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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上元佳節”,章節錯誤已做修改,可正常閱讀!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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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坐著一個身著鎧甲的男人,面容嚴肅不茍,看上去唬人得很。

等等,他方才說的是什麽?中山侯?

在幽州城內行醫討生,陳興如何能不知道中山侯!當即便一個激靈,麻利地轉過身來,終於是看到了坐在正上方的男人。

“小人陳興,見過中山侯。”雙膝著地,陳興抱著拳不敢擡頭再看。中山侯是他們幽州的守護使者,哪裏是他這平凡之人能窺視的!

眼下,陳興也終於弄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怕是自己逃命,被中山侯的人救了,然後帶回了軍營。如此說來,他現在是在城西的幽州大營裏頭。

緩緩松了一口氣,陳興終於是平覆了自己心中的忐忑和驚惶。但轉念一想,卻又覺得有些不對,自己是那青衣小將救回來的,時間不早不晚正好在他快要走投無路之際,難不成是中山侯一早便知道這事,故意遣人在那裏候著?

“如今已到子時,且不說眼下城中戒嚴,便是尋常,也不會有人這個時辰還在城中走動,而且看你的樣子,似乎像是在逃命?你有仇家?”夏子清起身,摸著下巴在陳興四周轉了一圈。

“小人惶恐。”聞聲,陳興將頭垂得更低,卻仍是恭恭敬敬地拱著手,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報備給了眼前的幾個人,“那人不想讓事情洩露出去,便想殺我滅口,無奈之下,小人只得四處逃走,並非有意罔顧戒令,還望中山侯明察。”

聽完這話,閻肅眉頭一擰,朝趙子離看去。

看趙子離神色輕松,顯然是早就知道有這回事兒;再看在陳興身側站定的夏子清也是一臉理所當然,閻肅心中疑惑更甚。這兩人是在私下裏瞞著自己做了什麽事?但閻肅是個明事理的,不會在不相關的人面前將自己的疑惑問出口,也只能等著陳興被人請去了軍醫的營帳,這才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閻將軍可知——李代桃僵?”尾音輕揚,趙子離微微側首,看向閻肅的方向。

李代桃僵?

閻肅眉心一擰,瞬間便又舒展開來。

“夜襲應福客棧的人,是子清遵令安排的?”

聞聲,趙子離與夏子清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閻肅本還想著,有誰這麽大的膽子竟敢在幽州城內戒嚴的時候下這麽狠的手,如今見這兩個晚輩如此,心中便釋然了。

陸桁是趙王的人,如此做法,讓趙王與其陣營內的人窩裏鬥是再好不過。只不過,這陸桁向來是只老狐貍,心思縝密且又詭計多端,此次他們布的局他未必看不出來,到時候目的達不成,反倒是引火燒身豈不是得不償失。

見他眉頭好不容易舒展開卻沒過多久便又皺起,趙子離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麽,笑了笑便道:“暗狼兵團是趙子鈺親自秘密培養出來的,從不假手他人。而那狼圖騰也是暗狼兵團內部才有的東西,那菱標以千年玄鐵打造,輕易仿造不來。世人只道千年玄鐵可遇不可求,而恰好,他舜天王府底下最不缺便是玄鐵。這事,身為趙子鈺追隨者的陸桁怎麽可能不知道。”

“那這次的菱標從何而來?”既然是他們內部才有的東西,又輕易仿造不來,那夏子清派去的人怎麽會有這些東西?若是仿冒的,豈不會被陸桁一眼識破?

這次確實夏子清笑了,見閻肅滿臉嚴肅,索性這事也沒打算瞞著他,便與他耐心地解釋起來。

閻肅卻只覺得一陣不可思議,趙子鈺生性多疑,夏子清的人是如何突破重重難關在他的隱密衛裏如魚得水?又如何混入趙子鈺親自操刀訓練的暗狼兵團裏邊?

原來,趙子離從一開始便在策劃這些了麽?其奪位之心,竟是遠比趙子鈺還要強烈?

天!了解了這些極為隱蔽的秘密,閻肅全身一個激靈,滿臉不可置信地在趙子離與夏子清之間來回打量。

“閻將軍可是後悔了?”本是異常嚴肅的氣氛,趙子離卻是輕笑一聲,打破了這份詭異。

閻肅聞聲一楞,下意識便搖了搖頭。他跟隨趙子離這麽多年,從未想過要叛離,即便是現在他知道了自己一直跟隨的人有如此雄心壯志,抑或是說狼子野心?

