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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的事兒,本宮向二姑娘賠禮了。”趙子彥說著抱了抱拳,當真是一副賠禮道歉的溫儒樣子。

“殿下嚴重了。”

一旁的趙子離將幾人的神色納入眼底,忽而展開他一直握在手中的玉扇,輕輕扇動著,帶著揶揄的眼光看向冰凍著一張臉的趙子鈺,調.笑道:“原來六哥先前溫香軟玉在懷,是為了救人,我道是有哪家的姑娘能入得了六哥的法眼。”

眼瞅著趙子鈺臉色越來越難看,趙子離卻當沒看見似的,將扇子一合,往手心敲了一下,眉心微攏:“六哥心疼佳人沒錯,可這姑娘家的名節最為重要,若是……”

似想到什麽,趙子離趕緊用扇掩著唇,不再發一言。只是那雙似水般幽邃的眸子,正不安分地轉動著,教人實在難以接受他那一番“好意”的提醒。

“十三弟今日怎有空往人堆裏鉆?”衣袖一揮,趙子鈺又重新坐了回去,挑眉看了眼兀自開懷的趙子離。

似聽到一個極難的問題,趙子離以扇托顎,一雙鳳眸眨了眨,歪著頭想了想,半晌才答道:“唔,近日府裏太過寂寥,老大和六哥出來也不帶我,我只好自己尋過來了。”

論真正的緣由,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看著趙子離佯裝可憐的模樣,陸晼晚忽然很想笑。都說帝之十三子張狂不羈,卻從未聽聞原來是個愛耍賴潑皮的性子。

趙子離似是察覺到陸晼晚隱忍的笑意,在太子和趙王看不見的角度對陸晼晚比了個口型,當即讓她又惱又氣。

他說,我不高興。

陸晼晚很頭疼,他不高興幹她何事!

若是按照前世的軌跡發展,趙子離根本不在她考慮的範圍之內,可如今這人卻活生生地出現在她面前,還拿這事來威脅她!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可不是以往那任人捏圓搓扁軟弱無能的陸晼晚了,等她收拾了陸霏寧和趙子鈺,再來好好會會他!

“二姑娘……”

從圍屏後傳來的一聲輕喚將幾人的註意力轉移了過去。陸晼晚轉過身便看見清瑤一臉不安地站在那裏,不由得皺眉,莫不是陸霏寧有什麽事了?

果然,還不等她詢問出聲,清瑤便說道:“大小姐發熱了。”她方才看大小姐躺在榻上似極不安分,走過去剛想替她理理被她掙開的錦被,卻不想碰到大小姐的手臂,連帶著手心都滾燙得厲害,等她探了探大小姐額上的溫度,都要灼得她手背發疼。

發熱了?冬蓮去拿藥了還沒回來,如今也不能在這兒幹等著,府裏頭有上好的藥材,該治還是得治,她可不想還沒等到好戲陸霏寧就先經受不住了。

“清瑤,你收拾一下,咱們先回府。”

一面沖清瑤吩咐下去,轉而又看向令她有些頭疼的三個男人,皺了皺眉,卻不想還未等她開口,便有人替她說了。

趙子離起身,將那柄玉扇往腰間一別,甩了甩衣袖,沖兩位兄長道:“恐怕要先送大小姐回府上醫治,想來游湖是游不成了,倒不如去陸大人府上坐坐,當真有好長時間未見,都生疏了。”

趙子彥與趙子鈺相視一眼,也不反駁,今日之事本事由他們所起,若是甩手不負責倒有些說不過去。

“小七,快去準備馬車!”

