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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家,哪裏會得來如此手段能將許蘭馨作惡的證據都拿了出來!

柳翹兒可是聽說讓,陸虎堅信不疑的證據便是許蘭馨被藏得萬分穩妥的一本賬冊,如此隱蔽的東西都能拿得出手,陸晼晚雖然有些聰明,但絕對沒有那樣的本事能不聲不響地從許蘭馨身邊拿走那本賬冊,輕易得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至於陸景昳……倒是有那個可能!

據聞,當天許蘭馨被帶入祠堂之前,便去書房尋了陸桁,那時便是遇見了陸景昳的,難不成真的是他?

思及此處,柳翹兒心頭猛然一震,對於陸景昳,她始終是帶了幾分懼意的!

陸景昳身為尚書府長子,雖是曹氏所出,在府上的地位卻是絕對不輕。在柳氏看來,陸桁是及其喜愛陸景昳這個兒子的,因著他的緣故,對待曹氏與陸晼晚的態度也該顯得有所不同。

可是,陸景昳偏偏對他不甚親近,這便也讓曹氏與陸晼晚在府中的地位頗顯尷尬,長此以往,陸桁對她們也逐漸失了熱情!

可如今陸景昳隨著曹老將軍回京,對待旁人一身兇煞之氣,卻是極度疼愛陸晼晚這個親妹妹,想必這事兒與他當是脫不了關系的!

“不知柳姨娘有何想法?”

不用猜便也知道,柳翹兒如今心中頗多疑慮,對自己自然也是有所懷疑的,可陸晼晚並不在意她是否懷疑到自己身上,只想知道她是如何作想。

“二姑娘若是有需要,直接開口便是!”

一言既出,柳翹兒這是敲定了她與陸晼晚之間暫時的合作關系。

隨著柳氏的這一句話,陸晼晚臉上的淡然隨之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漸明媚妍麗的笑意:“日後,便勞煩姨娘多多擔待了。”

“二姑娘可莫要折煞姨娘了,如今這府上,還不是老夫人說了算,二姑娘深得老夫人歡心,是姨娘請二姑娘多多擔待才是。”

而然相視一眼,眼中是兩人心知肚明的謀算,以及諱莫高深的笑意。

之後,柳氏與陸晼晚在裏屋單獨相談了近一個半時辰,再過不久便要到午時時分。

從屋子裏頭出來,陸晼晚眨了眨眼,看向半院逐漸覆蘇的蘭花,臉上明媚萬分。與她並肩而行的柳翹兒卻是難掩眼中的驚詫,想來方才在裏間與陸晼晚的一席談話,著實讓她大為吃驚!

“時候也不早了,姨娘要不一起用過午膳再走?”

方才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便見著清瑤和夏喧來來回回在偏廳與小廚房間穿梭,這會兒功夫想必已經將飯菜布好了。

碧秀園還有一個生著悶氣的陸嘉寧,陸晼晚此刻也並非真心有意留她,柳翹兒自然聽得出她言語中的應付,知她說的不過是場面話,於是笑了笑,道:“不了,碧秀園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我這便不打擾二姑娘用膳了。”

“嗯。”

當即便應承了,陸晼晚扭頭便沖已經站在一旁有些悶悶不樂地夏蟬吩咐道:“送姨娘回去。”

“是。”夏蟬細著嗓子應了一聲,聲音絞兮若蚊蟲。

挪著細碎的步子,夏蟬低著頭從陸晼晚身邊經過時,不自禁地便做了一息的停頓,擡起眼角萬分小心地窺了她一眼。

“去吧!”

看著夏蟬如此小心謹慎的模樣,陸晼晚即便再生氣,便也被她這副模樣鬧得有些哭笑不得,開口與她說了兩個字後便不再說話,卻讓夏蟬整個人都變得明媚了起來。

笑嘻嘻的應了一聲,夏蟬又恢覆成了以往那天真活潑的樣子,雖還是有些拘謹,卻比之前要好了許多。

柳翹兒將她們主仆間的互動看在眼裏,見陸晼晚再度朝她看過來,抿著唇笑了笑,也不再多留,同夏蟬一起出了院子。

與柳翹兒母女打完交道,陸晼晚只覺得一陣身心疲憊,原來算計和報覆並不像想象中的那般暢快!

