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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上元佳節”,章節錯誤已做修改,可正常閱讀!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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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墻有耳的道理,她自然懂。

轉身朝臨湘樓走去,身後,清瑤與夏喧相視一眼。便緊緊跟了進去。

這才入屋,兩人便有些迫不及待,兩雙期盼的眸子紛紛望向覃珞。

“……”知她們求知心切,覃珞抿了抿唇,從袖間探出手來,右手掌心攤開,一張已然微皺的紙條出現在清瑤與夏喧眼前,“這是我起床的時候在枕邊發現的,你們看看,可是二小姐 的字跡?”

聽她這樣一說,清瑤便迫不及待地從她掌心奪過那張紙條,小心翼翼地展開,看著上面雋秀的小楷字跡,秀眉越蹙越緊:“這……”

雙手往右一送,清瑤將紙條遞到夏喧眼前,見她也是一陣驚訝,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

——幽州一行,切記保密。

短短的一行字,卻是將她的目的呈現得如此明顯。

夏喧與清瑤相視一眼,眼中有些無奈。想不到,二小姐竟然為了中山侯趁夜偷偷離開了,便是連她們兩人都未曾告知。

“小姐為何會將字條放在珞姑娘的房?”清瑤疑惑,夏喧同樣是不解。

然而,就連覃珞自己都不知道,為何陸晼晚會選擇告訴自己這個消息!

索性也不去糾結這些,眼下,幾人最擔心的,卻是該如何在喬氏、袁氏以及曹氏等人面前圓一個謊!

好的不靈壞的靈,這廂幾人正愁眉不展,便聽到外院傳來一聲聲叫喚聲。

“二小姐,二小姐?”劉媽媽站在院子外面,瞧著空無一人的小院兒皺了皺眉。

這都日上三竿了,二小姐莫不是還沒起?若不然,這院子裏怎麽會一個人都沒有!再有,這臨湘閣的丫頭也是會偷懶,院子外竟然是連個看守的都沒有。

踮著腳尖朝院子內探著頭,劉媽媽朗聲喚著,卻遲遲未有回應。

“……”

這廂,臨湘樓的仨人卻是郁悶了,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清瑤苦著一張臉,朝夏喧看去,眼神充滿著詢問。這聲音一聽便是老夫人身邊的劉媽媽,他既然親自來了,定然是老夫人讓她來請人的,可是眼下,她上哪兒去給她找個陸晼晚來充數!

“怎麽辦?”心裏越急,清瑤便是越不能淡定。

眉頭緊鎖,夏喧也是一陣思索。看了看覃珞,卻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就說二小姐去攬月樓了?”覃珞試探性地問道,但說完便覺得自己的話一點兒建設性的意義都沒有。攬月樓昨兒個陸晼晚才去過一次,哪有女子三天兩頭往茶樓酒肆跑的!

果然,清瑤與夏喧都一臉無語地看著她,這話說出去,就是連她們兩個都不相信啊!

“二小姐?”劉媽媽聲音更近了些,想來已經進了院子裏。

“那便與老夫人直說,二小姐此去幽州,沒有十天半月是回不來的,你們總不能一直替她瞞著!更何況,這事兒根本就瞞不住!”

覃珞這話說得有道理,可是——清瑤與夏喧臉上都府上一絲糾結,陸晼晚在字條裏分明是交代了,幽州之行,務必保密!她們總不能還沒跟老夫人打個照面,便將這事兒給捅出去了吧!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最後,覃珞也是著急了,她分明聽著腳步聲就在樓下了。看了一眼還在糾結的兩人,覃珞快速從清瑤手中奪回小字條塞進衣袖裏,沈聲道,“直說!就說二小姐昨日夜裏不見的,你們進來的時候沒有見著人。我想,老夫人和夫人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定然會第一時間派人出去尋人,而不是耗費時間和精力來處置你們兩個!”

相看一眼,清瑤與夏喧肩頭一松,除了覃珞說的這樣,她們實在是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叩叩叩!

