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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上元佳節”,章節錯誤已做修改,可正常閱讀!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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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太子府,又與夏子清串通好將曹氏帶出了尚書府,這兩處的主人定然是不會輕饒了她的。如今,帝都局勢日益緊張,她們很難再在那裏繼續安身立命。

覃珞原本還想不到當初在錦繡綢緞莊之際陸晼晚為何會向趙子彥開口將自己討要了過來,如今,親眼見證了她的這番豪舉,便是心知肚明。

陸晼晚一早便知曉了她的身份,定然也是知道了繡顏閣的一些內幕,因此,陸晼晚以她作為打開太子府密道的鑰匙,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見曹氏臉上驚異更甚。陸晼晚便點了點頭:“如今,帝都容不下我們,大哥和外祖父、舅舅都在幽州,趙子離也在幽州。去那裏更安全。”

清瑤與夏喧聽得真真切切,面面相覷一陣,眼中分明寫著不可置信。

幽州?她們要離開帝都去幽州了?而且,聽小姐的意思,以後可能都回不去尚書府了?

“老夫人怎麽辦。還有你袁姨和秀寧怎麽辦,還有你六妹妹?”聽到陸晼晚這話,曹氏卻是突然想到了身在尚書府飛另外幾人,想著她們連夜出逃,卻將那些人都留在了是非之地,曹氏心中難免擔憂。一手抓著陸晼晚的胳膊,曹氏眼神迫切地看著她。

抿了抿唇,陸晼晚微垂了眼瞼。

情勢緊急,她並未像曹氏這樣考慮周全,而且。即便是心中讓她重新做決斷,她還是會選擇做他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曹氏方才所說的四個人,都是她所在乎的幾人,可是,若是現在將她們都帶著,無疑是多添累贅!

見陸晼晚不回答,曹氏心裏也明白了些許,眼神一黯,便不再做聲。

許是感受到車內氣氛怪異,夏子清側首朝著車廂內的人說道:“陸夫人放心。在下已經派人將她們接出來安頓,夫人無需擔憂,只管放寬心便好。”

聞聲,月影側過頭來看了朝車廂內喊話的夏子清一眼。眉峰一挑,不知在想些什麽。

車廂內,曹氏聞聲,不由得一喜,慌忙問道:“可是真的?那她們現在在何處?”

然回答她的,卻是一陣比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覃珞拉了拉她的手。寬慰道:“陸夫人大可放心,大東家既然說已經派人安頓好其餘人,那便不會有假,夫人放心好了,等過陣子風頭過了,咱們再將三小姐她們一並接過來。”

嘆了口氣,陸晼晚也勸道:“娘,夏子清和覃珞都是可信之人,等到了幽州見到大哥和外公他們,咱們再仔細商量對策。”

見狀,曹氏也不好再說什麽,看著陸晼晚緩緩點了點頭。

似乎在很早之前,自己的這一雙兒女便已經與自己說過要脫離尚書府的計劃,這一次她們在這種情況下出了府,想必是再也回不去了。

擔心曹氏身子受不了,陸晼晚便與她說著話哄她入睡。

長夜蕭瑟,馬車依舊疾馳,習慣了車廂的顛簸之後,馬車內的人便也覺得沒什麽了。好不容易曹氏睡去,陸晼晚這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逐漸,清瑤與夏喧兩人也有些熬不住,本想好好守著陸晼晚,卻發現上下眼皮打架,她倆壓根兒便招架不住,不出多會兒功夫也都歪歪斜斜地睡了過去。

車廂內徹底安靜下來,陸晼晚卻是有些睡不著。

這一晚上,短短時間之內卻是發生了許多的事情,沈重的負荷令她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這種力不從心的無奈感,著實令人不喜。