“是!”一直在旁邊候著的小七得令立馬往畫舫外跑去。不愧是太子身邊的得力助手,不多會兒小七便領著馬車回來覆命。

陸霏寧好歹是尚書府的千金,現在要將她挪到馬車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趙子鈺身上。理由很簡單,他反正都已經抱過一次了,再多這一次又何妨,更何況這是救人的大事。

這一次趙子鈺倒沒怎麽推卻,直接越到圍屏後將陸霏寧抱了出來。從畫舫到馬車,這一路依舊有眾多圍觀之人。陸晼晚心中有了計較,只不動聲色地跟著,而她身側,是故意放慢了步調的趙子離。

陸晼晚摸不清楚他到底存著什麽心思,只得轉移註意力刻意忽略這人的存在。

009 子離解圍

更新時間2014-5-30 21:30:57 字數:2274

馬車在尚書府門前停下,當趙子鈺抱著陸霏寧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陸府守門的侍衛驚楞不已。而讓他們更為吃驚的還在後頭,他們二姑娘竟然同向來不喜人接近的十三爺從另一輛馬車上走了下來。幾人面面相覷,是他們眼花了嗎?

見著一眾人明顯不置信的模樣,陸晼晚皺了皺眉,這事倒不是她所願。

小七引來的兩輛馬車,本是打算讓陸家大小姐二姑娘和她們的貼身丫鬟一輛,三位爺一輛,可事情完全由不得他控制了。

趙子鈺將陸霏寧抱上了馬車之後,懷裏的人卻像八爪魚一樣黏在了他身上,怎麽扯都扯不下來,惹得趙子鈺差點不顧她的情況將她丟了下來,好在趙子彥一直跟著,勸說了幾句。

事情也那麽不湊巧,趙子彥剛想上另一輛馬車,便被一名策馬而來的將士喚走了,說是皇帝召見。這一來二去的,另一輛馬車理所應當地騰出來給了趙子離和陸晼晚共同乘坐。

“都楞著做什麽,大小姐受了風寒,還不遣人去芳菲苑告知肖媽媽,讓她們都準備著。”清瑤瞧見陸晼晚給自己使的眼色,立刻會意。她雖不知二姑娘明明換了性子,卻為何還裝作一副怯弱的樣子,但她好歹跟著陸晼晚也有好幾年,知道她心中另有計較,便也不再多言。

“是。”頂右手邊站著的那侍衛見陸霏寧確實是一臉霜色,一轉身便穿過游廊往後院跑去。

趙子鈺當下也不再耽擱,抱著陸霏寧也健步如飛。

一行人風風火火趕到芳菲苑時,肖媽媽和院子裏的丫頭們都得了消息,一個個正身長了脖子,神色焦急地候著。

“春繞,你快去看看大夫來了沒有。”肖媽媽一面安排著,一面將抱著陸霏寧的趙子鈺迎進了屋。

好不容易將陸霏寧安頓在床榻上,趙子鈺轉身看著裏裏外外圍著的一群女人,不由得皺了皺眉,眼底劃過一抹厭惡。將目光鎖定在一旁真著急的肖媽媽身上,趙子鈺道:“悶。”

聽聞這話,肖媽媽先是一楞,以為趙子鈺不喜這房內燃著的熏香。正當要遣人去拿走香爐的時候,卻不經意看到趙子鈺在看到身邊這些丫鬟們時輕蹙的眉頭,頓時明白了過來,當即便呵斥了一句:“都圍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去準備,還要讓我一個個教你們嗎?”

趙子離站在長廊裏,後背靠著一根紅木亭柱,與他一身紅衣融為了一體。雙手環在胸前,趙子離輕言了一句,似在喃喃自語:“原來尚書大人家的奴才都能自稱我。”

陸晼晚聞聲輕嗤,尚書府的規矩,那都是給不懂事的下人立的,當然也包括她在內的弱者,像這些生活在掌權者周圍的人,平日裏都要一手遮天了,這些嘴上的規矩又算的了什麽。

眉眼輕掃,趙子離瞥了一眼始終站在門外的陸晼晚和她貼身的丫鬟,不由得好奇:“你既然擔心你姐姐,卻如何不進去瞧瞧?”

