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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淚鎖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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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淚鎖泣(四)

那一聲慘叫讓花千骨一個激靈,她幾乎從床上跳下來朝那冰晶跑去,它叫得太大聲,讓她既意外又驚喜。抓起那小玩意,拍了拍它,又按了按它的身體:“再說一句。”

“說什麽啊?主人你太暴力了,我屁股都被你摔裂了。”冰晶委屈極了,在她手中掙紮著。

“你還有屁股?”花千骨簡直樂壞了,脫口而出,“沒想到這麽簡單就解開封印了。”

“那也是我不斷努力的結果好不好。”冰晶郁悶道,它即便全身一樣圓,但也是有尊嚴的。

“努力?你都被封印住了還能努力?”

“那當然,被主人救出後我就日以繼夜地想著如何沖破封印,為了主人我可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行啦。”花千骨實在聽不下去了,打斷它的自我吹捧道,“快告訴我,怎麽救師父?”

“這……”

“說呀!”

“主人,那噬心之痛是長留先祖對他的懲罰,雖不算天譴,但解起來頗為費力,況且我怕主人不願意。”冰晶為難地道。

“無論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啊,你快說。”

冰晶嘟囔著:“你現在說得輕巧,哪那麽容易啊。”

花千骨急躁起來,點了點它又拽著它的身體搖晃了幾下,威脅道:“別賣關子了,再不說我把你扔下絕情殿!”

冰晶嚇得哆哆嗦嗦,無奈地道:“主人還是去找司音神女吧,哦,也就是妖神。畢竟她是最完整的神界之人,我只是塊碎片,而主人輪回百世,上一世好不容易神識將恢覆又被憫生劍刺死。”

花千骨微微一顫,憫生劍入體時的冰涼與絕望,不詳之感更甚,想起司音神女的話,只得道:“她說,無解。”

冰晶嘆了口氣道:“她這麽說就是想讓主人主動去找她,但我勸主人還是少與她接觸。”

花千骨奇道:“為什麽?”

“我怕她趁此機會要挾主人啊。”冰晶見她不解,又道,“白子畫因為救你逆天改命,並將長留聖物與你佩在身邊續命,總總皆是他對你用情至深所致。可歷代祖先不會這麽想,這些名門正派頑固不化,他們認為這是大逆不道的。白子畫的師父贈他斷念劍正是因為算到他有此劫,而他一直居住絕情殿也是因為情劫難過,所以想以此警示他,可惜仍是天意難違。司音神女知道他是你的軟肋,一定會以此事為難你的。”

花千骨聽得出神,見冰晶頓住,茫然無措地道:“她能怎樣呢?”

冰晶長嘆一聲,似有萬般不忍:“要解此疾必以忘川水做藥引方可化解那些冥靈的憤怒,再加上司音神女的神界之力便可將這種懲罰連根拔除。”

“為什麽,為什麽會有忘川水?”她眼眶發紅,終於明白冰晶說的要挾是什麽意思了。忘川,那是什麽,怎麽可以……

“因為他忘不了你,如何平眾怒?”

“是啊,以後呢?”喃喃自語,花千骨感覺前所未有的寒冷,手腳仿佛已不是自己的,僵直無法行動,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窗外,早春明艷的光芒像一個諷刺。

“沒有了。”哪裏還會有以後,冰晶輕輕一言,像是關上了一扇門,見她驀然不語,“主人三思啊,千萬不可妄作決斷。”

花千骨機械地點了點頭,將它丟入墟鼎中,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步移回床上,她只覺得冷,苦寒刺骨。裹著被子縮在角落裏,腦中空白一片,忘川,忘川……

從天明坐到天黑,她想她還沒去過冥界,那裏應該是一個比蠻荒還絕望的地方吧。

今日忙了一天,白子畫見已入夜便與幽若交代了幾句後留她一人在大殿繼續處理公務,自己先行回了絕情殿。

禦劍而飛時,漂浮在空中的三大殿,只有中央的絕情殿沈浸在一片黑暗中。他心頭一緊,小骨不在家嗎?