眼神微黯,低頭斂去面上的情緒,陸晼晚邁著步子朝偏廳走去。

裙擺上繡著的海天青色雲錦隨著步幅上下跌宕,像極了翻湧的波濤,也像極了她此刻難以平靜的心。

日子過得極快,時間白駒過隙般,轉眼便到了上元佳節,早先有些消散下去的年味兒此刻又卷土重來。帝都滿城花燈,一處賽一處熱鬧非凡。大街小巷裏,人群接踵,笑語歡歌不斷。

許蘭馨一事被暫時擱置了下來,陰沈了許久的尚書府也終於能為新年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就連禁衛宮中也是一派喜氣,每一處宮殿前都掛滿了紅紅的燈籠,燭火熒熒,帶著一種特有的溫馨。

禦花園內,更是花燈各異,簡直讓人一陣眼花繚亂、流連忘返。L

☆、100 上元佳節

(錯章已修改~)

正月十五日,上元佳節,黃昏月上,六街三市,各處坊隅巷陌,點花放燈,大街小巷,都有社火。

以往城內禁止燃放明火,然而每歲元夕,從城內街道一直延續到綠松湖畔的花燈皆是燭火螢耀,得允張燈五夜,傾城士女,皆得縱觀。

早在上元節前夕,冷清了一段時間的街市裏便又熱鬧了起來,各色花燈懸掛,人群在此間流連穿梭,倒是一副別樣的畫卷。

像這樣的日子,往往都是大受世家小姐所追捧和喜愛的,原因不在其他,便只是在這一日,方得以不被拘束在家宅院內,能在大街小巷中自由玩耍。

可也仍有些顧於顏面的,既想隨著大眾一起賞玩,又不願被人看了去,便相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面紗!

起初,以紗掩面只在一些姑娘小.姐中流行,漸漸地,在一些人的好奇心和新奇感的驅使下,便衍生了一種新的玩意兒——面具,這種東西在民間可謂是格外流行,尤其是在這樣盛大的節日裏頭。

在一陣喧囂聲中,一道清靈歡愉的女聲從拐角的一處面具攤旁傳來。

“姑娘,你看這個,可是,這個也很好看啊!”

聞聲望去,便能見到一個翠衫襦裙的小姑娘在小攤前來回挑選著各類新奇的面具,嘴裏還不時地念叨著,那蹙眉撇嘴的模樣甚是糾結。

再一看,她身邊那一貫素衣的沈默女子,不是陸晼晚又是誰!

當日攬月樓一事,終得讓帝都一些公子少爺和姑娘小姐見到了陸家二姑娘的真實面貌,可聞名不如見面,誰也不曾想到哪傳言中不堪如斯的二姑娘竟然會是這幅模樣,這便讓陸晼晚在帝都的聲名再次火熱起來。

如今陸晼晚也算是帝都的名人兒,再次見到她,有眼尖的便一眼認了出來。

而那些人顯然對她還是頗為好奇,站在旁邊一陣竊竊私語。卻無一人敢真的上前搭訕。倒不是說陸晼晚有那麽大震懾力,只是——如今帝都的人談到陸晼晚,便會提及趙子離。這十三爺一貫霸道張狂,不喜歡別人覬覦他的東西。這陸晼晚既然是趙子離看上的。誰還敢不長眼的去和趙子離搶人!

“二姑娘,你倒是瞧瞧,喜歡哪一個啊!”清瑤心無旁騖的,一心只想從這一堆讓她眼花繚亂的面具裏頭挑出幾個好看的,可選來選去都沒有結果——

她看哪個都覺得滿意。都好看呢!

可是光她一個人挑有什麽意思啊,今兒這樣的好日子,大家都開心才是真的開心。二姑娘這都出了尚書府了還這樣冷冷清清的,一副不顯山不露水的模樣,哪裏像是在享受這上元佳節的樣子!

思及此,清瑤從面具攤上抽出兩個她覺得合適的面具,好容易從一堆面具裏挪開眼去。

轉過身,清瑤舉著兩個面具在陸晼晚眼前晃了晃,眼中憧憬道:“二姑娘,你覺得哪一個好看?”