樓下響起敲門聲,教清瑤身子一顫,頓時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我下去開門。”說罷,夏喧便下了樓。

“還楞著幹什麽,找人啊!”覃珞趕忙推了發楞的清瑤一把,雖說她們瞞不過,但好歹也要做戲一把,否則那人一進來便能看出端倪。

被覃珞拉扯了一把,清瑤瞬間回過神來:“哦,哦!”說著,便像無頭蒼蠅似的在房間裏了亂轉。

覃珞見狀,不由得扶額。看來,清瑤這丫頭天生就不是個演戲的料兒!

罷了罷了,隨她吧,總比像根木頭似的杵在哪裏一動不動一眼就能教人看穿的好!

斂了斂思緒,覃珞便也不再多做他想,也在房間裏轉了起來。

臨湘樓下,劉媽媽看著千呼萬喚始出來的夏喧,皺了皺眉:“二小姐呢?”

耳尖微動,似乎,這樓裏有什麽動靜!狐疑地朝夏喧身後望了一眼,劉媽媽眉頭皺得更緊。

“小姐……小姐她……”夏喧低著頭,支支吾吾著,不敢去看問話的人。

見狀,劉媽媽心裏咯噔一下,當即拉著夏喧問道:“二小姐怎麽了?”

卻聽此刻,從二樓傳來一道焦灼的聲音:“清瑤,怎麽樣,找著二小姐了麽?”

“沒……”很郁悶覃珞為何要這般,有點像欲蓋彌彰。

卻聽見身後腳步聲急促,轉身一看,已見覃珞下了樓。擔心她會惹出什麽事兒,清瑤跺了跺腳,便跟了過去。這才下樓,便見著覃珞不管不顧站在門外的劉媽媽,反而拉著夏喧的胳膊,神情迫切:“你找的怎樣了?”

搖了搖頭,夏喧神情配合,不過也確實是心裏著急。

見著屋子裏誠惶誠恐、憂心忡忡的三個人,劉媽媽隱隱約約意識到些什麽,神情一肅,瞪著雙眸朝替她開門的夏喧看去:“二小姐怎麽了?”L

☆、213 三方出動

和煦的陽光將整座江山都籠罩其中,浩浩然,儼然有一統乾坤之勢。

低調的桐木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軲轆轉動的聲音以及車廂的劇烈搖晃,讓陸晼晚一陣不適應,右手撫在胸口,臉色有些發白。

同在車內的,還有攬月樓大東家夏子清。

一身青衣,頭頂玉冠攏發,夏子清看起來還算入眼。

見著陸晼晚臉色不大好,便將身子朝她的方向微微傾斜了些,難得的溫柔:“離開帝都有些距離了,此處離幽州還有一半以上的距離,不可太過心急。”

一眼撞進她那雙倔強的眸子裏 ,夏子清陡然一怔,竟是有些說不出話來。

“我沒事兒。”趙子離一直未有消息,她始終不能放心。

聞聲,夏子清嘆了口氣,卻仍是吩咐著外頭趕車的人放緩了速度。

“若是子離見你這般,定然不樂意。”

趙子離為人,他再熟悉不過!那人看似對凡事都不傷心,因此得了個逍遙皇子的稱呼。這些年,他一直游戲人間,從未為任何人停留過。除了——

凝眉看著臉色稍微有些好轉的陸晼晚,夏子清雙唇緊抿,內心慨嘆不已——趙子離輕易不上心,可一旦用心,便是一發不可收拾——他會用他所有的熱情,慢慢織一道溫柔細膩的網,在不經意間將他所在意的那人束縛得緊緊的,讓人窒息之餘卻又不想逃離。當有人心甘情願陪著趙子離一起瘋狂、一起淪陷,那便是一輩子的相攜與共,比任何承諾都還要恒久。

馬車內,有片刻的沈悶。陸晼晚斂著眸,看著裙擺上銀色絲線勾勒的蘭花圖樣,不知在想些什麽。

車速減緩了許多,外面的鳥獸鳴語也聽著清晰了不少。

壓下胃裏翻騰的異樣,陸晼晚探手解開車帷,眺望著遠處的山脈。

“你這般出來。難道不擔心尚書府的人?”陸晼晚憂心曹氏,夏子清一早便知。可為了趙子離,她竟然能撇下曹氏,將其留在尚書府內。卻與他一起來了這裏。

這便是感情麽?竟然有這般大的吸引力!