“若不是今日事出有因,芳菲苑又豈能是我能進入的。”陸晼晚呢喃了一句,也不在乎趙子離是否聽到了,轉身對清瑤道,“你在此聽著消息……算了,你與我一同回院子等著吧。”想了想,陸晼晚還是不放心將清瑤一個人放在這裏,畢竟這整個院子裏的人,沒一個拿她當回事兒,在她身邊的人在這裏自然是討不了好。

清瑤也不言語,只是看著陸晼晚欲言又止,不免疑惑。

看著兩人邁下臺階就要往院子外頭走,趙子離斂去面上的不虞,快步跟了上去。

“十三弟這是要去哪兒?”剛從陸霏寧的閨閣裏頭出來,見到趙子離跟在陸晼晚身後,心裏竟有些惱怒。一來,趙子離身為皇子,卻讓一個小小的臣女搶步先行,不合規矩;二來,那女人現如今是他趙子鈺定下的,兩人一起走著,實在紮眼。

一前一後的三人不得不停下了步子。

“趕在尚書大人來之前去拜會拜會,我可不要進一姑娘家的閨房。”趙子離這話雖然不好聽,但也在理。

陸霏寧說到底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兒,如今被人看了抱了也就算了,畢竟那是在救命,可如今人已經安頓好了,巴巴地在人閨房裏頭守著,總歸是不太好的。

聞言趙子鈺臉色一沈,大興王朝註重禮節,姑娘家對名節尤為看重,趙子離話裏話外都在提醒著自己,陸霏寧的清譽怕是要蒙塵了。思及此,看向趙子離的目光不由得多了些審視。以往老十三雖說性子張揚了些,但沒像今日這樣綿裏藏針,到底是為什麽?

目光倏爾轉向站在趙子離左後方的陸晼晚,眼眸微瞇,今日在畫舫前他就覺得這個女人有些不一樣了,現在仔細一想,卻是有諸多不同。

陸晼晚見他一直這樣盯著自己,心中微驚,這男人果然還是如此敏感。她今日的作態已與往常有了許多不同,趙子鈺看出其中的貓膩也是正常,可是,就這樣被抓了把柄豈不是太過失敗了。

心中有了計較,陸晼晚在與他目光相觸的那一剎,身子猛然一顫,畏畏縮縮地往趙子離身邊躲了躲,清瑤見此也跟著心裏一緊,她還沒摸準二姑娘是什麽心思,如今這樣更讓她一頭霧水。

趙子離餘光一掃,將兩人的動作看在眼裏,轉而清澈的眸子便望向臺階之上的趙子鈺,右手握著玉扇一下一下敲擊著手心:“嘖,六哥看你把二姑娘給嚇得。雖然你們二人有婚約,但二姑娘好歹還是個姑娘家,你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已經很失禮了。再者,你那眼神拿來嚇嚇你手下那些將士就好了。”

對於趙子鈺這樣帶著探究的眼神,趙子離深感不喜。從小他六哥就與其他諸位兄弟不一樣,凡事都要爭個第一,也因此比平常人多謝努力。稍長了些年歲,便執意跟隨左神武大將軍出入沙場,謀略心智也都出類拔萃,也正因為這樣,在諸位兄弟中,相較於大哥,六哥已失了些人心。

“好了六哥,你看二姑娘都嚇成什麽樣子了!”趙子離見他還不死心,就此嗔怪了一句。

趙子鈺看去,果然見陸晼晚躲在趙子離身後,早已低垂了頭,若仔細看,都能看到她身子輕顫的幅度。

皺了皺眉,趙子鈺心頭那股厭惡又冒了上來。

正欲繼續說什麽,芳菲苑外便傳來一聲呼天搶地的哭聲:“姐姐,姐姐怎麽樣了?”

伴隨著這道哭聲,院外那一串腳步聲也漸顯清晰了起來。

頭頂秋日高懸,如今的天氣倒也涼快,絲絲輕風拂面,好一個秋高氣爽的好時節。

腰間環佩清響,陸晼晚聽到那聲音,眉心攏得更緊了些。

010 花癡女人

更新時間2014-5-31 21:30:41 字數:2124

聽著那一聲叫喚,院子裏幾個人神情不一。

陸晼晚下意識瞥了眼臺階上的趙子鈺,只見他眉頭越蹙越緊,眉眼間的不耐一覽無遺。趙子鈺本就不親近女人,後來為了那人人都歆羨的皇位將一個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帶進王府,為的不就是她們母家那點勢力!