“都好看!”眉眼彎彎。陸晼晚隨口便答道。

倒不是她敷衍,只是這裏許多小攤,若是這丫頭不滿意要一處處的去看,還不知要逛到什麽時候去。

一大早的,錦蘭苑一屋子的丫鬟各個都精神飽滿,服侍她是也是從所謂有的熱情,以往雖也是熱情,卻不及今日的三分之一。事出反常必有妖,陸晼晚才不會覺得她們會無緣無故的這樣。

果然,用完早膳之後。清瑤與夏喧夏蟬便在邊上旁敲側擊地,試探她何時出府游玩。

早知道還不如就呆在錦蘭苑離的好!

可看著清瑤如此熱心的程度,陸晼晚也不好滅了她的興致,便答應她同她一起閑逛著。夏喧和夏蟬那兩個丫頭早在出府之後便都野開了。現在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兒。

罷了,好不容易能有出府的機會,若是她們高興就讓她們好好放松放松,只要不出什麽事便好!

陸晼晚答得隨意,可清瑤聽著便又是一陣糾結,瓊鼻微皺。兩個都好看?那到底哪一個才是最好的那一個?

清瑤抿了抿唇,不甘心再次將兩個面具往陸晼晚跟前一遞,道:“二姑娘,奴婢也覺得兩個都好看,可是總有一個更好看的,姑娘覺得是哪一個?”

鮮少見到清瑤這般追根究底的樣子,陸晼晚不由得咋舌,其實女人認真起來真的不好應付!

平日裏與清瑤相處隨意,陸晼晚也看不得她這般揪心撓肺的樣子,應道:“你若是喜歡,兩個都買回去,再好好比較一番。”

“啊?”清瑤楞,二姑娘竟然會想出這樣一個辦法。可是,要是都買回去了,那還有什麽新鮮勁頭啊,到時候兩個都變不好看了!

別說是到時候,就是眼下,陸晼晚剛說完這話,清瑤便覺得手上的兩個面具也不似最初那般搶眼了。掃了一眼攤位,嗯……似乎都長得差不多的嘛!

轉身將面具重新放回到攤位上,忽略掉攤主小哥兒的失落眼神,清瑤笑呵呵地搓著手走到陸晼晚身邊。見她正挑眉看著自己,清瑤臉上微囧,卻還是硬著頭皮道:“二姑娘這回可看走眼了,奴婢覺得,這些似乎都不好看了,咱們再去別家看看吧!”

就知道這丫頭會耍賴!

陸晼晚也不反駁,嘴角漾起一絲絲笑意,正欲與清瑤轉身離開。

“倒真是個嘴利的小丫鬟,本公子還是第一次見,有意思,有意思!”

身後傳來一道清亮的男聲,話語間不乏一絲絲興味,說出來的話雖無傷大雅,卻讓人聽了頓生一種挑.逗之意。

聞聲,清瑤腳下步子一頓。

這人說的可是自己?貌似方才就她與二姑娘在攤位前占了許久,而且,在此期間,一直都是她在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

越想越覺得那人說的是自己,清瑤頓時羞得臉上通紅。

“這位公子是一次見,那是公子自己孤陋寡聞。”陸晼晚見著清瑤臉上一陣不自在,皺了皺眉,剛轉過一半的身子再次轉了回來,看向身後那站在聲源地的廣袖藍袍男子。

不認識!可是……有種熟悉感!

這是陸晼晚見到夏子清的第一感覺。很快,她便知道這陣詭異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原來姑娘也是個能說會道的,難怪能養出這樣靈秀的丫頭。”

夏子清眸中帶笑,以一種探究的眼神看向站在離自己不遠處的女子,以及她身旁臉色羞赧的翠衣婢女。

看慣了這種探究的眼神,陸晼晚對夏子清的打探視若無睹,卻也正大光明地打量著他。一身廣袖藍袍,邊襟與袖口都以金絲銀線繡著祥雲圖,簡單卻不失風雅。發髻高挽,玉冠束之,看上去倒是一派風流雅韻。

“咳咳——陸二姑娘還真是別具一格!”

夏子清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般大膽的女子,她不是尚書府的二姑娘麽,雖然只是庶出,但該學的規矩禮儀想必也是學過的,難道她不懂男女授受不親——雖說他倆沒有肢體接觸,可像她這樣明目張膽地盯著自己一個大男人看的女子,夏子清還是頭一次見到!

