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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上元佳節”,章節錯誤已做修改,可正常閱讀!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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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少的,但通常都是晚輩先行,從未說讓一屋子的長輩等著一個晚輩的道理。

挑眉朝許蘭馨看去,她眼中笑意甚是明顯,就連她身後站著的陸毓寧也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囂張模樣。想到昨日陸毓寧特意堵在路上同她說的那些話。陸晼晚又是一笑哂之。

從二人身上收回目光,陸晼晚上前幾步,在喬氏身前三步處站定,委身行了一禮:“老夫人安好。”

“好了。起來吧。”對於陸晼晚,喬氏始終是有些偏心的,即便是她聽得出許蘭馨話裏有話,卻也不會因此便對陸晼晚怎樣。再說,這許蘭馨剛被免罰。便如此不安分——

方才帶笑的臉陡然沈了下來,喬氏神情不虞地看向許氏,道:“都是一家人,說這些話做什麽,倒叫我們晼晚心裏過意不去。”

聞聲,許蘭馨笑容一僵,臉色有些訕訕的。沒想到老夫人對這小妮子是如此護重,她倒是小看了!

陸毓寧則是撇了撇嘴,真不知道這陸晼晚到底哪裏好,老夫人要這樣護著她。往常她失了禮儀便是一頓訓斥。在陸晼晚這裏只不過三兩句話便沒事兒了,還真是不公平。

“今日晚到,只不過是院子裏的丫頭昨日不幸淋了雨水,身子有些不爽,安置耽誤了些時辰。大夫人的教導,晼晚自當謹記,定不會再犯。”謝過喬氏,陸晼晚轉身又與許蘭馨請了安,方說起了緣由。

言語婉轉,態度誠摯。倒叫許蘭馨一時半會兒地挑不出錯來。

但還是陰陽怪氣地回諷道:“二姑娘還真是事必躬親,連院子裏的丫頭有什麽事兒都有著二姑娘親自打點,到底是個主子,這要是說出去。不知情的人還指不定說咱們尚書府如何苛待了二姑娘呢!”

說著,許蘭馨眼尾上挑,朝著喬氏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聽到許蘭馨的話,喬氏臉色微微一變。

瞥了一眼有意挑撥的許蘭馨,喬氏冷笑一記。叫許氏心中一凜。正準備打起精神來應對的時候,卻見喬氏目光一轉,看向依然站在那裏的陸晼晚,嚴肅道:“祖母知道你體恤下人,但這安置下人的事,讓院子裏的那些小丫頭們去打點便可。”

“是,晼晚謹記。”頷首乖順地應下,左右喬氏不會因著這事兒便去她院子裏查探,陸晼晚倒也沒什麽不放心。

但喬氏有意無意說出的“祖母”二字,卻叫包括曹氏在內的一眾人等臉色大變。

許氏緊緊攥著指尖的錦帕,狠狠瞪著那一身清靈的陸晼晚,恨不得剜其骨肉。

陸毓寧更是直接,在聽到喬氏這話之後,便不依了,嚷嚷道:“祖母,她不過是個庶出的低賤丫頭,哪裏配得上叫您一聲祖母?您若是這樣偏袒她,毓寧不服!”

這話本也沒什麽,在這深門宅院裏頭,稱呼是有嚴格規定的。陸毓寧說得倒是沒錯,陸晼晚只是個庶出的,沒有資格叫喬氏一聲祖母,這也便是無論與喬氏多親近,她都始終稱呼其為“老夫人”的緣故。

但陸毓寧錯就錯在,不該在喬氏話音剛落,便出言反駁。

在眾人的訝異中,喬氏臉色不善,眼神如刀般向陸毓寧飛去,厲聲道:“憑你是嫡出,像這般沒規沒距、出言不遜,我便可直接懲戒與你。”

