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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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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端倪

與殺阡陌的七日之約,白子畫是萬分不樂意地出席了。

長留議事殿上,殺阡陌帶著他的好幫手單春秋及一幹下屬,烏壓壓地一片竟將寬敞的大殿充滿。隨後而來的遠棠仙子只是帶了兩個隨身侍女,相比之下倒顯得天家寒酸了。

白子畫因為花千骨有孕在身,這七日間一直陪著,幾乎寸步未離,主要是她孕吐的劇烈反應與以前並無兩樣,不僅常常頭暈眼花,就連晚上也睡不好覺。絕情殿上雖然並不冷,可還是整日手足冰涼,裹在厚厚的棉袍裘錦中仍是覺得消瘦很多。

這樣的狀態自然讓白子畫心焦不已,他將仙魔兩界發生的怪事與掌門幽若交待清楚後便守在絕情殿專研食譜,小骨這樣不行,那可是兩個人的身子啊。

就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要被迫出席此類議會,可想而知心情有多差。

掌門幽若吩咐弟子簡單闡述了事件的背景,消失的十家仙界宗派皆是與鬼界往來甚密的班陀羅世家。這班陀羅世家原本處在鬼魂往來頻繁的黃泉岸邊,因鬼界事務繁雜,不僅牽扯到人界轉世輪回,還有許多懸疑難斷的案件及各種刑法實施,鬼界判官幾十位與手下千百位小嘍啰們也都是終年無休,閻王爺更是對屬下這種吵吵嚷嚷頭疼不已,不堪重負下求救悠閑自得的仙界,做為鄰居的班陀羅世家本就性格火爆,嫉惡如仇,胸中抱負在無所事事的仙界得不到舒展,自然就開始幫忙鬼界諸事。所以自古以來,鬼界事務基本一半是由班陀羅世家做主。

班陀羅世家算是仙界中的奇葩,不同於其他仙派的無為而治、悟道修煉,班陀羅世家主要以武力為榮,整日打打殺殺好不熱鬧,他們有與人一樣的怒,卻沒有喜,有時這種形態更甚。正因如此導致班陀羅世家在千年前起了一場血雨腥風的災禍,家族正統全部被滅,手下有實力地家族崛起,足足十家將班陀羅世家瓜分殆盡。

這件陳年往事不僅在當時震驚仙界及鬼界,更是讓剛剛登臨仙界的白子畫驚詫不已。仙界一直強調要聲張正義,並由天家起頭,帶領各仙派組織過幾場聲勢浩大但收效微小的戰役,以致最後不了了之,默認了十大家族瓜分班陀羅。

如今繼承了班陀羅世家脾性及法術的十大家族在一夜之間被族滅,仙界眾派出於慣例紛紛表示要徹查到底,並非他們對十大家族感情深厚,而是情況突然而詭異,人心惶惶之下皆有唇亡齒寒之感。

長留是仙界第一大派,長留上仙此次出關更成為仙界的仰仗,在眾仙家眼中三百多年的閉關修煉,長留上仙的修為不知要精進多少,那十大家族雖然驍勇善戰,但比起長留上仙來說還是有一定差距的。有他在,養尊處優的仙人們可以輕松不少,所以此次眾派都沒有派人參加,只有天家與同樣遭難的妖魔界前來。

殺阡陌對小弟子絮絮叨叨首先表示了不滿:“尊上,這些我們都知道,不必再說。我只想知道我那十員大將去了哪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白子畫,他淡然如煙霭的星眸下薄唇輕啟:“聖君的十員大將是否都來自魔界?”

殺阡陌想了想,他掌管妖、魔二界,而這失蹤的十人的確來自魔界。

看到他點頭承認,白子畫卻沈吟不語,他不喜歡隨便下結論,特別是沒有任何憑證的情況下。

殺阡陌卻大惑不解,扭頭看向單春秋,在同樣茫然眼睛裏,他越發氣惱,真是笨蛋、飯桶!對面的遠棠仙子神色自若,清雅秀麗地垂眸坐著,似是在思考,又似是什麽也沒想。他把一肚子的疑惑憋了進去,等長留的人開口,可不能在她面前顯得自己很蠢。

掌門幽若站起身,跺了幾步道:“聖君可知您的手下最近與六界中哪家交往最密?”

殺阡陌語塞,他一向不愛管事,妖魔二界數量又龐大,他哪裏知道這些妖魔成天都在幹什麽,對於他來說,只怕美容養顏的時間還不夠呢。

“在失蹤前,六界之中皆有他們。”單春秋不愧是好幫手,適時為殺阡陌解圍。

“我是說共同點,他們都去過的地方是哪裏?”幽若在這七天也沒閑著,雖然白子畫與她商討過思路與細節,但她這幾天總跑絕情殿,見縫插針,不恥下問,這股認真勁兒也是當年白子畫認為她適合掌門的主要原因之一。

“仙界蓬萊島吧。”單春秋沈吟半晌後才道,這些魔將無所事事時喜歡蓬萊的天與海,不僅有利於修煉幻術更是因為蓬萊地域美女眾多。

幽若暗嘆一聲,對妖魔二界的作風很看不慣,是殺阡陌急吼吼地來找人,可怎麽全成了長留的事?敢情丟的是長留弟子?