“來而不往非禮也。”朱唇輕啟,陸晼晚面無異色地看著夏子清。

她如今真的有這般出名嗎?要不然,怎麽隨便走到哪兒都有人能認出她來!

雖是不介意別人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可陸晼晚尤其反感那些人對自己指指點點。眼前這男人行為上雖然是謙謙有禮,可言語上,實在是不如他的外表!

不想再與他多說,陸晼晚與清瑤使了個眼色,扭身便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在夏子清註視的目光下逐漸融入了人群當中。

“公子就這樣讓她們走了?”夏子清身後的小廝見著陸晼晚帶著清瑤就此離去,頓時覺得一陣氣惱。這兩人竟然敢對他家公子如此無禮,不知道連中山侯都對公子禮遇有加嗎!

“阿航,你家公子都不生氣,你在氣什麽?”側過頭好笑地看了一眼身後一臉不情願的小廝一眼,夏子清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擡步繼續往前,眼角餘光卻停留在方才那兩張被清瑤挑中的面具上。

嗯,公子怎麽又不走了?

見前面藍色的身影陡然頓住,阿航蹙了蹙眉,一臉疑惑地看著夏子清走到面具攤前面,手上一左一右地拿著之前清瑤選中的兩張面具,嘴角含著笑意仔細端凝著。

“阿航,你覺得這兩個,怎麽樣?”側過臉,夏子清沖身後的小廝挑了挑眉,問道。

“……”阿航擡頭看了一眼,便忍不住一陣腹誹。這有什麽好看的,那兩個女人的眼光真差,竟然還為這兩個醜不拉幾的東西停留了半天!

可看著夏子清臉上越來越淺顯的笑意,阿航頓時言不由衷地讚嘆了一句:“好看!”

“可是……”

尾音拉長,夏子清低頭看向手上的面具,嗤的一聲笑了,扁了扁嘴,道:“我覺得好醜!”

好醜……好醜!

阿航一聽,頓時覺得自己被捉弄了,看向夏子清的背影顯得異常委屈。

更是苦了守著面具攤的小哥兒,聽到夏子清一聲“好醜”,他簡直連心都要碎了!這可是他吃飯的玩意兒啊,眼前這豐神俊朗、儒生俊雅的公子竟然說好醜!這話要是被被人聽了去,那他以後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頓時,那原本還笑嘻嘻的臉便黑了,一張臉拉得老長!

阿航見狀,也顧不得尊卑了,拉著夏子清便從面具攤前走開了。臨走前,還不忘從夏子清手上奪過那兩個被他評做“好醜”的面具,匆匆丟在了攤主面前!L

☆、101 初識子清

初見夏子清的一段小插曲,並未給陸晼晚留下一絲不愉快。

倒是清瑤,一路走來,沈默了許多,見著那些新奇好看的玩意兒也不像之前那般兩眼放光了。

嘖,這丫頭倒是個有情緒的!

一路在人群中穿梭,陸晼晚時不時也會觀察清瑤的反應,見她從小攤上離開之後便一臉的悶悶不樂,也知她還是在為剛才事糾結。

“前面是在做什麽?”

好不容易說了一句話,將清瑤的部分註意力拉到了前面擁堵的一大群人身上。

“呃?”清瑤眨了眨眼,順著陸晼晚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只看了一眼,便撇了撇嘴,語氣頗有些怨懟:“舞獅啊……”好無聊!

還以為二姑娘看到什麽了呢,卻原來是一群舞獅的,每年都是這些花樣,有什麽好看的嘛!

搭聳著肩膀,清瑤正垂頭喪氣地繼續往前走著,卻聽見旁邊傳來夏喧和夏蟬的聲音:“二姑娘,清瑤姐姐!”

陸晼晚原本也不過是想逗逗她,看到清瑤這副模樣,倒是格外想笑,還真是個不好哄的丫頭。卻聽見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陸晼晚連忙斂去臉上的笑意,朝著夏喧和夏蟬的方向看了過去。

“玩得如何了?”

“嗯……不愧是上元佳節呢,可要比一般的節日熱鬧許多。方才我與夏蟬隨意逛了幾處,發現好多新奇的玩意兒,要是這般賞玩下去,怕是今兒一天還逛不完呢!”

