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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兩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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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兩寬

聽到一個死字,白慎行楞住了,無論怎樣,她不要娘親死,可憐兮兮的小丫頭抓住她的手道:“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花千骨搖了搖頭:“不了,娘親回不去了。”

白慎行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大叫道:“為什麽?你真要和那個惡人在一起?不要我和哥哥,還有爹爹了嗎?”

她哪裏還要得起他們,她哭喊悲痛的樣子讓花千骨心如刀割,只能徒勞地一遍遍地擦著她的眼淚道:“寶寶乖,長留有許多疼愛你的人,很快,爹爹就會回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白慎行到底年紀小,她雖怨恨花千骨但更是母女連心,天性使然,一把摟住她的脖子緊緊地抱住她,大哭道:“我不要!我要你和我一起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小女兒的哭聲讓花千骨心都碎了,她摟住那麽小小的身子,哽咽地道:“不哭了,你長大了,有些路得自己走了,娘親陪不了你了。”

“我不要,我不要……”

在彼此身上尋求安慰的母女二人漸漸分開,白慎行的眼淚鼻涕糊了她一身,抓住她不放道:“寶寶不走了,寶寶在這裏陪你,等爹爹來救我們!”

白慎行見她笑了,可是又笑得她心裏發酸,似乎娘親也要哭了,粉嫩的唇湊近她的臉龐,小聲地道:“爹爹很厲害的,他一定會來救我們的!娘親,你要等爹爹回來,他不會不管我們的……”

“好,娘親知道了。”花千骨取下手腕上的小宮鈴,繞了兩圈帶在她手腕上,又拿出一封書信塞進她袖中,“等會有人送你出去,一路上自己要多加小心,禦劍飛行時不能開小差,盡快回長留將這封信交給幽若。明白嗎?”

白慎行點了點頭,又擡起手腕看著那只可愛的小宮鈴:“娘親,這是爹爹給你的。”

“嗯。此去路途遙遠,娘親在宮鈴上施了法術,你若不乖、不聽話,娘親都會知道。”她說的一本正經,其實哪裏能施法,只是滴了血上去,若金追對她不利,自己立刻就能知道,她沒法在她身邊,只能用這種方法保護女兒了。

白慎行是一百個不情願,怎奈被花千骨趕著走,小小年紀的她心裏有了一個計較,回到長留後,不管爹爹有沒有回家,一定要找幽若姐姐想辦法來救娘親。

看著小女兒遠去的身影消失在天機,花千骨轉過身,邁著沈重的步子走回秀華宮,身後昆侖絕頂上的皚皚白雪漸漸淡去,仿佛天地間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就像這座虛幻世界裏的秀華宮。

白慎行日夜飛行,終於在第二天淩晨趕回了長留。她怎麽也沒想到曾經高大巍峨的長留山門頹敗不堪,枯枝敗葉纏繞其中,長留殿前的幾十根仙柱現在只留下了誅仙柱,而三生池水竟然已經幹涸,更可怕的是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得她都快窒息了。舉目眺望,幸好,三大殿還依靠著法力漂浮在空中。

娘親說要找哥哥和幽若掌門,她急忙觀微起來,還沒出結果,就發現幽若和笙蕭默帶著幾個長留弟子朝她奔來。

這個幽若掌門難掩激動的情緒,一把將她摟進懷中,甚至撞疼了她的小下巴。

“寶寶,你娘親呢?”

“娘親沒回來。”

幽若與笙蕭默對看一眼,轉頭對餘下弟子道:“你們先回去休息吧。”連月來他們也是忙瘋了,坐鎮長留與幸存下來的仙派們商討如何報仇雪恨,她的家被滅,她是恨不得將小鼎和秀華宮碎屍萬段,可除了那個經常來挑釁的、自稱是小鼎主人的金追外,他們根本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很多仙派因被金追打怕了,竟然還很沒骨氣地俯首稱臣。如今她看到白慎行回來,簡直高興壞了,以為終於可以有機會找到秀華宮和那個金追的下落,沒想到不見花千骨,她的心裏暗暗發怵,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難道她的師父真的和金追說的一樣,做了那個惡棍的女人?還懷了他的孩子?她想想就覺得惡心。

“她為什麽沒回來?”幽若的聲音有些冷,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氣。

倒是笙蕭默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別亂想,我覺得千骨或許有苦衷,我們不能為了一個外人的話就自亂陣腳。”

幽若側過身子避開他的手道:“你不是沒聽到金追的話吧,如果師父回來我還能相信這不是真的,可是現在呢,她身為一個母親竟放心讓寶寶自己回來,萬一路上出事,還怎麽對得起我師祖……”

“幽若!”笙蕭默扳住她的雙肩,厲吼一聲,看了一眼白慎行道,“註意你說的話!”

她自知失言,長嘆一聲垂下頭。自己做掌門那麽多年,竟仍然那麽不理智,在孩子面前說這些瘋話,怕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吧。她蹲下身,強顏歡笑道:“寶寶,你娘親還說了什麽嗎?”

白慎行對他們剛才的話似懂非懂,見幽若問她便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道:“娘親讓我把這個給你。”

信箋在手,幽若呆呆地拿著卻不敢打開。笙蕭默抱起白慎行道:“幽若,我們先進去,一會再看。”

她點了點頭,跟在他們後面,是啊,腿有些發軟,還是一會點亮了燈,坐著看比較好。

只是無論她是坐著看還是站著看,所達到的結果都一樣。她的腿抖得不行,遞給笙蕭默時連手都在發抖。

一聲長嘆,兩人什麽話都沒說,事到如今還能說什麽呢?信箋有兩份,一封是花千骨給幽若的私信,她在其中承認了自己與金追的關系,寥寥數筆,沒有認錯、沒有解釋,只是簡單的陳述。另外一份是休書,以白子畫言休妻,但原因並未清楚說明,字裏行間也是筆鋒斷斷續續,可見寫書之人當時的心情萬分糾結痛苦。

“怎麽辦?”幽若好不容易才回過神,“她說要公布這封休書,還說語句再讓我們斟酌。”

笙蕭默沈著臉道:“沒想到千骨真的和金追在一起了。她寫這封休書,雖說是想保住師兄的臉面,攬下罪過,可若此書一發,哪裏還有什麽顏面可存。”

“那怎麽辦?”

“當然先按下啦。”笙蕭默思慮道,“謠言雖多,但時間久了總會被淡忘。況且,師兄未歸,我們都不知道是什麽情況,若我們順著千骨的意思發了,以他對千骨的感情,回來第一件事就將你我劈了!”

幽若點點頭,到底是笙蕭默思慮周全。她又長嘆一口氣,世尊他們走了有好些日子了,一直沒有大的進展,照理說她師祖有神咒護體應該不會這麽容易死,可是當日他們又都是親眼所見,他的肉身都已經四分五裂了……

“幽若姐姐,我哥哥呢?怎麽沒見他?”

“你哥哥和世尊去找你爹爹了,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白慎行聽著兩人說話,看著兩人的臉色,她已經知道娘親是打算與爹爹分開了,她再也不要他們了,她要跟大惡人在一起。委屈、傷心、害怕,白慎行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這下可好,引得兩個大人連哄帶騙地逗她,心裏都萬般感慨,這個孩子真是一下從天堂到地獄,可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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