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鬥智鬥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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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智鬥勇

他的這番心思夫妻二人都不知道,當爹的想這娃娃還算識相,當娘的卻有些失落,娃娃怎麽不要我了?

白子畫見她眼神不定,沒喝幾口便想著要去抱孩子,暗嘆一聲道:“吃飯的時候不要東張西望,對胃不好。”

“哦。”花千骨轉回頭,對著他甜甜一笑。這樣一勺勺地似乎慢了些,言兒怎麽不哭也不鬧了?她幹脆捧起湯盅,一飲而盡。

“好喝!”不忘再次表揚他。

可剛想起身就被他拉住:“小骨,我有話問你。”

花千骨見他面色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便也不敢再跑,乖乖坐下聽他說。

“那晚你到底被什麽嚇著了?”

“嗯?”花千骨覺得自己記憶有些模糊,“師父是說哪晚?”

這丫頭真是的,對自己一點都不上心,他只好再提醒她:“就是言兒出生那一晚。觀微時見你很害怕,但我什麽也沒見到。”

“哦。”花千骨楞楞地點了點頭,想起來了,不過怎麽那麽不真實呢,“也許是我眼花吧,那時候好像看見一個人影,面容看不清楚。”

她努力回想著,自己的確夠糊塗的,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再想想。”不想逼她,可是他總覺得此事不簡單,絕情殿中竟然會有人影顯現?她生言兒那日臨近中秋,長留海因為武彥島的關系波濤洶湧,狂風暴雨,難道鎖在深海中的小鼎裏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東西嗎?

花千骨茫然地搖了搖頭,依舊道:“或許真的是我看錯了吧。”

白子畫擔憂地將目光投向殿外,陽光明媚,天高雲淡,除了那懸而未決的失蹤案件外,六界就是一片繁榮昌盛的景象。只是他的沈默不語讓花千骨心裏一緊,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師父?”她搭在他的手背上,柔聲喚道,“是武彥島……”

莫名地心裏一慌,白子畫掩飾住自己的情緒:“武彥島沒事。”

花千骨舒了一口氣,站起來依偎到他身邊道:“師父不要擔心啦,那天小骨是太想你了,沒有你在身邊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我保證肯定是眼花了,自己嚇自己的。”

若真是這樣反而好了,白子畫並沒有相信,他心中的不安與疑慮更深,要冒險去一次武彥島嗎?他第一次有了恐懼之心,那個小小的鼎,每次靠近都仿若要掏去自己心肺靈魂一般,就算他們師兄弟三人在對其封印時,他也有這種感覺。

越是膽怯,恐懼越是如影隨行,他不再是絕情殿上俯瞰千山的白衣仙人,不再可以為了六界蒼生隨性地置生死於度外,他有妻有子,他們是他的命,他不能讓自己出一點事。

有了兒子花千骨的敏感度也越來越低,仿佛整個世界就是那可愛的小小嬰孩,她將對糖寶的愛,對墟洞中小月的愛,對三百年前來不及看上一眼的夭折孩兒的愛統統加註到了白謹言身上。夜晚睡覺,白謹言就放在師徒夫妻中間,關於這一點遭到白子畫嚴正反對,可花千骨的解釋卻是,言兒很小,把他獨自扔到小床上不放心。

可憐了一直位高權重、一言九鼎的長留上仙,這心理落差不是一點半點。相比逗孩子玩,他更喜歡把她抱在懷中。

“師父,你是不是不喜歡言兒啊?”花千骨見他走神,拉著白謹言的小手指在他的手臂上打圈圈。

“又亂想。”他無奈哀嘆,這小丫頭非要自己陪,可他陪著時她又不與他說話,只顧逗言兒,讓自己如同空氣一般。

“好吧。言兒我們睡覺啦。”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哼著甜甜的童謠,哄著白謹言入睡。

“師父熄燈啦,這麽亮言兒會睡不著的。”她哄了老半天,白謹言就是興奮地不肯閉眼。

白子畫雖然不喜但也不與她爭論,闔上書,曲指一彈,殿中漆黑,只有月光灑進門檻,只有樹影映上花窗。

“哇——”白謹言是故意要折騰夫妻二人,竟大哭起來。

花千骨急忙坐起身,彈亮床旁的燭光,將白謹言抱在懷中哄。這是怎麽了嘛,尿濕了?沒有啊。肚餓了?剛剛餵過啊。

可他哭得那麽淒慘,攪得她心都疼了。

“我來吧。”白子畫一直覺得她太過寵兒子,但又見不得她心急難過,接過白謹言,面如寒冰,聲音裏卻帶了點溫度:“爹爹帶你去看月亮。”

白謹言到了他懷中倒是安靜不少,哭聲漸小,也不似在娘親懷中拳打腳踢了。花千骨實在不能理解,難道言兒喜歡被爹爹抱著去看月亮?

兒子不需要她了?這可不行!她倒是滋生出了爭寵之心,更是變本加厲地將心思全都放在了白謹言身上,她哪知道孩子在爹爹懷裏這麽老實是因為害怕。

雖然深受寵愛,但已有意識的白謹言卻非常難挨,那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每天都在餓肚子。做嬰兒就是麻煩,哪像當初是冥靈的時候,永遠不會有餓感。有多少次都想開口討吃食,可多少次都被硬生生地吞咽回去,一個多月就開口不合常理,會被爹爹發現的,難為他只能用哭來引起花千骨的註意。

可這孩子食量也太驚人了,花千骨同樣深受奶水不夠充足的苦惱,催奶的湯水補了不少,依然收效甚微。

白子畫想找個奶媽餵養,試了好幾個都被白謹言拒絕;想辦法要餵些輔食,同樣被證明只是當爹的一廂情願,他只要自己的娘親。

這可苦了花千骨,剛餵好兒子,看他在身邊睡得香甜,親親他肉嘟嘟地小臉,掩好被子後,輕手輕腳地下床翻藥箱。

曾經如花瓣嬌嫩的□□被吮吸出了血絲,疼得她連覺都睡不好,每次餵奶都強忍著,舍不得兒子餓著,也不敢讓白子畫知道,便趁著沒人時自己尋些藥來塗抹。

只可惜她剛尋到一半,白子畫正巧進來,看著藥櫃前滿地的瓶瓶罐罐與驚慌失措的她,穩住內心的緊張道:“哪裏不舒服了?”