月上中天,馬車駛入了蒼山地界,道路愈發地不好走,早先睡去的一撥人也逐漸有轉醒的征兆。

途徑山谷,馬車穿行時發出的聲響,在這山谷間縈繞不息。

然,月影握著韁繩的手卻是驟然一緊,眼神一凝,氣勢陡盛便做出了防禦的姿態。

夏子清平日裏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不靠譜兒,卻實際上也是個敏感警惕之人,在月影做出防備的同時,他亦是全神戒備,一雙眼看向四周,搜索著所有有可能疑點。

陸晼晚一直與月影學習武藝,雖是不如馬車外的這兩人武藝高超,卻也是不能被人輕易忽視的了。車轅上兩人的氣息變化,在車廂內,她能感受得清清楚楚,相信覃珞也感受到了。

扭頭,便見覃珞也坐直了身子,雙目警惕地凝視著前方,似乎那搖晃著的車簾正是她的敵人一般。

“有埋伏,你們小心。”車轅上,夏子清趁機扭頭朝裏面說了一聲,聲音雖不大,卻是驚醒了再這樣的環境下三個睡眠極淺的女人。

迷糊地揉了揉眼,清瑤一臉茫然地看向陸晼晚和覃珞,有些緩不過勁兒來。

曹氏卻是徹底清醒了,方才夏子清那一句“有埋伏”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的。

“是不是他們追上來了?”想到有這種可能,曹氏心中一緊,便抓住了陸晼晚的手臂,眼神擔憂。

陸晼晚也是皺了皺眉,那些人竟然來得這麽快?

太子府此時應當是自顧不暇才對,應該沒有時間和精力來管她們這群趁夜逃離帝都人。然,若是另外一個人,便沒有什麽疑問了。

“是趙王的人?”下一瞬,覃珞便說出了和她同樣的想法。

聞聲,陸晼晚朝她看了一眼。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覃珞雖不是趙子彥身邊的親信,卻也是對趙子彥相當了解的,有她在,雖不能將趙子彥了解透徹,卻也能將他的行事風格了解得十之八九。

“當心!”就在車內之人還在考慮來得是哪一波人的時候,暗夜裏的偷襲便隨之而至。

月影感官靈敏,耳邊風聲泠泠,他卻還能聽得出風中隱含著另外一種帶著危險之意的聲音。

銀色箭矢破空而來,月影朝裏邊提醒了一句,同時身子朝左側一歪,便奪過了這一襲擊。

車內,陸晼晚與覃珞也第一時間做出了應對反應。

手臂一伸迫使曹氏身子陡然前傾,陸晼晚將其護在身下,自己也做出了同樣的反應。覃珞這邊,卻是要同時顧及到清瑤和夏喧兩個丫頭,但也好在她反應夠快。

噌!

箭頭狠狠沒入車壁,尾部白色的箭羽隨之震顫,發出一陣低沈的聲音,聽著令人心驚。

偷偷擡起頭朝那射進馬車內的箭看了一眼,清瑤雙目圓瞪,顯得害怕萬分。

陸晼晚將曹氏護在身下,在箭矢插在木板上與之發出摩擦聲時,她分明感受到曹氏身子狠狠一抖,顯然是害怕。

“你們沒事吧?”夏子清擔憂車內的狀況,卻又害怕將簾子掀開之後暴露了馬車內的真實情況,便只得隔著簾子一陣著急。

長長舒了一口氣,覃珞應了一聲:“沒事。”

聞聲,夏子清心頭一松,也安心了不少。

“小心,這一次來的人可不少。”

冷不防,月影的聲音在耳邊詐響,夏子清一楞,一顆心便又提了起來。

是趙子彥?還是趙子鈺?亦或者,是尚書府的人?

微微側首,餘光從車簾上掃過,夏子清劍眉緊鎖。

無論是哪一方,都不可小覷。

“速度真快。”想必是他們從一開始出城便被人盯上了,不然,那些人沒那麽快找到這邊來。

“夏子清,你帶了多少人?”一雙手始終未曾放開被自己護在懷裏的曹氏,陸晼晚隔著車簾朝夏子清詢問道。

“十人。”各個精英。

可,那些人派出來的人也定然是不可小覷的泛泛之輩,接下來可能會是一場惡戰!