從蓮溪寺帶出來的那一身禪意佛禮,在回到京都見慣了後院這些爭執之後,便漸漸消退了些許。眼下,喬氏是個頗為嚴格且雷厲風行的,陸毓寧膽敢這樣說話,當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聽到喬氏的一聲呵斥,陸毓寧哪裏還敢多言,緊緊地抿著唇,垂首站在那裏,眼裏滿是不甘和嫉恨。

坐在羅氏下首的柳翹兒見狀,嘴角似有若無的勾起——她這一次當真是沒有再站錯隊,陸晼晚如今是值得她依靠的。

看著許氏母女這般尷尬難堪,柳翹兒便像是受了天大的好處一般,眼裏的笑意怎麽也掩飾不住。惹得許蘭馨一陣怒目而視,可柳翹兒全然熟視無睹。

陸嘉寧本來也是打算出言反駁的,但被陸毓寧搶了先。再見到陸毓寧被喬氏那般訓斥之後,陸嘉寧便乖乖站在柳翹兒身後一動不動了,心裏卻是暗自思索著前些日子柳氏同自己說的一番話。

一屋子的人,在喬氏訓斥完陸毓寧之後便各有所思,氣氛一時間便沈悶了下來。

夏喧同其他丫鬟一樣,在門外候著,卻時不時朝裏面探看一番,這一時間沒了動靜,不免讓人有些憂心。

“如今這府上還是我說了算,若是連我的話都懶得聽了,我不介意那人自行離開。”

這話說得有些重了,喬氏沈眸掃視了一圈,尤為註意許氏和陸毓寧兩人。

坐下一群人皆是吸了一口冷氣,老夫人這話指待太過明顯,加之前段時間許蘭馨受了過,現在老夫人說到這話的意思——可不就是要讓老爺休妻?

幾房姨娘皆是震驚,小心翼翼地瞥了坐在喬氏下首的許蘭馨一眼,毫不意外便看見了她那張已經鐵青的臉。

示意陸晼晚站到自己身邊,喬氏再言道:“我不管你們各自存了什麽心思,有什麽樣的打算,但你們且記住,往後,若是誰不長眼再去觸錦蘭苑的黴頭,可別怪我對她不客氣。”

“是,謹遵老夫人教誨。”

聲色俱厲,坐下之人聽到,誰還敢去惹得喬氏不高興,便乖乖順順地、無一不是頷首稱是。饒是許蘭馨與陸毓寧再不甘心,也只得神情萎靡地應了下來。

有了這麽一遭,這府上誰還不知道錦蘭苑裏供了一尊佛,有老夫人百般維護著,什麽好東西都往裏頭送了。相比之下,這府裏正兒八經的主母所住的錦繡院,卻是遜色了不少。如此一來,誰都知道,這尚書府當真是要變天了。可這庶女與主母相抗衡的事兒,他們還真是沒見過!

回了錦蘭苑,陸晼晚便往暫時安置覃珞的房間走了去。

如今得了喬氏那一句話,雖說是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但是難免自個兒窩裏出亂子,陸晼晚覺得,她有必要去親自與那位來路不明的姑娘好好談談。

這才剛走到廊檐下轉角,便看見陸景昳迎面而來。陸晼晚一楞,腳下步子微頓,見陸景昳也看到了自己,便再度往前走了去。

靠近之時,陸晼晚才揚唇笑道:“想不到大哥當真是自己過來了!”

“呃……”看著陸晼晚眼中的幾分戲謔,陸景昳臉色微赧,有些不自在道,“我只是過來看看那位姑娘如何了。”

“覃珞姑娘在我這錦蘭苑大哥你都放心不下,不若幹脆送到淩霄院去調養好了。”陸晼晚臉上一派戲謔,可心底還是有些震驚的。

陸景昳常年生活在軍營,與外祖父和舅舅練得一身的本事,人也跟著冷峻了不少,除了娘親和她,陸晼晚鮮少見到他有這般掛心的人。可這一次,讓他如此放心不下的還是一個剛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女子!

著實讓人不胡思亂想都不行!

