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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頭來這才見著喬氏邊上還站著陸晼晚,下意識地蹙了蹙眉,後面的話便就此打住了。

“說罷,如何?”喬氏知道他在忌諱什麽,但晼晚好歹也是她陸家的子孫,雖是庶出,可自己這兒子似乎做得有些太過見外了。

以前喬氏對曹氏一房的疼寵,陸桁一直都看在眼裏,所以老夫人去蓮溪寺之前對他們母子三人也未曾苛待。只是老夫人都已離京八載餘,回來之後竟還是顧念舊情,這便叫一向冷情寡意的陸桁有些不解了。

接觸到喬氏不悅的目光,陸桁陡然驚醒過來,理了理思緒,道:“也無大礙,只是……”頓了頓,陸桁朝陸晼晚瞟了一眼,見她臉上並無異樣,這才接著說道,“婚約照常有效,只是……貶妻為妾!”

貶妻為妾?意思也就是說,陸霏寧嫁給趙子鈺,不過是個小妾?堂堂尚書府的嫡女,被皇上賜婚,到頭來卻竟然只是一個小妾?如此事件,想來是大興王朝前無古人的一例吧!

不過,倒真是襯了她的意!陸晼晚低下頭,嘴角揚起一道弧度,又瞬間恢覆。陸霏寧啊陸霏寧,一心想著做太子妃,卻成了趙王的欽定準王妃,原本順了聖意便可等著八擡大轎風風光光的進入舜天王府坐上準王妃的位子,卻一失足成了一名小妾!

嘖,這樣從雲端落入泥沼的滋味兒不好受的吧!

雖不知陸霏寧會如何反抗,但陸晼晚知道,趙子鈺定然會讓陸霏寧生不如死!

如今那些轉了風向的流言蜚語只怕是也早已流進了趙子鈺的耳朵裏,此人陰狠毒辣,手段狠佞,性格又十分好強,怎麽能忍受得了陸霏寧給他背上的這黑鍋呢!雖然倆人還未拜堂行禮,但所有人都已經知道陸霏寧是他趙子鈺的人,如今卻說她喜歡的是太子,這不是明擺著給他戴綠帽子麽!

單憑這點,趙子鈺便不會讓她太好過,只怕是進門做小妾還不如直接休妻的好!

只不過,趙子鈺這樣做倒是讓陸晼晚分外稱心如意,這一狼一狐窩裏鬥的戲可比單個上演要精彩多了!

喬氏一聽也是變了臉色,雖說如今大孫女兒的名聲大不如前,可她堂堂陸家嫡女上門去給人家做妾,這不是打他們陸家人的臉麽!

“可是皇帝的意思?”

“為此事,趙王隱忍不發,皇上倒是震怒。只是這提議是趙王親自提的,皇上當即便應允了!”此次去宮中,趙頊胤雖名義上是召他說清事情來龍去脈,可這事……他一來沒有任何立場辯解,二來這兩人都是自己尚不能惹的,也只能就此認命,領了旨,回府便急匆匆先奔來棲梧院了。

“罷了!”喬氏擺了擺手,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陸晼晚見此上前替她順了順背,順便觀察著陸桁的臉色。

若說在當日聖旨下發二定陸霏寧為未來趙王王妃的時候,陸桁臉上只是隱忍不發的薄怒,那麽此時便是陰沈如墨,似乎隨時隨地都能怒氣雷霆。陸晼晚能清楚看見他垂在身側的兩只手掌兀自成拳,因一味地抑制憤怒而不停顫抖著。

也是,他精心培養的嫡女卻要送入舜天王府做妾,這可讓他那打得啪啦作響的精明算盤徹底崩壞了。

陸晼晚暗笑一記,非是她薄情寡義,只是——那些人欠了她的,全部都要還回來!如今只是一個陸霏寧,今後卻還有許氏,那個面善心毒的女人,她也遲早要替娘親討回公道!當家主母麽,很快便不是了!

