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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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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難解

日升月落,鬥轉星移,躺在床上將他用過的頭枕抱在懷中,想象著他如何叫她的名字,如何將她嬌寵著,手中的桃花簪子金得亮眼,如轉瞬即逝的美好;玉色如水,像極了他的雙眸,溫柔得要將她溺死。

花千骨閉了閉眼,整整一個月來她不是發呆就是任眼淚流淌,以至有時候眼前模糊一片。恐怕是要瞎了,她常常這樣想,瞎了也好,反正看不見他,有沒有眼睛都一樣。

那雙秋水剪眸失了往日的神采,暮氣沈沈不知年月。冰晶暗嘆一聲,多情自古空餘恨,何苦要這樣折磨自己呢?少了白子畫這世間還會有其他男子,難不成轉了幾百世,你只愛過他嗎?

愛又如何,這世上有情人能成眷屬的沒幾個,他是你的劫難,離開他雖然痛但時間久了總能好的,想當初在神界也不見她有如此深的執念。

恐怕是前幾百世次次早夭,這一世出了個白子畫與她情怨糾葛,本該死去卻又被他強行救活。不過他對她的好倒是很少見,冰晶琢磨著,至少在神界是沒有的……

若不是冰晶一直變著法子在耳邊嘰嘰喳喳地想要逗她開心,花千骨幾乎要忘記自己還活著。

他們共同生活過的地方,書屋裏他看書她煮茶,院子裏他指點她練劍,廚房裏他做了她愛吃的食物哄著她,就連這張床榻都紀念著他們的新婚之夜纏綿悱惻的過往,而他還在墟鼎中藏了紅繩結發……

“群仙宴上,師父一定帶她去了吧。”

冰晶聽到她第一次開口說話,興奮地在她面前跳動:“主人忘記白子畫吧,他帶誰去都與你無關了。”

花千骨木然地點了點頭,窗外已有了春日的暖意,可她還是覺得冷。多日未下床,小腿都在打顫。冰晶一直催她出去走走,看了春光無限也許心情能好點。可剛走到屋外,春風拂面,帶來了桃花的清香。

悲從心起,喉間一陣緊似一陣,花千骨忍不住咳嗽起來,咳著咳著竟不停地幹嘔,扶著門廊,幾乎要將胃酸嘔出來。

這一個多月來她哪裏吃過東西,連水都是冰晶沾濕了自己滴入她的唇下。這是要一心求死嗎?

如今嘔得快要虛脫,倚著門緩緩滑下,刻骨的相思什麽時候才是盡頭。

“主人,你沒事吧?”冰晶擔心極了,它甚至懷疑當初的所作所為是錯的,萬一她真的死了……

哎呀,哎呀……不停地啐自己,主人絕對不會有事的。

“冰晶,你說要是死了,是不是就沒有痛苦了?”樹枝上翠綠的嫩芽,小鳥的鳴叫,還有灑了一地的陽光正昭示著新的一季已經到來。

“主人,你千萬不要這樣啊!”冰晶急得都快哭出來了,滿腦子地亂轉怎麽才能讓她活下去,“想想白子畫,他要知道你這樣該多難過啊!”

師父嗎?絕情殿上獨瞰千山嗎?還是琴聲如故,惘如初見?師父啊,心裏叫了他千萬遍,只是現在再也不會有人應她了。

這一坐又到晚上,冰晶在一旁昏昏欲睡,花千骨仍看著手中的桃花簪,那日師父親手幫她綰在發髻上,比翼雙飛,多美好的寓意,而今卻剩形單影只。

緊緊握住簪身,絕望之下猛地朝心口刺去,她再也沒勇氣活下去了,記憶太深刻,歲月如刀鋒,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沒有任何痛感,只有溫熱的血汩汩而出。

“小骨!”白子畫驚叫著醒來,夢裏的白衣女子滿身是血地倒在他面前。他看不清她的臉,想要伸手抱她卻被心痛攪得摧心剖肝。捂住心臟大口大口地喘氣,今日不是已經疼過了嗎?