夏子清倒是不怕這些,只不過,在他們身後,還有一大車女人!偏偏這些人他不能輕易舍棄。

“不,還有暗夜十三騎!”車轅上,月影及時糾正了他,語氣平平。

聞聲,夏子清卻是不淡定了,猛然扭過頭看向月影。月色下,月影滿臉剛毅,半點不像是在說謊,那麽——

趙子離竟然舍得將他的底牌暴露出來,只為一個陸晼晚!L

☆、232 殺伐四起

馬車內,陸晼晚將他們簡單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雖是不知月影口中的暗夜十三騎到底是指什麽,但在這種情況下被提到的也絕非是等閑之輩。

山谷中,風聲四起,馬車車簾頻頻被風吹起又倉皇落下,車內的幾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氛,這是一種與生俱來對未知的茫然與對危險的警惕。

清瑤與夏喧幾乎是抱在了一起,夏喧雖是膽大,但也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情,眼下也只是緊緊地抱著清瑤,像是要給她安慰,又像是要給自己一些力量。

“等會兒如果發生了什麽,你們倆好好照顧我娘,聽到沒有!”頭一次,陸晼晚對著自己最寵愛的兩個丫鬟也這般色厲內荏。

兩人身子一顫,朝陸晼晚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是,奴婢誓死保全夫人!”

“你們兩個丫頭,誰說會死了,烏鴉嘴呸呸呸!”覃珞在一旁聽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一手撐在馬車內壁上,覃珞伸手拍了拍夏喧的肩膀。

外面的風聲越來越大,大到幾乎要掩蓋掉其他一切聲音。

攏在袖間的手越來越緊,陸晼晚只覺得一顆心就要跳出胸口了一般。

“來了。”

月影兀然開口,平淡的語氣不像是在說一件很兇險的事情,似乎就是平時吃酒煮茶般隨意。

扭過頭,夏子清貌似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絲絲雀躍和蠢蠢欲動,這是這個男人發射出危險信號的征兆。

袖間劃出一柄並不起眼的骨刺,被並在修長的指尖,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夏子清心中倒數,恰好在數到“一”的時候,從山谷兩側赫然飛出幾道暗黑的身影,每個人面上蒙著黑色的面巾,看不清樣貌,只留一雙如狼似虎的饑渴眼睛在外面。然,那種饑渴。卻是對血液的饑渴,他們渴望著新鮮腥熱的粘稠血液!

透過不太厚實的車簾,陸晼晚將外面的一切看得真切,見著那幾個黑衣人禦著輕功朝他們馬車飛奔而來之際。心頭陡然一緊,接下來,勢必是一場惡戰。

“清瑤,夏喧,記得我說過的話。無論怎樣都不要出馬車。”

這兩個丫頭的性子她最了解,若是不一遍遍叮囑,怕是她們到時候會沖上去擋刀子!

話音才落,車廂內的人便感受到了一陣劇烈的震動,身子齊齊往前一傾。清瑤與夏喧聽了陸晼晚的話便將曹氏護在中間,方才三個人若不是牢牢抓在一起,怕是已經被剛才那股力道甩出馬車了。

被從天而降的黑衣人所震懾,馬兒方才還奔跑這的四蹄陡然一頓,馬車因著慣性往前滑行了不小的距離才堪堪停下。

夏子清與月影早已與其中幾人交上手,在馬車被迫停歇之際。便起身飛了出去,落在離馬車三丈遠的空地上,打得難分難解。

前方少了人抵擋風勢,車簾被風高高吹起,車內幾人暴露無遺。

“好好待著!”陸晼晚說完這話,便不顧曹氏尚未說出口的勸誡一把抓住亂晃的車簾,赫然出現在馬車外面。

右前方忽而寒芒一閃,陸晼晚堪堪一避,險些被傷中要害。

“晼……”曹氏見狀,一顆心陡然一提。嚇得差點暈了過去。一聲“晼晚”尚未喊完,便被身旁的夏喧捂住了嘴巴。

“夫人,您這樣會讓小姐分心。”眉目一凝,夏喧分外嚴肅。

她雖是出去幫不上忙。但陸晼晚交待過的事,她也會盡力去做好。

“夫人還是不要讓她分心比較好。”