在陸晼晚的印象裏,趙子鈺何止是不喜歡女人,他簡直連近女人的身都會嫌臟,像陸毓寧這樣誇張高調的女人從來都是胸大無腦,他更不會喜歡!可就是這樣的人,卻偏偏在後來愛上了陸霏寧,又或者說愛上的是她肚子裏那個孩子。

深吸了口氣,陸晼晚別過眼去不再想過往的種種,一轉身,陸毓寧和她身後呼啦啦一群人都湧進了芳菲苑。這一看,人倒是都齊全了,上至當家主母下至伺候的丫頭,如此多人一進來,偌大的院子瞬間小了許多。

清瑤退到陸晼晚身邊,與來人一一行了禮。

陸晼晚也從趙子離身後走了出來,沖著許氏叫了一聲母親,其他幾位姨娘也都一個不落的叫了個齊全。

若不是陸晼晚出來行禮,進來的人本是註意不到她的,這樣一來,許氏想要忽略她卻是不能了。

在看向陸晼晚的時候,許氏這才註意到她前面站著的那人,進來之前也沒當回事兒,如今仔細一看,竟教她有些受寵若驚。那一身紅衣和手中的白玉骨扇可不就是十三爺的象征,據聞這十三爺不喜喧鬧,雖與諸位皇子交好,但鮮少出席各種宴席聚會,如今倒是出現在尚書府的後院裏頭,教她如何不驚!

再看向自己女兒閨閣前佇立的男人,許氏又是一楞,今兒倒底吹的是什麽風,這皇城內鼎鼎有名的幾位皇子王爺都聚到一起了。倏爾見到趙子鈺面色不虞,趕忙神情一肅,立在原處不卑不亢地行著禮:

“臣婦不知趙王與十三爺在此,有失禮數,還望恕罪。”

趙家兩兄弟卻是不看她,也不讓她起身,而是將目光挪到那大呼小叫著踏進院子的陸毓寧身上。從進門到現在,陸毓寧的目光就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最後將目光固定在了一身紅衣形同妖孽的趙子離身上,一臉的癡迷,那眼光黏糊得扯都扯不下來。

在她看來,這兩位都是美男子,只是門前那個氣勢太強太過陰沈,倒不如院子裏的這個貌美邪肆。

一味地沈溺在自己的美好想象裏,陸毓寧並沒有註意到周圍氣場的詭異變化,直到許氏察覺到不對,這才一臉惶恐的將還在做著白日夢的陸毓寧拉了一把:“混賬,見了趙王和十三爺還不行禮問安?”這麽一大波人裏頭,也就只有陸毓寧這個被美色迷了眼的人大膽站立著。

陸晼晚早知這陸毓寧是個看中皮相的,卻沒想到她會如此明目張膽。眼瞼微垂,看著陸毓寧大夢初醒般跪在地上,陸晼晚無所謂的笑了笑。這人日後倒真不如她那八面玲瓏的姐姐,也難怪陸桁和許氏不看重她,同為嫡出,差別待遇簡直堪稱雲泥。

陸毓寧跪是跪了,可那一門子心思還掛在趙子離身上,她還從來沒見過長得這樣貌美的男子呢,陸府的兩位兄長雖然生得也不錯,但與趙子離比起來,簡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裏,要是能讓這男人堆自己刮目相看,那豈不是美事一樁?更何況,他好歹是個皇子,若是自己能與他攀上關系,看父親和母親還敢說自己沒姐姐那麽本事!

