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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上長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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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上長留

仍被扣住的東方彧卿更緊張了,骨頭啊骨頭,這話的殺傷力太強了,你也沒必要為了趕他走,這麽傷他呀。這些日子以來,白子畫對她的細心照顧,溫柔體貼他全看在眼裏,就算原本也不理解他,最後也不禁暗暗感動,試問,若不是真愛,若不是深愛,天下有幾人能這樣?

時間仿佛停頓一般,花千骨卻無意讓它停留得太久,激動的語調又變得充滿了冷漠,咬著牙道:“你竟然還想刪掉我對他的記憶?可恨至極!是,也許一開始我並不愛他,可後來我就愛上了他。”

這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話,白子畫默默地搖頭道:“我不信,你跟我回家。”他又氣又妒,她在說些什麽荒謬的言論,什麽愛不愛,怎麽可能會愛上這個男人?絕對不可能,不能再任由她鬧下去了。

剛要出手,花千骨便敏銳地覺察到了,退後一步道:“信也好不信也罷,事實就是這樣。我打不過你,你若執意帶我走,就帶走我的屍體吧。”

“小骨!”他看見她橫在脖子上的一柄精亮匕首,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細白的肌膚已被割破,鮮血正流了下來。

“我們也有孩子啊,你就算不想見我,難道不想看看慎兒嗎?她受了傷,很痛,一直在哭著喊娘親。”他無計可施,只得拿孩子來壓她。

“不想。”花千骨冷漠地轉身,消失在瀑布後,冰涼的聲音飄了出來,“你我緣分已盡,不要再來了。”

白子畫急切地想跟上她卻被東方彧卿拉住道:“你就讓她靜靜吧,骨頭神志剛恢覆,恐怕是一時難以接受,你這樣逼她,容易適得其反。”

本就一肚子不甘的白子畫原本還未在意東方彧卿的存在,如今被他這麽一勸,反倒惹起怒火,厲聲道:“你到底給小骨灌了什麽迷魂湯,你非要這麽害她嗎!”

東方彧卿一臉無辜地道:“我如何害她了,我還救了她呢!”他揉著被白子畫扣得發疼的手腕,再次對花千骨的不仁義暗自腹誹,腦中拼命想著脫身之計。

有了!東方彧卿見到不遠處趕來的白謹言,計上心頭道:“不如你回長留將白慎行帶出來,母女連心,讓她勸說骨頭,肯定有效。”

白子畫淡淡地看了看他,似乎也有些道理。自己被急火撩心,難免情緒不穩考慮不周,他望著瀑布後,清冷的眸子更顯深邃,小骨的謊言太拙劣了,她不可能愛上那個金追。

不明情況的白謹言滿臉的惶恐,怎麽才走了半天不到就發生這種事。

讓她靜靜也好,事緩則圓,欲速則不達,曲指在袖中暗暗彈下一道法印,看了一眼白謹言道:“我們先回長留。”一個轉身如一抹白色的煙霭從林間劃過。

“東方叔叔,這是怎麽回事?”一頭霧水的白謹言,迷茫地看著他。

東方彧卿聳了聳肩,嘆道:“你娘親要你爹爹休妻。”

“什,什麽!我不同意!”白謹言大嚷著就要往瀑布裏沖,卻被東方彧卿攔下。

“你不同意有什麽用?快與你爹爹回去想辦法。”

好言勸走白謹言後,東方彧卿覺得不能再耽擱了,穿過瀑布,見花千骨正在石洞中發呆,那落寞的神情令人心疼。

意識到有人進來,花千骨動了動身子,背著他道:“他走了?”

“是啊,不正是你希望的嗎?”

“希望他不要再來。”

“恐怕不能。我給他支了一招,讓他先回長留帶上白慎行來說服你。”

花千骨突地轉身,怒道:“東方,你答應要幫我的!怎麽能出爾反爾呢!”

“我得保命啊,不然白子畫要殺我。”他見花千骨怒氣沖沖,不由地笑道,“你只關心他,卻從未關心過我啊,若我真被他不小心殺了,且不是很冤枉。”

聽得他的調笑,花千骨的神經也漸漸放松下來:“得想個辦法讓他永遠別來。”

“骨頭,你就原諒白子畫吧,我相信那時候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被妒意沖昏了頭腦。”

“我沒有怪他,只是不想見到他,永遠都不想見。”

冷漠與厭棄同時出現在她的臉上,東方彧卿的擔心更加重了:“你知道他的心意,何苦折磨彼此呢?”

花千骨動了動唇,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口,沈默許久後才道:“仙界還留有幾派?”

東方彧卿覺得自己適才苦口婆心的勸說全部泡湯,經此一役,仙界幾乎全軍覆滅,雖還殘留幾家但也是微弱不堪,再難見往日的風采。他不願告訴她詳情,隨口胡謅:“只剩長留了。”

花千骨的震驚不言於表,怎麽會這樣?師父是仙界的表率,在這種情況下他也能拋下長留什麽都不管地來照顧她,若說心中沒有半分感動,也真是鐵石心腸了。可她又覺得,自己連感動的心都不該動一動,自己是什麽,只是殘花敗柳,只是別人玩弄過的破爛物件而已,若還能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地留在他身邊,真要如雲湍所說,累他被人嘲笑,徒增感傷,毫無意義,況且,是真的不想見他,沒臉見他,只想一個人待著。

“骨頭?”東方彧卿見她出神,不知道又要怎樣的胡思亂想,便開口喚她。

失了神的花千骨從自己的小心思中驚醒,借口要休息便將東方彧卿勸走,趁著夜深孤身飛向長留。

花千骨掩去氣息不停地趕路,終於在天蒙蒙亮時來到了長留。如今的長留已與從前完全不同,山門破敗,空曠的大殿前只剩誅仙柱孤單地立著,原先的八千弟子也所剩無幾,清冷的空氣裏,都感受不到煙火的溫度。

解釋?她不想與任何人解釋,幽若作為掌門更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將宮羽借給她。既然如此,幹脆去偷。花千骨蒙上了面紗,感知到她正在絕情殿上,沒有半點猶豫地摸了上去,不管怎樣都要將小鼎送去蠻荒,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許久未回過家,她的心微微發顫,深恨自己竟有些許的貪戀。花千骨咬破了唇,嘗到鮮血了味道,這才使得她冷靜下來,有足夠的能力判斷幽若的方向。

今晚的絕情殿上半點燈火都沒有,大殿前的桃花樹雖依然盛開,可越往裏走越發現曾經大片的桃花林已毀於戰火,枯枝敗葉,令人傷感。

躡手躡腳地潛進幽若住的寢殿,借著微弱的光花千骨竟發現她身邊還睡著一個小小的姑娘,慎兒,她的寶貝。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好想抱抱她,好想親親她,她的寶貝受了好多苦,還被那惡魔割去了小指。她掩著嘴,難受得整個人都微微抽搐著,氣息紊亂。不行,不能如此兒女情長,小鼎還在,絕不能讓他們再受半點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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