“胡說,淩霄院裏哪能讓一個姑娘家住進去。”聞言,陸景昳神色一肅,板著臉瞪了陸晼晚一眼,可眼裏還是帶著幾分寵溺和無奈。

淩霄院是他住的院子,若是帶進去一個姑娘,可不是教人亂嚼舌根?晼晚這會兒也知道來打趣他了。L

☆、125 身份猜疑

去到棲梧院走了一遭,如今回來錦蘭苑也不過是辰時,早起的濃霧才將將散去。

陸晼晚看著陸景昳鬢發上的絲絲水汽,只是笑了笑。

“大哥若非是擔心那覃珞姑娘,豈會這個時辰便過來錦蘭苑了。”

因著男女有別,即便陸景昳是陸晼晚親大哥,也不得一天到晚便往錦蘭苑裏頭跑,若是有事也是直接去了蘭漪院,由著蘭漪院裏的丫鬟們再來請的。

今兒倒是直接過來了這邊,陸景昳就是想辯解,那也看陸晼晚信不信了。

“……”聞聲,陸景昳朝陸晼晚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身後傳來一聲“吱呀”,房門應聲而開,陸景昳轉頭看過去,卻是清瑤從裏面走了出來,扭頭看到兩人都在拐角處站著,有些訝異。

陸晼晚也越過陸景昳肩頭朝他身後看了一眼,往前走了兩步,與他錯身而過:“大哥可知道她的來歷?”

早上夏喧過來的時候說那姑娘已經醒了,而且看上去已經好了許多,想必應該不會在她這錦蘭苑待得太久。不過若是陸景昳堅持的話,要留她靜養兩日也不是不可,但最起碼得多了解她一些,放一個陌生人在自家院子裏,她可沒這麽大的心!

聽陸晼晚問起,陸景昳想到昨夜在小巷裏撞見覃珞之後,她的質問——“你也是繡娘派來的?”

繡娘是誰?

昨晚回到淩霄院之後,陸景昳仔細想了一番,卻無果。覃珞口中的那人,似乎不是京城人士。

“不太清楚。”搖了搖頭,陸景昳以實相告。蹙著眉思索了須臾,陸景昳還是決定將這個告訴她,“你可知,京城內是否有一位被喚作是繡娘的人?”

昨日聽那姑娘的口氣,似乎是與這位繡娘有些瓜葛,而且還是有所沖突的。陸景昳猜想。那女子是不是因為要躲避仇家才不得已躲在了那裏,然後意外地被他發現了。

“繡娘?”陸景昳順著話這樣一問,陸晼晚便知道肯定是與覃珞的身份有關的。只是——陸晼晚皺眉,京城裏何時出過這麽一號人物?

雖說她甚少出這尚書府。但這並不代表她閉目塞聽,對外界毫無所聞。最起碼,這京都裏頭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她都是聽過名號的,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繡娘這麽個人。

見她這幅模樣,陸景昳也知道她定然是不知道的。一時間也沒了頭緒。昨日那姑娘問了這麽一句話之後便沒說些多餘的話,更何況她病成那樣,陸景昳也不好再去追問什麽。如此一來,這姑娘的來頭倒是毫無線索。

然而,清瑤卻在這個時候走到了兩人身邊,恰好聽到陸晼晚疑惑間說出的“繡娘”二字,不由得覺著一陣奇怪,神情疑惑道:“繡娘?二姑娘說的可是繡顏坊的那個繡娘?”

聞聲,陸晼晚擡頭與陸景昳相視一眼,還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他們這邊正毫無頭緒,清瑤這丫頭無意間的一句話便解了惑了。

只不過——

繡顏坊?那不是一間歌舞畫舫麽,終年四處漂泊無定,卻是個日進金鬥的斂財之地。

據聞這繡顏坊每三月一出,停歇之後便晝夜以舞作樂,延續半月之久。等半月時間一到,繡顏坊便及時離岸,至於去向,皆是無人知曉,倒是神秘得很。而且。坊間傳聞,繡顏坊上的女子,個個兒都能歌善舞,美若天仙。這也難怪每每停靠便有那麽多富貴子弟願意千金一擲,甚至家財散盡也是毫無可惜。