聞聲,陸晼晚抿了抿唇,眸子瞬間黯淡了下來。

此次離開,她隨心而動,帶著一些瘋狂。可於此同時。她心中也帶著愧疚——於曹氏的,於清瑤和夏喧的。她這樣不聲不響地離開,想必她們都急瘋了吧。

正黯然著,卻聽到夏子清調侃了一句:“卻不想看上去寡淡冷清的二小姐,原來也有著火一般的熱情!”

笑了笑,夏子清這話卻是打破了馬車內的沈悶氣氛。

“我很期待,風流倜儻的夏大東家有朝一日為情所困的樣子。”挑眉看了夏子清一眼,陸晼晚語氣清淡,絲毫不受他那話的影響。

側目,夏子清似乎突然來了興味。竟是道了一句:“嗯?我也很期待!”

車身搖晃,前面的道路似乎是越來越難走。因著不舒服,陸晼晚也不再與夏子清談笑,輕闔雙眸倚在車壁上假寐。

看得出她眉眼間的疲倦,夏子清也不再去打擾她,修長的手指再度挑開車帷,看了眼周遭的情況。

黛綠青山延綿不絕,這一帶山體叢生,一路怕是不太好走。

但是,出了鄴城的地界。便也離幽州不遠了。不知薊北樓上,是否有人迎風而立。

******

尚書府後院內,風雨欲來,沈悶的氣氛讓所有人都屏氣凝神。不敢有絲毫僭越之舉。

夏喧與清瑤跪在堂前,瑟縮著身子,滿臉糾結。

“說,你們究竟隱瞞了什麽?”

她原本是讓劉媽媽去臨湘閣將陸晼晚帶過來,好與她說些陸景皓的事兒,卻不想。劉媽媽這一去竟是帶回了這樣晴天霹靂的消息!

喬氏如何能不怒!

右手緊緊地攥著獅頭拐,喬氏眼中盛放著滔天怒意,看著跪在自己腳邊三緘其口的清瑤與夏喧二人,氣便不打一處來:“竟然能讓人從你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你們平日都是做什麽的?也是晼晚太過嬌慣你們,竟是連這點本分的事都做不到!”

“老夫人息怒,奴婢自願領罰!”聞聲,夏喧俯身一頭磕在地上,無論喬氏怎麽說,都是不願透露只言片語。

見狀,清瑤便也學著夏喧的樣子,乖乖矩矩地埋頭跪在那裏。

“來人!”竟然敢跟她硬對硬了?喬氏雙目一瞪,便是要叫人過來。

誰知,李舜華卻是突然上前,勸慰道:“老夫人不可!”這清瑤與夏喧可是陸晼晚極為寶貝著的,怎麽能讓人打了去,即便是老夫人命人打的,也不能讓人輕易動了這兩個丫頭。

見李舜華阻攔,喬氏皺了皺眉,心中不滿:“怎麽,我連懲處兩個丫頭的權利都沒有了?”

“若是老夫人不想二小姐與老夫人之間心存間隙,便打不得!”李舜華好言好語相勸,又道,“說不定,她們倆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這樣一來,老夫人豈不是平白無故打錯了人?”

