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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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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恨天上

長留一場夢,夢隨風而逝。在離開白子畫的日子裏,花千骨告別東方彧卿,隱去了氣息離開彌天山,跋涉千萬裏到達離恨天。

古語雲:三十三天,離恨最高;四百四病,相思最苦。

她日以繼夜不眠不休在這裏以自身三魂七魄封印小鼎,管你神界主神,任你前世親情,她再也不能讓諸神傷害他了。

諸神不能覆生,而他身上閃動的金光告訴她,不需要多久,他將超過諸神,以博愛之心胸懷天下,以教善之行潤澤眾生,沒有她的牽絆他會過得更好,況且還有雲湍陪他,最不濟至少也能照顧好他。那女子德行兼備,琴棋書畫無不精通,假以時日,兩人定會琴瑟和鳴,恩愛有加,而自己劣跡斑斑,遭六界不恥唾罵,一身汙行別弄臟了他。

想起他最後的失望的離去,花千骨的心被絞痛起來,他該厭惡自己了吧,不過厭惡總好過愛,總好過因為愛而深陷泥沼,自己這個不祥的人毀過他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花千骨笑了笑,手指繼續翻動,昨日,第一魄已經被成功送進小鼎,今日,將是更為艱巨的第二魄、第三魄……她已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疼痛,只希望盡可能迅速地結束這一切。

“水水,你非得如此嗎?”一聲哀嘆,這個傻孩子總愛用自己的方式,也不在意別人是否願意,一廂情願真的算是為他好嗎?“回北海去吧,迦然一直在等你。”

“不可能。”花千骨淡漠地拒絕了,師父不喜歡北海,她不會回去的。

那聲音在沈默中已有清晰的呼吸聲:“白子畫將你教得越來越固執。何必不肯放手呢?”

“圖華奎,你不要妄圖再動壞心思了,不可能的。”花千骨掌心翻動,一道銀光自體內猛地打出,擊在小鼎上,瞬間就被吸收,源源不斷的黑色力量如吸盤一般將她身體上跳動的銀光一點點吸收殆盡。

忽地一下,花千骨體力不支地癱倒在地,咳了幾聲,忍著沒將一口鮮血嘔出來,才兩魄而已,她已經有些受不住了。

小鼎中圖華奎的聲音平靜地道:“今天先這樣吧。”

花千骨點了點頭,要一下移除七魄,以她的功力還做不到。將小鼎鎖入西方靈河岸底,正要離去,卻聽小鼎中的圖華奎頗為同情地道:“你離開長留白子畫已經一十七日了,不想見見他嗎?”

心中一動,不敢停留,急忙快走兩步,但那個閱盡滄桑的聲音還是落進了耳中:“灌愁海中,必能一窺究竟,孰對孰錯總能分曉。”

西方灌愁海,海水憂郁晦暗,海上陰雨纏綿,沒有人願意來這裏。曾有生靈不信傳說,偏要來試試灌愁海,鯤鵬落海而亡,蜉蝣折翅而死;佛大覺,因緣生而因緣,因緣盡而故滅,夫道,有情有信,無為無形;妖魔泣淚,神仙嗟嘆。

花千骨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灌愁海邊,寂靜如同死水的茫茫大海仿佛正等著她的到來,千萬年來,這裏已經有好久沒有被六界踏足過了。拖著疲倦的身子,伸手在海上輕輕拂過,大海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清晰得如同一面鏡子。長留重振,六界升平,她看見了孩子們燦爛的笑容,她聞到了絕情殿芬芳的桃花香。白衣仙人牽著一位女子緩緩走上長留大殿,兩人相視一笑,美輪美奐明艷動人。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若沒有她,師父和雲湍將是令人稱羨的一對佳偶。

第三十四日,花千骨終於蓄足了力氣將第三魄封進小鼎,可自己卻因真氣耗盡昏迷了許多日。

離恨天不知歲月短長,醒來後依舊四肢無力,她想起東方有醴泉,甘甜可口,甚有奇效,沒有禦劍飛身,只是沿著靈河而走,餐食忘情果,渴飲灌愁海,待到達醴泉時,體力已恢覆大半。

醴泉順黃連斷崖而下,潺潺而流,清澈澄瑩,飲下半壺便覺全身舒暢,心胸寬廣。她有些不舍,便在別離洞中住下,每日聽著泉水叮咚聲作畫。沒有紙筆,便找來石子磨尖了刻在洞壁上,一幅畫完,十天半月又過去了。

她早已沒了時間的概念,走出別離洞只覺外面陽光刺眼,用手擋了擋仍舊明晃晃地看不真切,過了許久又飲了醴泉才漸漸適應。回眸望了望壁上畫,扭身朝來處掠去。

不知小鼎可好?

小鼎自然是好,鼎中圖華奎自三魄封印後再沒有與她說過話,何必徒勞無功,浪費口舌呢。

第四魄足足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全部封印入鼎。

這次她醒來的時間更久了,青絲變白發纏繞在胸前。淡淡一笑,只覺眼睛模糊,怕是沒多少日子了吧。蹣跚地直起身,最後一眼,就去看他最後一眼吧,他若過得幸福美滿,自己也可了無牽掛地去了。

用所剩無幾的力量抹開灌愁海,她最愛的男人正忙於在六界開疆擴土,禦星閣上的星曜閃爍,長留山的仙氣旺盛,連妖魔鬼怪都匍匐在他的腳下……

她不禁勾起了嘴角,目光眷戀地停留在他絕美非凡的臉龐上。

絕情殿上,雲湍大腹便便,不用多久即將臨盆,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妻子面前,牽起雲湍的手,滿是笑意地摟住那不再纖細的腰,小心地攙扶著入寢殿。

她的唇邊依舊含著微笑,他們有孩子了,一個新的生命就是一個新的希望。師父是個溫柔而有責任心的男人,言兒和慎兒必定不會吃苦。

低著頭離開灌愁海,不禁想起曾經自己有孕在身時他的溫柔體貼,此番對雲湍會更加小心呵護吧,那女子本也千嬌百媚,令人疼惜的。她覺得沒什麽好嫉妒的,雲湍冰清玉潔又等了他那麽多年,如今修得正果也是情理之中,而自己殘破不堪還處處傷他,想來也沒什麽不甘,只要他好,只要他快樂,自己怎樣都無所謂。

她沒有往醴泉走,滿心想將小鼎再從靈河岸底取出來,還剩三魄,盡早封印為好。

小鼎已沒有當初的光芒,低低地飄動在她腳邊。盤膝而坐,腦中亂糟糟的怎麽也集中不了精神,眼前一直是他與他身懷六甲的妻子,捂著心口,仰頭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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