只是,這繡顏坊說到底還是一個花柳之地,和街巷裏的那些秦樓楚館沒有實質上的差別。覃珞若真是從那裏來的……

陸景昳臉上頗為尷尬,他這無意間救的一個人,卻是出自那煙花巷裏。而且還將她帶到了陸晼晚的院子裏,這……

擡眼看到陸景昳臉上的神色,陸晼晚又朝清瑤看了一眼,道:“大哥也不必如此,方才只不過是我們的猜測,事實究竟是如何,還有待查證,稍後我便讓月影去問問,有了結果後我自會去與大哥說明。”

讓月影去問,自然是要問趙子離。他雖貴為皇子,卻在市井穿梭,而且他手底下那麽多的能人異士,應當知道一些什麽東西,找他問是最好不過了。

陸景昳自是知道她要問的是誰,也只是抿了抿唇。如今看著陸晼晚與趙子離愈發親近,他心裏總會有些不自在,卻說不上是為什麽,但若是晼晚高興快樂,他也不會再多說什麽。

清瑤聽著兩人的對話,雖是有些莫名,但還是抿著唇默默地站在一旁,也不插話。

“好了,你有事便先進去吧,我也要過去蘭漪院那邊看看娘親。”

擡頭揉了揉陸晼晚的頭頂,陸景昳眼神寵溺,嘴角上揚,笑了一聲。

“嗯,你先去吧。”沖著陸景昳回以一笑,陸晼晚轉而朝朝來時的方向喚了一聲,“夏喧,送大哥。”

“不必如此麻煩了。”

與陸晼晚錯身往院外走去,陸景昳阻止了聽陸晼晚的命令要相送的夏喧,大步朝蘭漪院的方向走去。

夏喧只得退了回去,依舊是守在主屋廊檐下。

這邊,陸晼晚在清瑤的引領下進了屋子,覃珞正和衣躺在床榻上,滿臉的糾結。

“珞姑娘這是怎麽了,神情這般糾結?”靠近了些,陸晼晚見著她臉上的表情,不免覺得有些好笑。那原本清麗絕塵的小臉此刻皺得便快要成了小包子臉了,看著甚是搞笑。

“呀!”雙眸一張,陡然看到頭頂出現了一顆腦袋,還是個漂亮小姑娘的!

覃珞眨了眨眼,往裏邊翻了個身,這才擁著被子坐直了身子,盯著陸晼晚瞧得仔細。

陸晼晚也不說話,任由覃珞這般看著,與此同時,她也在打量著她。

昨日夜裏,覃珞臉色那般蒼白,今日恢覆了一些氣色,看上去倒真是秀色可餐,可臉上還殘留的一絲絲蒼白,讓人看了心生一股憐惜之意。

撇開別的不論,但就覃珞這張臉,在京城的那些大家閨秀裏頭也絕對算得上是上佳。明眸皓齒,一雙眼睛格外靈秀。

“你就是清瑤口中的二姑娘?”擁著被子,覃珞身子微微前傾,似乎是要將陸晼晚看得更為清楚。

“嗯,珞姑娘可有好些?”笑著點了點頭,陸晼晚在床邊的杌凳上坐了下來,看著一臉好奇的覃珞,柔聲問道。

儼然,覃珞有些走神,陸晼晚問完話之後,便沒聽到她的回答。陸晼晚一直註視著覃珞,卻只見她歪著頭,雙眉緊蹙,像是在思索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這期間,覃珞以為她不知,還時不時偷偷地瞥了她幾眼,神色裏滿是疑惑。

這倒是有趣了,看起來這位覃珞姑娘,似乎是認識她,或者說,不知在哪兒見過,卻還對她有些印象?