喬氏皺眉,仍是不悅。

“夏喧,你且將這事兒仔細與老夫人說說。”看著匍匐在地上的兩人,李舜華開口道,喬氏未曾阻攔。

“是。”被點名道姓,夏喧微微支起了背脊,卻仍是不敢擡頭看堂上的人。

言簡意賅地將她們所知道的闡述了一遍——當然,除了陸晼晚留下紙條一事——夏喧便沈默了,等著喬氏的發落。

“老夫人,眼下,還是先派人去尋二小姐才是最關鍵的。”李舜華一語中的。

頗為煩悶地擺了擺手,喬氏眉頭皺起,趕緊吩咐了下去:“讓陸康帶兩撥人,分別在城內和城外去尋,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看著喬氏臉上的堅毅和眼神,李舜華心想,若是陸晼晚除了什麽意外,怕是這些人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這一日,尚書府裏氣氛沈悶,卻似乎整個都城都受到了影響一般,氣氛陰郁萬分!

然,這一切,都不包括一個名為陸景皓的人!

淩雲院內,笙歌漫舞,端的是悠閑熱鬧。

陸景皓坐在堂前主位上,看著在自己跟前盡情擺弄著妖嬈身姿的兩個女人,瞇了瞇雙眼,指尖輕撫著下巴。

這一日府裏的動靜不可謂不大,便是他深居淺出都能將那些事兒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過,令他意外的是,陸晼晚竟然會瞞著所有人不辭而別。更令他好奇的是,從小在帝都成長的閨門小姐,出了尚書府的大門,她還能去哪裏?

“爺!”芙兒見他明顯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不由得不滿,轉動著舞步便往他身邊飄去,衣袋翩躚,香氣裊裊。艷麗的容貌,妖嬈的身姿,嬌嗔的聲音——簡直令人心神俱蕩!

見她朝自己靠攏,陸景皓自是來者不拒,伸手一把攬過她的腰肢,輕輕擰上一把,埋頭便在她胸前一吻。末了,輕嗅著鼻尖,輕聲道:“秀色可餐,爺恨不得現在就吃了你!”

“討厭!”芙兒故作嬌羞,坐在陸景皓左腿上,佯推了他一把,頓時惹得陸景皓暢快大笑。

另外一名跳舞的女人,見狀便也湊了過來,在陸景皓身邊搔首弄姿,風情萬種。

堂上淫聲穢語,叫門外把守的人都不禁一陣臉紅心跳,默默地低著頭,卻仍是無法忽視時不時飄出來的萎靡之音。

在女人之間來回應付,陸景皓卻未曾迷失了心智,一雙眼中,暗含鋒芒。

而在聽到陸晼晚失蹤之後,太子府與舜天王府內,卻是兩種景況,但無一例外都有所行動了起來!

太子府內,趙子彥驚得從座上彈跳而起,看著傳信的影衛,滿臉不可置信。那人竟然失蹤了?

想著陸晼晚平日裏的淡定從容,趙子彥實在想不出,這樣一個暗藏鋒芒的人,怎會無緣無故消失在了自己府上!

舜天王府內,趙子鈺看著徐士添雙眼微瞇:“昨天晚上不見的?”

“是。”座前,徐士添恭敬作答。

他安插在尚書府內的眼線,確實是這樣說的,據說一大早的時候,陸晼晚院子裏的丫鬟尋她都快尋瘋了。

“可有發現異常?”指尖在桌面上輕叩,趙子鈺眸中精光一閃。

“那陸二小姐於昨日下午去了攬月樓,之後便有些不對勁。”徐士添如實相告。

昨天下午便有些不對勁?

赫然起身,趙子鈺撣了撣衣袍,擡步便往門外走去:“去攬月樓。”

於此同時,太子府內,趙子彥拔地而起,招來影衛:“將覃珞帶去攬月樓。”

一時間,三方出動,卻只為了一個為了心中念想、平生唯一一次任性的陸晼晚!

時間流逝,如同指間沙般,轉眼便到了日暮。

夕陽透過車帷灑落了進來,幾縷光線投射在臉上,帶著日暮西沈最後一抹濃烈的淒涼。

“再過不久,便到了南垣。”

耳邊,是夏子清低沈的聲音,卻隱約透露著絲絲喜悅。

輕輕睜開雙眼,擡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頸部,陸晼晚扭頭隔著車帷看著窗外。

幽州。

趙子離,我來了……L

PS: 大謝深深美女的Cephei咖啡,整個人都好了!