“行了,都起吧,陸小姐還在裏面躺著呢!”趙子鈺看著一堆人跪在那裏,心生煩悶,擡步往廊下走去。

“是。”許氏早想起身,她在府上養尊處優,何時受過這樣的苦,即便是在老祖宗那裏,也是座椅相奉,如此一來,心裏難免有些不愉快,卻是有些慶幸皇上改了旨意讓曹氏那賤.人的丫頭代為嫁入舜天王府,否則以趙王這陰晴不定的性子,霏兒還得吃苦頭。

斂了斂心思,許氏帶著一幹人等入了裏屋,剛在門外.遇見取藥的冬蓮和院子裏丫鬟請來的大夫,索性也一起跟了進去。

陸毓寧卻是起了別樣的心思,在起身跟著許氏進屋之前,還上演了一場餓狼撲虎的好戲。

趙子離與陸晼晚本就站得與一撥人離得不遠,陸毓寧站在許氏右手邊上,與他們之間也不過三兩步路的距離。

也正是看準了兩人隔得不遠,陸毓寧起身時卻突然拐了腳,緊接著左腳一顫踩上了裙角,整個人直楞楞便朝著趙子離的方向倒了過來。

風起,一股女兒家的胭脂香直入鼻翼,趙子離不喜,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正巧在陸晼晚右後方一點。陸晼晚倒也配合,與他變換了方位,擋在他身前等著陸毓寧撲過來。

陸毓寧見此相當不滿,一面暗罵著陸晼晚不該橫插一腳,一面又擔心自己真的摔倒惹來笑話。

看著她臉上不斷變換的神色,陸晼晚好意上前扶住了她,柔聲提醒了一句:“四妹妹小心。”

被陸晼晚扶穩了身子,陸毓寧立馬掙脫她的手臂,皺起眉頭,臉色相當不悅:“多謝二姐姐提醒,哼!”說完竟是揚著下巴頭也不回地進了屋子。

剛才的異常,在院中幾個人眼裏不過是一場鬧劇,誰也不願深究。一時間,熱鬧都轉到了屋子裏頭,院外到顯得沈悶了許多。

左右看了一眼繃著臉的六哥和神情自若的陸晼晚,趙子離拿玉扇敲了敲手心:“嘖嘖,許久不來這尚書府,如今這規矩倒是變了許多,六哥,你說是吧?”

陸晼晚聞言也朝趙子鈺看去,卻只是低著頭一副要看又怕看的樣子。

趙子鈺見這兩人,越看心裏越添堵,當初他欣然接受父皇頒下的第二道改婚旨意,只道無論是陸霏寧還是陸晼晚,總歸都是尚書府的人,娶了誰都有尚書府這個靠山在。現在看來,他當真是被紙糊了眼,陸晼晚在府中分明是個不受寵的,而且膽小怕事,試想這樣一個女人娶回去了能有什麽用途?

哼,尚書府,陸桁是麽,陸霏寧是麽,膽子倒是大,一個竟敢使計讓父皇改了旨意,一個不願嫁是麽?我還偏要娶了!

再也不看其他人一眼,趙子鈺重哼一聲,拂袖離去。

011 診治有誤

更新時間2014-6-1 21:30:39 字數:2355

芳菲苑這幾日鬧得雞飛狗跳,無外乎都是圍著陸霏寧在轉,大大小小的丫鬟奴才,來來去去的管事老媽子,芳菲苑的門檻都要給磨平了。

看著榻上冒著冷汗一直哆嗦的陸霏寧,肖媽媽焦急不已,見著屋子裏一大幫守著卻又偏偏又幫不上忙的丫鬟,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叱道:“去將蘇神醫請過來。”

“是!”

肖媽媽平素雖說狐假虎威的欺負些下人丫鬟,但從來都是笑裏藏刀,這還是頭一次這樣火冒三丈。那些丫鬟們哪還敢耽擱,當即一哄而散該幹嘛幹嘛去了,僅留了最得寵的采薇和凝霜兩個丫頭。

好在被譴出去的丫鬟們這一次效率都比較高,沒出多久就將人蘇神醫給請了過來。

“神醫,您快給我們家小姐看看,前兩天落水之後就一直高燒不退!”聽著外面丫頭的叫喚和錯落的腳步聲,肖媽媽急急忙忙地迎了出來,果然見到一身月白長袍的蘇易跟在丫鬟身後快步過來了。