前幾日,夏蟬惹了陸晼晚不高興,到現在還有些不敢隨意言語,因此便由夏喧來回答了。

聽了夏喧的話,原本有些意興闌珊的清瑤頓時又精神蓬勃了起來,一個勁兒地詢問著夏喧那幾處好玩的地兒,活蹦亂跳得像只停不下來的雀兒!

在夏喧與夏蟬的介紹之下,陸晼晚便又領著清瑤到各處都看了看。還真是發現了許多與往年不一樣的新奇玩意兒,看得清瑤都舍不得離開!

“這都快晌午了,逛了許久,想必二姑娘也累了。不如先找家酒樓填填肚子,等日頭不那麽毒辣了,便再往綠松湖的方向去。”看著摩肩接踵的人群,夏喧拭了拭額頭,提議道。

“好啊!”一口應下。清瑤顯然正興頭上。待看到夏喧夏蟬臉上的笑意時,這才反應過來,一臉尷尬地看向陸晼晚,她怎麽忘了二姑娘呢,要決定也是二姑娘做決定不是?

訕訕的笑了一聲,清瑤討好般地看向陸晼晚,小聲呢喃道:“二姑娘……”

“行了,去吧!”看著清瑤小媳婦兒般的委屈模樣,陸晼晚懷疑,若是她說不去。這丫頭會不會立馬哭給她看!

打頭朝前面拐角處的迎春客棧走去,轉身陸晼晚臉上便換上了笑意。

身後是清瑤一陣歡呼雀躍的聲音,夏喧夏蟬也是高興不已。

到綠松湖放燈,是每年上元節閨閣女子最喜愛的一項活動。待日暮西斜,綠松湖畔便圍上了許多女兒家,人人手中都會捧著一盞河燈,等著圓月初上便罷手流放。

上元佳節,大街小巷花燈各異,乃是帝都一大奇景。到了晚上,更是燈火璀璨。各處的燈樹、燈樓為整座帝都都渲染上一層溫馨旖.旎的氣息。

這綠松湖裏流放的河燈更是一道美景。

人間處處是奇遇,陸晼晚倒是沒想過在這綠松湖畔都能見到夏子清主仆二人!

“呀,這不是之前……”話說了一半,清瑤便哼了哼鼻子。將頭扭到一邊,不去看已經註意到這邊的夏子清和阿航。

“想不到還能遇到二姑娘,有緣,有緣!”人未近聲已至,夏子清挑了挑眉,看了眼被幾個丫鬟圍在中間的陸晼晚。眼中劃過一抹戲謔。

這人臉皮很厚!

“若是公子沒有一路跟隨,我會更樂意相信這是緣分!”夏子清如此語氣,陸晼晚心裏頓時想到一個人——趙子離!

最開始見到趙子離,他便也是這樣輕挑的語氣,可並不令人討厭!眼前這人,說話與趙子離有幾分相似,卻又並非是由內而外的隨意,倒像是刻意為之。

這人是誰?

“說是禮尚往來,我既然知道姑娘是誰,二姑娘就不問問我是誰?又或者問,我為何會知道?”許是陸晼晚表現得太過平淡,讓夏子清心中一下子不平衡起來。他雖說不像趙子離那樣走到哪裏都有人追捧,但也不至於像在陸晼晚面前一樣,受到如此冷淡的待遇!

在這話一說出口,夏喧與夏蟬忙是對視了一眼,剛開始還以為這人與二姑娘很熟,可原來只是這男子自作多情啊!

“沒興趣!”白了夏子清一眼,陸晼晚頗感無語,為什麽她碰到的男人都這般自戀?趙子離是張狂慣了的,可眼前這人到底是為什麽這般自信滿滿?還是說,所有男人都一樣!

呃?

阿航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竟然對公子的問話表示沒興趣?看白癡一樣看著陸晼晚,阿航臉上、眼裏滿滿都是鄙視。這二姑娘之前的聲名那般不堪,現在卻敢連自家公子都不屑一顧,她當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啊!

這邊清瑤卻是一陣暗自歡喜——就是,他是誰二姑娘才沒有興趣知道呢!在中山侯面前,所有的男人都不值一提!