見狀,趙子離與夏子清相視一眼,眼中笑意更甚。

笑過之後,夏子清卻嚴肅了起來:“陸桁與趙子鈺一樣,也是生性多疑之人,對於夜襲的事難免他不會先在幽州試探一番。”

點了點頭,閻肅也是這個意思。以他對陸桁的了解,這人多半會先來試探趙子離,再去禍亂趙子鈺。對於陸桁而言,凡事寧枉勿縱!

“嗯。”抿著唇,趙子離沈聲應了一聲,“我已有安排。”

夏子清與閻肅對視一眼,見狀也不再多問,起身告辭紛紛離開了主帳。

簾帳被掀起,外頭的篝火嗶嗶剝剝地閃爍著火光。趙子離依舊坐在案頭,眉頭輕鎖,指尖起起落落,似在沈思。

月漸西行,軍營裏頭也逐漸安靜了下來,除了少數巡邏的士兵來回查探,便再無其他的動靜。

月影婆娑,實物下的影子被枝葉分割得支離破碎。暗影紛雜,像是在演繹著一場即將到來的混亂與血腥。L

PS: 爬回來更新了。年末整出那麽多事也是醉了,還有那年終總結是個什麽東西,會議時長四個鐘,非得一個一個上去做演講什麽的真實夠了!容我再度滾出去思考一下臺詞先~

☆、241 私下傳言

陸康重傷未愈,陸桁自然無法再依靠他去做一些事情。手底下其他的人,也是非殘即傷,一個都指望不上。知道周圍定然有人在暗中監視著,陸桁待在應福客棧內簡直覺得窩囊。

那目睹了一場打鬥、又偷偷回來收拾細軟的店小二端著木托,上面盛放著熱乎的菜式和溫酒,目光糾結,滿肚子的悔恨和懊惱。他作死了要貪圖這麽一些錢財,才又將自己送進了虎口,現在被那人呼喝來呼喝去,見著那人一臉要殺人的表情,他簡直想死的心都有。

“磨磨蹭蹭做什麽,還不快滾進來!”

木格子窗欞後,傳來陸桁頗為不耐煩的聲音,顯然是已經等得厭煩了。

那店小二聞聲身子一顫,嘴角一撇朝那兩扇緊閉的木門望了一眼,隨即又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調整了臉上的表情,這才輕輕地推門走了進去。

將酒菜在桌面上擺放好,店小二將木托抱在腰間,對陸桁點頭哈腰道:“大人您的酒菜已經好了,大人請慢用,小的就不打擾了,嘿嘿。”

邊說邊退,店小二慢慢地蹭著步子,往門邊逐步靠近。

就在他左腳後腳跟觸碰到門檻之際,卻感覺到耳際一股清風,下一瞬,便聽到耳邊的門板上傳來“篤”地一聲,好像是有什麽東西插進了門板裏?

店小二微微扭過頭,眼角餘光一掃,就看見在自己耳側的門板上,一支木筷的尾部因方才劇烈的沖擊還在搖晃著。再向陸桁身旁的桌子上看去,他方才擺放上去的一雙筷子,如今只剩一支!

“……”他,他……餘光再度掃到插入門板上的那支筷子,店小二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要是剛才陸桁的角度稍微偏差那麽一點點,被那筷子紮出一個窟窿的是不是就該是他的腦袋了!

渾身打了個寒戰,懷中的木托“咯噔”一聲砸在了地板上。擡眼見陸桁似乎神色不虞,那店小二雙腿一顫便直接磕在了地上。對著陸桁連續磕了幾個響頭。店小二一張嘴便覺得自己嘴裏像缺了牙一樣說話漏風:“大,大人,小人該死,該死。驚擾了大人……請,請大人……”

陸桁心裏本來就不爽,如今還聽著一個結巴說話,更是不喜:“你,過來!”

被點到。店小二下意識便縮了縮肩。

擡眼偷偷地朝陸桁的方向望了一眼,這才慢慢往陸桁的方向挪了過去:“大人還,還有何吩咐,小人這就……”

“你去中山侯府。”既然他手底下的人指望不上,他自己又不能親自過去打探,那麽他找一個替罪羔羊過去為他打聽些消息還是可以的吧!

