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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傷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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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傷重演

啪的一聲,桃花簪和金色結界的雙重反擊使得那物中道受阻,跌落在殘葉中。花千骨被驚出一身冷汗,夾在流商指間的、銀光閃爍的正是百年前差點要了她命的銷魂釘。

“銷魂釘!”她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掙紮著,想退,卻退無可退。

“算你識貨。”流商陰陰笑著,“差點忘了,白子畫也在你身上釘過。再來一次,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啊。”

“你怎會有?”

“自然是那絕情殿門下的小叫花子給我的。”

“不可能!”

“那小叫花子要報仇,有什麽不可能!”流商突然識破了她的計策,想拖延時間等白子畫來救人?若不是剛才的震動,他倒是願意與她好好說說一些有趣的事,可現在只好讓她速速就死了。

“去!”一聲低吼,在破布襤褸的袍袖揮動下遮天蔽日的蜘蛛如一團黑霧齊卷而起飛撲向花千骨,悉悉索索地爬滿她全身。

“不要,不要……”她嚇得淚水漣漣,那些瘋狂的蜘蛛正啃食著她的衣裙,不出片刻,她竟已赤神(身)羅(裸)體地展現在流商面前。

花千骨又羞又痛,越是掙紮那蛛網縛得越緊,她聲嘶力竭地用盡全力激發身體中的內力,剎那間金光大閃,將那些惡心的蜘蛛全部彈開,多數未被震暈的蜘蛛還待再進攻,卻被她周身高漲的仙氣所逼迫,像見到了天敵般慌張退去。

若是被這些毒物咬上一口,她還不得去死?花千骨如虛脫一般,身上跳動的金光也漸漸微弱,直到消失不見。也不知道能撐到何時,她灰心喪氣地想,只是這樣衣不蔽體,就算死裏逃生,該拿什麽顏面見師父啊……

“沒想到你竟還有神界護佑。”流商若有所思,冷笑道,“就算你真是這世上最後一個神也別想逃脫!”

話音剛落,流商指間銀光大作,數枚銷魂釘撕破了結界,雖有桃花簪做阻擋,卻抵不過數量眾多的銷魂釘。

花千骨拼盡全力卻仍有一根打入她的鎖骨,那太過熟悉的痛讓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很好。”流商滿意地唇角上揚,“白子畫當年也是將第一根銷魂釘打入我的鎖骨。很疼吧?他欠我的,今天終於都能盡數還在你身上了。”

花千骨痛得神志迷糊,眼前只剩慘白色的光,流商成了一堆堆的幻影。鎖骨估計被打斷了吧,這次是要死在銷魂釘下了嗎?就像當年,被綁在高高的誅仙柱上……逃不掉,還是逃不掉……只是這次,怎會那麽痛,連一根都挨不過嗎……

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銷魂釘穿破空氣,接二連三地向她打來,緊閉雙眼,腦中竟出現那時白子畫端坐在高臺上看她受刑的情景。

清音一指,所有的銷魂釘齊齊在半空落地。

“好快……”流商沒有太多的驚訝,反而從容地躲避著白子畫的追擊。

那招招斃命的歹毒打法漸漸地讓流商額頭冒汗,氣息紊亂之際已經難以支撐,他將那些正在逃命的毒蜘蛛集體掉頭向白子畫襲來。

“受死吧你!”劍氣呼嘯,在黑霧一般的重圍下,橫霜脫手飛出,如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準確地刺進了流商的心臟。從半空中落地的他幾乎沒有掙紮,怒目圓睜,臨死還瞥向花千骨露出意猶未盡的笑。

白子畫面色如寒霜,左手往他袖中一探,那把烏金劍被收入虛鼎中。他仍是無法解恨,五指又用力一抓,滾滾而去的力道將流商的雙目連筋帶骨地剜出,蒼白臉上的兩個大洞下,留下兩道觸目驚心的血淚,詭譎異常。