“母親身子不舒服,便好好休息吧,兒子不叨擾了。”說完朝喬氏行了一禮,轉身之際卻是疑惑地看了陸晼晚一眼,冷哼一聲便負手走了出去。

“晼晚是不是做錯事惹父親不高興了?”見著陸桁離去,陸晼晚手上一頓,喃喃道,語氣竟有些委屈。

“無事,他只不過被外頭那些糟心事氣住了,不必理會。”好意拍了拍陸晼晚的手背,喬氏對陸桁此舉甚為不滿,擡眼看向門簾的方向,眸光逐漸暗沈了下來。

大房那邊惹出的事兒,卻將氣撒在偏房這邊的身上,自己兒子到底是當了家的男人,怎麽還如此不穩重,定又是許氏那邊說了什麽混賬話!

若不是這些年許氏掌家不得當,連自己的女兒也教導不好,如今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兒,更不會連累晼晚受了委屈!喬氏心中不滿,潛意識裏更是將過錯移到了許氏身上。

057 坦誠相待

更新時間2014-7-17 19:03:11 字數:2204

看著那鳩占鵲巢四平八穩躺在自己軟榻上的男人,陸晼晚忍不住眉腳一跳,他非要這樣神出鬼沒才行?

尚書府雖沒皇宮守備森嚴,可府周守衛的兵士好歹也是精中挑精,如何就讓他這樣掩人耳目地幾次三番直闖了後院?

“中山侯很閑?”將一臉驚魂未定的清瑤遣了出去,陸晼晚在桌前坐下,正對著那方軟榻。

“不閑,正事!”說罷,趙子離便將袖袍一擺,起身端坐了起來,隔著一丈遠的距離與陸晼晚對面望著。

陸晼晚挑眉看著他,趙子離卻也不說話,少頃才起身向她走了過去:“餓了。”

皇宮裏難道沒有好東西,餓了還讓他堂堂中山侯往她這小小的雅風閣跑?陸晼晚嗤笑一聲,見著趙子離如此自來熟地在桌前坐下,扭頭沖外面喚了一聲:“清瑤。”

清瑤自被陸晼晚遣出去之後,便在外屋榻邊坐著,隨手架了繡花繃子拿了針線。可這針腳才刺下去一點便頓住了,臉上明顯還是一副神游太虛的模樣。她剛才沒看錯吧,是中山侯沒錯兒吧?

雖然她看得出中山侯對自家姑娘不錯,可一個男人總這樣私闖女子閨閣總歸是不大好。且不說前兩日的流言蜚語了,若是現在被外頭那些人知道了,又該揪著不放了。

心中一面腹誹,猛然聽到裏屋傳來的一聲叫喚,教清瑤一個激靈,捏著繡花針的手指一抖,冷不防紮在了緞面下的左手手指上。

“呀!”指腹上的刺痛將清瑤的註意力徹底拉扯了回來,確定自己聽的沒錯兒。清瑤也顧不得指尖上的疼痛,趕緊將繡花繃子往幾上一放,起身便往裏屋走去,“來了。”

掀開簾子,清瑤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轉移陣地的趙子離,眼中有些許疑惑。陸晼晚見狀也是一陣不解,這丫頭怎麽了?方才自己叫了幾聲才回應了一聲,如今進來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出什麽事兒了?”

“沒事,”聽到陸晼晚這樣一問,清瑤斂去原有的神色,沖她笑道,“姑娘可是有什麽吩咐?”