見那店小二滿臉不解地看著自己,陸桁皺了皺眉,朝他一招手,俯身在他耳際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吩咐了一陣。

語畢,那店小二滿臉錯愕。跪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

讓他去到中山侯府偷消息,這不是將他往斷頭臺上送的嗎?下意識就想拒絕,可是看到陸桁那雙幾乎可以吃人的眼睛,便低下頭去噤了聲。

“還不滾出去!”

陸桁可不是什麽好心的人,更何況這店小二只不過是個打雜的小廝,其性命在陸桁眼中是為草芥,沒了便沒了,沒什麽好顧及的。

******

蹲在中山侯府對面的茶樓墻腳,應福客棧的店小二滿臉頹喪,像是欠了誰家百八十兩銀錢似的。

時不時朝侯府門前眺望兩眼。然而,一看到寬闊的廣場兩旁站著數十名黑衣的侍衛,便兩腿打顫。

想他只不過是在客棧裏頭打雜的一名小小夥計,哪裏幹過這種蹲墻角偷消息的事兒。更別說他如今要偷的消息還是這幽州城之主中山侯府上的消息,這不是擺明了自己找死嗎!

但,想想陸桁和昨晚的殺伐,店小二還是覺得,眼下還是先聽陸桁的話比較好。畢竟,性命比其他的什麽都要重要。若是連命都沒了,還談什麽錢財、前途。

打定主意,店小二便未自己鼓了鼓氣,四下瞄了幾眼。瞧著四周並未有人對自己進行關註,這才放寬了心。

繞過酒樓緩緩朝中山侯府背面繞去,店小二每一步走得都可謂是萬分小心。

然,他卻是不知他的所有動作都被人看了去,半點隱私也無。

與中山侯迎面相對的,便是這幽州城南街乃至整座幽州城都享譽盛名的銀泰酒樓。黑瓦紅墻,端的是大氣。

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夏子清雙眼一瞇,看著那小心翼翼朝中山侯府挪過去的店小二,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想來昨日晚上的一場襲擊,委實讓陸桁元氣大傷,否則他也不會派一個外人過來打探侯府的消息了。

“去,他既然來打探消息,咱們不介意傳些消息給他。另外,你通知紅綾,可以了。”夏子清頭也未回,目光仍是放在對面空曠的府門禾場上。

“是。”站在夏子清身側的一名男子領命,朝他拱手行了一禮,這便奪門而出。

“東家,京城傳來消息,太子彥搬回東宮居住,兵部尚書陸家被查封,舜天王府已連續幾日閉門謝客,這幾日趙王也稱病未曾上朝。”房內還剩下的另外一名男子順著夏子清的目光朝窗外看了一眼,很快便又收回目光。

聞聲,夏子清終於是有了些反應。將撐在窗欞上的手肘收回,理了理臂上的袖袍,擡頭看向了向自己稟報的下屬,眉峰一挑:“趙子鈺稱病未上早朝?這倒是有意思了。”後一句,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昨日夜裏青峰傳來的消息,東家在軍營裏,屬下便沒過去。”在夏子清的示意下,青巖收了禮,筆挺地站在那裏。

夏子清點了點頭,眼下京城的兩兄弟不著急相爭相鬥,他倒也不必要那麽著急,免得打草驚蛇:“與青峰說一聲,最近先不要輕舉妄動。只消讓羅網繼續運作,獲取各方面的消息便成。”

青巖點頭應下,便不再做聲。

沒過多久,那被夏子清派出去的青衣男子也回來了。見夏子清一個人悠哉悠哉地喝著茶,便也不打擾,只點頭與青巖打了個招呼,便同青巖一樣站在那裏做背景板。

卻說那店小二,好不容易挪到中山侯府後門。提溜著一雙細長的眼睛左右張望了一圈,見四下無人,便大著膽子推了推侯府後門,卻沒想到這一推竟是推開了。

店小二先是一楞,緊接著便躲到一邊觀察,卻半天也沒見到任何動靜,這才又膽子大了起來。舔了舔有些幹涸的唇,店小二搓了搓雙手,再次確定四下無人,這才大著膽子推開門偷偷摸摸走了進去。

離著後門不遠的長廊盡頭。陸晼晚腳步一撤便隱身在紅木漆柱後面,將那人鬼鬼祟祟的動作都看在眼裏。

夏子清派過來傳達消息的人前腳才走,這人後腳就來了,不過,這速度仍是與她預料的相差了許多。

按理說,陸桁疑心重,遭遇了一場偷襲之後,不可能還按捺了半天才派人過來打探消息,這其中必定有什麽事事她還不知道的。

很快,陸晼晚便看出了一些端倪。

之間那偷偷摸摸進來侯府後院的店小二傴僂著身子。輕手輕腳地關了後門,卻一轉身拐上了長廊,正往她這個方向而來。

看著店小二的步伐,陸晼晚蹙眉。這人似乎不會武功?