陸晼晚就這樣不動聲色地任她打量著。

清瑤也不去打斷覃珞的思路,與陸晼晚遞了一杯剛沏好的茶,站在她身後守著。

“嗯……”好半晌,覃珞終於是有了反應,將懷中的被子甩開,身子往床邊挪了挪,興致盎然地看向正喝茶的陸晼晚,目光爍爍,道,“幾月前,二姑娘是不是和家中姊妹一起去過綠松湖?”

覃珞眼中光彩流溢,難怪她總覺得二姑娘這個稱呼甚是耳熟,似乎在畫舫裏便聽到繡娘提起過幾次,但每次提及都總是一副神情疑惑的樣子。

而且,九月她們繡顏坊在京都綠松湖渡口停靠半月,期間恰好太子和趙王都光臨過,只不過那一次是將她們畫舫的人全部都清空了安置在另一處。她因為好奇便偷偷出來看過幾次,在一旁便見到了當日受邀前往的陸晼晚以及另外一個小姐。

在回憶裏,覃珞確定自己的確是見過陸晼晚的,就連她身後的清瑤也是有見過的,便也不在乎陸晼晚到底回答不回答了,一時間喜笑顏開,道:“早知道這屋子的主人是個富貴之人,卻不想原來是尚書府家的二姑娘。”

見她笑得這般燦爛,陸晼晚倒是一臉的不解——就算是,這有什麽值得她高興的嗎?

再者……幾月前去綠松湖?那可不就是在自己大病初愈,九月份的時候受太子邀約?那時候覃珞也在?可她似乎沒見過這樣一個姑娘!

看到陸晼晚正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自己,覃珞連連擺手,笑道:“二姑娘不必疑惑,只不過那一次我恰恰路過,看到了姑娘,有些眼熟姑娘罷了。”

驟然一頓,覃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不過得知姑娘原來你就是尚書府的二姑娘,還是有些意外。”

聞聲,陸晼晚將目光從覃珞身上移開,將杯盞遞與清瑤,吩咐她到外間守著便可。

若像覃珞這般說來,這也難怪她會這般吃驚了,如今的陸晼晚和以往的陸家二姑娘可是有天壤之別,莫說是她,就連這府裏上上下下的人也都是如此!

不過,這姑娘看上去倒是個直爽的,心眼似乎也不壞,就是不知這只是表象,還是當真是她的本性!L

☆、126 有所隱瞞

“晼晚有句話,就怕冒犯了珞姑娘。”

待清瑤出去之後,陸晼晚便擡眼看向榻上的覃珞,言辭委婉。

“無妨,二姑娘有什麽話便說吧。”覃珞倒是爽快,沖她一笑,挪到床邊,將腿放到床側,一晃一晃的。雙手撐在兩側,覃珞眉眼含笑地看著陸晼晚,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珞姑娘不是京城人士?”

覃珞一楞,怔怔地看著陸晼晚,眨了眨眼,卻是沒有回答,臉上漫起絲絲防備之色。

陸睕晚見狀,心裏有了些大概,沖覃珞抿唇一笑,道:“珞姑娘不必如此驚訝,我也只是猜測。昨日大哥帶姑娘回府,看姑娘的樣子是大病了一場,若是家住京城,定然不會如此。”

“呵呵!”覃珞幹巴巴地笑了幾聲,心道這二姑娘未免也太犀利了一些,可偏偏又是一副言笑晏晏極度溫婉的樣子,讓人不舍得出言反駁。

“二姑娘果然好傳聞中的不一樣了。”覃珞歪著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陸晼晚,眼中滿是打探的意味。一個人,究竟是要有怎樣的經歷才會發生如此不凡的變化。秀眉微蹙,覃珞至始至終都想不明白。

“不過是一些傳言罷了。”陸晼晚一笑哂之,這樣的話,她聽得多了,就連許蘭馨和陸霏寧這對母女都同她說了不下四五次。想必,除了這兩個格外愛出頭的人,這尚書府上上下下的人心中都有著這樣的疑惑吧,甚至他們的疑惑,比覃珞更甚!