將清瑤的異常看在眼裏,陸晼晚卻也不點破:“讓小廚房備晚膳吧,多準備一份。”

“是。”言下之意便是要留中山侯吃完飯了?清瑤雖然詫異她的決定,卻也安分地領了命,又往外頭去了。

“想來她是怕前幾日的事重演。”

從始至終,趙子離都未曾說話。將方才清瑤一系列的反應都看在眼裏,趙子離非但不惱,反而眼裏劃過一絲讚許。這丫頭倒是忠心,凡事都為晼晚考慮,若是培養起來定然不錯。

聽了趙子離的話,陸晼晚默了默。清瑤對她一向愛護,無論前世今生,只是前世她欠清瑤太多,如今她勢必要一步步成長,將她完好地護在羽翼下。

可這一個多月以來,很顯然她做得還不夠,陸霏寧、大夫人,如今都還能在她們面前耀武揚威。雖說她使計促成趙子鈺貶妻為妾一事,但終歸是借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勢,若是自己單槍匹馬……陸晼晚抿著唇,眼中閃過一抹堅定。

許是她身上的落寞太重,趙子離心中一顫,伸手想要將這股令自己不舒服的感覺抹去。

“趙子離。”忽而擡頭,陸晼晚目光定然地看著他。

未曾料到她會突然擡頭,趙子離剛探出去的手一頓,僵在了半空中。

“趙子離,我沒有利用價值。”這是第二次,陸晼晚說出這樣的話,同陸嘉寧企圖栽贓嫁禍那晚說的一樣。

微屈的手指猛然一握,趙子離眼中騰起一股怒氣,他以為他表現得很明顯了,可這小女人為何還不明白?難道那日在小村莊說的話她也沒聽進去?越想越氣,趙子離忿然收回手臂,起身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晼晚,就這樣看著。

一身妖冶的朱砂紅,眼前這人玉面雋秀,容顏堪稱絕色。以往嬉笑的面容如今卻被換上了一抹嚴肅,薄唇緊抿,似醞釀著一場滔天怒火。

深吸一口氣,陸晼晚並不為之所動,擡頭看了看他,道:“你說的話我都記得,可如今以利謀利、以權搏利之舉數不勝數,親情尚且淡薄,更何況男女之情?人心薄涼,你未曾輕易信人,我亦是!”

聽著她類似於解釋的言語,趙子離那緊繃的神經忽而松動了幾許。

從一開始,他就看出了他們是同一類人,都擅長於偽裝,日子越久,那種了解便越深刻,甚至不需任何言語,他都能看得通透。他心疼她、憐惜她,更可以說是在心疼和憐惜自己,或許,這便是為何一開始他就會被她吸引的原因!

“所以,”頓了頓,陸晼晚擡首,目不轉睛地直視他的雙眼,道,“我們都有秘密,在我的秘密完結之前,你不能過問;而我,同樣不會過問於你。”或許,等到我敢坦誠的那天,我便親口向你交代!

這話,這話的意思……

趙子離眼中一瞬的驚愕,很快便被欣喜所替代,晼晚的意思是不對他設防了,願意與他坦誠相待了?不管是否真的坦誠相待,只要她願意放下她心中的那層防備,不再懷疑自己是為利而刻意接近她便好!

“好!”都說趙子離張狂不羈,肆意作為。這樣的一個人,卻在此刻聽到陸晼晚肯定的答覆之後,斂去周身的狂傲氣息,變得柔和了起來。

清瑤進來請二人移步用餐的時候,便看到的是這樣一幕。

中山侯子離面容俊美,嘴角噙笑,如此溫雅讓人如沐春風般,這是清瑤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趙子離;而自家姑娘也是一臉妍麗笑意,眉眼裏都是滿意,這也是清瑤見到如此輕松自在的陸晼晚。

自從姑娘上次風寒痊愈之後,便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整個人沈靜了不少,雖然讓人看著安心,可過分的沈穩卻也讓人不由得憂心。就連在曹姨娘面前,二姑娘都不曾像現在這般眉眼開闊,不似往日裏憂心忡忡的模樣!

