽得到從裏面傳來的一陣小聲的啜泣。聽著那分外的孱弱的聲音,姜姒微微皺了眉頭。

有些人啊,還真是,不知好歹!

綺羅紮紅帳。寬大而華麗的大床上,映鳶臉色蒼白地躺著,見到趙頊胤過來,便掙紮著要起來。床邊守著的宮娥一驚,見她似乎要摔著的模樣,趕緊傾身去扶:“貴人小心。”

映鳶卻是不顧她的勸阻,擡手將她隔開,朝著趙頊胤扯了扯唇角:“皇,皇上。”歪著身子,映鳶臉色蒼白。無半點血色,原本精致的面容不覆存在。

見她執意要起身,趙頊胤下意識地便傾身擡起了手:“璃兒。”床榻上那病弱的美人兒,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樣子。一如他們最初相見時那樣。

“臣妾,見過皇上。”見趙頊胤如此深情地端凝著自己,映鳶心中一喜,即便是剛剛才小產過,卻也覺得值了。歪著身子跪在榻上,映鳶朝趙頊胤緩緩一拜。

還真是個會裝模作樣的狐媚娼子!

姜姒心中不屑。對映鳶如此假裝堅強的做法嗤之以鼻。她作為後-宮之主,自然是不能落在其他妃嬪之後,是以,早在進入寢殿前,她便與趙頊胤齊頭並進,饒是惠妃滿臉怒意,卻也奈何她不得!也正是因為這樣,姜姒清楚地聽到了趙頊胤看著映鳶時唇邊的一聲呢喃。

璃兒,璃兒——叫得多親切啊!即便那人已故多年,卻仍像一根刺一樣長在她心裏,更是住進了趙頊胤的心裏,怎麽也趕不走。她最早跟了趙頊胤,深知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以前,她特曾天真地以為“像他這般狂傲自大、心比天高的人,哪裏會在乎兒女情長”,可是這一切就在那個女人出現後完全被顛覆。趙頊胤愛了,愛得霸道高調、愛得人盡皆知,他卻半點不在乎,幾乎是強取豪奪地將那女人迎入了後-宮當中,又給了她萬千寵愛,更是提攜她荊氏一族,讓原本名不見經傳的荊氏父子在朝堂上大展拳腳。

可惜啊,樹大招風,即便這棵大樹是趙頊胤親自培養起來的,也抵擋不住它走向衰敗的噩運。

玄德一十七年,荊家因其滿身的榮耀遭群臣嫉妒,後聯名彈劾。

“左相荊德雍斂財受賄,內有黃金白銀千餘兩,外置良田寶宅,大肆……”

“左相荊德雍以權謀私,買賣官權,結黨營私……”

“左相荊德雍……”

適逢新廷建立初期,朝局才將將穩定下來,為不使自己的地位動搖,架不住群臣聯名彈劾,趙頊胤只得頒布詔書,定了荊德雍的罪名,即刻收押入監。與此同時,與荊德雍關系密切的一些官員也紛紛被彈劾落馬。

一系列的動作紛沓而至,這才好不容易平息了那一場內火。

那時,趙頊胤不知,那個決定會讓他痛苦一生、後悔一生。

在將荊德雍收押的同月,某夜,璃月宮突然走水,火勢之大,讓人簡直無法想象。

趙頊胤動用整做皇宮的人力物力,卻始終挽救不了。那一夜,站在璃月宮前,看著大火燃燒了整整一夜,趙頊胤目眥盡裂。大火持續了多久,趙頊胤便紅腫著雙目在璃月宮前站了多久。

如今想想,那好藏大火確實燒得觸目驚心,讓人忍不住一陣後怕。只不過,姜姒仍覺可惜的就是——那火為何沒將她那寶貝兒子一起燒死!

誰也不知,那一晚趙子離去了何處,只知曉在璃妃宮中起火後半日,才被人從宮外帶了進來。那時,姜姒從趙子離眼中看不出任何憤怒和仇恨之意,在他臉上的,似乎只有淡漠。因著他年歲尚小,日後又沒了母家依靠,姜姒便對此也不甚在意。

其實這麽多年過去了,姜姒一直耿耿於懷的,最甚莫過於趙頊胤對荊璃的一往情深。那場大火幾乎焚盡有關於荊璃的一切,卻未能燒掉她在趙頊胤心底刻下的痕跡。就像現在,映鳶憑著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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