“耳聽不一定為真,眼見也非定是屬實。”曾經那個懦弱的陸晼晚早已成為了歷史,如今在人們面前從容不迫的人,是一個脫胎換骨的陸家二姑娘。

“相信能做到這番見解的,定然不會是人們口中說的那般無知之人。”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三兩歲的姑娘,覃珞心裏卻切切實實地緊繃了起來。她始終覺得,在陸晼晚面前,她的所有存在都是澄透如水般毫無遮掩。尤其是。當覃珞看著陸晼晚那雙恬然平靜的眸子時,便莫名覺得一陣心悸。

還真是見了鬼了,對著一個小了自己年歲的小姑娘都能生出這股子畏懼!覃珞在內心狠狠鄙視了自己一陣,臉上卻還是一直維持著她之前的那一抹笑意。

“相信珞姑娘也是聰明伶俐之人。定然不會不知道我為何會這般問。”

眉眼上挑,陸晼晚就這般看著坐在床沿上依然晃著腿的覃珞。

“呃……”晃動的雙腿驟然頓住,覃珞啞了啞嗓子,有些怔忪地擡頭看向杌凳上的陸晼晚。

還真是直接啊,就這般問了出來了。若是平常人。這個時候不是都會沈默不語了麽,最起碼不會再這樣追著一問到底了啊!

覃珞有些挫敗,神色看著有些頹唐。她還以為她這一番顧左右而言他能讓陸晼晚打消心裏頭的疑慮,從而不過問她的來路了呢,看來是她多想了。

撇了撇嘴,覃珞擺正腦袋,再次展顏一笑,明眸皓齒:“二姑娘若是想問我究竟是誰,我也不瞞二姑娘——”眨了眨眸子,覃珞笑逐顏開。道,“我叫覃珞,確實非京城人士,至於家在何處,我也不知,因為我從小便成了孤兒,四處飄零,四海為家。”

陸晼晚聽著她的一番話,眼中微微有些訝異。一個姑娘家孤苦伶仃、四海為家,放在平常人身上指不定就要哭天搶地怨上天不公。可她竟然說得如此坦率,甚至言語中不乏絲絲喜樂和滿足。

更何況,這些年她一個人,是怎樣渡過種種困境的!

“嘿嘿。二姑娘是不是覺得,我一介女子,又無父無母,竟然能毫發無損的存活到現在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兒?”

話音陡然低沈下去,陸晼晚看著這個原本言笑晏晏的女子,一下子沈悶了下來。周身的頹敗氣息讓人難以忽視,不禁有些不忍。正欲開口寬慰幾句,卻見那耷拉著腦袋的覃珞忽而又擡起頭來,嘴角一揚,笑道:“我也覺得是個奇跡,不過——既然以往那些日子我都能熬得過去,而且都已經活到了現在,那麽過往便沒什麽可再說的了,最重要的是——我想要努力爭取更好的生活。”

目光閃爍,陸晼晚分明從覃珞那雙異常亮彩的眸子裏看到了名為希望的影子,心中也有些觸動。

她死過一次,又重生了一次。現在所做的這些努力,不也正是和眼前這個靈動的女子所希望的一樣麽——她想要更好!

一時間,陸晼晚竟對覃珞有些惺惺相惜起來。

“那珞姑娘現在安身何處,如今可是遇上了什麽麻煩?”頓了頓,陸晼晚看覃珞臉上並無異樣,又繼續道,“昨日大哥將你帶回來的時候,情況似乎是不順,姑娘莫不是有什麽難處?”

說來說去,話題還是又重新轉到了原軌上,覃珞吸了口氣,並沒有立即作答。

昨夜一場大雨過後,洗去了塵世幾許喧囂,如今陽光傾灑,濃霧散盡,屋內的光線逐漸明亮起來。

垂眸看著床邊陽光投下珠簾的影子,覃珞緊抿著唇,眼角餘光落在右前方那一雙黛藍色的繡鞋上。

“珞姑娘若是真有不方便,那我也不便再多問。”裙擺微微一揚,陸晼晚動了動身子占了起來,從杌凳前走開繞道覃珞正前方,朝著她身後的窗欞看了一眼,啟唇道:

“姑娘身子才將將好些,霧氣剛散,容易著涼,還是多休息會兒吧。稍後我讓夏喧熬了藥親自送過來,這段期間,珞姑娘若是有什麽事,便與清瑤說吧。”

左右在覃珞這裏再多問也問不出個什麽來,不如先讓月影去探探消息。

“誒……”眼前那雙黛藍色的繡鞋突然轉了一個方向,朝著與她相對的地方走去。見狀,覃珞終是擡起頭來,伸手想要叫住陸晼晚,卻在她身子頓住之後,手臂揚在半空中不知道要說什麽。

好半晌,覃珞才收回手來,有訕訕地道:“二姑娘不必如此麻煩了,我身子已經好得差不多,怎好意思再勞煩二姑娘。”

“無妨,既然是大哥帶回來的人,晼晚自當全力招待。珞姑娘身子弱,這兩天還是在屋子裏好好將養著吧,外頭春寒,怕是出去了要病得更厲害了。”

陸晼晚這話雖然說得極為婉轉,又十分貼心,但在覃珞聽起來,卻總有那麽幾分不明意味的威脅在裏頭。

皺了皺眉,覃珞目送著陸晼晚轉身離開,緋色的紗簾一陣輕晃,轉眼便又只剩下她一人。

覃珞皺了皺鼻子——似乎自己這麽做有些不仗義!

“方才二姑娘那樣問也只是出於常理,並沒有什麽不對的。”覃珞坐在床沿上喃喃自語,顯得頗為煩躁。

其實,她能理解陸晼晚對她的試探,只是……如今她是從繡顏坊偷偷逃出來的,就是不想再回到那個看似光鮮亮麗實則腐肉叢生的齷齪之地。

原本她就是想靠著陸景昳暫時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現在看來,尚書府是安全的,但很顯然陸晼晚已經對她的來歷起了疑心,若是三番兩次這樣糊弄,肯定是不會善終的。

而且,聽聞陸景昳是個極度寵愛陸晼晚的,如今他是不是也對自己心存戒備了?這樣一來,豈不是前有狼後有虎?她這是將自己推入了兩難的境地啊!

越想越是煩悶,覃珞幹脆身子向後一仰,整個兒癱軟在床榻上。最後幹脆又抱著錦被,在床板上打了幾個滾這才停下來。

將自己裹在被子裏透,覃珞雙目炯炯地看著房梁,陷入了沈思。

而這廂,陸晼晚從覃珞的房間出來之後,便吩咐清瑤小心照看著。一轉身便又讓夏喧喚了月影進屋。

“你可知,京城可曾有過繡娘此人?”擡眼看向一身黑色貼身軟袍的月影,陸晼晚也不與他虛與委蛇,便直截了當地問了出口,期待著他能給出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覆。

“……”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月影的一陣沈默。

陸晼晚蹙著眉,對於他的反應不甚滿意。

“那繡顏坊究竟是什麽來歷?”

據她過往的記憶,她也只能知道繡顏坊究竟是個怎樣的地方,但是究竟屬不屬於哪一方勢力,這個便不得而知了。

在知曉許蘭馨背後的支持之後,陸晼晚便迫切地想要了解到更多勢力。現在有一個送上門來且身份不明的覃珞,她必定要徹底地將這繡顏坊了解一番。

看了眼依舊抿唇沈默的月影,陸晼晚眉頭越蹙越緊,眼中的不滿意也愈發濃了。

月影一直是聽從這趙子離的命令,並未將她當做是真正的主子,這一點陸晼晚是知道的,但她卻從未像現在這般覺得自己難堪!

可以說,這些事情裏頭少了月影,或者說是少了趙子離,便有了一份殘缺。如今月影對她三緘其口,想要從他這裏得到一絲半點的消息似乎是不可能的了,那麽——

“中山侯現在何處?”