這兩人在一起,或許是好的吧,最起碼自家姑娘可以不必每日惆悵滿腹。

方才出去,屋外的寒風讓清瑤冷靜了不少。她承認在看見趙子離的時候有些不喜,因為這個男人給姑娘帶來了流言蜚語,若不是及時補救,後果真的是不堪設想。可她又不得不承認,中山侯平日對姑娘的照顧不可謂不是無微不至、面面俱到。

如此一想,清瑤便也寬了心,左右還得看姑娘自己的意思,只要姑娘喜歡,那她便待他如真正的主子。

058 日暮途窮

更新時間2014-7-18 19:02:26 字數:2367

自從流言轉了風向,陸霏寧便終日關在芳菲苑,閉門不出。陸毓寧到底是擔心,至於擔心什麽,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這一日卯時三刻,陸毓寧才將將在紫蘇和銀翹的服侍下穿戴整齊,便聽見對門傳來一陣陣瓷器摔落的聲音。

握著朱鈿的手一頓,陸毓寧朝鏡中看了一眼,再扭頭沖紫蘇吩咐道:“你去看看出什麽事了!”

“是。”將梳篦交給銀翹,紫蘇三步並作兩步便掀了簾子走了出去,不到片刻便進來了,說話的時候吐出的熱氣格外清晰,“大小姐正發脾氣呢,屋外丫頭跪了一地,連子苓和蓮心也被趕到屋外了,還有一個外院的小廝。”

“子苓和蓮心也受罰了?”看來大姐是真的氣急了,這兩名丫鬟可是貼身服侍的,大姐平日也最信任這兩人,如今卻連她們也未曾幸免!難道……想到那日與陸晼晚在小花園的對話,陸毓寧心中一緊,莫不是大姐知道了什麽?

將朱鈿重重地拍到妝臺上,陸毓寧霍然起身朝外走去,將紫蘇和銀翹都嚇了一跳。兩人面面相覷,這才著急著追了過去:“小姐,小姐。”

見陸毓寧似乎是向往對門去,銀翹眼疾手快地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小姐,你可別犯傻,大小姐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這會兒大小姐正氣頭上,您要是去了說不準也會被趕出來!”

銀翹的話讓陸毓寧腳下的步子驟然頓住。

見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銀翹暗自松了口氣,回頭給紫蘇使了一個眼色,兩人又將陸毓寧拉回了屋子裏。

“方才院子裏還站著一名小哥兒,奴婢瞧著像是前院那邊的。”銀翹想了想,道,“小姐,您說會不會是老爺派過來的?”

“爹爹?”陸毓寧看了她一眼,細細琢磨著,似乎她說的也不是沒有可能,可是爹爹讓那人帶了什麽消息過來,讓大姐如此震怒?

“小姐,會不會是前兩日流言的事?”說到這個,紫蘇與銀翹相視一眼,那一日陸毓寧那有口無心的話她們可都是聽見了,當時就只有她們幾人在,可這幾日卻偏偏滿帝都都傳得沸沸揚揚。

趙王的未來王妃喜歡太子殿下,這無疑是一枚重磅炸彈,比起二姑娘勾.引中山侯一事可有噱頭多了!

幾人正商討著,院子裏便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紫蘇靠近門邊透過縫隙悄悄地看了一眼,轉身對陸毓寧道:“大小姐似乎是往北邊去了。”

北邊?那不是扶香苑的方向嗎?主仆三人面面相覷,誰也沒再說話。

沈凝半晌,陸毓寧才道:“走,咱們先去錦繡院。”

陸霏寧踏入扶香苑的時候,陸晼晚正與清瑤繡著刺繡,卻聽見屋外的夏蟬突然喚了一聲:“大小姐!”

見到陸霏寧,夏蟬是有些害怕的,尤其是聽說了往日陸霏寧懲罰柳姨娘一事,更是對這個素來心狠手辣的大小姐心存畏懼。如今見著她如此煞氣騰騰的模樣,聲音竟有些發顫。

“哼,沒用的東西,滾開!”想著爹爹派來的小廝帶給自己的傳話,陸霏寧如今想要殺了陸晼晚的心都有,見著眼前這唯唯諾諾的丫鬟,心生不屑,竟是一腳踹了過去,將夏蟬掀翻在地,“陸晼晚,你給我出來!”