“沒有。”花千骨打著哈哈,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著,一邊暗暗啐自己,太不小心了。

白子畫有些生氣:“你什麽事都要瞞我嗎?”

“不是的。”她急忙去拉他的袖子,想撒個嬌就過去了,可他卻不為所動。沒辦法只好指著自己的胸口,委屈地道,“這裏有些疼而已。”

疼?他想起醫書上曾言,拉開她的衣襟,雪白胸脯上兩朵花蕊慘不忍睹,仍在冒著血絲。一瞬間他對白謹言分外氣惱,掌一吸攝取了止血消炎的藥水塗抹在其中一朵上。

正當他要塗抹另一朵時,花千骨攔下他道:“這個不用。”

他費解道:“為什麽?”

“還要給言兒餵食呢。”

白子畫拉開她的手,沈聲道:“今天起給他喝其他的奶水。”

冰涼的藥已覆在傷口上,花千骨見他面色不佳,只好低聲勸說:“這樣會餓著孩子的,你也知道他只要我。”

白子畫瞪了她一眼:“他是男孩子,怎能如此嬌慣!你身子弱,以後他的飲食我來照料。”再不能由著他了,那娃娃是要來折磨自己的娘親嗎?無論是誰,總之都不能讓他的小骨受傷。

可是那小娃娃卻不是那麽好餵養地,他用前所未有的嚎啕大哭來反抗父親的□□。送到他嘴邊的羊奶、牛奶、米湯,還有專職奶媽都被白謹言一一拒絕,他就是不吃,大不了餓死好了。

這淒慘的哭聲讓做娘的心如刀割,將他從白子畫懷裏抱回來,眼淚汪汪地嗔怪道:“你這個狠心的爹,哪有你這樣對孩子的!他還那麽小,什麽都不懂……”

白謹言聽娘親這麽說,哭得更大聲,他一天沒吃東西了,喉嚨都嘶啞了,此番在一個安全的懷抱裏有持無恐,圓圓的眼睛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爹爹,轉頭又瞇起眼睛哇哇大哭,小手不停地亂舞著要抓住花千骨的衣襟。

“小骨,你不能這樣慣著他。”白子畫也頗為頭痛,不過是養個孩子,怎麽這麽難搞。

花千骨也不理他,直接將他推出寢殿,扔下一句話:“不用你管了!”

他失落地站在殿外,這下她是真的生氣了。聽著殿內漸漸止住的哭聲與溫柔的哄逗,知道小骨還是以自己的奶水餵養言兒了。對這個兒子他是既憤怒又無奈,自打他出生後,不僅自己的地位一落千丈,而且這不省心的娃娃還處處折磨夫妻二人,除了吃食挑剔外,夜裏睡覺也要人抱著,有時他心疼花千骨,就自己整夜地抱著,換尿布、清理糞便,事事親力親為,從沒想過養個孩子那麽吃力,比以前做長留掌門不知道要吃力多少,最讓他難過的是她還怪自己。

禦劍去銷魂殿找笙簫默下棋,反正絕情殿裏如今也沒有自己的位置了。

笙簫默對他的到來也不覺意外,嘻嘻笑著擺好棋盤烹好茶,兩人便在池塘樹蔭下對弈。

白子畫心情低落,一來二回沒殺幾路他便覺得意興闌珊,心思完全不在棋盤上。

“與千骨吵架了?”笙簫默撚起白子,只掃了一眼便輕輕落下。難得師兄心情不好,得趁此機會將以前的敗局統統討回來。

“沒有。”她哪有功夫和自己吵架,是直接將自己趕出來的。

笙簫默心裏如明鏡一般,羽扇輕搖,嘆道:“言兒出生才一個多月,瞧你們兩人就為一個小娃娃鬧脾氣,太不值得了。”

他見白子畫沈默不語,起了玩心道:“什麽時候給言兒辦滿月酒啊?”

“不辦。”

“你這樣不好吧。長留上仙喜得麟兒這可是整個仙界的大喜事啊,也好讓大家熱鬧熱鬧沾沾喜氣。”笙簫默瞇著眼嘿嘿一笑,“七殺的聖君說不定還想做言兒的幹爹呢,咱們還能再多收些禮。”

白子畫斜眼看他,這家夥一肚子的壞水,就知道拿自己打趣。“你得空了找一下,嬰兒怎麽可以不挑食。”

笙簫默擡眉道:“我還要關註武彥島動向呢。”他雖是一口回絕但又不忍師兄難過,索性故作神秘地道:“哎,你也不用苦惱,告訴你一個秘密,包管立刻見效。”

白子畫的眼睛亮了起來,想聽聽這個師弟會有什麽高見。

“說來也怪,言兒也是天賦異稟,剛剛出生就會說話……”

笙簫默話音未落,他就站了起來,好啊,這個臭小子出息了,竟然跟自己玩這一手。

“哎,師兄,棋還沒下完呢……”

看著白子畫禦劍而去,笙簫默收了棋盤,逗著指尖上的金雀鳥玩得不亦樂乎。小言兒啊,你以後可別怪叔叔啊,誰讓你太淘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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