趙子離雖說對她縱然無度,但月影既然只認他一個主子,若是陸晼晚現在直呼其名,定然會死得很難看!L

☆、127 前往解惑

擡頭看了一眼始終保持緘默的月影,陸晼晚抿了抿唇。半晌,才聽得她又道:“無事了,你先出去吧。”

月影不肯為她所用,她強逼著也不行,反倒容易讓他更加反感。

聞言,月影抱拳一禮,緩緩地退出了屋子。從始至終,他臉上都保持著幾分冷硬,緊抿的唇讓他更添幾分漠然。

看著月影出來,夏喧瞥了一眼他那僵硬的木頭臉,撇了撇嘴,心道,這男人還真是冷清之人。

卻惹得月影一記回眸,嚇得她當即便跑進了屋子,啪的一聲將門給堵上了。

聽著外面的動靜,陸晼晚頗有些煩悶地皺了皺眉。如今,月影對她的疑問不肯透露分毫,甚至問他趙子離身在何處他也是三緘其口,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說來也奇怪,這錦蘭院已經有段時間沒迎來趙子離的身影了,這與他往日的頻繁出現極為不符,難道真的發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兒?竟然連半點征兆都沒有!

“二姑娘。”剛一湊近書案,便看到陸晼晚有些擔憂的神色,夏喧難免也有些擔心。

將剛斟上的雲霧放在書案空出的一角,夏喧繞到陸晼晚身側,為她研著墨。

“嗯。”對於夏喧的到來,陸晼晚也不過是擡眼稍稍掃了一眼,面上仍是一陣沈思之色。

“二姑娘,是在為何事煩憂?”如今這錦蘭院的處境已經是不甚明朗了,有老夫人關註著,還有大夫人時時刻刻都盯著這邊,院子裏的人行事說話都得萬分小心,二姑娘有自己的打算,她雖不知,卻不能壞了事兒,盡心本分是最好。

而今,院子裏住了一位不明身份的覃珞姑娘,已經讓她們這些人精神緊繃了起來。若是再有什麽事兒,怕是那大夫人下一刻便會尋上門來挑事。

“你可聽說,近日城中可有出什麽事兒?”側著臉,陸晼晚挑眉問道。

有什麽事兒?

這是天子腳下。誰敢那麽沒眼色在這兒挑事生非。

不過……夏喧眉眼一轉,看了一臉心煩意亂的陸睕晚,有些了然,道:“別的事兒奴婢尚未聽聞,只不過這段時間。聽聞舜天王府內有些不甚太平,再有便是攬月樓比以往熱鬧了不少,可具體有什麽不同,奴婢不知。”

她也不過是平日裏聽那些外院的丫頭婆子們嘴碎多說了些,但具體是什麽事兒,還真是不得而知。

這舜天王府出點兒什麽事,對陸晼晚而言,那是再好不過。左不過是陸霏寧在王府裏受了氣,但忍耐不住,便又鬧出了點兒動靜。

但……聽聞攬月樓三個字。陸晼晚柳眉微攏。夏子清乃趙子離好友兼攬月樓幕後老板,若是他那裏出了什麽事兒,她是不是可以理解為趙子離有麻煩了?

所以這便是趙子離近日不見蹤影的緣由?

若是這樣,那必定是出了大事兒——依趙子離的脾性,凡事都恨不得與她說個透徹的,如今卻不聲不響地隱匿了起來,未免太過蹊蹺。

“你是聽何人說起的?”

“外院采辦的萍姑,還有和她一起出去的青蓮。”這兩日為了安置覃珞,她便又去了庫房尋些東西,為了掩人耳目。也只說是二姑娘要添置些新物,倒也沒惹來懷疑。

倒是在經過耳房的時候聽到了尚在整理物什的萍姑和青蓮在說些什麽。若是旁的,夏喧必然不會如此上心,只不過是偶然間聽到了她們在說“十三爺如何如何”。這才湊過去聽了幾句。

也是萍姑與青蓮二人未曾料到屋外有人,說話沒了顧忌,便是將這幾日外頭的一番變化都議論了一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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