目光一沈,朝著曹心悠等幾人看了一眼,覃珞穩了穩心神,便也鉆出了馬車內。

前方淩空而至的黑衣人見車內再鉆出一人,二話不說便揮著手中的利劍刺了上去。

覃珞也並非只會些花拳繡腿。之前只是為了不讓陸晼晚和陸景昳起疑心,她才不得已偽裝了一番,如今陸晼晚和夏子清都知曉了她的身份,她便也沒什麽好隱藏的了。

從腰間抽出軟劍,覃珞後腳一蹬便從車轅上飛身出去,與那迎面而來的黑衣人交上了手。

陸晼晚手握銀劍,手腳身形靈活地與那黑衣人對手。好在夏子清與月影一早便有了萬全的準備,她素來與月影習武,也練了一些劍術,雖不如月影和夏子清那般技藝高超,卻也是小有成果的了,使起劍來也是得心應手。

然,如今她卻是覺得萬分不輕松,車內還有她所在意的人,她便只能一直守在馬車前輕易不能離開,因此行動間有些束手束腳,施展不開。

那人約莫也是看出了陸晼晚的顧及,一改最初襲擊陸晼晚的策略,改為攻她身後。

長劍迎面襲來,陸晼晚矮身一避,卻是讓那人將身後的馬車車簾挑開了大半。

心中一驚,銀劍從下往上一挑,撥開了那人還想繼續往裏刺的劍,將人逼出了馬車範圍以外。

車內,曹氏看著心驚膽戰的一幕,早就是說不出話來,與清瑤、夏喧兩個丫頭緊緊依偎在一起,心中緊張萬分。

清瑤與夏喧也是一陣陣心驚,尤其是在看著那黑衣人揮舞著長劍好幾次要刺中陸晼晚肩胛之際。

“想不到二小姐竟是個練家子!”

那人的情報裏,卻是從來沒有陸晼晚會武這一說,因此,如今見陸晼晚能與他對上幾招,便是有些意外。然,也僅僅只是意外罷了。

被蒙在黑巾下的嘴高高揚起,那人嗤笑一聲,眼中輕視:“只不過,你註定要似在我的劍下!”話音才落,突然眸光一凝,那泛著銀光的長劍便再次向陸晼晚刺來,寒芒如鐵,似乎要冷凝這周遭的一切。

深吸一口氣,陸晼晚心知這人是開始認真了,這一劍便也只能硬接下來,不然只有死路一條。

皓腕輕舉,陸晼晚神情嚴肅,儼然是嚴陣以待。

見那尖峰幾乎是朝著自己的面門直直刺來,陸晼晚索性心一橫,身子一旋便迎面而上。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

然,這一舉動在黑衣人看來,無疑是以卵擊石。

“嗤,愚蠢!”腳下忽然提速,朝著陸晼晚飛奔而去的身形只留下一道道殘影。

鏗!兩劍相交,不相上下。

呲!劍身互錯,發出一串刺耳的摩擦聲。

此時,陸晼晚只覺得自己肩上有千斤重一般,腿下逐漸支撐不住,緩緩朝地面落了下去。

臉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那黑衣人見著她臉上的痛苦表情,竟是異常享受,見她再無招架之力,便也不著急一刀致命,與其讓對方死得痛快,他最喜歡的,還是看人死亡的整個過程,那才叫刺激!