聞言,蘇易皺了皺眉,前幾日在畫舫的時候自己也曾診斷過,分明沒有這樣嚴重。

當下眉心一攏,也顧不得許多,便隨著肖媽媽掀了簾子繞到屏風後,在看到榻上之人裹著厚厚的錦被仍瑟瑟發抖,時不時伴著幾聲短促的咳嗽聲時,蘇易趕緊將肩上的藥箱取了下來,拿出占了藥水的帕子凈了凈手,這才向榻邊走過去。

一雙精亮的眸子仔細觀察著榻上的人,肖媽媽見他只看卻不診脈,心裏雖急卻又不敢催促,誰不知道這蘇神醫問診不喜旁人插言,若是惹他不高興了,就等於被他拉進了黑名單,以後要再找他醫治那可是難於登天!

一時間房內極靜,只聽得到病重的陸霏寧急促的呼吸聲。

“將小姐所服之藥的方子拿過來!”

似乎嗅到了房內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蘇易蹙眉頭也不回地沖肖媽媽說了一句,自己卻是捏著陸霏寧的下顎讓她張了嘴,只見她舌尖紅苔微黃,也知自己料得沒錯兒。

肖媽媽自是不敢怠慢,親自去取了藥方過來。這幾日府上進進出出來了不少大夫,方子卻只有兩三副,一副是蘇易開的,開另兩副單子的大夫雖說不及蘇易妙手回春,但名聲在皇城之內也是數一數二的,肖媽媽自是不信這藥方上有什麽問題,只當他要確認一番。

卻見蘇易在看了幾張單子後赫然變了臉色,鬥著那兩張藥方質問道:“誰給小姐服的這藥?”

難不成真是藥的問題?肖媽媽也不敢多瞞,只能告訴他開這兩張藥方的人分別是城東的郭大夫和城南的李大夫,兩位大夫都是藥香世家出生,向來口碑也是極好,如今哪能在這風寒感冒上出了差錯?

蘇易見著肖媽媽臉上明顯的不置信,不禁冷哼一聲。蘇易自出診以來,最不喜歡的有兩件事,一是自己問診時旁邊總有些人指手畫腳,而是受人質疑!肖媽媽無外乎就戳中了一處禁忌!

“那兩個老匹夫,錯將外寒內熱當做風熱夾燥的病癥來醫治,你們既然不信我,大可以再去找他們來!”

將那三張藥方拍到一旁的櫃頭上,蘇易簡直怒不可遏!

都說神醫是有脾氣的,肖媽媽這次不信也得信了,碰上蘇易這麽個看似沈穩實則傲嬌的神醫,她也只能憋著一口氣,誰讓她還指望人家來治小姐的病呢!

“呵呵,神醫說笑了,奴婢當然是信蘇神醫的!”舔著臉好言好語著,也確實為難肖媽媽了。

“哼!”冷哼一聲,蘇易便也不再與她計較,畢竟醫人救命是他的本職所在,他斷不能因小失大!

轉身再看了一眼榻上惡寒無汗,氣短急促的陸霏寧,再看了看肖媽媽。後者會意,立馬拿了紙筆過來。

狼毫揮灑,一張全新的藥方瞬間即出。肖媽媽探頭看了幾眼,見那方子上的杏仁、甘草等幾味藥與之前的藥方上並無異處,當下便有些疑惑,卻在下一瞬見蘇易在尾部又寫了一行小字:內熱較重,加黃苓、梔子、蘆根;咳嗽重,加前胡、桑白皮……

“一個宜肺散寒,清熱止咳;一個疏風清熱,潤燥止咳。看著差別不大,用得不好卻能要人命!”吹了吹紙上的墨跡,蘇易將方子遞給肖媽媽,其他的也不多說,拿起自己的藥箱便往外走了去。

肖媽媽招來采薇在床前守著,自己跟了出去,一路臉上的笑就沒散過:“有勞蘇神醫了!”