可憐夏蟬一直小心翼翼,卻還是莫名受到了如此待遇,陸霏寧一腳揣在她右肩上,疼得她齜牙,卻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只得默默受著,身子倒在這冰涼的地面上,引得夏蟬一陣瑟瑟發抖。

“大姐這是什麽意思?”拉開門便見夏蟬如此狼狽,陸晼晚眼中帶著歉意,心中也騰起一股怒氣,陸霏寧為免太過霸道。

“什麽意思?”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夏蟬,陸霏寧強壓住胸腔內的怒火,輕嗤一聲,“我讓你看看是什麽意思!”

說著便從披風下抽出手來,未等陸晼晚反應過來便一巴掌落到了她的左臉上,直將她打偏了頭。

“二姑娘!”清瑤未曾料到陸霏寧會動手打人,看著陸晼晚臉上迅速紅腫起來,心裏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卻礙於身份不敢對陸霏寧怎樣,不由得眼眶一紅,當即便要哭了出來。

疼,火辣辣的疼!刺骨的寒風襲來,臉上一陣冷熱交錯的感覺,卻令陸晼晚更加清醒。

院內某處,月影身形微動,卻見陸晼晚攏在袖間的手動了動,擡起頭來之際眼神落在了東面,當即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處。

“大姐氣可消了?”偏過頭,重新正視著面目有些猙獰的陸霏寧,陸晼晚不怒反笑。

見著她眼中盛放的笑意,陸霏寧更為惱怒,當下揚起手便準備再次扇過去。可有了第一次,陸晼晚怎會讓她再有第二次,雖說方才這一巴掌挨得實在委屈,但為了接下來的苦肉計倒也劃得來!

伸手將陸霏寧還欲落下的手腕鉗住,陸晼晚道:“不知妹妹犯了什麽錯,讓姐姐如此大動幹戈?”

“陸晼晚,我還真是開眼了!”第二掌未能得逞,陸霏寧冷哼一聲,狠狠地抽回自己的手,雙目圓瞪,目不轉睛地瞪著陸晼晚,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你陸晼晚這麽多年來,我真沒看出來,你是個狠角色!”

若說流言一事與陸晼晚無關,陸霏寧如何都不信!可她竟然有那麽大的本事令西水東流,一夕之間令流言蜚語改了勢頭不說,還將一盆汙水扣到了自己頭上,如今還能做到如此不動聲色,高啊!

“多謝姐姐誇獎。”陸晼晚勾唇一笑,格外魅惑,“這還得多虧了姐姐不吝賜教,若不是姐姐,晼晚怎麽會想明白這個道理!”

見到陸霏寧眼中的惑色,陸晼晚也不解釋,前世所受的苦難,只有她記得——刻骨銘心!

傾身向前,伏在陸霏寧耳邊,陸晼晚輕聲道:“人要不想活的太窩囊,就不能太善良,要不想被人欺負,就得自己先變強,所以姐姐,你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你敬我一尺,我拼了命也得還你一丈!”

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不知是她說得太過信誓旦旦,還是她靠近的時候神情太過詭異莫測,陸霏寧心中莫名一寒,下意識便推了她一把,卻不想被陸晼晚扯住了胳膊,拉著她也一起向後倒去。

陸霏寧當然不會讓她拉著墊背,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糾纏間卻是兩人換了個方位。

清瑤見情勢不對,上前正欲將兩人分開,卻聽見門邊的夏蟬一聲痛呼,低頭看去,便見陸霏寧驚慌失措期間誤踩了夏蟬一腳,正碾在她的腳踝上,便又委身去扶夏蟬。

“啊!”才剛將夏蟬扶了起來,卻聽見身側一聲驚呼聲,相扶的兩人齊齊朝廊前臺階處看去,這一看便嚇壞了,“二姑娘!”

“晼晚!”“晼晚!”

“二姑娘!”