麽麽噠~

☆、214 心中生疑

日暮西遲,攬月樓內,卻仍是人聲鼎沸。

趙子鈺一身肅殺出現在攬月樓內之際,樓裏霎時安靜下來。一身肅穆的黑,牽扯了所有人的視線和註意力。

“趙王千歲。”

眾人忙不疊地起身,生怕怠慢了。

然,趙子鈺卻是視而不見,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心無旁鶩地朝三樓走去。身後,同樣一身冰冷和肅殺的蕭影,還有便是滴溜著一雙眸子的徐士添。

一行人這才轉過樓梯口,卻見趙子鈺倏而扭頭,看向了攬月樓大門。

徐士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尾輕挑,卻是早在意料之中——趙子彥一身銀色錦袍出現在門口,臉色沈靜。

“大哥,真是巧。”

站定,趙子鈺緩緩轉過身子,看著大堂內正踱步而入的男人。

“看來六弟的興致也不錯。”趙子鈺會來攬月樓,倒是有些出乎趙子彥的意料。看了一眼站在二樓拐角處含笑看著自己的男人,趙子彥實在覺得維和。

若說他來攬月樓,是因著他對陸晼晚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可趙子鈺突然也出現在這裏……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了,在他的印象裏,趙子鈺與陸晼晚,不該有任何交集。

聞聲,趙子鈺未曾回應,卻也不曾繼續上樓,反而帶著手下的人站在原處,似乎是轉乘等著趙子彥。

眉眼一挑,趙子彥卻也不在意,帶著自己的人便往樓上走去。

樓內的人,本在見著趙子鈺之際便有些錯愕,現在又見到了趙子彥,用驚愕已經是不能表現他們內心的忐忑了。

“見過太子殿下。”惶然之餘,卻也有清醒之人,見趙子彥往樓上走去,匆匆忙忙便跪地行禮。

這一舉動,驚得其他人紛紛回神。皆是起身跪拜。

“大哥這個時間來攬月樓,應該不會只是來品茶賞酒吧!”

對面相逢,趙子鈺輕聲一笑,看著趙子彥道。

“彼此彼此。”禮尚往來。從來都是趙子彥的美德。

溫潤一笑,趙子彥停頓片刻,卻是擡步與趙子鈺錯身而過:“不知六弟何時竟然對陸二小姐感興趣了?”聲音極小,小到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

腳步未停,身後是趙子鈺冰冷的聲音:“同樣的話。我想大哥也可以問問自己!”

雙眼微瞇,趙子鈺心中有了計較,轉身看著已然上了三樓的趙子彥。

擡步,趙子鈺偏頭看了眼樓下看戲的眾人,提唇一笑,也不緊不慢地上了樓。

雅間內。

“太子。”見著進門的人,覃珞趕緊委身行了一禮。

“起吧。”趙子彥顯得有些不耐煩,似乎還在為趙子鈺而心煩。

起身跟在趙子彥身後,待他坐下,覃珞便在邊上規規矩矩地站著。半點沒有平時與清瑤、夏喧二人在一起的自在和灑脫。

“陸晼晚究竟是何時不見的?”尚書府內丟了二小姐,這事兒可大可小,可偏偏陸晼晚如今是處在流言蜚語頂端的人,便是出了一點事兒都會引起不少人的關註。

“昨日夜裏。”照著她與清瑤和夏喧進屋看到的景象,陸晼晚房內確實一宿未曾有人睡過的痕跡。

聞言,趙子彥眉頭微皺,撇了一眼在他面前表現得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覃珞,目光深邃,似乎在考慮她話裏的真實程度。

被趙子彥這樣盯著,覃珞渾身不自在。卻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只得抿了抿唇,交握著雙手,掌心有些汗濕,黏蠕的感覺令她有些不喜。

“你與二小姐關系似乎不錯。”趙子彥本也不知道覃珞會與陸晼晚結識。卻不想陰差陽錯。眼瞼微斂,趙子彥語氣平淡,“可有隱瞞了什麽?”

