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從校園瑪麗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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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在這一刻變得越發詭譎起來, 又或者說開始明朗起來。

也是直到這一刻,易文君才恍然醒悟,發覺十年的時間對歷史來說很短, 短得如同一眨眼的時間, 但它對人類來說卻很長, 長得能夠讓一個溫文爾雅的少年變成心機深沈的陰謀家。

而在這之前, 書世界這個“副本”的“副本”,對易文君來說就是“虛假”的“虛假”,“故事”中的“故事”, 如果不是為了探明東奧雷王國覆滅的真相,這個虛假世界中的虛假世界,對易文君而言毫無價值。

但是,當易文君震驚發現德克斯特就是尤裏烏斯時,那真真假假的界限卻在此刻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易文君突然想起了——

這些只存在於書世界的人, 他們也曾經活過。

易文君獨自離開了地下會堂,準備先吃飽飯再想其它。

別說, 生命教會這食堂做得還是不錯的, 至少比使徒所的單位餐要好得多。

但是,易文君剛站在窗口前琢磨著吃什麽時, 她突然聽到身後一陣躁動,高高低低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像是有什麽了不起的家夥過來了。

易文君漫不經心地側頭一看, 剛好瞧見一臉拽樣的菲爾德遠遠對上她的目光時, 眼睛一亮,瞬間露出笑臉, 一邊向她招手一邊向她徑直走來。

“哈, 找到了!原來你在這裏!”

聽到這句話, 食堂內瞬間嘩然。

“什麽?!殿下竟然是來找這個女人的?”

“她不就是一個黃綬帶的普通預備使徒嗎?她有什麽了不起,竟然能讓菲爾德殿下屈尊?”

“難道、難道殿下他——不!我不相信嗚嗚嗚……”

易文君:“……”

易文君頂著NPC們或艷羨或嫉妒或淚目的眼神,平靜向菲爾德說:“你找我?什麽事?”

食堂內的所有人也都齊刷刷豎起了耳朵。

菲爾德露出標志性的壞小子的笑,張揚道:“當然是邀請你參加今晚的宴會啊!來!事不宜遲,我們趕緊走,晚點就趕不上了!”

這一刻,易文君發誓自己聽到了整個食堂的抽氣聲。

而後憤憤不平且羨慕嫉妒恨的私語再度竊竊響起。

“今晚的宴會?難道菲爾德殿下指的是為了迎接大公而舉辦的那場晚宴嗎?”

“我作為子爵的繼承人都擠不進去,憑什麽這個平平無奇的平民卻能去?!”

“而且還是菲爾德殿下親自邀請的?不!我不服!”

“菲爾德殿下!請看看我們啊!我們才是你忠實的支持者,比那個沒臉也沒胸的女人好多了啊!!”

易文君:“……”

易文君:我曬幹了沈默。

在這之前,易文君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會有拿到校園版“霸道王子愛上我”的尬蘇劇本的一天。

……不,又或許不是簡單的校園版“霸道王子愛上我”,而是異界版“流星花園”?

易文君眼看食堂入口處又冒出眼熟的三人,其中赫然就有王儲德克斯特,以及他身後兩個身份不凡的跟班,不由得越發感到頭皮發麻,眼前發黑。

“別過來!別過來!千萬不要是我想的那樣!!”

易文君心中吶喊不已。

但偏偏易文君想什麽來什麽。

只見德克斯特的目光在食堂內掃視一圈,很快就鎖定了食堂內眾人的焦點,面上露出了驚愕,還有些許莫名的不自在。

緊接著,他領著兩位小跟班快步向易文君和菲爾德走來,一邊走一邊責備菲爾德道:“菲爾德,車馬上就要來了,你怎麽突然不見了?任性也要有個限度,我想今晚大公也一定不願意見到你的缺席!”

說著,德克斯特又轉向了易文君,歉意道:“抱歉傑西卡,菲爾德他沒有給你添麻煩吧?他總是這樣隨心所欲,不過他也沒有惡意的,希望你不要責怪他。”

易文君:“……”錯覺嗎?德克斯特這小子這周目怎麽茶裏茶氣的?