“他們都去過人界豐都、鬼界黃泉、仙界蓬萊……”她目光如炬,負手掃視眾位後又道,“還有長留。”

話音剛落,遠棠仙子總算擡起頭,清亮的眼睛盯住白子畫,想在他豐神俊朗的面容上找尋些什麽。

大殿中剎那鴉雀無聲,所有人心裏都在冒著同一個聲音,他們來長留做什麽?

世尊摩嚴緩緩站起,直截了當地道:“聖君是否該好好回去查查,你那十員魔將為何要潛入我長留!”沒有詢問的語氣,沒有商量的口吻,笙簫默往法座上一靠,大師兄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殺阡陌啊。

“摩嚴!你這是在指責聖君?”單春秋砉地站起來,怒目圓睜,妖魔至尊怎是他小小摩嚴能夠質疑的。

摩嚴也不是好惹的主,脾氣本就不好,這下更是火冒三丈:“單春秋,你不要好歹不分!我長留是妖魔隨便橫行的嗎?本尊還沒治他們擅闖之罪呢!”

單春秋早已氣得哇哇直叫,擼起袖子,甩開長袍,雙掌飛舞道:好啊!那就讓本護法試試你有幾斤幾兩能問得了我妖魔二界的罪!”

眼看大殿之上一觸即發,白子畫長身而立,玉落金盤:“二位稍安勿躁,此事有待商榷。”

“單春秋還不給我退下。”殺阡陌見白子畫已然發話,這要是真打起來也不好看,自己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打架的。

白子畫稍稍安撫摩嚴後,斂眉肅目:“還是從鬼界查起吧。不知聖君、遠棠仙子意下如何?”

殺阡陌見遠棠仙子頷首應下,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為難道:“我妖魔二界一向與鬼界不合,只怕……”

遠棠仙子思付再三,道:“聖君既然這麽說,鬼界之行我與尊上可安排。”

殺阡陌唇角勾起:“那蓬萊誰去?長留誰查?”

“這個自然是仙界自查。”遠棠仙子淡淡地道。

單春秋見殺阡陌沈吟不語,又急又怒,冷笑道:“那就沒我們什麽事了?聖君,屬下實在不知我們來此做什麽?”

“單春秋難道你想查我們長留嗎?”幽若上前一步,毫不示弱地瞪著他。

“既然要公平就應該互查!”單春秋更進一步,他本就比幽若高大,現在更是睥睨於她,雙臂一揮道,“我妖魔界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幽若怒道:“你什麽意思!難道你那些魔頭肆闖我仙界失蹤後,還要我們負責?!”

單春秋不置可否,挑眉看她:“小掌門,別忘了,你仙界可也在同一天消失了十家宗派啊。”

“那能說明什麽,只能說明我們也是受害者!”

“哼!誰知道那十家仙派是不是也去了蓬萊,或是長留……”

“單春秋!我們長留一向秉公處事,今日將實情告知,問心無愧!”幽若怒目圓睜,“倒是你們,甩手不管,言語之間還妄加揣測!本掌門看你不是來解決問題的,而是來橫生事端,肆意挑釁的!”

“你仙界嫌疑最大!”單春秋回頭對眾妖魔道,“兄弟們說,是不是要清查仙界敗類!”

群妖群魔在他的煽動下一時間沸騰了起來,叫囂聲不斷。

單春秋真是太狂妄了!白子畫心頭火氣,廣袖之下指入掌心,他深深吸了口氣,極目遠眺,穿過厚重的大殿銅門,冷顏道:“仙界事宜還不勞單護法動手!倒是妖魔二界近年來在六界中走動頻繁,難道不該自查嗎!”

遠棠仙子不由地側目,他的聲音裏像是在極力克制些什麽,這有些不像白子畫的做派,半點面子沒有留給殺阡陌啊。她笑意融融,急忙圓場道:“聖君,我看不如我們都先自查,一月後再商議結果。如何?”她心裏明白,這樣討論下去,只會將雙方關系越弄越僵,至於其他,根本不會有實質性的進展。

殺阡陌對白子畫的態度極為不滿,他雖在說單春秋,可一個耳光已打在了自己的臉上。不過既然遠棠仙子這樣說了,他……

迎著她期盼的目光,殺阡陌暗嘆一聲,長袖一揮,瞥了一眼依舊冰霜覆面的白子畫道:“單春秋,我們走。”

還未踏上火鳳,耳聰目明的他就聽到遠棠仙子道:“各位,我也先告辭了。子畫,能否送我一程?”

殺阡陌乍聞此言,心早就飛了過去,遣走一幹妖魔,隱身跟在緩緩步出大殿的兩人身後,本想偷聽,卻沒想這兩人竟設下了結界。他又氣又惱,暗自大罵,好你個白子畫!背著我勾搭遠棠仙子!

他剛想顯身出現在二人面前,又覺得沒得丟了自己堂堂妖魔界大佬的風度,氣急敗壞的樣子反而容易讓遠棠仙子看輕了。

算了,何必自尋煩惱。殺阡陌腦筋轉得快,不如去看看小不點吧,也不知道她最近好不好?一想到花千骨,那自然流露的歡喜之情躍然在他絕美的面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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