“罷了,我也不是那小氣之人。”斜睥了一眼有些狗腿的肖媽媽,蘇易揮了揮手,“肖媽媽不用送了,蘇某自己能走!”

“是,是,蘇神醫慢走!”

將蘇易這尊大佛送走,肖媽媽便著人去取藥,自己則是趕到那錦繡園與夫人稟告去了。

錦繡園。

屋內熏香裊裊,淡白的煙霧在簾前縈繞。從進門到內屋,這裏裏外外守衛伺候的丫鬟不下二十個,卻一個個都站得筆直,微垂著頭,好似木頭人一般!怕是此時落下一根針,也會教人聽得真真切切。

“那蘇易當真這麽說?”倚在貴妃榻上,許氏任由兩個丫頭給自己捏著腿,身後還站著兩名衣著上等、年輕貌美的丫鬟打著扇。

許氏同肖媽媽問著話,卻是沒看她一眼,眼睛一直看著手上拿著的精美物什,前兩日江蘇娘家千裏送來的一對鐲子,鐲體晶瑩剔透,飄綴翠綠,一看便是上好的翡翠打制而成。

“是!”肖媽媽站在榻前恭恭敬敬地垂首站著,雙手交握在身前,這樣一看,哪還有半點在外面張揚跋扈耀武揚威的模樣。

“那兩個中看不中用的老家夥!”許氏目光驟然一凝,語氣有些發狠。揚手將那對鐲子舉著,立馬就有丫鬟端來紅木托盤,好生將玉鐲收了起來,捧著玉鐲似乎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動了動腿,那兩名丫頭自動頷首退了出去,許氏這才坐起身來,輕飄飄地看了肖媽媽一眼,只一眼,便教肖媽媽心中狠狠一顫。肖媽媽是許氏陪嫁過來的,自小便被安排在許氏身邊,自然知道她是個什麽性子,也受過她不少打罵,久而久之心裏自然是有些懼怕的。

“喏,你便去城東城南走走。”將手中原本戴著的玉鐲子取了下來遞到肖媽媽眼前,眼裏一點都不見憐惜,好似給出去的東西根本一錢不值。

“是!”肖媽媽雙手接過那還泛著餘溫的手鐲,內心有些難以平息。她跟在許氏身邊越久,那股壓抑的感覺就越明顯!

“還不快去?”理了理衣袖,看著腕上空無一物,許氏皺了皺眉,卻是沒說什麽,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但肖媽媽怕就怕她的漫不經心,誰知道她會突然發什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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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寧有話說:

六一啦六一啦,諸位親朋好友節日嗨皮啦~(≧▽≦)/~

嚕啦啦嚕啦啦嚕啦嚕啦咧~~~如此歡快的小節奏,要不給我些歡快的小鼓勵呀

012 多事之秋

更新時間2014-6-2 21:31:02 字數:2414

翌日,清瑤替陸晼晚梳著發髻,一面還說著從外院丫頭們嘴裏聽來的一些小道消息。

將梅斑白玉簪別在發間,清瑤左右看了一眼,見確實沒有差錯這才松了手退到一邊。

“奴婢還聽說,城東的郭大夫醫館和城南李大夫的診所皆是在昨兒夜裏遭了偷兒,損耗了不少天材地寶的藥材。”

“哦?只是損了藥材?”看了一眼銅鏡中逐漸長開的人兒,陸晼晚起身朝書案走去,一邊還想著方才清瑤說的話。這世間還真有那樣奇怪的偷兒,不求金銀卻只毀藥材?不過,對於郭李那樣的醫者來說,藥材才是他們最寶貝的東西吧。

這該是有什麽仇,才會連人家壓箱的家當都翻了出來。

“聽那些丫頭婆子們的說辭,好像是這樣兒,兩位大夫皆無性命之虞也無財產流損,想必現在已鬧得滿城皆知了。”

走到書案前,清瑤輕車駕熟地捏著那方眉子硯仔細地研著墨。

這倒真是奇了,頭一次聽說這種操行的偷兒。陸晼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而問了一句:“聽說大姐姐的病好了些?”

