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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滴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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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滴柔情

白子畫在安排好安悅後便關了那處宅子,與花千骨回了長留。大殿之前早已接到傳音的世尊、儒尊和掌門已等候多時,遙望天邊雲彩被一道閃亮的光茫劃破,每個人心裏都別有一番滋味。

世尊摩嚴上前一步,望著那逐漸清晰的身影,雙目中竟泛出了淚光。他這些年蒼老很多,怕是上了年紀,離大限更進了一步,對這個離家三百多年的師弟生出許多離愁別緒。三百多年間他不僅一次親臨北海希望能將他帶回,可是無論他以何種方式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阻止白子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除了北海凜冽的寒風無盡的飄雪外,回答他的只有白子畫的那句,她是我的妻,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離開她。

摩嚴實在想不通,從小看著長大的師弟,從來處事最為冷靜的長留掌門怎會如此堪不破這世俗情愛,非要將自己的前途聲望,長留及天下的責任拋之腦後。

三百多年間每每念起,必痛心疾首。白子畫可以不管不顧地離開長留,可他卻一意孤行地勢要維護師弟的聲譽,一直對望宣稱,長留上仙閉關清修。

本來多年的時光消耗他已經不指望在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他回來,今天這一見算是意外之喜了。只是花千骨這個孽徒,連自己禦劍都不肯了?竟還要做師父的帶她?

猖狂!不孝!

笙簫默早就註意上師兄多變的面色,心中有數,默默地搖頭笑道:“大師兄,二師兄好不容易回來,你可千萬別再把他氣跑啦。”

摩嚴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道:“是我讓他走的嗎?是那個孽徒毀了子畫!”

“哎呀,你就少說孽徒那兩個字吧。千骨是二師兄的妻子,算起來是你弟妹!”

摩巖拂袖不悅道:“師弟,不要亂了輩份!有這個禍害在,你我都要睜大眼睛,千萬別讓子畫再受傷!”

“師兄,是你想法太偏激了。”笙簫默皺了皺眉,那麽多年都過去了,他這個大師兄還是要揪著這些陳年往事不放,搞得如吃醋一般。

“尊上!師父。”幽若見兩人已翩翩而落,興奮地迎了上去,還不放心地回頭叮囑道,“兩位老人家別再吵啦,免得惹我師祖師父不高興。”

面面相覷的兩人無言以對,誰讓人家是掌門呢。

“子畫!”摩嚴終於在百年之後盼回了他,免不得一番感傷,拉著他的手舍不得放。

白子畫自然也是百感交集,雖然師兄做事總是太過剛烈沖動,可畢竟從小時候開始,他就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不知道為自己操了多少的心,擋了多少的災禍。

“師兄清減不少。”他一項感情不外露,只是在遇見花千骨後,那潛藏在心底的濃烈感情才偶有表露。

摩嚴笑道:“年紀大了。能再看到你,我無憾了!”

“師兄,是子畫辜負了你。”他心下黯然,不管怎麽說他都是愧疚的。

“回來就好。走,我們進去。”摩巖攜了他的手,一同往大殿走去。極度反差的是,自始至終他只在花千骨叫他時不痛不癢地答應過,此後更是連看也沒看過她一眼。

花千骨明白從小師伯就不喜歡她,如今也並沒有多少在意,畢恭畢敬地與幽若一起跟在三尊後面。久違了的長留,滄海桑田啊,只是對她來說,一年而已卻物是人非。

他們回來時正是長留的午課時間,隱隱約約間還傳來朗朗讀書聲。

“你們快來看啊!我們尊上出關啦!”那聲音雖細小卻還是落在她耳中,是個小姑娘吧。

花千骨不由暗暗好笑,長留山還是臥虎藏龍啊,她家師父名聲遠播,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惦記著呢,這白衣勝雪,長發如瀑;仙風道骨,姿態萬千,就算如今她站在階下還是對他深深地崇拜著。

幽若也聽到了,朝那個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細碎的聲音總算有片刻消停。勾住花千骨的手臂:“師父,不用理那些小瘋子,他們呀就是貪圖美色。”

花千骨差點沒笑出聲,當年自己像他們這般年紀時也是貪圖了師父的美色。只是話從長留掌門口中說出來,總覺得怪怪的。

一行人進大殿落座後,值班弟子便來奉茶。花千骨覺得怎麽無論男女都懷著一種暗搓搓地窺探心理。她剛想詢問幽若,摩嚴已經發話了。

“掌門,好好管教你的弟子們吧!交頭接耳、肆意議論,不好好學習整天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

幽若卻笑道:“世尊教訓的是。”她轉過身,又換了一副表情,站在大殿中央怒道:“沒聽到世尊的訓話嗎?整天胡思亂想!你們都給我聽好了,尊上既然回來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看,不必急於一時。現在,都給我回去練功!”