陸桁竟然會派一個不會武功的人來打探消息?這人竟還膽大包天地潛入了侯府?簡直是不要命了。

然,陸晼晚稍作一想便想通了什麽。

趙子離向來謹慎,侯府四周皆有重兵把守,尤其是在她們過來之後,守衛更是激增,這人鬼鬼祟祟行事。目標太大,駐守之人不可能發覺不到。而且,即便是地處較偏的後院,平日也是有三四人把守的,今日盡然讓這小賊鉆了空子,定然有詐!

想必,是趙子離特意安排的,卻不知他放這人進來是要通過他傳什麽消息出去!

穿行在長廊裏,店小二滿心忐忑,一雙眼睛一刻不停地四下防備,生怕半路會突然出現個什麽人。擡頭看了一眼前方空蕩蕩的長廊,店小二這才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看來他今日運氣不錯!只是,這始終見不到一個人,他要如何去打探霸占客棧的那人要他打探的消息!

卻在他正愁眉苦臉之際,前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似乎有好幾人的樣子。

店小二一驚,趕緊跳到長廊外,在院中假山後較為隱蔽的地方躲藏了起來,同時又豎起耳朵極力想要聽清楚那些人說的是什麽。

“快些,這些可是要給爺準備的,若是晚了,可得仔細身上的皮。”是個女子的聲音。

假山後,店小二皺了皺眉,屈腿幾乎整個身子都趴在了假山上,想要將她們的對話聽得更仔細一些。

“知道了,秀姐。”

透過假山之間的縫隙,店小二見著兩名嬌俏的丫鬟手中托著物什正往這邊走來。在那兩人步入長廊下之後,步子便緩了一些。卻見那年紀稍微輕一些的丫鬟小聲朝另外一人問道:“秀姐,我最近聽到一些消息,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守本分就好。”那被喚作秀姐的人聞聲秀眉一蹙,似乎是不高興,“不該說的不要說,不該問的就不要問!”

“可是,歡兒聽說有蠻人要進攻了,不然,前陣子爺頒布那樣的禁令做什麽!”被訓斥的小丫鬟有些不服氣,氣鼓著雙頰便想替自己爭辯。

身材高挑一些的秀姐步子一頓,朝歡兒瞪了一眼,沈著臉道:“你管那麽多做什麽!難不成蠻人進攻,你還想上陣殺敵不成?”見歡兒無言以對,不禁白了她一眼,“不想晚上沒飯吃便手腳利索一些,別再問這些事不關己的問題。”

“……若是蠻人當真進攻,怎麽還能事不關己嘛!”見秀姐走遠,歡兒才敢出聲喃喃。擡眼卻見秀姐駐步站在前面對自己怒目而視,不由得一驚,趕緊踏著碎步小跑著跟了上去。

眼見著兩人走遠,藏在假山後的店小二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氣,但下一瞬便又緊張了起來。

蠻人入侵?幽州城當真是要亂了?

店小二心下一驚,也顧不得許多,趕緊便從假山後跳了出來,轉著眼珠子看周圍沒人,便快步跑到後門口,拉開門便跑了回去覆命。順便,等覆完命之後他也趕緊逃命吧,不然,要真的等蠻人打進來,他想逃都逃不掉!

中山侯府後院長廊,在所有人都走之後,陸晼晚便從隱身之處緩緩走了出來,看著後門的方向若有所思。L

PS: 元旦快樂麽麽噠(づ ̄3 ̄)づ╭~

回歸了!

☆、242 故人上門

望著後門許久,陸晼晚才從後院離開。這才將將現身中院的連廊,便有小廝快步迎了過來。

“小姐,府外有位自稱是大夫的女子求見。”見著陸晼晚,小廝趕忙委身行禮。

趙子離日夜在軍營,自從府上來了陸晼晚一行人之後,府內的一些下人和丫鬟們便對她們態度恭敬,從未有過逾矩之舉,幾乎是將她們當做了這座府邸的主人。如今,外院兒來了人,也自然是要與陸晼晚稟報的。

聽聞這小廝的話,陸晼晚似乎想到了什麽,問道:“那姑娘可是荊姓?”