“覃珞不敢。”低垂著頭,覃珞臉上神色不明,她不敢確定趙子彥對自己的事究竟掌控了多少,也不敢輕易透露些什麽。

見狀。趙子彥卻是笑了笑,慢條斯理道:“借著陸景皓帶你回尚書府之際,趁機接近陸晼晚,雖是引起了她的懷疑,卻還是讓她對你放松了防備,覃珞,我以前竟不知你是如此聰慧之人。”

趙子彥聲音不溫不火,卻是讓覃珞心中一跳,掀起滔天巨浪,好不容易才穩住神情,臉色有些發白。

卻不想,趙子彥繼續說道:“看來繡娘也是在你身上下了不少功夫,不愧是繡顏閣最負盛名的傾顏姑娘。”

聞聲,覃珞雙膝一屈,竟是跪在了趙子彥跟前,誠惶誠恐:“太子恕罪。”

她本是偷偷潛出來的,也是打算脫離那個捆綁了她十幾年的地方,卻不想誤打誤撞到了京城,又不期然撞上了掌管錦繡綢緞莊的錦娘。

才擺脫一個牢籠,卻又立即被抓進了另一個精致的困苦之地。

錦娘說過,她是繡顏閣傾顏的身份她能替她保密,卻是要付出代價的,而代價便是……

覃珞不知錦娘是在何時對陸晼晚註意起來的,但她既然已經插手進來,便必定與繡顏閣脫不了關系。再者而言,繡顏閣是從屬於趙子彥的,而眼下,又是趙子彥派人將她從尚書府領了出來,覃珞也猜到了,錦娘便是遵從了趙子彥的吩咐,讓自己成為一顆棋子,被安插到陸晼晚身邊,目的就在於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包括那個名為趙子離的男人。

“恕罪?傾顏為繡顏閣勞心勞力,何罪之有?”趙子彥勾唇一笑,聲音極輕,卻是讓覃珞心越來越沈,仿佛被置身於寒冰之中。

趙子彥在別人眼裏,永遠都是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行動見永遠都帶著優雅的笑意。然而,熟悉他的人,越是見著他笑得儒雅,心中便越是恐懼。

就像覃珞現在這般!

同樣,隔壁雅間的氛圍,同樣沈悶。

“你是說,與陸家二小姐同時不見的,還有攬月樓大東家?”挑眉看著站在桌前匯報消息的黑衣蕭影,心中思索,似有什麽東西即將要浮出水面。

一旁,徐士添也皺著眉,指腹在八字胡上拂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據聞,陸二小姐與攬月樓大東家關系匪淺,王爺,您看是不是……”

趙子鈺輕嘖一聲,皺了皺眉又似不解:“陸晼晚不像是隨便的女人。”而且,他那寶貝的十三弟,可是心心念念著陸家二小姐,依著他那樣霸道囂張的性子,怎會讓自己的囊中之物落入他人之手!

“那……”聞聲,徐士添也推翻了自己的猜測,隨而卻又語出驚人,“王爺可有想過,那夏子清與中山侯之間……”

話有餘地,卻是讓趙子鈺皺了皺眉。一旁,徐士添見他這般沈思,繼續旁敲側擊道:“王爺可還記得,當初我們的人與太子的人不管開出怎樣的條件,夏子清都未曾加入任何一個陣營,所以……屬下大膽猜測,中山侯表面上看起來無心皇位,卻在私底下暗中蓄精養銳,到時候,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徐士添這話不可謂不直接,此話一出,便是讓趙子鈺臉色大變。

他不是未想過作為一個九五之尊最寵愛的皇子的趙子離會有奪嫡的打算,卻是往往趙子離表現出來的灑脫與無所謂讓他不敢去往這方面去想。

然而,如今聽徐士添這般毫無顧忌地說了出來,便是為他敲響了警鐘。

若是趙子離真的打算與他們二人相爭奪,這天下的格局怕是又要起一番變化了!

