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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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梟沒什麽心情做卷子,他心裏憋著股火,誓要等考試結束,再好好修理薛英橋一頓。

可他等啊等,兩個半小時對他來說,實在太長,肚子不爭氣地響了幾聲,怒火被饑餓取代,就一點點熄下去。一看時間,居然還有半小時,何梟見薛英橋仍在做題沒有交卷的意思,暗“呸”一聲,不想等了,就提前交了卷。

從座位上站起來時,凳子被他用力一踢,撞在後面考生的桌腿上,發出大聲響,把監考老師和考場裏的人嚇一跳。

兩個小弟很快也都跟出來。

考場外貼著張座位表,上面有本考場每個考生的名字、班級、座位號、考號以及年級名次等信息。何梟手指在座位表上從上到下快速滑過,直奔最後一欄。

“薛英橋……喲,還是九班的。”何梟嗤一聲,這動作牽扯到臉上的傷,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勾住兩個小弟的肩膀,何梟走之前又看了眼教室裏的薛英橋,對著他那個方向的空氣,突然打了一拳。

兩位小弟:“……”

最近氣溫下降得厲害,校園裏時常刮起冷風。

在答題卷上落下最後一個字,溫茶茶仔細檢查了一遍卷面和考號等信息後,廣播裏開始播報,距離考試結束還剩最後三十分鐘。

可以提前交卷了。

但她有點心虛。

倒不是擔心做得太快,或是沒檢查好答題卷會錯失分數,而是賀平以前常跟他們說,考試的每分每秒都是很珍貴的,不要覺得自己提前做完了,就以為勝券在握,覺得被考場上的同學行註目禮,說一句“哇塞他好厲害居然這麽快就做完了”是件很榮耀的事,這種想法萬萬要不得!

所以,當溫茶茶迎著一股冷風走出考場時,她攏了攏身上的校服,擡頭小心翼翼的,朝九班的方向看去一眼。

德仁中學月考的第一堂,各班的班主任基本上都是鎮守在本班監考的。

確定賀平在教室裏監考沒看到她後,溫茶茶一個閃身,快步跑下了樓。

一路小跑到老圖書館,溫茶茶看到,那裏已經有不少人提前交了卷,樓下三兩一群地說話,有點兒熱鬧。

有監考老師催促他們交了卷,就趕緊離開。那些人笑嘻嘻的,理直氣壯地說要等人,就是不走。

溫茶茶未多作停留,直奔三樓最後一個考場。

爬樓梯爬到二樓時,一個沒穿校服嘴裏罵罵咧咧的高壯男生,被兩個看似小弟的男生簇擁著,從三樓走下來。

滿臉的不爽。

溫茶茶擡頭看見,那人半邊臉都是腫的。

察覺到目光,何梟也看向她。

像是認識溫茶茶,何梟對著她,突然響亮地“嗤”一聲:“真是倒了黴了,又是九班的人!”

他從溫茶茶身邊經過,刻意放慢腳步,看她一眼,再啐一聲,這才帶著兩個同樣如此神色的小弟,慢悠悠走開。

簡直莫名其妙!

溫茶茶好無語。

帶著郁悶的心情找到薛英橋所在的考場時,他正在交卷子。

可趕得巧,差點兒就碰不上他了。

“考得如何?”見他走出來,溫茶茶立馬迎上去問他,視線的焦點,落在他左邊的嘴角上。

沒料到她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薛英橋驚訝之餘,連忙用從考場帶出來的語文試卷,擋住那半邊臉。

遮什麽遮?我都看到了好不好,大哥!

溫茶茶看著他語文試卷朝向她的那面,突然驚呼一聲:“呀!”

“怎麽了?”

溫茶茶捂著嘴,滿臉的不可置信,伸手指向卷子:“這題,你怎麽會選B?難道不是很明顯,應該選C嗎?”

她的語氣裏,滿滿都是對於兩者答案不同的不可思議,薛英橋一楞,果然被她騙住,手勢一翻轉,原本用來遮臉的卷子,瞬間被放到眼前,然後問她:“哪道題?”

語文卷子“唰”的一聲,被眼前的人搶走,溫茶茶指著薛英橋的嘴角,瞪他:“這道題!”