“是。”小廝點點頭,有些驚訝地看了陸晼晚一眼。這陸小姐才到幽州幾天,又從未出過府門,何以認得這外面的人?莫非,那姑娘是陸小姐的舊識?可是,那姑娘分明沒提到陸小姐。心中疑惑,小廝便又道,“荊大夫在外求見中山侯,不過侯爺長期在軍營,小的也只能來找姑娘了。”

點了點頭,陸晼晚未曾說話便錯身朝連廊盡頭的垂花拱門走去。

趙子離與夏子清都懷疑荊綰兒與璃妃娘娘有關系,如今這荊綰兒親自上門,可是與璃妃有關?思及此,陸晼晚便又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身後跟著的那小廝見她的樣子似乎也是真的知道些什麽,趕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陸晼晚在前廳內等著,很快那小廝便將人引了進來,只不過,確是兩個人!

“夫人,荊大夫,這邊請。”

站在廳內,陸晼晚便聽到了小廝的聲音,不由得一楞。夫人?哪個夫人?

聽著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陸晼晚這才一轉身,便見到廊檐下兩人在小廝的引領下正要跨進門檻。

於左側而行的確實是荊綰兒無疑,然而。在她身側,卻還有另外一人。那人低著頭,又輕紗遮面,看不清什麽模樣。但看身形。似乎也不過四十出頭,步履款款,風姿綽約。雖是素衣素服,但舉手投足間自成一股風姿,讓人想忽視都難。

這人是誰?看著兩人相攜而入。陸晼晚也猜得到,這兩人之間的關系親密非常。莫非……

心中想法成型,陸晼晚難免驚愕,此前趙子離滿天下要尋找的人,現在卻是親自尋上門來了,這怎麽能不讓人悲喜交加。

“二姑娘在想什麽呢?”見那小廝叫陸晼晚也沒反應卻反而盯著她們眼睛一眨不眨的,不,確切地說是盯著她身邊的人看,荊綰兒抿唇一笑,扶著身邊的人在離陸晼晚不足五步之遙出站定。

“……”意識到自己在客人面前失了禮儀。陸晼晚朝兩人報以一笑,很快吩咐了小廝準備茶水糕點,又親自將兩人引到座前坐下,“二位前來,晼晚有失遠迎,實在抱歉。”

“二小姐不必這般客氣,我與……外面今日過來,只是想上門拜訪中山侯,卻不想,中山侯不在府上。”在說到旁邊人的身份時。荊綰兒語氣一頓,卻是避開了稱呼。

陸晼晚也註意到了這點,目光一轉不免又將註意力放在了荊綰兒身旁的那個婦人身上。

屋外又來了人,卻是夏喧端著煮好的茶進來了。

與幾人斟好茶。夏喧便在陸晼晚身側站定。見著廳內兩個陌生女人,難免有些好奇,更何況,還有一個以輕紗掩面的神秘人。

“不知夫人如何稱呼?”陪著荊綰兒飲了一杯茶,卻見她身邊的婦人連動都未動過,更別提是撩開面上的輕紗了。陸晼晚便是想要印證自己心中的想法也是無法。

荊綰兒一楞,還在想著這個問題要怎麽回答,便聽到身側的人已經說話了。

“二姑娘喚我荊夫人便可。”開口的嗓音有些沙啞,似乎是聲帶受了損。

聞聲,陸晼晚一楞,註意力全都在她所說的“荊夫人”三個字上。

璃妃母家姓荊,但嫁與當今皇帝為妃,理應是冠夫姓,即便現在她不再是當時那個冠寵後-宮的美艷皇妃,也該說一句“趙夫人”。可這美婦人卻自稱荊夫人,一時間,陸晼晚也不知她是真是假。

但不排除她只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才虛晃一槍。

皺了皺眉,陸晼晚也不便多問,便將目光轉向在一旁的荊綰兒,問道:“荊姑娘說是來擺放中山侯,卻不巧,這幾日中山侯要事纏身,已有好幾日未曾回府。”頓了頓,陸晼晚目光一瞥關註著荊夫人面上的表情,“不知二位可有話需要代為轉達,晼晚可為代勞。”

只見荊夫人蹙了蹙眉,但隨即又松開,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既然如此,就不叨擾二姑娘了。”

“姑……”見她想要起身離開,荊綰兒眼疾手快地隔著茶幾將她按下,心急之下差點兒暴露了她的身份,懊惱地看了對方一眼,荊綰兒神情有些焦急,起身看向陸晼晚,道,“二姑娘,不知中山侯今日何時回府?”