她的功力如今也是可圈可點,那一番話以內力輻射了整個長留山,驚得在座四人都快石化了。花千骨暗暗嘆氣,幽若太彪悍了,只是她家師父又不是展示品。

白子畫輕咳一聲,頗為尷尬,三百多年裏這丫頭就是這麽管長留的?怎麽就沒人管管?看著一旁神情嚴肅的師兄和自由散漫的師弟,也是覺得無奈,風氣換得有些快啊。

“幽若,你與小骨先回絕情殿吧,我再和世尊、儒尊商量點事。”

遣走弟子關上大殿的門後,白子畫從墟鼎中拿出小鼎,那被稱作“滅”的鼎懸浮在空中微微晃動,暗淡的紫光仿若一不留神就要熄滅一般。

師兄弟三人圍著小鼎沈思,笙簫默更是拿出《古遺志》細細比照、確認。

“此鼎今日虛弱不堪啊。”摩嚴率先打破了沈默,目光落在白子畫身上,先前的垂老之態一掃而空,雙眼炯炯有神,分外陰損。

白子畫面色如常,心中卻有所震動:“師兄的意思是?”

“滅了它。”摩嚴輕松一句,在寂靜的大殿裏讓人不寒而栗。

笙簫默看了看白子畫的臉色:“這樣不好吧?

摩嚴負手而立,口氣堅決強硬:“有何不好?如此妖物若不趁虛弱時毀去,難道要等它強大了再動手嗎?”

笙簫默不言不語,挑眉看著白子畫直打眼色。

“師弟也有考量。”他終於開口,笙簫默的擔憂也正是他的擔憂,但摩嚴說的也沒錯。

“就是啊,這《古遺志》上只說是圖華奎的心愛把件,可沒說這鼎到底是做什麽用的。它為何出現在罪人流商手中,今日為何如此虛弱,為何能擊傷二師兄等等這些我們都不清楚,冒然行事很危險!”

“那你說怎麽辦?聽之任之!萬一他日強大了,有什麽危害六界的舉動,你能保證制得住?”摩嚴急躁不安,嗓門也大了起來。

“哎呀呀,你那麽著急幹嘛,這不是在商量嘛!”笙簫默怕他氣壞身體,急忙安慰道,“這樣,我不說話了,聽二師兄的。”

摩嚴扭頭看著白子畫道:“子畫你說!”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白子畫內心深處有明顯地觸動,既然是來自神界的鼎,他的個人抵觸也很明顯,“海上有武彥島,我們去那裏吧。”

笙簫默急忙拉住他道:“二師兄,真的要這樣做?”

白子畫沈默不語,收了小鼎向武彥島而去。

收到笙簫默傳音的幽若不動聲色地按下這個消息,與花千骨一起落在絕情殿前。

雲霧深鎖,四周靜謐,幽若朝她神秘地笑了笑,探出手解了絕情殿的結界,繚繞在眼前的朦朧也漸漸散去,人間的芳菲早已散去,可高高的牌匾前嬌艷欲滴的桃花如火似霞,如玉似霧地迎風搖曳,歡迎著主人的回歸。沁人心脾的芳香讓人不由得貪婪地聞之欲醉,鉆進心裏生下了根。

“幽若,哪來那麽多桃花?”興步林中,花千骨伸出手,一朵桃花落在她掌心中,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

幽若笑道:“這是尊上吩咐種下的。”

兩人一路往前,主殿好像被挪了位置,偏殿也被拆了不少,殿宇之間回廊蜿蜒,除了花園造景就是鋪路的金棱岢石,用這種石子鋪路不僅美觀大方而且防滑耐磨。

花千骨指著一處問道:“我是不是記憶出問題了,那處偏殿怎麽不見了?”

幽若感嘆道:“尊上嫌它不好,吩咐拆了。”

那一處是她住了好幾個月的地方,偏僻狹小,如今卻種滿了桃樹,已不覆那時的陰郁蕭瑟而是一片生機盎然。

幽若一路指點:“這是廚房,寬敞明亮;這是用來會客的;這是用來讀書的;還有這裏是雜物、倉儲、客房;還有孩子們的……”

“師父?”幽若見她停下腳步發呆,拉著她道,“師父別看那裏了,你看,這就是寢殿,尊上親自設計的。”

推門而入,偌大的殿堂裏擺設已全部換過,正間大廳的牌匾上書著“思無邪”,左手旁的移門廂房中換了寬大舒適的床,帷幔也從原先的白色換成了枚紅色,精巧的紫檀雲紋榻上鑲著工畫細膩的百子仙圖;右手旁的廂房裏,琉璃畫屏後竟是熱氣氤氳,李子玉砌成的圓池中灑滿了粉色花瓣。

幽若見她目瞪口呆,嘻嘻笑道:“師父,這個池子裏的水終年溫熱不斷,尊上知道你愛泡水哦。”

她暧昧地輕笑讓花千骨紅了臉,師父想的也太多了吧。她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不要她再想起以前種種,從未有那個女人來過,他們之間從未有過別人。

“我師父他,什麽時候準備的?”

“好幾個月前吧。”幽若想了想道,“尊上親自畫了圖紙給儒尊的,還吩咐我們采購原料。怎麽樣,師父還滿意吧?”

玫紅點綴在暗金色、白色、深灰色的房間裏,使整個寢殿都別有一番趣味與風韻。她從未見他畫過什麽,可見他瞞著自己花了多少心思。

“嗯,我很喜歡。”她何止滿意,簡直感動得熱淚盈眶,突然好想他,好想在他懷裏膩著。他們的家,她還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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