“是,奴婢昨兒從芳菲苑路過,聽院子裏的丫頭們碎嘴多說了幾句。”對於自己的所見所聞,清瑤從來不曾向陸晼晚隱瞞什麽。似乎想到什麽,清瑤捏著硯石的手突然頓了頓。

陸晼晚擡頭疑惑地看了一眼,卻見她蹙眉似乎想到些什麽。

須臾間,清瑤臉上便露出一副豁然開朗的神色,輕聲道:“前些日子替大小姐診治的大夫中,不就有郭大夫和李大夫嗎?湘紅丫頭前幾日往芳菲苑裏頭送了東西,聽她說是大小姐近日喝兩位大夫所配的藥卻不見好轉,肖媽媽昨日才又著人去請了蘇神醫……”

還欲說些什麽,便見陸晼晚沖自己使了個眼色,驚覺自己竟在主子面前說長道短,清瑤想也不想便跪了下來:“奴婢逾越,請二姑娘責罰。”她只覺得二姑娘轉了些性子,好不容易自己說的一些事情二姑娘會仔細聽著,竟然一時興起說過了頭。

“起來吧,我罰你做什麽!”陸晼晚示意她起身,在宣紙上落上最後一筆,這才繼續說道,“這些話,關上門在自己屋子裏說說也就罷了,莫要惹了人遭了話柄。”

清瑤說的那些,陸晼晚自己雖然也有所懷疑,但斷不可讓這些話流了出去,若是有心人聽聞,她這日子恐怕就更不安生了。

高門大戶是非多,自己何必再去沾一身腥!她只報該報的仇,收拾該收拾的人,這些細枝末節的事兒,她即便是想管也沒那個精力。

“時辰也差不多了,得去錦繡園問安了。”似喃喃自語,陸晼晚將筆擱置在一旁,兀自站了會兒便起身往錦繡園的方向走去,清瑤趕忙收拾了書案上的東西,也一路跟了過去。

如今已到了十月,天氣更涼了些,陸晼晚與往常穿著羅裙,只覺得風透過了衣袖緊裹著她的身子,讓她涼了個徹底。

清瑤見著前面陸晼晚似乎有些發抖,也不禁有些懊惱,早上只顧著圖一時嘴快,卻忘了提醒姑娘天涼了。如今炎夏的餘熱已全然散盡,天氣是一天比一天冷了,他們北方的更甚。

索性錦繡園離得也不算太遠,行了半柱香時間便到了。

許是她們來的太早,院子裏才將將有婢子們開始打掃,落葉被掃起,在這清涼的早晨倒顯得有些淒楚。

見著兩人前來,院子裏的倒也沒怎麽為難,總歸是不太恭敬罷了,見了陸晼晚也只隨口稱了聲“二姑娘”,便又各自忙開。對此陸晼晚倒沒多大感觸,一直以來她在府中都不受歡迎,在這錦繡園裏能受到這樣的待遇已經很不錯了。

才剛在廊下站定,門前當值的丫頭相視一眼,竟是異口同聲道:“夫人還未起,二姑娘過會兒再來。”

沒起?陸晼晚眉梢微挑,這倒是奇了,以往她卯時剛過便來錦繡園請安,今兒都已經快到辰時了,卻說大夫人還未起。

陸晼晚也不同她們爭辯,只在原地站了會兒,便帶著清瑤二話不說往回走。

“二姑娘,夫人分明……”在錦繡園外拐了彎,清瑤便忍不住心裏的不痛快,她分明都聽到夫人房裏的動靜了,二姑娘如今這麽細致的人難道會沒有發現?

“清瑤!”陸晼晚聲音拔高了些,回首剔了清瑤一眼,這丫頭哪裏都好,就是還太單純,有些話藏不住便要往外說,雖然只說給她聽,但殊不知隔墻有耳,尚書府裏頭到處都有鬼,誰知道哪天就讓她們給撞上了。

被陸晼晚這樣一斥,清瑤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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