這是一定要見到趙子離?

朝著被荊綰兒按下的荊夫人看了一眼,陸晼晚心中多了一份明了,想來她的猜測是沒錯了。如此想著,陸晼晚的語氣不由得又放軟了一些,朝有些愕然地荊夫人笑了笑:“軍中事務繁忙,我也不便去催。但中山侯一早便讓人帶了消息回來,他今日大約未時便可回來了,兩位不妨移步花廳,我命下人們準備些吃食,陪二位一起等著。”

未時,那便是只剩半個多時辰了。

荊夫人聞聲微驚,顯然有些坐不住了,眼神不定,似乎在逃避什麽:“不,不,二姑娘不用如此麻煩了,既然中山侯不在,那我們下次再來拜訪就好了,不必……”

“姑……您不是……”荊綰兒眼看著有些著急,有些話卻又不好當著陸晼晚的面兒來說,急得只能跺腳。

“二位來一趟也不容易,便在府上多歇歇,若是實在等不到,那時再走也不遲。”

陸晼晚話音才落,便聽到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由得一楞,回來得這麽快?

荊夫人與荊綰兒顯然也是一驚。

荊綰兒反應還好,面露喜色,看樣子是巴不得趙子離能早些回來的。

然而,荊夫人卻不似這般輕松了。站在荊綰兒身側,她有些不大敢往屋子外頭看,索性扭轉了身子,原本垂放在身側的手也不自禁地緊握在一起,看上去極不自然。

夏喧看著她這般反應皺了皺眉,這人好生奇怪!

歪頭看了一眼陸晼晚,卻見她始終唇邊含笑,似乎並不介意這位荊夫人的舉止無措。

一時間,廳內再無人說話。

腳步聲逐漸近了,荊夫人一顆心都提了起來,身子也越繃越緊。

“晼晚。”廳外,傳來的卻是一道略上年紀的女聲。

娘?陸晼晚聞聲一喜,自從來了幽州,曹氏就足不出戶將自己關在房間裏頭,連院子都不願意出今兒卻是自己走出來了!心中一動便擡步往外面走了去,夏喧見狀也趕忙跟了出去。

屋內的兩人,聽了外面傳來的聲音,神色各異。

荊綰兒表情一垮,顯然有些失望。她還以為是趙子離回來了呢,卻原來不是!

相反,荊夫人表情卻是放松了不少,只見她雙肩一松,緩緩地吐了一口氣,顯然是放了心。

轉過身,與荊綰兒一道看向廳外,卻在看到來人之後,身形一顫,雙目圓瞪有些不可思議。

這……朝荊綰兒看了一眼,荊夫人不動聲色地朝後撤了小半步,只想要躲開那人的視線。

“來客人了?”在陸晼晚與夏喧的攙扶下,曹氏踏進了大廳,見著屋內還站著兩個陌生的女人,朝陸晼晚看了一眼。

“嗯。”點了點頭,陸晼晚先將曹氏安置在主座位置上坐下,這才開口與她介紹起來,“娘,這兩位是來見子離的。”

雙唇一勾,陸晼晚清楚地看見,在她說出“子離”二字時,那素衣素服的荊夫人身子微晃,眼神有些躲閃。

看來是沒錯兒了!

朝前走了兩步,陸晼晚與曹氏介紹著荊夫人,道:“娘,這位是荊夫人,旁邊這位是荊大夫荊綰兒。”

“荊夫人……”聽到陸晼晚的介紹,曹氏蹙起了眉頭,朝輕紗掩面的荊夫人看去,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許久,曹氏赫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你,你——璃兒?”

