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殿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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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殿下

白謹言這才被真正嚇到:“娘——”還未吐完,已說不出話來了。滿腦子的金光亂閃,記憶如同碎開的瓷瓦花片,看不清又來不及補救。

當花千骨聞聲趕來時,為時已晚。她差點沒被嚇得暈過去,那小兒還在繈褓中卻已沒了聲音,而白子畫一掌離他額頭半尺來高,銀色的仙氣滾滾而入。

“你在幹什麽!”她瘋了一般要沖過去,卻被他手一揮設下的結界攔在外面。

“你放開他!放開我的孩子……”結界外的她無論如何拍打,如何哭求,結界裏的白衣仙人絲毫沒有動心,這孩子必定要受到教訓,若以這樣的性子長大,將來誰還治得住他?難道要等到有一天犯下大錯,再來手刃親兒嗎?那自己該如何面對她?本想偷偷解決,沒料到竟沒控制好情緒,還是被她知道了。

她在結界外痛哭流涕,如一把刀剜著他的心,原本可以給白謹言服下丹藥,但心裏卻有強烈的不安,他情願自己動手,至少在他失憶後能保他健康平安。

汗水早已打濕他的衣裳,結界一退,花千骨踉蹌地飛奔到床邊,緊緊地將孩子抱在懷中。

“言兒,你醒來吧,你看看娘親啊……”她哭得撕心裂肺,腿一軟竟跪坐在地。

白子畫想去扶她卻被一掌打開,他顫抖著跪在她身邊,想抱住她卻又不敢,哽咽道:“小骨……”

花千骨探了探孩子的鼻息,還好還好,只是暈了過去。抱起孩子就往外走,卻被白子畫一把拉住。

“你聽我解釋。”他心慌得蕩在半空,額上的經脈都在突突地急跳著。

“你有什麽好解釋的!”她氣得渾身發抖,雙臂緊緊護住孩子,厲聲痛斥道,“他是不是你兒子?你怎麽下得去手!你還不如殺了我!”

他又痛又急,突然覺得後悔,自己是被氣瘋了才會如此不理智,徒勞地解釋著:“你聽我說,言兒他沒事,他只是失去嬰孩時的記憶……”

花千骨此刻哪聽得進半句,瘋狂地想掙脫他的禁錮:“白子畫你放手,放手!”猛然出招,真氣劃破他的手腕,一道鮮血噴撒而出,傷口卻在瞬間痊愈。

她被嚇了一跳,楞在當場,頭腦中一片空白。

白子畫仍未松手,滿眼都是悲痛:“小骨,你不要離開我……”

一個激靈,不甘又心酸,但絕情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了,淚眼婆娑卻仍堅持著:“你放手,我們各自冷靜下。”她現在半點都不願看見他,為什麽他總是那麽狠心,總要打著為她好的旗幟來傷她?

他搖了搖頭,心裏怕到極點:“你還是要走?”

“我不能讓言兒和你在一起。”別過頭去,不忍看那雙眼睛,她現在只想好好檢查孩子是不是真的沒事?

白子畫頹然地點了點頭,她沒有明確地說要離開自己,可若再堅持下去,怕是要惹她憎恨。忍著無邊的心痛與無奈道:“你別走,我去下殿住。”戀戀不舍地松開她,指尖落在空氣中似是在期盼些什麽,又在等些什麽,可是沒有挽留,沒有語言,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這樣的冷漠是讓他難以承受,禦劍而下時,劍勢都有些顛簸。

兩人這回大吵是自他們婚後以來最厲害的一次,白子畫開始用全面處理長留各項大小事務來麻痹自己,他居住的長留大殿的偏殿中,堆積如山的卷宗好似要將他埋沒。

窗外是初春的暖陽,弟子們的歡笑聲隔著很遠都能聽到,可是這樣的歡欣好像很久都沒來過了。取而代之的是思念如潮水,無情得要將他吞噬,又如烈火般焚身苦楚,那許久不疼的絕情池水傷疤總在夜深人靜時如期到來。

一開始總有沖動回去,想著她或許就能來找自己,可是等著盼著,時間一久反而越來越怕,甚至不敢踏上絕情殿,心裏傷心又委屈,萬一她真要走了……

他甚至想起了迦然,那個迦然是慣用甜言蜜語哄騙她離開的。

嘆了一口氣,翻開這半個多月來搜集的神界典籍,關於神器說的還沒有《古遺志》上的多,倒是說了很多主神圖華奎的故事。白子畫記得宴秀是圖華奎的寵妃,只是那個名字一晃而過,很少出現。他又開始查找司水神女,在典籍的蛛絲馬跡中探查出司水神女竟是圖華奎與宴秀之女!