“晼晚!”馬車內,曹氏再也坐不住,不顧清瑤與夏喧兩人的拉扯便要往陸晼晚而去。

“夫人,夫人,不能去,不能去!”清瑤拼死拉著曹氏,就是不讓她鉆出馬車。

“夫人,您若現在下去,小姐死得只會更快!”夏喧也是個心硬的,見曹氏不聽勸,索性說了這麽一句話。

果然,曹氏聞聲身子一僵,面上是難掩的驚惶神色。

“可是,晼晚她……”那是她的女兒啊,她如何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身處險境而無動於衷?!

與清瑤兩人合力將她拉了回來,按在座位上,夏喧正著神色勸慰道:“月影和少東家不會讓小姐有事的!”

這邊,夏子清以一敵三,掌間骨刺不是劍更勝劍,竟是逼得那三人節節敗退。

夏子清身子詭異,行動間卻更像是曼舞行步一般,隨意至極。手腕來回轉動,尖銳的骨刺在幾人身上留下了深深淺淺大小不一的傷口,起初是不覺得有什麽,然如此累積下來,卻是再難使出殺招。

然,這些人也是不要命的,未達目的,誓死不罷休!拖著不少於十幾二十個深淺劃傷的殘破身子,再度向夏子清襲去。

對於他們的這些動作,夏子清卻是毫不在意,唯一在意、也是唯一令他心生恐懼的,便是一轉眼便看到的一幕。

該死!

心中暗咒一聲,夏子清使出輕功,一腳踹飛還欲朝自己撲過來的黑衣人,三下五除二便解決了便往陸晼晚的方向飛奔而去。

這廂,覃珞也是註意到了馬車的方向,心中一驚,在躲避黑衣人襲擊之際,指尖多出一根銀針,旋身之際便朝傾軋陸晼晚的黑衣人射去。

那人只覺得拿劍的手陡然一疼,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隨即,手上的力道便不如之前那般狠勁有力。心呼不好,這黑衣人也知不能再與陸晼晚繼續玩兒下去,將劍身一提,反手便向陸晼晚刺去。

“找死!”覃珞見這人竟然還不死心,第二顆銀針才將將劃至指尖,卻在看到朝馬車飛奔而去的夏子清之後驟然一收。

“小心身後。”是月影的聲音。

覃珞聞聲,下意識地轉身,一名黑衣人正提著劍朝自己刺了過來。來不及思索,身體便有了對應之舉。素手一甩,方才被她收回的那枚銀針便朝著那黑衣人直直射去,月光下,針尖寒芒點點,直至沒入那人的眉心,獨留那人滿臉的驚愕與不甘。L

☆、233 幽州會合

看著無聲倒在腳邊的黑衣人,陸晼晚心頭一松。

身側的長劍劍鋒還躺著溫熱的血液,在月光下顯得那樣妖冶。

緩緩轉過身看著站在自己身後正舉著劍的夏子清,陸晼晚臉色有些發白,她武功不濟,方才硬抗下那黑衣人的攻擊,早已力不從心。

“你怎麽樣?”手臂一收,夏子清急急忙忙上前,一手攀上陸晼晚的肩膀,將她扶住,神色擔憂。

方才見著那黑衣人如此壓迫於她,他的一顆心簡直都快要跳出胸口。

搖了搖頭,陸晼晚極輕地說了兩個字:“沒事。”

技不如人,她終歸還是成為了其他人的累贅。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一連說了兩遍同樣的話,夏子清肩頭一松,長長舒了一口氣。餘光掃到已經解決另外幾人正朝這邊走來的月影和覃珞,夏子清斂去臉上多餘的神色,道,“你若出了什麽意外,我如何向子離交代。”

過來的兩人正好聽到夏子清說的這句話。覃珞便上前附和道:“二小姐要保全自己,不然如何去幽州見想見之人。”

月影看了夏子清一眼,眼神卻是有些異樣。

打鬥已經偃旗息鼓,馬車內的另外三人便再也忍不住,曹氏率先便出了聲:“晼晚,晼晚。”

聞聲,陸晼晚朝身邊三人抿唇笑了笑,神色疲憊。然,轉身朝馬車走去之際,卻是換上另一幅表情,朝曹氏笑了笑,陸晼晚應了一聲:“娘。”

“你怎麽能那麽沖動,方才若是出事了怎麽辦?”那黑衣人步步殺招,她現在想想都有些後怕。

“這不是沒事兒嗎,娘,咱們很快就到幽州了,等到了那裏,我先送您去見大哥和外公他們。”

“那你呢?”聽陸晼晚的意思。似乎是沒打算和她一起?