一時間,院裏院外同時響起了幾道急切的聲音。

陸霏寧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再看向被自己推出去的陸晼晚,有些回不過神來。

059 一石二鳥

更新時間2014-7-19 19:02:42 字數:2555

也虧得月影來得及時,讓陸晼晚不至於真的滑下臺階而跌倒。

“晼晚!”剛在院門口見到那樣驚險的一幕,喬氏差點沒嚇暈過去。當初從蓮溪寺回京之時便也出了意外,陸晼晚體虧未調一事,喬氏至今不能釋懷,如今又見到這麽一遭。

讓李媽媽快步將自己扶了過去,喬氏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遍,確定月影未曾讓她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舜華,扶二姑娘回去歇著。”扭頭對李媽媽吩咐了一句,喬氏這才看向臺階之上的陸霏寧,轉著念珠的手不住的顫抖,以及眼中的冷淡無一不在顯示著她的怒火。

“祖母,不是,不是這樣……”看著驚動了喬氏,陸霏寧有些後怕,急切地便想要解釋。

“夠了,晼晚需要休息,月影在這兒守著,閑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開口遏制了陸霏寧尚未說完的話,喬氏吩咐道,轉而看向在來的路上遇上的許氏,目光不善,涼涼地開口道,“你們,跟我去祠堂!”

祠堂?

那是供奉祖先的地方,也是進行祖訓、執行家法之地!

被喬氏的目光盯得後背一陣發涼,許氏看了一眼還站在臺階上驚魂未定的陸霏寧,點頭應是。

清瑤與夏蟬也被帶去了祠堂。不光他們這些人,就連陸桁和尚不知此事的曹氏、袁氏、羅氏也一並被叫了過去,各房各院的少爺姑娘也一個不落地被領到了祠堂。

寒風乍起,似又要落雪的樣子。

早先柳氏與陸嘉寧被關於此處,喬氏先叫人將她們挪去了偏院看管著,如今只剩偌大的空間。

眾人站著,只覺得有些壓抑。

祠堂外有侍衛守護,門內靠近門口處站著的是兩排氣勢威武的家丁護衛,再往裏一點,兩側分別站著各房姨娘和小姐少爺。

陸桁站在喬氏左下首,目光卻是盯在堂中站著的陸霏寧身上,這個女兒,到底是讓自己破了期望!

“跪下!”看著已褪去裘衣的陸霏寧,喬氏神色一肅,板著臉斥了一聲。

從未被如此訓斥過,陸霏寧身子一哆嗦,竟是乖乖地跪了下去,擡頭看向臺前的喬氏以及她身邊管事的劉媽媽,心中有著不好的預感。

“陸桁,請家規。”轉眼看向臺下站著的陸桁,喬氏臉上並無半點情緒。

陸桁抿了抿唇,擡步向供奉靈位的另一側走去。很快,他便捧著一軸卷宗站在喬氏身邊,接到喬氏的示意,這才將卷宗展開,擡眼掃了一眼祠堂內的所有人,開口念道:

“凡我族,如有不肖子孫悖理放肆,不敬長輩,不親兄弟姊妹,屢訓不改者,必公同告廟出族,以全清白家風,大不孝者,出!為……”

一大段家規族法出來,都令陸霏寧身子止不住的一陣搖晃,好似下一瞬便要支撐不住一般。

念罷,陸桁捧著家規站到一邊,等候喬氏發言處置。

“陸許氏!”

早在喬氏命陸桁親取家規之際,臺下那些女人們便嚇得不輕,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那些小姐少爺們更是沒見過這樣正式的場面,各個都大氣不敢出一聲。

被點到姓氏的許氏身子陡然一僵,霍然擡頭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喬氏,這是打算秋後算賬了麽?

“媳婦在。”雖不知喬氏意欲為何,許氏還是踟躕著站到了陸霏寧邊上,神色恭敬。

“子不教,父之過。你身為家中主母,掌府中中饋,卻惡意克扣銀錢、中飽私囊,該當何罪?身為家中主母,理應對待各房如姐妹,視所有嬰孩如己出,你卻有意偏袒,差別對待,該當何罪?身為家中主母,理應妥善管理後院,教導晚輩親友和善,卻如今有人多次挑釁,你卻視而不見有意掩飾,該當何罪?”

