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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何以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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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何以相逢

針對何思妍,程語諾閉著眼躺在院子裏的吊床上一邊漫不經心的晃著,一邊一遍一遍的想著過程,算著時機,埋著伏筆。腦子裏的主線已經完整,至於各個細節,除了特定的關鍵一擊,大部分還要隨機應變。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準確的預知未來。

至於王琪……每次想到王琪,程語諾的腦子裏都無法控制的出現李逸看著他的眼神,那麽的痛,那麽的無奈,那麽的憂傷。心無法抑制的抽搐著,可以不愛了,卻做不到不在乎。無法再想下去了。擺脫不了李逸給自己的影響,那麽自己永遠也不可能報覆的了王琪。還有十多天,就是透漏給程嚴自己要回來的時間,何思妍這邊的行動已經開始,程嚴跟王琪結婚之前自己不會有什麽動作,憶宛也在按著預期運作著。如此看來,自己最近確實沒什麽要親自動手的了。

山中無歲月,莊園裏的日子只會讓自己不斷地沈淪於安逸。程語諾在市中心附近選購了一套高級公寓,決定在自己“回來”之前,好好地過過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過的日子。

自己最美好的時光,除了小時候的那段曾經,就是自己跟媽媽住在一起的日子了。白天自己上學,媽媽上班,晚上媽媽不論多忙都會準時在學校門口接自己,然後一起回家做飯,或者一起去吃自己喜歡的小吃。可是現在真正一個人住在外面,程語諾卻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了。永遠只會有自己的房子裏,會是家嗎?

下午三四點的時候,閑得發慌的程語諾穿著白色大T恤,下配牛仔短褲和經典款的帆布鞋,帶著棒球帽,出門去附近的大超市。

在超市裏一層一層的轉著,隨手拿著各種東西,晾衣夾子,筷子,勺子,靠墊,杯子,薯片,巧克力,土豆……而在程語諾不遠處,一個挺拔英俊卻一直冷著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男子,一雙原本不漏情緒的鳳眸裏此刻卻笑意不斷。

蕭辰宇本來是開著車去郊區寫生的,可是剛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時,就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自己旁邊一閃而過。調頭追回去,就看見那個俏麗的身影漫不經心的穿梭在人群之中,開著車慢慢的跟在她身後,確定她要去超市後,把車停在路邊的車位上,尾隨著程語諾走進超市裏,就看著這個小妮子推著車子,看見什麽順眼了就隨手丟進車裏,一層一層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被她隨手扔了大半車,只是在零食區的時候還知道挑挑揀揀,然後就是各種蔬菜,魚,肉,調料的堆滿了車子。在看到程語諾隨手拿了盒冰激淩放進車子裏後,蕭辰宇挑了挑眉後追上程語諾,很自然的從她的車裏拿出了那盒冰激淩放回冰櫃裏,轉過身就看到程語諾歪著頭,瞪圓了眼睛盯著自己,撅著小嘴,皺著眉頭。可愛的模樣讓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蕭辰宇,都忍不住輕笑出聲。

程語諾皺著眉不滿的瞪著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然後意識到這個男人是他!

在看到大冰山竟然沖著自己展顏笑了,程語諾一挑眉:“很高興我愉悅到了你,”看到冰山戲謔的看著自己,程語諾接著勾起了嘴角說到:“冰山美人。”

然後,程語諾也很高興,因為她看到冰山的臉,略帶扭曲的沈了下來。

蕭辰宇沈下臉,嘴角微不可見的抽了抽。

看了程語諾幾秒,冷冷的開口:“還有什麽要買的?”

程語諾不解的看了眼對面的男子,略帶挑釁的說:“冰激淩,被你搶走了。”

蕭辰宇瞥了一眼程語諾,不再說什麽,伸手拉過程語諾手中的推車,向收銀臺走去。程語諾楞了楞,然後跟上去,拉著冰山的手臂問他要幹嘛,冰山還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腳步不停,一語不發的繼續。出了超市,冰山示意程語諾跟著自己走,程語諾站著不動的看著冰山,冰山也不理她,拎著東西朝車子走去,直接將車子開到程語諾面前。

“上車。”蕭辰宇降下車窗。

“為什麽啊?!”程語諾瞪著眼前莫名其妙的人。

“害怕了?”蕭辰宇微勾嘴角。

“是啊,你要是人販子把我賣了怎麽辦啊。”程語諾挑眉:“畢竟我這麽貌美如花,風姿卓越,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誰知道你心裏打的什麽主意啊。”

“這或許是個好主意。”蕭辰宇很有耐心的跟某人鬥著嘴,眼睛卻幽深的盯著程語諾,似真似假的玩笑道:“而且,應該能賣個很好的價錢。”