聽到曹氏對著自己叫出“璃兒”兩字,荊夫人一驚,不自覺地便往後退了一步,隨即搖了搖頭,垂著眼眸道:“夫人怕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了?曹氏蹙著眉又朝荊夫人看了幾眼。不,不,她是不會認錯的,她怎麽會將別人錯認做璃兒呢,不會的。但她為何要戴著面紗,又為何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

“璃兒,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曹氏輕聲問話,不想好不容易見到故友,卻又因著自己的唐突將人嚇走。

荊綰兒看著這奇跡般的一幕,有些難以相信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著。姑姑和二姑娘的娘親是舊識?此前怎麽從未聽姑姑說過。但一想著姑姑對自己也是有諸多隱瞞,荊綰兒便也不在意這一點了,面上帶笑地看著兩人。L

☆、243 滿心歡喜

看著曹氏朝自己靠近,荊夫人驚愕著神情往後退去。

曹氏是一楞,原本邁動的步子陡然一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見狀,陸晼晚朝夏喧使了個眼色,夏喧了然,擡步向廳外走去。

須臾,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隨之漸行漸遠。

“夫人,小姐,奴婢去讓廚房準備午膳,您看,要不要讓清瑤過來伺候著。”屋子裏頭有另外兩人,陸晼晚又示意自己將外面不相幹的人遣走,定然是有些事不方便暴露於眾,清瑤是自己人,進來伺候著要讓人放心一些。

“不用,你去吧。”見荊夫人似乎還是一副逃避的模樣,陸晼晚也不打算再招其他人來,免得太過急功近利,反倒是讓人家愈發不自在。

擺了擺手示意夏喧離去,直到外面見不到人了,陸晼晚這才又招呼著幾人坐下:“荊夫人,綰兒姑娘,還是先坐吧,等用過午膳之後,中山侯也差不多就到了。”

“對,對,你們坐。”聽陸晼晚的意思,這兩人是來找趙子離的,曹氏眼中更是歡喜。

這麽多年,所有人都以為當初的璃妃已經紅顏玉殞了,卻不想她來了這幽州城竟然還能見到故人,這讓她如何不驚如何不喜!

曹氏這一高興,便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瞧著荊綰兒扶著荊夫人坐了下來,一顆心便安落了下來。

待大廳內再度沈靜下來,陸晼晚卻是直直看向荊綰兒以及她身側的人,笑道:“璃妃娘娘,眼下沒有外人,您可以放心等子離回來。”

袖間的手驟然一緊,荊璃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她。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見她有些不置信地看著自己,陸晼晚也不瞞她:“子離一直在找您,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上一次來幽州,恰巧讓綰兒姑娘為我看過一次身子。當年的事情我知道得並不多,但也知道當今世上荊姓之人極少。所以當綰兒姑娘說自己姓荊的時候,我便有所懷疑了,子離也是。”

聽話題扯到自己身上,荊綰兒臉色微窘。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身側的荊璃,喏喏地開了口:“姑姑,我不是故意的……”她怎麽知道中山侯趙子離竟然就是姑姑的親生兒子!當時她也只是覺得那人長得有些面熟,卻也沒想到竟然還是自己的表兄。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荊璃便是再想逃避也是沒有辦法的了。

無奈地嘆了口氣。她並不怪綰兒。

“這麽多年不見,心悠,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說出這話,荊璃便覺得自己緊繃的身子放松了不少。罷了,罷了,在決定今天過來中山侯府尋人之際,便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她不就是為了認親才來的麽,既然如此,她怕什麽!

聽到荊璃終歸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曹氏幾乎喜極而泣,鼻尖一酸,差點兒就當眾落下淚來。索性陸晼晚在一旁握了握她的手,這才讓她平靜了不少,然,說話的聲音仍舊有些顫抖。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與陸晼晚握在一起的手用了些勁兒,曹氏才感覺自己並不是在做夢。

“娘娘既然表露了身份,此處又無外人,何不將面紗摘下?”陸晼晚好奇。自從進入大廳,她便沒見過荊璃掀起過面紗。

聞聲,好長時間沒說話的荊綰兒突然臉色一僵,有些訕訕地看了陸晼晚一眼。欲言又止。

荊璃也是不大情願,朝陸晼晚母女二人看了一眼,微微別過了頭:“還是戴著吧,這麽些年,我也習慣了,取了反倒不自在。”

聽她這樣說。曹氏與陸晼晚雖是覺得奇怪,卻也不好再說什麽。

幾人在大廳敘舊,夏喧便帶著人在花廳布好了飯菜,布置好一切,這才轉入正廳來請幾人前去用膳。

與曹氏母女聊了許久,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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