沒等易文君回答,下一秒,菲爾德就笑出了聲:“德克斯特,你怎麽知道我就一定會給人添麻煩?想要表現出自己的優秀也不用踩著我來吧?”

德克斯特一驚:“什麽?不是,我沒有!”

“隨便你有沒有。”菲爾德隨意地揮揮手,壓根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拉長語調,臉上浮出惡劣笑容,“不過我倒是有另一個問題——你怎麽知道她叫傑西卡?她可沒有跟你做過自我介紹吧?”

這一刻,易文君眼睜睜看著德克斯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你——菲爾德!”德克斯特氣急敗壞,根本不敢看易文君的方向,只向著菲爾德怒目而視,“你都在胡說些什麽?好了,快跟我走,我們快趕不上宴會了!”

但菲爾德才不走:“不,你先等著!我還沒等到我今晚宴會女伴的回覆呢!”

“……女伴?”德克斯特心感不妙。

於是下一刻,德克斯特就看到菲爾德一把拉過易文君,頭一甩,臉上露出誇張的殷勤笑容,道:“美麗的傑西卡小姐,請問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你參加今晚的宴會並成為你在宴會上的男伴?”

沈默。

沈默是今晚的生命教會。

“……菲爾德,你來一下。”

德克斯特一把拽過菲爾德,不容拒絕地將他推向食堂一角,一副“我們兄弟有秘密要談你們都讓一讓”的模樣。

易文君站在原地,有些頭疼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而還沒等她想清自己手上的劇本是什麽時候從鳳傲天換成了瑪麗蘇時,一個好奇的聲音響起。

“菲爾德殿下想要邀請你?為什麽?”

易文君擡頭看去,只見說話的是一個褐發的雀斑少年,正是德克斯特的兩個小跟班之一。

易文君不太記得他的名字了,只隱約記得他似乎是某個侯爵的小兒子,非繼承人的那種,那就叫他路人甲吧。

路人甲並沒有太仔細地思考這個問題,隨口一說後,又隨手丟下:“算了,不管怎麽樣,我勸你最好拒絕——那個誰,應該也清楚吧,不管是德克斯特殿下也好還是菲爾德殿下也好,他們都不可能跟你發生什麽。現在他們兄弟之間只不過是發生了一點小矛盾小爭執而已,只要過了這陣子,生過氣就算是結束了,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任何癡心妄想,以為兩位殿下當真對你另眼相看。”

不等易文君回答,一邊的路人乙也開口了。

“沒錯,傑西卡小姐,我也認為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你拒絕菲爾德殿下的邀請才是最好的選擇。”路人乙倒是彬彬有禮,只不過他的話同樣不太好聽,“你應該也很清楚吧,菲爾德殿下是因為想要氣德克斯特殿下,才會對你魯莽地發出邀請,但別忘了,今晚的宴會正是為了菲爾德殿下的父親——路西恩大公舉辦的。

“路西恩大公為人公正又嚴厲,絕對容不下一些妄圖勾引他兒子的心機之輩。所以如果你今晚真的去了宴會,那麽你的下場恐怕就不太好說了……傑西卡小姐,請相信我以上所說全是發自肺腑的忠誠勸諫,而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夠作出最好的抉擇。”

這種故作矜持優雅實則尖酸刻薄的臉,易文君還是第一次從這兩位曾經的小弟的臉上看到。

她近乎新奇地笑了起來,道:“看來你們是真的很關心他們的關系,怕他們兩人發生矛盾?可怎麽辦呢,他們兩個好像每個人都對我有所求,每個人都想要邀請我去當他們的女伴呀,如果我都拒絕的話,豈不是傷了他們的心?”

“你——!!”

易文君笑容惡劣:“所以,不如這樣吧,我讓他們打一架,誰贏了我就跟誰走,怎麽樣?而且我還能告訴他們,這個主意是你們給我想的,我想他們聽了之後也一定會很高興的——你們覺得呢?”