程語諾眼神一淩,盯著蕭辰宇,心思百轉。見蕭辰宇高深莫測的盯著自己,仿佛知道了什麽,卻又仿佛什麽都不知道。

程語諾想了想,然後小下巴一揚,神情高傲的拉開車門坐在後座,擺明了把蕭辰宇當司機。蕭辰宇看到程語諾竟然是這個反映,不由一笑,然後什麽也沒說,隨手遞給程語諾一包剛買的零食,開車。

程語諾坐在車裏,漫不經心的吃著冰山遞過來的薯片,心思千回百轉,做著各種打算。但是絕對沒有一種是大冰山把自己帶到一家獨棟別墅,解釋說這是一家私人會所,裏面的冰激淩都是專業的意大利手工做的,然後讓自己挑了好多冰激淩,買完帶走放進車載冰箱裏的情況!

程語諾回到後座,冰山也不說什麽,只是將自己手裏的薯片換成了一小盒冰激淩。直到蕭辰宇再次停好車後,從車庫裏出來後,程語諾才知道自己在哪裏。

程語諾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冰山,然後跟著他回到有過“一夜”之緣的高級公寓裏。

看著蕭辰宇進屋後也不理自己,自顧自的將東西分門別類的放進冰箱跟儲藏室,然後將剩下的程語諾手裏拿的亂七八糟的雜貨放進雜物間裏,然後回過頭問程語諾:“晚上想吃點什麽?”明明是詢問,語氣卻跟王者下達命令一般。

“你為什麽把我帶到你家?”程語諾坐到沙發上,不緊不慢的問著

“我不知道你住哪裏。”冰山冷冷的答道。

“那你為什麽不問我?”程語諾揚起小下巴。

“你也沒說你要回家。”蕭辰宇依舊沒表情,可是程語諾卻突然抓狂了,噌的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皺著眉撅著嘴的瞪著蕭辰宇:“你!”

蕭辰宇看到程語諾這樣,突然笑了。程語諾一楞,沒想到冰山會笑的這麽好看,不是李逸的溫暖,也不是他人的禮貌。冰山的笑容幅度不是很大,看起來像是只勾起了嘴角,配著他的那雙鳳眸,竟然有種魅惑的感覺。可是他的笑真的是因為愉悅,程語諾看著他的眼睛,笑意深及眼底。

“蕭辰宇。”冰山收起面上的表情,可是眼裏的笑意不減。

“啊?”程語諾沒跟上節拍。

“我是說,我的名字,蕭辰宇。”

“哦。”程語諾反應過來,見蕭辰宇在自己反應過來後就轉身走進廚房,不由一楞:“你不問我叫什麽?”

“我知道。”冰山頭也不回。

“……”

一個小時後,程語諾坐到餐桌邊,看著桌子上的四菜一湯,慢慢的抿緊了嘴唇:

“顏顏,吃飯了。”一個溫婉的女子端著菜放到桌子上後,沖著正在乖乖練琴的女孩兒溫聲說道。

女孩回過頭,沖著女子甜甜的笑著,合上鋼琴琴蓋,站起來一蹦一跳的跑到餐廳,雙手環住女子的腰,沖著女子撒嬌道:“媽媽都做了什麽好吃的啊,顏顏都要餓死了。”

“那你還不快點去洗手去,都這麽大了,還這麽愛撒嬌啊。”女子寵溺的點了點女孩兒的小鼻子。

“哇,都是顏顏愛吃的啊!”女孩兒坐到餐桌邊歡呼道

“那就多吃點。”女子笑著夾菜到女孩兒的碗裏。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小區裏各家的燈火溫暖的亮著,媽媽給自己夾著菜,然後邊吃邊看著自己,聽自己嘰嘰喳喳的說著學校裏的各種趣聞樂事,時不時的還會問兩句,插個評論。就這樣,從自己父母離婚後,不知不覺間自己和媽媽就這樣平淡而溫馨的已經過了七年。就算自己父母離異,父親背著母親有了別的女人,可是媽媽從來不曾在自己面前抱怨過,反而同意爸爸每周都來看自己,帶著自己出去玩。而媽媽一直把自己保護的很好,所以除了最開始的難以接受外,父母的離異並沒有給自己留下太多的太過極端的影響,即使自己已經不願意在跟以前一樣跟父親那麽親近。

程語諾曾經以為就算自己只有媽媽也會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孩兒,曾經以為歲月會一直這麽靜謐安好。程語諾曾經以為這樣,就會是永遠。

……

“媽媽……”程語諾低下頭,無意識的呢喃,眼淚無法控制的掉下來。

蕭辰宇盛完米飯從廚房走出來,就看到程語諾背對著自己坐在餐桌邊,低著頭。看起來那麽哀傷無助。蕭辰宇皺了皺眉,走過去放下飯碗,蹲到程語諾身側。果然,程語諾低著頭在掉眼淚。蕭辰宇站起身,伸出手臂將程語諾從椅子上抱起來走到沙發那坐下,將程語諾放到自己腿上,伸手環住她,讓她的臉埋進自己懷裏,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背。

等程語諾情緒恢覆了,蕭辰宇才問道:“哭什麽?”