聞聲,陸晼晚微垂了眼瞼,沒有立即回應曹氏的話。

身後腳步聲漸近,扭頭。是夏子清、覃珞與月影三人。

“咱們還是不要在路上耽擱太久。”朝四周又看了一眼,夏子清出聲道,在路上耽擱得越久,便越是危險。

覃珞與月影也是這個意思。

點了點頭,陸晼晚輕輕一躍便跳上了馬車:“走吧。”

沒聽到陸晼晚對自己的回覆。曹氏心中有些失落,但想著方才那樣的驚險,眼下要走她也沒什麽異議。

再次啟程,月影快馬加鞭,馬車在夜裏狂奔,在山谷裏發出巨大的聲響,延綿不息。

似想到什麽,顛簸中覃珞突然鉆出馬車,朝車轅上的兩個男人提出了疑問:“你們不是說周圍還有其他人保護,怎麽方才……”

“大材小用!若非殺機盡顯。他們是不會出現的!”答話的是一向話不多的月影。

方才那群小嘍啰,哪裏用得著攬月樓的精英與主子培養的暗夜十三騎。那些人,是夏子清的底牌,照樣也是主子的底牌,若非非常時刻,輕易不能出動。

聞言,覃珞眼中劃過一絲明了。抿了抿唇沒有再說其他的話,看了眼前方無盡的道路,再度鉆入了馬車內。

馬車內,陸晼晚抓著曹氏的手一聲不吭。身邊清瑤與夏喧也是沈默不語。

覃珞心知,定是方才的那一番經歷讓這幾人心中有了不小的動蕩,便也不多說話。

沈默中,時辰悄然流逝。約莫已經到了醜時,車內幾人有些熬不住,便昏昏欲睡起來。

覃珞看了一眼始終正著雙眸的陸晼晚,朝另外幾人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道:“二小姐要不要小睡一會兒,再過不久應該就要進城了。”

誰知。陸晼晚卻是搖了搖頭,緩緩嘆了一口氣:“珞姑娘若是困了就休息吧。”

見她這樣,覃珞也不好說什麽,索性等到了幽州之後,等見到了中山侯也就能暫時安定下來了。對,只是暫時!

覃珞不知這場動蕩會持續多久,在心裏也只能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繡顏閣所屬太子彥,她卻早有叛離之心。那個地方,終是混雜不堪,繡娘雖對她友善,但卻也因此為她樹立了不少隱性的敵人,她本無心爭奪,卻又身不由己,那樣的生活,委實太累人。

那一次遇上陸景昳,雖也是受命,但那時她已然真的是想接著陸景昳與陸晼晚兄妹的相助,從此脫離那一番渾噩。後來卻意外在京城遇上了錦娘,繼而被趙子彥召見,此後便又淪落到以任務為生……

那一日陸晼晚將她從趙子彥手下討要了過來,她雖是為想到陸晼晚只為了今日之用,卻也還是感激她。若非趙子彥對陸晼晚心存異想,對陸晼晚百般縱容,怕是她今日還在太子府與錦繡山莊間來回奔走。

“珞姑娘可想好,到了幽州之後何去何從?”擡眉,陸晼晚看向覃珞。這一次,她為了一己之私利用了這個心眼兒並不壞的姑娘,卻不能一輩子拘著她。覃珞若是另有打算,陸晼晚也不會有所阻擾。

“未曾,等到了那裏再說吧。”朝她笑了笑,覃珞說得雲淡風輕。只是,她從未想過,接下來的生活會比之前更為艱難和苦悶,而這一切,只是因為另一個人,一個男人。

接下來的一路,磕磕絆絆,中途出現了另外兩批人突然襲擊,卻好在實力相當,解決掉之後也不曾阻滯行程。

約莫到了寅時,陸晼晚才有了些困頓之意,然,此時卻聽著車簾外的夏子清突然說了一聲:“我們到了。”

到了?到了幽州城?