翩然而至,萬籟俱寂。小骨沒有說過要出去啊,他忘了觀微,反而急切地推開寢殿的門,強迫自己穩住心神,她也許在睡覺吧。

飄動的帷幔下哪有她,偌大的床像沒動過一樣,小骨不在?呼吸略有些重,微微發抖的手一把扯下帷幔,這才發現縮在一角的小小身影,裹在被子裏,頭埋在雙膝間根本沒發現他進來。

“小骨?”那一顆因為恐懼而劇烈跳動的心總算漸漸平靜下來。她緩緩地擡起頭,那雙在黑夜裏迷茫無措的眼神讓人心頭一痛。

“嗯?”仿佛有人在叫自己,花千骨隨口悶哼一聲,還沒有從那無望的寒冷中醒來,看著那聲音的雙眸空洞無神,似乎眼裏根本沒有他這個人。

白子畫眉頭緊皺,將她抱在懷裏,又嫌那被子礙事,直接扯去卻引得她一陣顫抖。

“冷?”他試了試她的額頭,好像有些發熱,不是已經好了嗎?

手指彈了彈,燭火燃起寢殿中剎那間有了生氣,花千骨往他懷裏縮,她受不了這麽強的光。

嘆了口氣,她把他嚇壞了:“怎麽不點燈啊?”

花千骨總算擡起頭,楞楞地停了幾秒後才道:“師父回來啦,我去做飯。”說完便想從他懷裏爬起來,無奈被牢牢圈住,動彈不了。

“發生什麽事了?”她的反常讓白子畫非常不安,“告訴我!”

“沒什麽,就是怕你忘了我。”過得許久,才想起這一句說詞。花千骨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抓了他的長發在把玩。

“不會的。”他承諾著,怎麽可能會忘記她呢,她是他的全部呀。

夜晚相依而眠,花千骨趴在他身上,想起很久以前,那時候她剛剛被救回來,他常常在她睡著前,在她轉身後,匆匆離去……

那痛不欲生的神情總在眼前晃過,為什麽要那麽殘忍啊,為了他做什麽都願意,可是若他忘了她,忘記了關於他們的一切,自己該怎麽活下去啊!

迷迷糊糊中,噩夢連連。

“不要,師父……不要……”白子畫聽她斷斷續續地喊,額上全是冷汗,他喚不醒她,只能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

“師父在這,師父不會再傷害你了……”他以為她的潛意識中還在害怕,還在恨他。誅仙柱上、長留殿上,親手刺了多少劍?帶著滿身傷疤她就這樣去了蠻荒,絕情池水,好久沒再痛的絕情池水,今晚又讓他渾身發抖。

“小骨,醒過來!”熟悉的夢中呼喊,一如她剛剛覆生時反反覆覆的那些叫聲,她夢裏的自己是不是狠心又殘忍?白子畫貼著她的臉,無聲地祈禱著別恨我,別恨我……

“師父!”花千骨費了好大的力才從驚恐的夢中掙紮出來,他痛苦的臉狠狠地撕扯著她的心,無論如何抱他、親吻他、哭著求他,他還是厭惡地推開自己,跪在地上,心如刀絞。隆起的指節白得可怕,胸前的衣物都要被抓碎了,眉目間是兇狠的戾氣,反抗不得,解救不了,心裏有個聲音在喊,他就要死了!

“小骨,沒事了,只是一個噩夢。”他將她抱起來,一聲聲地哄著。

花千骨氣喘籲籲地摟住他,還好他在身邊,還他沒事,那個夢太真實太可怕了。黑夜裏他的眸子中有深深的痛悔,花千骨拂上他的眼睛:“師父,不難過,不難過……”

“嗯。”白子畫點點頭,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要她好好的,什麽都不重要。

兩人各懷心事,直到淩晨才漸漸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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