“去,徹查夏子清此人,本王要知道他與趙子離的之間究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袖袍輕揮,趙子鈺眼神陰沈如墨——趙子離,若你真是一匹兇狠有野心的狼,便休要怪我不顧手足之情。凡是阻礙他道路的人,都要清掃幹凈!

蕭影沈聲應下,當即便旋身離開了房間。

“王爺,依屬下之見,不若將尚書府控制住,尤其是……”徐士添忽而邪邪一笑,看得出用心險惡。

陸晼晚最在意的人是誰,不用想,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趙子鈺一向不屑於做這種上不得臺面的事,可若是如今趙子離也要橫插一腳,那便另當別論了!

點了點頭,趙子鈺笑得毫無溫度。

******

幽州城外,桐木馬車停在城門下,低調的讓人難以察覺。

城門下,來往行人川流不息,端的是一副熱鬧繁華的景象。

“人傑地靈,卻也不比帝都差。”素手挑起車帷,陸晼晚傾身看著窗外的景象,由衷嘆了一聲。

夏子清撇了撇嘴,不置可否。陸晼晚都敢為了趙子離偷偷離京,這愛屋及烏的事兒,也實屬正常。

“這只是幽州的最外圍,等進了幽州城,等上薊北樓,便知什麽叫風光大好,河山大好!”夏子清語氣裏,卻也是帶著一股驕傲。

點了點頭,陸晼晚一笑莞爾。

不知何時,馬車再次啟程,城下衛兵,見著馬車緩慢行駛,竟是無一人上前盤查。

越是深入城內,陸晼晚便越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她從未想象過,有朝一日,她竟然也會有這般真切濃烈的情感。

此刻,她竟然迫切地想要見到那個令她怦然心動的男人。L

☆、215 喜出望外

(已修改)

馬車轆轆地在城中青石板上走過,車帷被拉開,外邊的喧囂繁華被一覽而盡。

“城中有許多熱鬧的街市,街市開設有各種店鋪,甚至出現了夜市。逢年過節,幽州城更是熱鬧非凡。”看著馬車兩側的熱鬧景象,夏子清一邊為陸晼晚介紹著。

點了點頭,陸晼晚不曾說話,但眼中是欣然的讚嘆之意。

幽州城確實如夏子清形容得這般,熱鬧非凡。

粗一看,人頭攢動,雜亂無章。可細瞧之下,這些人是不同行業的人,從事著各種活動。街道邊,有著許多攤販和游客。貨攤上擺有刀、剪、雜貨,以及女兒家最愛的胭脂水粉。有買茶的,也有看相算命的。

馬車沿著街道緩緩前行,虹形大橋赫然出現在眼前。

許多游客憑欄而立,指指點點,觀看者橋下裝滿貨物的來往船只。大橋中間的人行道上,人群熙熙融融,有坐轎的貴族,騎馬的游俠,挑擔的貨郎,也有趕著毛驢和馬匹運貨的工人……人群摩肩接踵,端得是熱鬧非凡。

“若是以幽州為都城,必定不會比鄴城差!”

坐在馬車內,陸晼晚宛然喟嘆一句。

邊上的夏子清聞聲朝著車窗外眺望了一眼,眼神深邃。

陸晼晚這話,說得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但卻是讓夏子清一陣熱血沸騰。

收回目光,夏子清斂著眸子,心中沈思。若是子離一舉功成,將幽州最為都城,也未嘗不可!如此想著,夏子清便朝陸晼晚笑了笑,想不到,這小女子竟也有如此心思!