這一項項的說下來,早已令許氏止不住地顫栗,原來都知道,母親都知道?可這些事自己做得小心謹慎,克扣一事也極盡小心,怎麽還是被發現了?

許氏心中揣測,喬氏卻見著她如此模樣一時怒火攻心,腳下步子虛浮,往後踉蹌了半步。

“老夫人!”

“母親!”

好在劉媽媽和陸桁及時一左一右地將她攙著,才不至於倒了下去,臺下一些人看著也皆是松了一口氣。

沖劉媽媽遞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自己沒事,喬氏擺了擺手將陸桁攙著自己的手支開,手中握著的念珠攥得又緊了些。

“陸許氏,教導無方,剝去掌事之權,罰去佛堂誦經禮佛,府中中饋交由陸曹氏暫未代管。其女陸霏寧,不顧禮法、不親姊妹,本應受大過,但因與趙王婚期將近,罰關祠堂禁閉,抄經書百卷,以清心靜氣!”

“是,兒媳領罰!”許氏即便再不願,也得受著這口氣,只是,她不甘願竟然平白讓曹氏那賤.人拾了好處!

卻不想在最後關頭,陸霏寧兀自站起身來,雙手成拳垂在身側,看得出是極力壓抑著怒火:“祖母,霏兒無罪,不認罰!”

“胡鬧!”分明見著喬氏眼中的不虞,陸桁上前呵斥一聲,想要令她乖順一些,可他很顯然是高看了自己的威懾力,也小看了陸霏寧的傲氣!

“父親和祖母不聽霏兒言辭便輕易定了罪,霏兒不服!”想到之前陸晼晚在自己耳邊說的一番話,陸霏寧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她分明從中嗅出了一股濃濃的恨意。這也是她想了一路未曾想明白的地方,若說她平日欺負陸晼晚,卻也不及換來如此大的恨意,到底是什麽原因?

“那好,你說!”見她冥頑不靈,喬氏也不攔她,無論她再怎麽說,左右都只有一個結局和一個既定的事實。

“這是二妹妹事先便策劃好的,不然怎麽那麽湊巧讓祖母撞上了我失手陷害她的那一幕,而且,祖母是月影請來的吧?之前我分明不曾見到月影在門前守衛,怎麽就知道之後會出事?而且,您去扶香苑的時候,想必也看到了月影救下二妹妹的速度吧!”也虧得陸霏寧在此時還能保持一絲鎮定,站在遠處,陸秀寧對她又有了新的看法。

“大小姐,您不能因為要避免受罰便倒打一耙!”清瑤實在忍不住了,扶著夏蟬便走了出來。

喬氏之前還未註意到夏蟬的傷勢,如今見她一瘸一拐的,又看了一眼氣勢尤甚的陸霏寧,道:“你說。”

“是。回老夫人,當時二姑娘與奴婢在屋子裏刺繡,便聽到夏蟬在外面叫了一聲大小姐,本來二姑娘與奴婢都還想著,當時不到辰時,大小姐如何會這麽早去雅風閣。後來聽著外面似乎有動靜,便與二姑娘出去看了,那個時候夏蟬已被大小姐踢倒在地,大小姐,奴婢沒有說錯吧!”

清瑤早便看不慣陸霏寧,如今有這麽好個機會,如何願意讓她再逃脫。

聞言,陸霏寧臉色有些難看,事實如此,她只能幹瞪了清瑤一眼。

“接著說!”喬氏語氣中怒火尤甚。

“不知道老夫人過去的時候見著二姑娘臉上的紅腫沒,那便是大小姐出手打的。再後來,大小姐便推了二姑娘一把,卻不料……最後就是老夫人和夫人趕到的時候看到的情景了。”

“你還不知錯?”眼見喬氏就要發怒,擔心她老人家身子受不住,陸桁搶先一步上前,怒視陸霏寧,提聲陡然一喝,將屋子裏的人都嚇得不輕,“來人,關下去!”