薛英橋楞一下。

小騙子。

擡腳往樓下走,溫茶茶緊跟在他身旁,聽見他說:“不要問我臉上的傷是怎麽來的,就跟考場裏的人,有點小摩擦而已。”

他解釋著,卻不細說。

這樣就把她打發了?

溫茶茶嘴巴張一下,想問他那個“小摩擦”是什麽,可仰頭看著他嘴角的傷,以及那冷峻的側臉,就還是,憋了回去。

知道他不是沖動的人,溫茶茶想,一定是對方先惹了他,他覺得忍不了了,也無需再忍時,才會這樣的吧。事情已然發生,她再去逼問,或是說教什麽,好像沒什麽太大的意義。

算了。

就是有點心疼。

“那接下來的考試,你打算怎麽辦?”還有一天半,三門科目,那他豈不是,還要跟那個人見三次?

“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有辦法的。”薛英橋扯動嘴角想笑,寬一下她的心,卻猛的一皺眉。

笑不出來。

嘴角的傷,有點疼。

他這樣子實屬難得一見,溫茶茶本看他這樣挺可憐,不想笑的,可實在忍不住。

就替他笑一笑吧。

薛英橋停下腳步,微微偏頭斜眼兒看她,很想送她一記刀眼,賊鋒利冰冷的那種。

可他試了試,對著她,就做不出來。

算了,隨她去吧。

開心就好。

溫茶茶也沒笑多久。

她把手掌貼到薛英橋的背上,推著他:“好了,去醫務室吧。”

晚上,考完數學後,吃過晚飯就回到教室上晚自習。

因為明天還有考試,薛英橋就沒把桌椅從老圖書館搬回來,因此,他暫時和溫茶茶共用一張桌子。

兩人都拿著文綜資料在背。

“薛英橋你出來一下。”賀平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班門口,朝薛英橋招了招手。

溫茶茶心裏“咯噔”一下。

估計是因為早上的事。

薛英橋站起身來,溫茶茶一下拉住他的一只校服袖子,囑咐他:“記住,認錯態度一定要良好,爭取寬大處理啊。”

薛英橋將手中的文綜資料輕輕打在她頭頂,笑說:“放心吧。”

燈光昏暗的陽臺上,賀平和八班班主任薛世康正在說著什麽,等薛英橋走出去後,三人才一起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不是吧,這件事,難道還要兩大火箭班的班主任一起訓導?

嘖嘖,溫茶茶搖搖頭,心想:薛英橋,這下你慘了。

第一天考試結束,此刻,班長章俊正在黑板上寫語文和數學的選擇題答案。

每寫一個,教室裏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讓我來猜猜啊……”姚海雲伸長了脖子去看溫茶茶的試卷,問她,“茶茶,這次,你不會又是全對吧?”

溫茶茶搖頭:“不是,”她把數學卷選擇題最後一道指給他看,“咯,錯了一個。”

姚海雲拍一下自己腦門兒,懊喪道:“哎呀!這題我也錯了!你不知道,當時我還算了好久來著,草稿紙都找監考老師多要了兩張,沒想到千算萬算,還是算錯了!”

姚海雲邊說邊看了眼講臺上背對著他們的章俊,想知道他這題錯沒有,好讓他心裏更平衡點,就又問道:“章俊呢,這題錯沒?”

旁邊的陳超伸長了耳朵。

“這我哪知道,你該問他啊。”溫茶茶說。

“還問什麽,”姚海雲直接伸手去拿章俊桌櫃裏的卷子,被溫茶茶用筆一打,吃痛地縮回手去,皺眉,“疼!”

“沒經別人同意啊,你這樣,可不太好。”

月考後,尤其是對答案的時候,在九班這樣的火箭班,很多人其實並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對了多少,又錯了多少,大家的自尊心總是出奇地統一。

溫茶茶雖這樣說,可薛英橋的卷子就放在她的桌櫃裏,像有種魔力,在牽扯著她去一探究竟。

但她很有規矩,一直沒去動。

時間一分一秒流走,一節課就快過去,溫茶茶朝窗外看看,仍是沒有半點兒薛英橋的影子。

應該會被說得很慘吧,畢竟九班還沒出過這種事。

她有點兒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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