馬車繞過虹橋,往橋南而去。

橋南與大街相連,街道兩側是茶樓、酒館、當鋪和數不清的作坊。街道兩旁的空地上。還有不少張著大紙傘的小商販。

“這便是幽州,入目繁華,可是讓你開了眼界了吧!”夏子清調侃了一句,笑看著陸晼晚。

“著實令人驚嘆!”陸晼晚頷了頷首。由衷感嘆。

街道東西向延伸,再行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馬車便再次緩緩加速,兩側的行人和酒肆作坊紛紛往後倒退而去。

見陸晼晚臉上似有疑惑,夏子清便皆是道:“這個時辰。子離應當是在城外營地。”

聞聲,陸晼晚了然地點了點頭,卻是突然有些緊張。接近一個月未曾見著,不知那人現在怎樣了。明明心中想念至極,卻在知曉不出幾個時辰之後兩人就能見面之後,心中竟是升起一股退縮之意。

在疏林薄霧中,掩映著幾家茅舍、草橋、流水、老樹、扁舟。兩個腳夫趕著五匹馱貨的毛驢,向城內而去。

擡手,指尖輕輕一挑,將車帷放下。陸晼晚便又緩緩靠在了車壁上,輕輕闔上眼眸,掩去滿眼的期待與緊張。

夏子清見狀,也抿著唇不再說話。

這兩日,除了中途換馬,便未再做過停歇,讓她多歇歇也好。

這一路,陸晼晚的固執與堅持,再一次讓夏子清震驚,卻又偏偏對她無可奈何。只是。他不知,對著陸晼晚最初的一份排斥,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種下意識的維護。

除了馬車本刺激的聲音。四下寂靜無聲,也不知是過了多久,陸晼晚再睜開眸子的時候,四周一片寂靜。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陸晼晚心中一緊,翻身便要起來。

“怎麽不多睡會兒?”

聽聞身後的動靜。趙子離從議事臺前轉過身來,見陸晼晚似乎要起身,便放下手中的冊子,起身朝行軍床走去。

聞聲,陸晼晚身子一僵,扭頭緩緩朝著聲源地看去——

那原本極愛赤色錦袍的男子,如今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軍裝,銀色的肩甲亮片,灼得她眼眶發疼。看著神色肅穆,雙頰消瘦了不少,然而一雙眼裏卻飽含了深情的趙子離,陸晼晚突然哽咽了,朱唇輕啟,卻是不知要說什麽。

床沿輕陷,趙子離側身坐在床邊,幾近貪婪地看著躺在自己行軍床上的女人。

一月未見,他家晼晚出落得愈發明艷動人,一眉一眼都能令他心動不已。擡手撫上她的鬢發,趙子離動作輕柔,似乎是怕弄疼了她。

“再睡會兒,嗯?”這一開口,嗓音竟然有些暗啞。

“我睡了多久了?”別過眼去,陸晼晚刻意不去看他那柔情似水的眸子,那樣的目光,會讓她惶然失措。

扭頭打量了營帳一眼,除了趙子離先前坐過的議事臺和她身下的這張行軍床,營帳內幾乎是沒有多餘的擺設。床邊是擺放衣物的木頭架子,在議事臺邊上,布了一張古樸的行軍地圖,上面用朱砂圈註了些許。

見陸晼晚臉上有些微紅,趙子離心情頗好,也不去揭穿她,將她扶起身來,一手攬過她,俯首在她耳邊低語呢喃:“晼晚,一月未見,這裏很空,很空!”一手拉著她的手,撫上自己胸口的位置,趙子離語氣微沈。

因著趙子離的動作,陸晼晚身子一僵,胸口跳動的頻率快了不少。

——他在跟她說他想她了!

手掌被他按壓在胸口,陸晼晚臉上有些發燙,索性將頭埋在他肩頭,掩飾著自己的無措。

耳邊傳來趙子離愉悅的低笑聲,縈繞耳際,滾燙了她的臉頰。

“在你來之前,我看到了你讓月影交給的東西。”

——盼歸,盼君歸,是她以絹布傳遞的相思。

寥寥幾字,卻讓他心潮澎湃,一月裏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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