得知祠堂發生的一切,讓陸晼晚最為訝異的便是老夫人交由曹氏打理府上事務一事,如此一來,這次便是一石二鳥,還不勞自己再花心思去應付許氏!

060 一心變強

更新時間2014-7-20 19:02:09 字數:2337

這尚書府裏頭,個個兒都是精乖的,捧高踩低在高門大戶內也算不得什麽,憑誰都是見著高枝兒依附,更別說像曹氏這樣有後臺的。

若要說這後院的幾房妻妾,算來算去也就大夫人和曹姨娘的母家有些權勢。

可如今,連老夫人都偏袒著曹姨娘一房了,他們這些個為奴為婢的還有什麽道理不好好巴結,倒是沒有人暗中使絆子。

又因著是初次接觸府上大小事務,喬氏擔心曹姨娘應付不全,便吩咐劉媽媽跟進跟出,凡事都打點幫襯著,沒多久便也上手了。

可素來過慣了清閑日子,曹氏反倒受不住每日要與大大小小的管家管事磨嘴皮子了,白日裏人盡其事,晚上巴不得早早便歇下了。

陸晼晚知曉曹氏定然會不習慣,每日酉時都會到蘭漪院同曹氏說會兒話,這日也不例外。

“娘。”剛進門,陸晼晚便見曹氏歪坐在貴妃椅上,一手支著頭,顯得有些疲憊。

曹氏聞聲擡起頭來,見是陸晼晚,便沖她招了招手。

陸晼晚當即便褪了裘衣走到曹氏跟前,將她的手握住,溫聲軟語的:“娘累了吧,女兒給您捏捏肩。”

“哦?”聽她這樣一說,曹氏倒是來了興趣,晼晚還會這樣的手藝?心中驚訝,便也不反對,配合著坐直了身子。

陸晼晚繞道曹氏身後,雙手往她肩上一放,手法十分嫻熟地便揉捏了起來,一邊註意著手上的力道,一邊還窺探著曹氏臉上的反應。

“晼晚,你這是跟誰學的?”雖說被女兒服侍的感覺不錯,但陸晼晚手法嫻熟為免令曹氏有些疑惑,清瑤自來是心疼主子的,肯定不會同意晼晚跟著她學這些。

“哦,我私下無聊的時候學的。”被問及,陸晼晚手下動作有一瞬間的凝頓,臉上的表情也黯淡了些許,被送茶水進來的懷袖看了個仔細,正疑惑間,卻聽陸晼晚只是打了個馬虎眼兒。

低下頭,額前幾縷碎發落下,隨著陸晼晚的動作時而輕晃著,遮去了她眼中的一片覆雜。

這手藝,是前世嫁入舜天王府後學會的。說不上自己對趙子鈺什麽感覺,但出嫁從夫,那個時候,自己還是為了能討他歡心學了很多以前都不曾接觸過的東西,按摩便是其中一項。以往趙子鈺每次回府都是戌時過後,她便等到戌時之後。等到人歸,自然而然便是一通服侍,就連端茶倒水都是她親力親為。

偶然一次趙子鈺示意她給他捏肩,她陸晼晚雖算不上千金小姐,在府上雖受姊妹欺負,但好歹也十指不沾陽春水,哪裏會得了這些,可若不聽,便會惹得趙子鈺生氣。最後趕鴨子上架般的替他揉捏,結果可想而知!

思及此,陸晼晚自嘲似的勾唇笑了笑,想不到前世的她那樣天真,見著趙子鈺不滿地拂袖而去,竟會生出一股要學好這門子手藝的念頭,好等著他下次再來時能讓他高興。

“晼晚,晼晚?”

曹氏扭過頭,看著明顯走神的陸晼晚一陣疑惑。方才懷袖進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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