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君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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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昏睡,花千骨就睡了三天三夜。在此期間,白子畫用真氣反覆洗滌她的奇經八脈,雖連小周天的運轉都沒完成,但花千骨醒來的時候,氣息平穩,胸悶氣短大腦缺氧的現象緩解了不少。

“餓不餓?想吃點東西嗎?”

“小骨?”

“是哪裏難受嗎?”

白子畫見她不說話,以為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探手試了試脈搏,只是虛弱並無大礙,又想去摸摸她的額頭,卻被躲開了。

落在空中的手讓兩人心下各自酸楚。

“我想一個人待會。”花千骨扭著頭沒看他,多看一眼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折磨,當初在妖神殿,她留他在身邊,他表面恭順,可心裏卻極度厭惡二人之間的感情,寧可削肉剔骨也不要這唯一愛過的證據。後來他放下一切躲著她,她卻任性地逼著他殺了自己……

花千骨不是沒有後悔過,她死過一次,那種萬事休的感覺當真就是一種恩賜,解脫有什麽不好,不用再在這惱人的世間苦苦掙紮。其實他們本就是兩路人,若當初她能做她的妖神,他當他的長留掌門,相忘江湖也是種方式,可現在,仿佛又回到了最初。

白子畫擔憂地看著她,卻看不穿她心裏在想什麽,她在躲他,至少這點他知道。

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花千骨松了口氣,緊張又被壓迫的感覺漸漸退去。她環顧著四周,調整好呼吸,舒展了下筋骨,試著下地走了幾步也覺得還好,便放開膽子向門外走去。

殿外桃花紛飛,陣陣清香隔著很遠就能聞到,陽光流淌出隨意又溫暖的色彩。

真美啊,絕情殿就像夢裏的童話世界,花千骨伸出手想將這一切握在手中,不料雙膝一軟,跪倒在門旁,再也爬不起來。

“小骨。”

白子畫搭著她的手臂想將她抱起來,卻被拉住,一雙漂亮的眼睛裏寫滿了驚慌:“我的腿怎麽了?”

“沒事沒事。”白子畫身體前傾小心地將她摟在懷中,撫著後背安撫道,“你只是有些虛弱,過段日子就好了。”

是嗎?聽了白子畫的話,以後的幾天,花千骨便天天纏著讓他教內功心法,只要不昏睡便勤於練習。

可練功哪是心急就能成的?白子畫看在眼裏,心疼不已,有時實在不忍,好言相勸也沒什麽大效果。

直到有一次花千骨練功有些走火入魔,真氣亂竄,一口氣哽在喉中,憋得小臉通紅,正好被白子畫撞上。

他幫她疏導完後,就坐在床邊,一言不發,面上含著層冷霜,也不知在生誰的氣。

花千骨偷偷瞄了他一眼,心知自己惹了禍,底氣也不足,可是他不走,自己又沒法繼續練,思量再三還是道:“我想休息了,你回去吧。”

“我看著你休息。”白子畫語氣不好,冷冷地回了她。

“你在這,我睡不著!”花千骨想都沒想,只覺得煩悶,直接頂了回去。

白子畫有些錯愕地看著她,自她醒來,二人的關系雖比不上以前親密但也沒有交惡,加上花千骨纏著他練功,有的時候他若拒絕,她還會像上一世一樣扯著袖子撒撒嬌,他便也沒了脾氣,什麽事都只能順著她。可這一次,明明知道很多事急不來,況且身體那麽弱,還這樣不眠不休的練功,她也太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了,叫他怎麽能不生氣。

以前聽話乖巧的小徒弟現在倒好,他還沒說什麽,花千骨卻發了脾氣,一臉不高興地瞪著他,回了血色的面上蒙著細細的汗水,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挽在右側,更是襯得她膚白如雪。肉嘟嘟的小嘴還微微翹著,粉粉嫩嫩的看得他心神搖曳。

“你出去。”花千骨推了他一下,白子畫這才回過神來,暗自懊惱,自己剛才到底在想什麽。

面上有些發燙,氣也就消了大半,不顧花千骨的反對硬是將她塞進被子裏。

“聽話,好好睡覺。”

花千骨哪是他的對手,見掙脫不了,只得閉起眼睛,想著假寐一下等他走了再起來,沒想到竟真的睡過去了。

花千骨一直在做夢,口中含糊不清地不知道在說什麽,眉頭緊蹙,一張小臉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白子畫一直守著她不敢走開,生怕剛才的走火入魔會對身體有影響。

“不要……不要!”花千骨終於掙脫了夢境,噌地一下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臉上蒼白無光,眼睛瞪得大大地,驚恐地望著前方。

“小骨別怕,只是一個夢。”白子畫不知道她夢見了什麽,只聽她一直在喊“不要不要”,喊得他心裏發慌,一口氣堵在胸口悶悶地難受。

伸出手臂想將她摟在懷中,花千骨卻往床裏畏懼地縮了縮。被子被她完全裹在身上,蜷起雙膝抵住下顎,雙手將自己抱得更緊了。

這種完全抗拒的姿態讓白子畫心頭發寒,一時間滿腦子的胡思亂想。他本不愛多說話,現在面對自己愛的人更不知道怎麽表達。她在怕他,怎麽才能讓她不害怕呢?是要說情話嗎?千年的歲月裏,他從沒說過啊。

喉頭緊了緊,他不敢逼她,只能幹澀地喚道:“小骨……”

花千骨總算擡起頭,茫然地看著他,許久才低聲道:“我,我想吃桃花羹了。”

“好。我這就去做。”她還是願意和他說話的,他以為她怕他怕得再也不理他了,剛才那眼神裏的茫然失措,牽扯得心疼。

白子畫摸了摸她的頭,確定她不再躲閃了,這才放心地去做桃花羹。

花千骨見他離開了寢殿,急忙翻身下床,三步並作二步地朝殿外跑,可還沒到門口,再次覺得全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般,雙腿發軟,摔倒在地。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還是不行?

花千骨咬著牙,匍匐在地,一點點地向殿外移動。每動一下,四肢百骸都覺得撕裂般的疼,汗水已將薄薄的紗衣浸濕,她來不及擦,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殿外被月光灑滿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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