神識逐漸清明,噩夢般的景象才漸漸遠去,到最後只剩一層薄薄的煙霧。

一旁的司音神女被他驚醒,撫著他的脊背道:“做噩夢了?”

呼吸總算平順下來,手臂上的傷疤如刀割一般地疼,太真實了!這血腥又真實的畫面讓他完全無法自拔,難以平靜。

避開她的手,白子畫冷汗未消:“我去塔室。”

“子畫!”她叫住他,拽住他的手臂道,“你我是夫妻,有什麽事就告訴我,好嗎?”

白子畫拉開她的手,左臂因劇痛而瑟瑟發抖,黑夜裏那清俊的面孔蒙著一層寒霜。踱出門,才覺得殿外清新的空氣不至於讓人窒息。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麽此時對身邊的妻子充滿厭惡。這一個多月來,每次她投懷送抱總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憎恨,任何親密接觸都讓他避之不及。難道以前也是這樣?

今日若不是她百般哀求,他也不會躺在她身側,可是怎麽會睡著了?

不過再怎麽說好歹是夫妻,也不便過於疏遠,傷了她的心。

坐在塔室中腦中反反覆覆出現那日他與她身著大紅嫁衣,她清晰的笑臉印在紅燭上,美得天地失色,卻沒讓他有一絲心動,怎麽會娶了她?

反而是夢中已經記不清的景象與名字,讓他每每想起都心悸害怕,那個人,是誰?

司音神女望著塔室封閉的門,若有所思,他想起來了?剛才分明聽到他在叫小骨,可是,飲了忘川水又吞了她的迷魂珠,怎麽還能喊出這個名字?

她本對白子畫的感情並不深,可是朝夕相伴,這個長留上仙除了仙姿俊逸外,那冰雪般的氣質更是令她深深著迷。想在神界,這類自持甚高又傲慢無禮的人物也並不少見,卻從沒一人像白子畫一樣心懷天下又悲憫眾生,而在他眉間的清冷氣息中又暗含淡淡地憂傷。

眾神總是太自私。

心裏有些不甘,自己沒有花千骨漂亮嗎?為什麽他對著自己總是冷冰冰的,甚至都不願讓她碰一下。即便同床共枕,她百般討好,也換不得他一個笑臉。

從那人處得來的神丹只需三日便可解了噬心之痛,可她偏偏要拖上三個月,每隔七日便與他在塔室中靜修一整天。現在她有些後悔,當初應該告訴白子畫需要天天與自己在一起,甚至要有肌膚之親。

司音神女是何等人物,身懷妖神之力,又掌管神界音樂多年,既沒失憶又無輪回,總有些脾性。她一直等到第二日傍晚仍不見白子畫出來,便強行打開了塔室的門。

“你怎麽闖進來了?出去!”白子畫雙目炯炯,對這個意外闖入者非常不滿,他正在神識中搜索昨晚的夢境,這下全被打亂了。

這是什麽態度!司音神女剛想發作,突然想起從前花千骨與他的相處,或許他就喜歡體貼溫柔的女人。

“我擔心你。”她輕輕地走過去,勾住他的手臂,水蔥般細白的手指拂上他的心,“你昨晚被痛醒,想是又有些反覆,不如我們今日增加一次吧。”

“不用。”他推開她,語氣緩了緩,“你先出去吧。”

“子畫!”那拒人千裏的冷漠讓她既惱火又害怕,不得已又拋出那句,“我們是夫妻啊。”

“我知道。”他再無多餘的話,閉目又開始入定。

“難道夫妻不該做些夫妻之間的事嗎!”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見白子畫仍是無動於衷,一咬牙便去解他的腰帶,今天就是要得到他!

那雙手剛剛撫上腰際,白子畫直接一掌拍去,沒想她竟硬生生地受了,伏在地上咳出一口血來。

暗嘆一口氣,只能將她扶起,卻沒想被緊緊抱住,嬌嗔道:“子畫,你怎能狠心這樣對我?”

心中厭惡更甚一層,無奈被束手束腳只好將她抱回寢殿。

只是這女人又在要求:“留下來陪陪我吧。”

“我還有事,你好好休息。”掙脫了她的糾纏,白子畫依舊回了塔室,結界又下了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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