“你們自己去放燈吧!”

月色越來越濃,湖邊放河燈的小姐姑娘越來越多,如此良辰美景,簡直像是一場別開生面的盛宴!

“二姑娘不去?”不等清瑤問出口,多嘴的夏子清便先替她問了出來。

“你若是很閑,這裏鶯鶯燕燕如此之多,說不定會有很多小姐想與公子一同賞玩!”

眉眼淡掃,陸晼晚輕描淡寫地瞥了還欲喋喋不休的夏子清一眼,說出來的一句話將他噎得一陣氣短。

真是個不解風情的女人——這便是夏子清對陸晼晚的第一種看法。

然而,越是往後,夏子清便越能發現,陸晼晚給他的意外和驚喜遠遠不止眼前這些!

可是眼下……

聽了陸晼晚的一句話,夏子清狠狠瞪了一眼她一眼,果然不愧是子離看上的人,連說話都和他一樣的風格,總是能成功將他堵得半死!

“阿航,你便四處去轉轉,如二姑娘所言,這裏許多窈窕佳人,正好你也尚未成親!”沈默半晌,夏子清看著陸晼晚眼中若有所指的笑意,又是被噎得不輕。情急之下話鋒一轉,便將話頭轉移到阿航身上。

聞言,阿航哭喪著一張臉,他真的好無辜!明明他什麽都沒有說,公子卻能打趣到他身上來!看了夏子清一眼,阿航神色委屈。

終於在夏子清目光的壓迫下低了頭,灰溜溜地往偏僻一點的地方去了。他還是找個安靜的地方,老老實實等著公子吧!

清瑤幾人見狀也不再留在這裏,紛紛往紮河燈的方向去了,一路歡聲笑語,似忘記了方才的一陣尷尬詭異。

隨著時間的流逝,綠松湖上河燈越來越多,夜間時常有涼風襲來,推助著河燈向更遠的方向飄去。

“在下覺得,二姑娘似乎對在下有成見?”觸目望了一眼湖面上飄蕩著的各色河燈,夏子清再次將目光放到了一身安靜沈斂的陸晼晚身上。

“我與公子不熟,何談成見!”言之鑿鑿,陸晼晚對夏子清存有試探之心的態度並不在意。

夏子清聞言,臉色有些窘迫,他還是第一次在女人面前遇到這樣的情況。除了趙子離,夏子清可算是第一次被一個不太熟識的人用言語堵得一陣發慌。

“咳嗯……清了清嗓子,夏子清又正了正衣冠,一本正經道,“在下夏子清,京城人士,攬月樓掌櫃,今日得見二姑娘,幸會!”

“夏子清。”攬月樓掌櫃?陸晼晚挑眉,還是這個身份比較吸引她。只是,當日在攬月樓鬧成那樣,為何也不曾見過他?

“正是在下!”以為陸晼晚是在叫他,夏子清皓齒微露,笑得一臉無害。

陸晼已經算不清這是今日第幾次無語了,這個叫夏子清的男子,簡直比最開始認識的趙子離還要自戀,雖然他確實生了一副好皮相!

趙子離?再次想到趙子離,陸晼晚擡眼,微皺著眉頭又將夏子清打量了一眼。難怪見他第一眼便覺得熟悉,原來是……

陸晼晚不禁嘆了口氣,看來真的是受趙子離影響太深了!

“二姑娘在看什麽?”被陸晼晚用這種探究的眼神盯著,夏子清眼角微挑,她是看出什麽來了?

雙眼微瞇,陸晼晚第二次這樣明目張膽地看著夏子清。

攬月樓?趙子離,夏子清?

稍微一想,陸晼晚腦子裏的思維便清晰了起來,難怪!趙子離之前也時常有提到過他的一個好友,雖未曾言明姓甚名誰,可眼下看來,應該便是這夏子清了。

“夏公子既與中山侯是熟識,下一次可就別再幹這種跟蹤人的事兒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怎麽看出了他與趙子離是熟識,又如何知道他一路尾隨她們?

夏子清覺得,陸晼晚就像一個迷,永遠有讓人看不透的一面,不知這樣的女子,是否真的值得子離如此相待!L

PS: PS:感謝單調的寶兒贈送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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