他合上典籍,腦中千頭萬緒,宴秀身為寵妃卻在歷史的記載中少之又少,甚至都不如圖華奎身邊的普通侍女,而作為主神之女的司水神女怎麽又會嫁給同父異母的哥哥迦然呢?

不過,關於這一點他很快釋然,上古之時兄妹結為連理是很正常的事,就連現在都常有。他覺得問題還是出自宴秀身上,宴秀是怎麽死的?是與圖華奎一樣為保神界一息尚存而魂飛魄散?是與迦然一眾一樣成為冰晶沈睡?還是有其他原因?

“師兄。”門外傳來笙簫默的聲音。

“進來。”他合起卷宗典籍,擡起眼時,雙眸中含著些許疲倦。

笙簫默嘆了口氣,直接了當地道:“都那麽久了,你不準備回去了?”

白子畫沈默不語,只是示意他坐下。

笙簫默見他不說話也是郁悶至極,他就這樣住在偏殿裏半月之久,別說讓弟子們誠惶誠恐,就連大師兄也頗為動怒,在貪婪殿大罵花千骨,要不是他勸著估計就要沖上絕情殿了。

“人家夫妻之事,管你什麽事啊!”一句話堵了摩嚴的嘴。

不過這讓人操心的兩人也太淡定了,他和幽若不知道兩頭跑了多少次,兩人皆是無動於衷。

“千骨,言兒沒事的。他只是在轉世時勾結了閻王殿的公子,違背六界法則保存前世記憶,師兄也只是將他出生後兩年的記憶消去而已,與他身體沒有損傷的。”

“你想想啊,他若是帶著大人的思想以一個嬰孩的形式在你身邊,這總不好吧。”

“要是這樣的話,他的心思若是個成年男子你怎麽辦?我師兄那醋缸還不把長留給淹了?”

……

他說的口幹舌燥,她只淡淡一句:“師叔請回吧,不必再為他說好話。”

笙簫默覺得自己成了三姑六婆,從此與幽若分工,一個專攻長留偏殿,一個專攻絕情殿。他最近也脾氣不好,長留上仙總住在下殿影響不好。

“你到底怎麽打算的?這夫妻間吵架不也很正常嗎?你難道不打算見她了?對了,還有你兒子。”

白子畫沈著一張臉道:“你要是來做說客的就回去。”

……真是不識好人心,這年頭好人難做啊!

“好好好,我不說了還不成嘛。”眼見氣氛降到冰點,笙簫默也是無能為力,岔開話題笑道,“不知師兄最近在忙什麽呀?”

他打量著滿殿的書籍,最近侍奉的長留弟子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滿世界的找神界典籍。那小鼎不是已經被鎖進海中了嗎?還要找這些不相幹的做什麽?

白子畫將一本折子遞給他:“你去查下這個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麽?”

笙簫默打開折子,上面是白子畫畫出的地圖,裏面有若幹地名,其中一個用朱筆加註。“秀華宮?這是什麽鬼地方?”他大惑不解,茫然地看著他。

“你按著這張圖去找,應該可以找到。”白子畫為他斟了一杯茶,沈凝片刻叮囑道,“此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親自去辦。”

“知道了。”笙簫默收了折子,歪著頭更是不解,“看來你和千骨吵架還很篤定嘛,這幅地圖花了不少時間吧。”

“你快去辦吧。”白子畫見又要重提,只想將他趕走。

笙簫默往軟墊上一靠,沒半點想走的意思,茶杯端在唇邊欲飲非飲,勾起唇角道:“也不知道你有沒有觀微她,言兒這兩天有些不適,千骨一個人照顧著好似染了風寒。聽幽若說啊,人都憔悴了一圈呢……”

他偷眼瞧他,發現他眉頭微蹙,薄唇緊緊地抿住,看來有戲。就是不知道幽若那裏辦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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