路人甲和路人乙一聽,表情瞬間就變了。

“愚蠢的平民!你以為這樣的挑撥離間對兩位英明的殿下有用嗎?!”路人甲色厲內荏,“你以為兩位殿下會相信你的話嗎?”

易文君譏嘲道:“你都說了我是‘愚蠢’的家夥,那麽這樣愚笨的我會采納一些不懷好意者的‘諫言’,也是很正常的吧?而且笨人也有笨人的好處,比如說笨人就絕不會想到慫恿兩位殿下決鬥這樣的惡毒辦法,所以,以兩位殿下的英明,他們一聽就知道,在這件事的背後肯定還有真正惡毒的人在給我支招……你說他們會想到誰呢?”

路人甲整張臉都變了顏色,慌張四望,像是在懼怕那兩位不遠處的殿下,又像是想要找到能夠證明他清白無辜的路人。

但很可惜,在方才談話的時候,為了避免自己的惡毒嘴臉當眾暴露,他們雙方說話的聲音都很低,因此這會兒誰都沒聽到他們剛剛到底說了些什麽。

路人甲滿頭大汗。

不妙啊,真的很不妙啊!

First blood!

路人甲汗如雨下,路人乙卻還在負隅頑抗。

路人乙:“傑西卡小姐,你不會以為你與兩位殿下的交情會比我們與殿下們的交情更深吧?”

易文君故作驚訝:“什麽?原來王子還會跟自己的跟班小弟有交情嗎?”

Double kill!

路人乙臉色發紫,聲音嚴厲:“傑西卡小姐,別忘了你的身份!雖然對於殿下來說,我的身份的確不值一提,但你不過是區區平民,你怎麽敢這樣對我一位未來的伯爵這樣說話?!”

易文君反唇相譏:“開玩笑,你當我是嚇大的嗎?你跟那位路人甲一樣,你們的父親雖然都是侯爵,但你們卻都是沒有繼承權的那種兒子,不然你們為何要這樣醜態百出地抱王子的大腿?還不是因為你們知道在離開了你父親後,你們什麽都不是?

“而等你們父親死了後,他的爵位、領地、財產也統統輪不到你們。你們最後只能得到根本不夠你們一年花的一小筆錢,分割到一塊在地圖上根本看不到大小的芝麻大的領地,帶著不足十個人的小小團隊,去往一個陌生得叫不出名字的小鎮裏當一個男爵都不是的小小鎮長——看!這就是你們的未來!”

Triple kill!

路人乙的聲音都在顫抖:“你竟然……你怎麽……你連這些都知道得這麽清楚,還說你不是處心積慮的惡毒女人?!”

易文君輕撫長發:“對啊,我就是一個惡毒的壞女人,你才知道嗎?”

路人乙:“……”

路人乙也含淚退下了。

而這時,終於“商量”好的兩位王子也走了過來。

當易文君遠遠看去時,她看到了兩位王子相似的身高,相似的面龐,以及相似的金發碧眼。

但他們身上的氣質卻截然不同,令人一眼就能分辨。

德克斯特像是下定決心似的,向易文君說道:“傑西卡小姐,我能邀請你成為我今晚宴會上的女伴嗎?”

易文君好奇看向菲爾德:“那你呢?”

菲爾德聳肩,沒有說話。

易文君若有所思:“所以,你們剛剛已經說好了?”

“對啊。”菲爾德哼笑一聲,陰陽怪氣,“畢竟我不過是大公之子,又怎麽爭得過一位王儲呢?”

德克斯特歉意笑笑,道:“抱歉傑西卡,我並沒有其他意思,只不過今晚的宴會是為了招待路西恩大公的,而路西恩大公他又比較——”頓了頓,他繼續道,“所以請原諒我的擅作主張。”

易文君點了點頭,讚同道:“你的確是擅作主張,或者說你們都在擅作主張,在事件核心人物的我沒有給出任何答案之前,就冒犯地對我的個人主權進行了轉讓。”

“……?”

這一刻,兩位王子都呆了呆。

而下一秒,易文君就說道:“所以我的答案是拒絕——”

“我不準備參加這場晚宴,也不準備成為你們任何一人的女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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