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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長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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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長留(一)

發生了這件怪事後,白子畫這幾日時常註意天象的變化,接受到長留傳來的消息也都很太平,眾派滿意,仙界安寧,連玉帝和王母都開始策劃著要搞一次群仙宴,預邀的帖子已經飛在他的小院子裏了,上面寫著:長留上仙白子畫及夫人花千骨。

花千骨看著那一排燙金小字嘿嘿傻笑,是不是整個仙界都不會反對她和師父在一起了?

白子畫心中雖對先前種種的問題疑竇叢生,可見她高興,自己也受了感染忍不住勾起唇角。倚在窗前,被她抓住右手來回搖晃,小徒弟的另一只手上還拽著請帖在他面前揚了揚:“師父會帶我去嗎?”

明知故問,不帶她能帶誰。

花千骨也不期待他的回答,她本來就是故意的,掩著嘴笑,笑出了聲,滿屋子都裝不下的雀躍之態。

擡手拂了拂她的長發,只要她歡喜就好,想去哪裏都可以,只是貌似大家都知道他隱居在此,這哪裏還有“隱”的味道?洩露消息的一定是笙簫默,這家夥就見不得自己悠閑。

果不其然,他剛想到這個師弟,笙簫默就到了。

“師兄,千骨,近來可好啊?”他笑瞇瞇地看著兩人不避外人的十指緊扣,還以為師兄果然聽了他的話,不再拘泥形式,該上的時候還是上了。

不過小花花可不像上次那麽乖巧了,粘得師兄有些緊,偏偏師兄還很受用,語氣溫柔得像春風拂面:“小骨,我和你師叔談點事,你先去把昨天教的那套劍法再練一遍,等會為師要來檢查。”

“那,好吧。”花千骨有些不情願,談什麽事要支開自己嘛。轉念一想,今日還未練功,便也不再纏著他,提了鶴鳴就走。

笙簫默剛要隨白子畫進書屋,他那師兄卻轉頭望著花千骨的背影喚道:“小骨,累了就休息會,廚房有你喜歡的香芋芡實糕。”

“知道啦!”

看著她蹦蹦跳跳地跑開,笑就溢上眉梢眼角。

笙簫默擡頭望天,看來自己又是多餘的了。

“師兄,我還不知道你會做吃食啊。”

“嗯,小骨喜歡。”

本是要調侃師兄太寵愛娘子,堂堂的長留上仙還親自洗手做羹湯,現在聽他一本正經地認了,只得暗自嘆氣,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兩人對坐飲茶,盡聊些天氣啊,棋譜呀,大師兄摩嚴愛生氣等等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到最後笙簫默有些不耐煩了,倒不是他不喜歡和師兄聊天,只是溫暖的室內讓人發困,而正事還沒說呢。

挑眉看著依舊篤定喝茶的師兄,歪著身子打了個哈欠,直入主題:“什麽時候帶千骨回長留啊?”

“我想問問她的意見。”白子畫瞥了他一眼,這個笙簫默把自己隱居的地方弄得人盡皆知,就是不想給他清靜,要把他逼回長留。本來回不回去倒也不是很重要,但出了妖神之力的事後,心裏常覺不安,回長留也好尋些資料,況且小骨在長留也能安全點。

笙簫默折扇一收,笑道:“這個簡單,現在就問。”

就這樣,剛在廚房吃了第一塊小糕點的花千骨便被喚進書屋征求意見了。

“小骨,不要勉強。”白子畫有些擔憂,她,不喜歡絕情殿吧。

“師父在哪我就在哪。”花千骨微微一笑,望著白子畫的眼神中滿是柔情蜜意。

笙簫默在一旁輕咳兩聲,將那二人旁若無人地深情款款之狀敲醒,道:“師兄要跟我回長留,你可願意?”

“師弟!”白子畫不滿地瞪著笙簫默,他什麽時候說一定要與他回長留了。

花千骨點了點頭:“長留不能沒有師父,師父陪我出來那麽久,是該回去了。”

笙簫默哈哈一笑:“就知道千骨懂事。走吧,師兄。”

“小骨,沒有什麽該不該的,我只想你能開心。”

“只要有師父在,小骨去哪裏都很開心。”她蹲下身握住白子畫的手道,“六界蒼生和小骨一樣需要師父,況且絕情殿桃花開得好,小骨還想回絕情殿做桃花羹給師父吃呢。”

“嗯。”白子畫心下感動,握著她的手不願放開,既然小骨願意回去,他也應該放下了,只是若要再讓他為了六界去傷害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了。

長留八千弟子知道尊上重回絕情殿,自是興奮不已,適逢長留的沐劍節,更是大肆慶祝了一番,連古板到不近情理的摩嚴都露出了難得的微笑。

大殿設宴,花千骨本不想參加卻被白子畫拉著去了,看著弟子們的敬拜,她極不自在,始終低著頭,總覺得坐在白子畫身邊辱了師父的名聲,尋思著找個機會躲避下,不料那一聲聲尊上夫人讓她又驚又喜,更是局促不安。

白子畫瞧那小臉通紅,伸手握住她的手,相視一笑,有他在,什麽都不要怕。

火夕和舞青蘿終於在妖神一戰後與她再次相見,自是感慨萬千,當年來長留修仙的人裏面,也只剩他們了。

幽若坐在身邊,小嘴不停地說笑話給她聽,攀著她的手臂道:“師父你總算回來了,終於可以親自教幽若法術了。”

花千骨看著她有些內疚,身為師父從未教導過她,還總是讓她為自己擔心,只希望將來能有機會好好彌補。一片歡聲笑語中,少了朔風、十一師兄,還有糖寶……

晚宴後三尊議事,花千骨便帶著幽若先回了絕情殿休息。獨自站在露風石上,腳下千山依舊,想起師父曾經說過,應當心懷萬物,將這世間的一切當作自己生活的世界,去感悟去保護,可自己似乎並未做到,因她而死的人那麽多……

如今,師父回了絕情殿,做回心懷萬物的長留上仙,不再不問世事,避居山野,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而自己只要陪在他身邊,乖乖做他的妻子,相依相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總好過妖神時的兩敗俱傷……

感知熟悉的味道在身後,花千骨剛想回頭便被他溫柔地圈住,靠在那人懷中心裏全是滿滿地愛意。

“在想什麽?”白子畫見她站在露風石上,白裙飄飄,有種淩風散去的感覺。他其實並未與師兄弟議事,而是獨自去了木塔請罪,身為長留山的罪人,怎能再忝居高位,只是師兄師弟不肯,十六閣長老不肯,就連各派也不肯。他無法,只得已待罪之身仍占三尊之首,只是掌門之位再不能做了。以前覺得,平生所願便是扶正道不衰,守長留永興,護八方安寧,可是當失去小骨時才明白,沒了她自己什麽都不是什麽也做不了。肩上擔子越沈,背負的責任越多,竟越是害怕不能護她周全。罷了,這世上本沒有什麽可以與她相比的。

那背影纖細瘦弱,不過既然回來了就有再養回來的時候。白子畫突然想到一句話,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怕她冷,怕她飄走,怕她……哎,怎麽覺得自己的想法孩子氣十足。

花千骨與他臉貼著臉,想起當年師父握著她的手教彈琴,當時也許就已經愛上師父了吧。她微微笑道:“師父,現在很幸福啊。”

“是啊。”聞著她身上的清香,能夠安靜地抱著她,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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