程語諾低著頭,從蕭辰宇的懷裏起來,坐到旁邊的沙發上,一言不發。

蕭辰宇也不再追問,將紙巾遞給程語諾,自己走回餐桌。

“不哭了就過來吃飯。”蕭辰宇見程語諾坐在沙發上出神,開口叫到。

程語諾回過神走回餐桌前,在蕭辰宇旁邊坐下,看著桌子上的糖醋魚,宮保雞丁,醋溜土豆絲,紅燒茄子,還有一盆雞蛋湯,閉了閉眼,然後深呼吸,轉過頭看向一直看著自己的蕭辰宇,故作輕松的問道:“你怎麽這麽會做飯啊,看起來賣相不錯呢。”

“我父親教我的,我母親胃口不好,所以我父親就學了好多菜,專門做給我母親吃。”蕭辰宇淡淡的說著

“是這樣啊,你爸爸這麽愛你媽媽,你媽媽可真幸福。”程語諾揚起笑臉,心裏卻苦澀不堪:“你怎麽不跟你父母住在一起呢?”

“他們二十年前去世了。”蕭辰宇語氣平淡不帶一絲波瀾。

而程語諾註意到了蕭辰宇的冷淡,抱歉的說:“對不起啊,我不該問的。”

“沒關系,”蕭辰宇看著程語諾,伸手盛了一碗雞蛋湯遞給程語諾,又給自己盛了一碗。然後道:“菜是用來吃的。”說著用公用筷子夾了一筷子紅燒茄子到程語諾的碗裏,然後又夾了一筷子醋溜土豆絲。

程語諾看看給自己夾了兩筷子菜後便低頭吃飯的蕭辰宇,見他挖了一勺宮保雞丁,慢條斯理的吃著,然後又低頭看看自己碗裏的兩種素菜,擡起頭:“你怎麽都給我夾的是素菜?”

“女孩子不是都愛減肥保持身材嘛。”蕭辰宇擡眼看了一下程語諾:“所以素菜是你的。”

“不要,我要吃肉!”程語諾撅著嘴抗議。

蕭辰宇擡頭看看程語諾,什麽都沒說,面無表情,卻眼底帶笑。只不過會時不時的將挑出了刺的魚肉夾進程語諾的碗裏。程語諾也不跟他客氣,來者不拒的吃的不亦樂乎。

吃完飯程語諾主動地去洗碗,蕭辰宇收拾完桌子,跟程語諾說了一聲便出門了。等蕭辰宇回來,兩人閑聊了會兒,蕭辰宇就開車將程語諾送回她在市中心附近的公寓裏。在下車時,蕭辰宇從車裏拿出了一大兜東西,然後將程語諾送到樓上。

就在程語諾猶豫要不要請他進去坐坐時,蕭辰宇將手裏的東西遞給程語諾:“太晚了我就不進去,晚上睡覺記得鎖好門。雖然這個小區的安保相當不錯,但你一個女孩子自己住還是小心點好。”然後看著程語諾進屋關上門後,轉身下樓離開。

程語諾坐在家裏看著手裏的一大包吃的喝的,然後想起自己跟蕭辰宇的過往經歷。微微笑起,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一種人會讓你毫不懷疑的願意靠近,覺得安全。而蕭辰宇就是這樣的人。明明跟他不熟,可是程語諾就是知道他不會傷害自己。即使蕭辰宇絕對不是簡單的人。

想起今天的晚餐,程語諾心裏五味陳雜,給林湘打電話讓她搜集一下蕭辰宇的資料,然後走進臥室將自己躺倒在大床裏。

蕭辰宇回到家中,倒了杯紅酒,坐在陽臺上品著。想起程語諾,不禁好奇,是什麽原因讓她在自己做的一桌飯面前情緒失控?父母在她十歲時離異,母親在其十七歲時離世,除此之外,程語諾的過去再無其他特別,難道是她在瑞士的那三年?蕭辰宇不斷地琢磨著,除了程語諾的過去,還有自己對著程語諾時的無意識的安撫跟體貼。隨後搖頭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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