“你會後悔今天殺我……”這是他死前,留給白子畫的最後一句話。

後悔?悔的就是沒有盡早殺你。

流商一死,他所控制的一切在剎那坍塌,花千骨從蛛網上落下,輕輕墜在草堆中。

白衣飛在她身上將她裹住,那些蜘蛛只是撕去了她的衣裙沒來得及在她身上留下太大的傷口,倒是鎖骨上的銷魂釘讓她痛到快要昏厥。

“師父,我……”她低著頭,抓著胸前的衣服,羞愧難當,剛才師父不僅殺了流商還挖掉了他的雙目。

完了,他一定氣壞了……花千骨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覺得難以啟齒,自己的身子可全被那個流商看了去呀,渾身在發寒,也不知是不是那銷魂釘的痛。她不敢倒下,而是縮在衣服裏,小心地蜷曲著。

“小骨……”雪白的肌膚上鮮血淋淋,就連剛披上的白衣上都沾上了她的血,這奪目的色彩刺得他心都快碎了。流商存心是來報仇的,並報在了他的小骨身上。白子畫紅著眼眶顫抖得伸手要去抱她,卻沒想到被她側著身子躲開了。

“我,我不是,他沒碰過我……只是,只是衣衫,是被那些蜘蛛咬的……”她解釋得很慌亂,頭越來越低,怕他誤會了,怕他會不要自己,竟滴下了眼淚。

白子畫緊繃的神經松了下來,她的一躲,讓他差點以為……

“過來。”牽住她的手,輕輕地擁進懷裏。剛才的舉動估計是嚇著她了,那流商一貫對女人沒興趣,但他看了她的身子就該死,剜去雙目已是輕的了。

手指輕點,止住了血。鎖骨上的傷血肉模糊,骨頭雖被打斷但能以仙力接好,只是要禁足在家養好久了。

白子畫內疚不已,曾經是自己下令將她綁在誅仙柱上受了十七根銷魂釘,今日她又為他受了一根。又痛又怕,痛得是恨不能將那釘子釘在自己身上,怕的是她會不會想起當年,怨恨自己如此狠心地對她?越是思慮越是驚懼,柔腸百轉下竟心疼得熱淚滾滾而落。

鮮血浸濕了花千骨大半個身子,她真氣耗盡又痛得渾身發顫,斜斜地倚在他懷裏,感到濕濕地水汽浸在臉上,忍不住擡起頭,纖纖玉手拂過他的面頰:“師父別難過,我不疼。”

哪會不疼,只這幾句話她就直打哆嗦,憫生劍後小骨本就體虛身弱比不了當年,產後更是……三百多年,她身上金光一破,怕是要好好調理了。

無法再想太遠,他閉了閉眼,手指在鎖骨處停留片刻,柔聲哄道:“要取出來,小骨忍一忍好不好?”

“嗯。”心裏再怕也不能讓他擔心了,點了點頭,“師父動手吧,我可以的。”

白子畫將手臂伸到她面前:“咬住就不疼了。”

那臂上的絕情池水若被她咬了不是要讓師父痛死,她哪裏忍心但又知道拒絕也沒用,只好扶住將唇貼在臂上。

仙力自掌心灌入,護住心脈。白子畫一發力,銷魂釘便從鎖骨中拔了出來,一氣呵成,可他沒有感覺到手臂的痛,而是懷中的人早已暈了過去。

大量的仙力源源不斷地輸入,他害怕她那種沒有生氣的樣子,仿佛睡著了再也不會醒來,仿佛又要丟下他,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小骨,都是師父的錯,你醒過來吧……”適才在鼎中即使肉體要灰飛湮滅了都止不住無窮無盡的淒絕,而此刻,那樣的幻象仿佛正在上演。

花千骨被仙力強行喚醒,悠悠地睜開雙眼,他的臉色比身上的素衣還要白,心疼地拉了拉他的衣襟:“師父,沒事了。”

低頭看著懷裏的小人,轉悲為喜地親吻著她蒼白如紙的面龐,喃喃地道:“都是師父不好,是師父對不起你……”

花千骨挪動了一下,一手環住他的腰際一手撫摸著他的面頰:“嗯,就是,你怎麽才來……我還以為,師父是被鼎裏的美人勾住了魂呢。”嗔笑癡怨,她還知道朝他眨眨眼,調笑地看著他。

小娘子是在逗他吧,差點沒被她嚇死。神情一松,笑著搖頭嘆息,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好想死死地吻住她又怕牽動傷口。只待包紮好後道:“我們離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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