霎時間,那席卷而來的困乏之意頓時被這簡單的四個字驅散。平靜了許久的臉上終是露出了一絲笑意,陸晼晚微微傾身,伸手挑起帷幔的一角,朝車外瞄了一眼。

古老的城墻橫亙眼前,墻頭飄揚著的暗黑色旗幟和明明滅滅的火把,無一不在向她訴說著一件事情:他們到了,經過一夜的疲勞奔波,終於到了幽州城!

馬車一拐便上了大道,顛簸了許久的車身終於平穩了不少。未行多久,馬車便稍作了停頓。隔著前面的車簾,陸晼晚能看到是車轅上的月影從懷中掏出了什麽東西遞與巡查的士兵,那穿著紅黑相間行軍服的士兵見之後退一步,恭恭敬敬地拱手讓馬車順暢通行。

一行人進了城,因著是大半夜,城內寂靜非常。薄薄的霧氣籠罩著這一方城池,顯得飄渺而不真實。

馬車進城後不多會兒,前方便傳來了噠噠的馬蹄聲,聽起來人還不少。

聲音越來越近,兩撥人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短。

“籲。”車轅上,月影將韁繩一扯,勒住了前行的馬兒,馬車停在街道中央,略顯寂寥。

縱馬而來的一群人也終於停了下來,聽著前方馬蹄輕塌的聲音,陸晼晚只覺得車轅上驟然一輕,隔著車簾再次望去,便見月影於夏子清已然下了馬車,站在兩側。

“主子。”是月影的聲音。

聞聲,陸晼晚嘴角一揚,笑容裏幾分喜悅、幾分苦澀。

是趙子離,他親自來了。

未曾聽到他的回應聲,月影與夏子清也不再作聲。見那從踢雲烏騅上翻身而下的穿戴著銀盔男人,夏子清抿了抿唇,朝身後的馬車望了一眼。

“辛苦你們了。”行至馬車前,趙子離卻並不著急掀簾,一掌拍在夏子清肩頭,眼中的感激讓他看得如此真切。

“你我之間,何必說這樣生分的話!”須臾,夏子清笑了笑,一雙眼直直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見他神色中帶著幾分疲憊,尤其眼下青黛略重,也知他這段時間定是辛苦了不少。“有什麽話,回去再說。”

側目朝馬車看了一眼,夏子清提醒他道。

“嗯。”沈聲應下,夏子清以為他會轉身上馬,卻見趙子離錯身跳上了馬車的車轅,掀開車簾便鉆了進去。

“……”擡起的手伸至半空,夏子清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須臾,便見覃珞掀簾而出,神色微窘。

見夏子清正看著自己,覃珞輕咳了一聲,嘴角抽了抽,沒事人一樣地坐在了車轅中間,挑眉看了眼遲遲不上來的月影和夏子清一眼:“都楞著幹什麽,走啊,我都快困死了!”

見狀,夏子清與月影對視一眼,竟意外地看到了月影眼中的一抹戲謔之意。

頗有些郁悶地坐在車轅上,夏子清只覺得如芒在背般,渾身不自在。

韁繩輕甩,馬兒輕踏著四蹄,拉著馬車繼續前行。

那原本跟著趙子離一道前來的將士見狀,面面相覷之後,便也調轉了馬頭,朝著來時的方向跟了上去,踢雲烏騅一直緊緊跟在隊伍裏頭,步調極其一致。

馬車內,趙子離看了一眼臉色疲憊的陸晼晚,頓生心疼,擡手撫上她的鬢發,開口卻是一句抱歉。

陸晼晚微楞,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抱歉,我未能替你守護好家人;抱歉,我未能守護好你。”

低沈暗啞的聲音傳出馬車內,教車轅上除月影之外的另外兩人齊齊一楞,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觸。

十三皇子趙子離,向來視女人為無物,卻不想有朝一日會為情所縛,越陷越深。一向高傲如他,竟然也會說出這樣低姿態的話。夏子清是最為震驚的一個,他雖是早知趙子離對陸晼晚用情極深,卻也未曾想過他竟然會如此為她!

眼神微黯了幾許,轉瞬,卻是釋然了不少。L

☆、234 一字應承

因著這一行女人較多,趙子離便不曾吩咐月影往軍營去,囑咐了其他人先行回營,這一路人便朝著城西而行。

馬車緩緩停下,月影二話不說便跳下馬車,牽著那匹一直跟著他們的那匹踢雲烏騅繞著圍墻往另一側去了。

覃珞與夏子清面面相覷一眼,跳下馬車後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這廂,曹氏與清瑤、夏喧也醒了,睜眼便見著與陸晼晚同座的趙子離,不免吃驚:“中山侯!”

曹氏驚楞之餘,卻也沒丟了禮節,朝他看了一眼便頷首道:“臣婦見過中山侯。”

“陸夫人何須多禮。”彎唇笑了笑,趙子離又道,“曹老將軍和少將軍已經在府上等著了,等先見過,咱們再商量後面的事情。”

聞聲,曹氏自然歡喜。

陸晼晚擡眼看著趙子離,滿心感激。這個男人,已經將所有她能想到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攬盡一身的喧囂,卻只願交給她安寧,她還有什麽理由退縮。

掀開車簾,便見大門處牌匾上寫著“中山侯府”四個大字,雖是簡樸,卻異常大氣。

一行人這才進了院兒門?,便看見了迎面而來的曹烈和?曹方銘,及其身後的陸景昳。

才一個眼神,曹氏便熱淚盈眶了起來:“父親,大哥。”

曹烈見之,簡直欣慰。

曹方銘上前拍了拍曹氏肩頭,眼神溫和,儼然沒有平日裏半分的嚴厲。

“晼晚見過外公,舅舅。”陸晼晚錯身上前,朝兩人盈盈一拜,又是惹得兩人喜笑顏開。

“好,好,來了就好!”曹烈一早便想將他們這一家三口帶出尚書府,如今終於願望達成,怎能不開心。

“娘。”陸景昳上前。一左一右將曹氏和陸晼晚護在身側,望了趙子離一眼,道,“外頭涼。咱們進屋再說。”

待入了大廳,曹氏父子便又問起這一路的遭遇,聽著陸晼晚竟能抵禦外敵襲擊,竟是異常驚訝,就連陸景昳也是未曾想到的。

面面相覷一陣。曹方銘試探性地開了口:“晼晚何時習過武藝?”

聞聲,陸晼晚朝坐在設身側的趙子離看了一眼,笑了一聲:“不過學了些花拳繡腿,這三腳貓的功夫哪裏能和你們相比。”

卻見曹烈捋著胡須朗聲大笑了起來。

覃珞見狀不禁腹誹,這老頭兒至於笑成這樣嗎!

曹氏也心有不解,在曹烈與陸晼晚之間來回看了一眼。

“哈哈哈,能文能武,這才是我曹家的子孫。子離,眼光不錯,我這外孫女兒不錯!”

聞聲。屋子裏幾人都一頭黑線。

有這麽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麽!

哪知趙子離卻是點著頭,同樣笑得歡愉:“自然,我眼光何時差過,不過就算是我眼光堵到她,也要老將軍舍得割愛才行。”?瞧著曹烈對陸晼晚分外歡喜的樣子,趙子離便趁早下手了,免得到時候曹家護女,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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